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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埋骨:姐姐和少年,都是他杀的在线阅读

萝卜秧子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叫做《深宫埋骨:姐姐和少年,都是他杀的在线阅读》是“萝卜秧子”的小说。内容精选:地抬起手,用指腹擦过眼角。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如山岳般冷硬的爹爹,竟然……流泪了?“盖棺——”沉重棺盖缓缓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阴阳。送葬的队伍沉默地行至郊外沈家墓地。寒风呜咽,吹得招魂幡猎猎作响。看着那口承载着娘亲的棺材被几条粗壮的麻绳缓缓吊着,放入深挖的、透着湿冷泥土气息的墓穴时,我一直麻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

主角:萧景琰沈微年   更新:2026-01-17 18: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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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景琰沈微年的现代都市小说《深宫埋骨:姐姐和少年,都是他杀的在线阅读》,由网络作家“萝卜秧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深宫埋骨:姐姐和少年,都是他杀的在线阅读》是“萝卜秧子”的小说。内容精选:地抬起手,用指腹擦过眼角。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如山岳般冷硬的爹爹,竟然……流泪了?“盖棺——”沉重棺盖缓缓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阴阳。送葬的队伍沉默地行至郊外沈家墓地。寒风呜咽,吹得招魂幡猎猎作响。看着那口承载着娘亲的棺材被几条粗壮的麻绳缓缓吊着,放入深挖的、透着湿冷泥土气息的墓穴时,我一直麻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

《深宫埋骨:姐姐和少年,都是他杀的在线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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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下葬那日,天色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灰蒙,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比大雪纷飞时更让人觉得寒冷彻骨。

我被裹在厚厚的、不甚合身的素白孝服里,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淹没。王嬷嬷用她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死死地抱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像娘亲一样消失。

爹爹站在最前,一身玄色常服,挺得笔直,像尊沉默的石雕。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可那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沉痛。

祖母被丫鬟搀扶着,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悲戚。

嫡母王氏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用绣着暗纹的帕子轻轻按着眼角,低声啜泣着,那哭声哀婉得体,符合她正室夫人的身份。

在棺椁即将盖上前,爹爹沉默地走向那口冰冷的杉木棺材。他低下头,看了很久很久。我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然后,他极快、极隐蔽地抬起手,用指腹擦过眼角。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如山岳般冷硬的爹爹,竟然……流泪了?

“盖棺——” 沉重棺盖缓缓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阴阳。

送葬的队伍沉默地行至郊外沈家墓地。寒风呜咽,吹得招魂幡猎猎作响。看着那口承载着娘亲的棺材被几条粗壮的麻绳缓缓吊着,放入深挖的、透着湿冷泥土气息的墓穴时,我一直麻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黄土,一锹,一锹,毫不留情地撒下去,砸在棺盖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那抹象征着终结的黑色,一点点被灰黄的泥土吞噬、覆盖。从此,娘亲就要一个人躺在这冰冷黑暗的地下,再也没有暖阳,没有海棠,也没有……我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色方块

王嬷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滴落在我的额头上,滚烫得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她把我抱得更紧,哽咽着,声音破碎地在我耳边哀求:“小姐,我的小姐……你哭出来啊,你哭出来吧!别憋着,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了……夫人在天有灵,看你这样,她该多心疼啊……”

可我哭不出来。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心里那个破开的大洞,正呼呼地灌着寒风,把所有的眼泪都冻成了冰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婴儿响亮却无助的啼哭声。“哇啊——哇啊——”

弟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悲伤的气氛,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地饿了、冷了,用他唯一的方式表达着存在。

那哭声如此生机勃勃,如此尖锐,刺破了送葬队伍的沉默,与这埋葬的死寂形成了残忍的对比。一个生命刚刚被黄土掩埋,另一个用她生命换来的新生命,正在嗷嗷待哺。这哭声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在场每一个知情人的心。

这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切割着在场每一个知情人的心。我看到爹爹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

“那就是沈将军刚得的儿子?”一个清冽的童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好奇。“他哭得真响。”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身着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锦袍,披着玄狐毛领的斗篷。他肤色白皙,眉眼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的人,周身气度与这哀戚的墓地格格不入。 他身旁,是我的嫡姐沈明珠。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小声对那男孩解释道:“殿下,他是刚没了姨娘,心里难过才哭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空气。

那被称作“殿下”的男孩目光淡淡扫过啼哭的婴儿,随即,越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穿着不合身的孝服,被王嬷嬷紧紧搂在怀里,脸上没有一滴泪,只是死死盯着那座新坟。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对某种不解之物的好奇。 然后,我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好歹还能哭出来。那个不哭的,才是真可怜。”

嫡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弟弟的哭声越来越大,仿佛在替他来不及见一面的母亲,发出最后的悲鸣。奶娘慌忙低声哄着,却无济于事。

葬礼终于在压抑和婴儿啼哭的交织中结束了。人群默默散去。

嫡母转过身,紧紧握住了我冰凉的小手。她牵着我,一步步离开这片新坟。

回到福安堂,暖阁里的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祖母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只留下王嬷嬷在一旁默默垂泪。她将我拉到身边,坐在暖炕上,然后伸出双臂,将我轻轻地、却充满力量地搂进她怀里。

那是和娘亲单薄冰冷的怀抱完全不同的感觉,祖母的怀抱宽厚、柔软,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安心的味道。她用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着我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良久,她才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无尽怜惜和沙哑的嗓音开口:

“年年,我苦命的孩子……”她唤着我的小名,声音哽咽,“你娘……她是个傻的……也是个性子烈的……苦了她,也苦了你了……”

她托起我的小脸,用帕子轻轻擦去我脸上的尘土,眼睛通红,却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别怕,年年。从今往后,祖母这里就是你的家。祖母疼你,护着你,再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我靠在她柔软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温暖的檀香。

这一切看起来那么安稳,那么可靠。可我心里却像明镜一样清楚,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那个有娘亲带着淡淡药香和眼泪的、虽然清冷却是我全部世界的小院,已经随着那最后一抔黄土,永远地、永远地埋在了那座冰冷的坟茔之下,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清冽的童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个不哭的,才是真可怜。”

他看穿了我强撑的堡垒,洞悉了我心底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在这一片虚假的安慰与同情中,那句轻飘飘的话,反而成了唯一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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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娘亲去世后,我们居住的那个弥漫着药味和哀愁的小院,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最后的魂灵,彻底空了,静得可怕。王嬷嬷红肿着眼睛,默默收拾着娘亲寥寥无几的遗物,一件件,都像是从我心头上剜肉。祖母房里的管事嬷嬷来了,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老夫人吩咐了,接年年小姐去福安堂教养。”

我就这样被带离了唯一熟悉的地方,正式养在了祖母,这位将军府最尊贵的女人的膝下。

福安堂是府里最气派的院落,宽敞明亮,地龙烧得暖暖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安神定气的檀香气。这里的丫鬟婆子们走路都悄无声息,说话轻声细语,规矩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我的待遇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吃穿用度,一切都比照着嫡出的明珠姐姐,甚至,或许是因为祖母那份毫不掩饰的怜惜与补偿心理,我得到的往往更精细、更宽容。

最好的云锦、软烟罗裁成了新衣,匣子里塞满了时兴精巧的珠花首饰,小厨房变着花样给我做各色香甜软糯的点心。曾经那些对我和娘亲爱答不理、甚至暗中白眼的下人,如今见了我,无不远远便停下脚步,垂手躬身,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一口一个“年年小姐”叫得亲热。

爹爹来福安堂给祖母请安的次数似乎也勤了些。他依旧是那个威严冷峻的大将军,身形挺拔,不怒自威。但当他目光扫过我时,那眼底惯有的凌厉,会不易察觉地缓和几分。有时,他会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生硬地问上一两句:

“字认得怎么样了?” 或是 “在祖母这里,可还习惯?”

我总是立刻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鞋尖,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回爹爹,在认了。” “习惯的。”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每一次看到他试图表现的温和,我耳边就会炸响那个雪夜里他低沉而艰难说出的两个字——“保大”。心口便会像被钝器击中,闷闷地疼,喘不过气。这份迟来的关切,像是一根刺,时时提醒着我娘亲被放弃的惨烈。

嫡母王氏更是将“慈爱”做到了极致。每日晨昏定省,她总会温柔地将我拉到身边,握着我的手,细细询问:

“年年昨夜睡得可安稳?早膳用了些什么?若是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派人去跟我说,莫要拘束。” 她吩咐给我院里的份例,事无巨细,甚至有时明显比给明珠姐姐的还要周全几分。她言行得体,笑容温婉,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嫡母贤惠大度,待庶女如己出。

整个将军府,上上下下,待我真是“极好”的。好到完美无瑕,好到让我时常恍惚,那个依偎在娘亲怀里、听着她吟诵“皑如山上雪”的沈微年,那个在雪夜里尖叫无助的沈微年,是否真的存在过?抑或,只是我做过的一场凄楚的梦?

可这种无处不在的“好”,却像在我周围筑起了一道透明却坚硬的琉璃罩。我能清晰地看见罩子外面的世界——祖母的怜惜,爹爹的歉疚,嫡母的周到,下人的恭顺……一切都看起来温暖而光明。我却感觉不到真实的温度,那暖意隔着罩子,传到我身上时,只剩下一种精心计算过的、不冷不热的适宜。

我像一株被强行从阴湿墙角移植到华美暖房的名贵花卉,被妥帖地安置在最好的位置,给予最充足的水分和养料,可我的根,却蜷缩着,无法舒展,更无法扎进这片过于讲究、过于规整的土壤深处。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常常,在福安堂午后温暖的阳光里,我会独自蜷缩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或者悄悄溜到庭院中那棵老梨树下,抱着膝盖,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眼睛望着天空流云,或是树上新发的嫩芽,脑子里却是一片空茫的雪白。时而,又会被骤然涌出的画面填满——娘亲倒下时绝望的眼神,身下洇开的刺目鲜红,她冰凉的手滑落的瞬间,还有那句刻入骨髓的“对不住”……

祖母将我的落寞看在眼里,满是心疼。一次,我恍惚间听到她在内室与王嬷嬷低语,声音里带着沉沉的叹息: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怕是那天晚上的情形太惨烈,将魂儿吓着了,至今没缓过来。小小年纪,亲眼见着亲娘……唉,真是罪过。罢了,既到了我身边,总能慢慢暖过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王嬷嬷在一旁低声附和,带着哭腔:“是啊老夫人,小姐她……太苦了。”

她们都以为,我是被血腥的场面骇住了,失了魂。

只有我自己清楚地知道,不是的。

我不是吓丢了魂。我是心里破了一个洞,一个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被娘亲决绝的死亡和爹爹那句无奈的抉择,生生撕裂开的大洞。所有的欢喜、悲伤、委屈、属于一个孩童本该有的鲜活泼辣,都从这个洞里悄无声息地漏走了,滴答,滴答,流逝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荒芜和麻木。

祖母开始亲自教导我规矩礼仪。她不像娘亲那样教我吟风弄月,而是更注重实用之道。如何行走坐卧,如何执筷端杯,如何向长辈行礼,如何回话才显得端庄得体。

“年年,你记住,” 祖母握着我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她指着茶杯教导我,“女子在世,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仪态风范是门面,稳重端庄是第一要紧的。你是我沈家的女儿,纵然是庶出,也断不能在人前失了气度,让人看了笑话去。”

我学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力求精准。祖母对此很是欣慰,常对王嬷嬷夸赞:“年年这孩子,沉静懂事,悟性也好,比明珠那个跳脱的皮猴子让人省心多了。”

可她们都不知道,这份超越年龄的“沉静”和“省心”,是用什么换来的。那是我用全部的情感,冰封住心口的破洞,才勉强维持住的、看似平静的表象。

夜深人静时,我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梦里反复上演着母亲滑倒的画面,那蔓延的鲜血红得触目惊心。但我从不哭喊,只是死死咬住被角,睁大眼睛,盯着帐顶上繁复的刺绣花纹,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直到窗边透出熹微的晨光。王嬷嬷守夜时察觉过几次,心疼得直流泪,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小姐,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却只是摇摇头,将身子缩进锦被深处,哑声说:“嬷嬷,我没事,真的。”

日子便在这看似平静的流水般的时光中一天天淌过。我在福安堂这座精致而温暖的琉璃罩里,安静地、循规蹈矩地生长着。在外人看来,我似乎已然从丧母的阴影中走出,逐渐长成了一个符合将军府门楣的、文静娴雅的庶出小姐。

但心底那个被风雪洞穿的缺口,从未真正愈合。它只是被日复一日的礼仪规矩和沉默隐忍,小心翼翼地掩盖了起来。在无人得见的深处,它仍在汩汩地流淌着生命本真的温度与色彩,让我在这看似周全的“好”里,始终感到一种彻骨的凉。

祖母常说:“年年,别怕,你还有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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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爱爬上福安堂后院那棵最高的海棠树。

初夏时节,海棠早已谢尽了繁花,枝头缀满了青涩的果子,小小的,硬硬的,像一颗颗未经雕琢的翡翠。

我坐在最粗壮的那根横斜的枝桠上,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腿悬空轻轻晃荡。这个高度,恰好能越过院墙,望见远方湛蓝如洗的天空和偶尔飞过的鸟雀。

在这里,地面上那些或怜悯、或探究、或恭敬的目光都被枝叶隔绝,我能获得片刻难得的喘息与安宁。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我能悄悄练习祖母为我请来的武师所授的吐纳与身法。祖母说我体弱,需强身健骨,将来……若遇风雨,至少能有自保之力。这是我和祖母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思绪正漫无目的地飘荡,树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夹杂着嫡姐沈明珠刻意压低的、清脆的声音: “殿下,您慢点儿……我说的是真的,她肯定又在上面!”

我心下一紧,下意识缩紧身子,透过层叠的叶片向下望去。

只见树下站着三人。为首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着一袭杏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尚带稚嫩,但眉宇间已自然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气度。他正微微仰头,目光锐利而好奇地穿透枝叶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是太子殿下。葬礼那日,他曾说我“真可怜”。

紧挨着他的,是嫡姐沈明珠。她一身石榴红襦裙,娇艳明媚,正指着树上的我,语气带着炫耀:“您看!我没骗您吧?我这个妹妹呀,就爱待在树上,跟只小鸟似的!”

稍落后半步,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他身形微胖,脸蛋圆润,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溪水,此刻正微微蹙眉,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望着我。这想必就是江南谢家的表哥,谢长卿了。

三个人,六道目光,从不同的角度,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看新奇玩意儿的意味。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弄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难堪。

我慌乱地想着,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占了他们的地方?还是……对了,这海棠树虽然以花闻名,但果子成熟后也是能吃的,只是极其酸涩。他们……是不是想尝尝这青果子,又见我在树上,不好意思开口?

这个念头一起,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我努力忽略掉那些审视的目光,转过身,伸手够向离我最近的几颗看起来稍大些、颜色也略深些的青果,小心翼翼地避开尖刺,将它们摘了下来。青果冰凉坚硬,硌在手心。

我转过身,鼓起勇气,将握着青果的手朝树下伸去,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你们……是要吃这个吗?”

话一出口,树下三人俱是一愣。

太子殿下挑了挑眉,唇角微扬,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玩味之意更浓,但他并未伸手,也未答话。

嫡姐沈明珠率先“噗嗤”笑出声,亲昵地挽住太子胳膊,语气娇憨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嘲弄:“殿下您听听!她当您是什么人呢?您什么琼浆玉液、奇珍异果没见过,会馋她这几个又酸又涩、还没熟透的野果子不成?真是笑死人了!”

我的脸瞬间红透,举着那几颗青果的手僵在半空,缩回来显得更加尴尬,丢下去又似乎不妥,一时间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打量着我的太子殿下,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他竟浑不在意地撩起那身价值不菲的杏黄锦袍袍角,随意地塞进腰间的玉带里,然后伸出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抱住了粗糙的树干,脚尖试探着寻找落脚点,看样子竟是打算亲自爬上来!

“殿下!不可!”沈明珠花容失色,“仔细刮伤了手!快下来!”

我也吓得心头一跳。他哪里是能做这种爬高爬低事情的人?万一不慎摔了,我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恐怕还要连累祖母。

情急之下,身体本能反应。我用手在树枝上一撑,身体借力轻盈向上跃起,随即看准下方松软的草地,裙裾翻飞间,便从一人多高的树杈稳稳落下,屈膝卸力,落地无声。

这一式“燕回旋”,是武师所授的轻身法门,旨在遇险时脱身,此刻用来化解太子的莽撞,正好。

太子殿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有此一举,抱着树干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上不得下不得,那模样与他矜贵的气度反差极大,颇有几分滑稽。

“哇!” 站在一旁的谢家表哥谢长卿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充满惊叹的呼声,他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佩服,快步走近两步:“年年表妹!你这么高就跳下来了?没事吧?真是太厉害了!你……你是不是会功夫啊?” 他的语气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赞赏,没有丝毫的恶意或嘲讽。

嫡姐沈明珠立刻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炫耀,仿佛我的“特别”也给她增添了光彩似的:“长卿表哥你不知道,我妹妹会跳舞!身段柔软,像蝴蝶一样美!刚才那一下,定是舞蹈里的动作,对不对,年年?”

她朝我眨眼,示意我附和。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武功,不是舞蹈。但目光触及嫡姐灿烂而笃定的笑容,以及太子已从树上下来,正拍打着袍角、用更深沉的目光看着我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太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隐藏实力,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我只是将头垂得更低,盯着自己鞋尖的缠枝莲纹,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谢长卿却绕过太子和明珠,径直走到我面前。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用素帕仔细包好的东西——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甜蜜桂花香气的糖。

他将糖递到我面前,眼睛弯成月牙:“年年表妹,这个给你。爬树危险,以后想在高处待着,还是让下人搬个梯子,安全最要紧。”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不含杂质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心里那块诱人的桂花糖。

心里那个自娘亲去世后便破开的大洞,常年灌着冷风,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真挚的善意,轻轻地、暖暖地,填补上了一点点。

原来,除了祖母带着怜惜的温暖,爹爹怀着歉疚的温和,嫡母充满周到的关怀,还会有人,仅仅是因为看到了“我”——一个坐在树上、有些奇怪的沈微年,而单纯地递过来一块糖。

这块糖的甜,丝丝缕缕,开始渗入我那片荒芜的心田。

而太子殿下离去前,回头望我的那一眼,深邃难辨,仿佛在说:我知道,那绝不是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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