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狼人推文 > 其他类型 > 撩人纯恋:校霸逼我做协议情侣无删减全文

撩人纯恋:校霸逼我做协议情侣无删减全文

美绿哔哔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嗯,小时候我经常过来玩。”“哦。”黎幸抿了抿唇,想来也是,启华寺一般人进不来,但对于楼崇这种家世来说,估计跟家常便饭差不多。穿过一扇苏式拱形门,后面是一片鹅卵石铺成的路,前面确实有一块湖泊,靳乐湛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正在边上坐着玩,看见他们过来立刻开口,“嫂子,崇哥。”黎幸微愣了下,“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嘿嘿,你去供灯那会儿。”湖泊被专门围了起来,里面有几条红鲤鱼游来游去,旁边还有一棵很大的树,上面系了些红丝带,宋蓝跟季乐怡正在树下用自己带来的笔在红丝带上写什么。季文延和靳乐湛手里头也都拿着条红丝带,“这求姻缘很灵,嫂子你要不要也试试?”靳乐湛抽了一根给她。黎幸摇了摇头,“不用了。”她不太想求,也没什么好求的,最大...

主角:黎幸楼崇   更新:2025-11-19 15:30: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黎幸楼崇的其他类型小说《撩人纯恋:校霸逼我做协议情侣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美绿哔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嗯,小时候我经常过来玩。”“哦。”黎幸抿了抿唇,想来也是,启华寺一般人进不来,但对于楼崇这种家世来说,估计跟家常便饭差不多。穿过一扇苏式拱形门,后面是一片鹅卵石铺成的路,前面确实有一块湖泊,靳乐湛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正在边上坐着玩,看见他们过来立刻开口,“嫂子,崇哥。”黎幸微愣了下,“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嘿嘿,你去供灯那会儿。”湖泊被专门围了起来,里面有几条红鲤鱼游来游去,旁边还有一棵很大的树,上面系了些红丝带,宋蓝跟季乐怡正在树下用自己带来的笔在红丝带上写什么。季文延和靳乐湛手里头也都拿着条红丝带,“这求姻缘很灵,嫂子你要不要也试试?”靳乐湛抽了一根给她。黎幸摇了摇头,“不用了。”她不太想求,也没什么好求的,最大...

《撩人纯恋:校霸逼我做协议情侣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嗯,小时候我经常过来玩。”


“哦。”黎幸抿了抿唇,想来也是,启华寺一般人进不来,但对于楼崇这种家世来说,估计跟家常便饭差不多。

穿过一扇苏式拱形门,后面是一片鹅卵石铺成的路,前面确实有一块湖泊,

靳乐湛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正在边上坐着玩,看见他们过来立刻开口,

“嫂子,崇哥。”

黎幸微愣了下,“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

“嘿嘿,你去供灯那会儿。”

湖泊被专门围了起来,里面有几条红鲤鱼游来游去,旁边还有一棵很大的树,上面系了些红丝带,宋蓝跟季乐怡正在树下用自己带来的笔在红丝带上写什么。

季文延和靳乐湛手里头也都拿着条红丝带,

“这求姻缘很灵,嫂子你要不要也试试?”

靳乐湛抽了一根给她。

黎幸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不太想求,也没什么好求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外婆康复痊愈。

听见她的话,季乐怡皱眉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红丝带系了上去。

“崇哥,你呢?”靳乐湛看热闹不嫌事大,挤眉弄眼道。

楼崇表情淡定,看了眼旁边的树,语调平静,

“姻缘还用求?”

他低眸看了眼身边的黎幸,稍稍松开两人牵着的手,重新将手指强硬的挤进她的指缝间,严丝合缝的扣上,抬起眼,黑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以无比平静又势在必得地口吻道,

“我牢牢抓在手里呢。”

“咦……”

靳乐湛在旁边不怕死的抖了抖肩膀,

“崇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季文延没说话,拿着自己手里的红丝带,眼神有些落寞的样子,但只一瞬间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饿了!”

季乐怡从旁边挂完丝带,气呼呼的打断众人,“我要吃饭!”

他们上来这会儿就已经快到一点,折腾到现在都两点多了,寺庙的斋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诶,别说,我也有点饿了。”靳乐湛随手玩着手里的红丝带,往里面看了眼,

“我们可能只赶得上四点钟的斋饭了。”

季乐怡走过来,在旁边地上坐下,抬头用眼神气鼓鼓地盯着黎幸,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饭。”

季文延拉了她一把,“别在这里丢人行不行。”

“滚呐你。”季乐怡转身不管不顾朝着他的手背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啊!”季文延一把甩开人。

“我就是啊!”

兄妹俩吵吵闹闹的。

楼崇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没管他们,只看了眼黎幸,问她,

“要再逛逛吗,还是下山?”

黎幸第一次来,还有些想继续待会儿,“晚点吃完斋饭再下去吧。”

楼崇点头,“行。”

靳乐湛他们几个显然是等不了太久,

“那嫂子你们先继续在这儿,我们先下山去吃点东西。”

靳乐湛揽着宋蓝开口。

宋蓝蹙眉,有些嫌弃的拍开他的手。

楼崇没再说什么,牵着黎幸离开。

寺庙很清净,两个人随便的逛了逛,很快到晚上斋饭的时间。

斋饭是跟寺里的僧人们一起吃的。

很简单的青菜和米饭,是寺庙里自己种的,不过量都不太多。

吃完饭黎幸又去大殿那边烧了几柱香,诚恳地在菩萨面前给外婆又求了平安。

出来的时候楼崇没在门口,她愣了下,没看见人。

天已经有些暗了,黎幸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六点。

山上天黑的好像比山下要晚一些,现在已经隐约快天黑了。

担心赶不上下山的缆车,黎幸拿出手机,准备给楼崇打电话,刚准备拨过去,就看见楼崇从寺庙长廊那边过来。



她视线停顿在一根细细的银色项链上,“我要这个。”


项链是纯色的银项链,没有任何的装饰,再简单不过。

老板看了眼笑了笑,“好。”

黎幸握紧手中的那枚蓝色玻璃戒指。

老板取下项链,看了眼她手里的戒指,挑眉道,“是要把戒指挂上去吗?”

黎幸点头,眼神很坚定,“嗯。”

老板笑了笑,帮忙把项链包装取出来,问她,“要现在就挂上去戴上吗?”

黎幸摇摇头,“不用,先帮我包起来,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黎幸付钱,拿上项链包装出门。

——

楼家老宅。

车子从大门驶进,佣人在边上恭敬的打开门。

程文君从车上下来,面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奕奕,进门随手将包丢在沙发上,扫了一眼,笑着开口,

“少爷人呢?”

自从前一天晚上楼崇被强硬的带回老宅,就一直再没出门过。

林助理上前帮忙脱下程文君的外套,口吻淡定道,

“在房间,管家三餐按时送上去,他吃的不多。”

程文君啧了一声,像是难得有些兴趣,撩开头发,露出脖颈上红色的痕迹,一眼也没看林助理,直接往楼上走,

“我去看看。”

林助理站在沙发边,将外套整齐叠好,放在一旁,脸色始终平静。

二楼的房间门紧闭着,程文君抬手礼貌性的扣了扣门,里面没人应声。

她挑了挑眉,也没客气,直接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屋里很安静,深灰色的地毯延伸往里,楼崇坐在地上,戴着耳机,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专注地盯着前面打游戏。

旁边放着几袋拆开的零食袋子,还有一只黑白色的机器狗正在机械的来来回回走来走去。

程文君啧了声,倚着门框扣了扣门。

楼崇视线转也不转,侧面冷硬,像是完全没听见。

程文君耸肩,直接开口,

“谈婧父母那边处理好了,昨天晚上已经上飞机了。”

谈婧就是两年前跳湖自杀,传闻中的楼崇的前女友。

原本谈家父母是不愿意离开的,但上次餐厅的事情确实差点闹出大事,程文君用了点手段那边才终于松口,愿意离开这伤心地。

楼崇恍若未闻,长指灵活的操控着手里的遥控器,前面游戏屏上画面血腥又暴力。

程文君嫌弃的看了眼,走上前,直接拔掉电源。

游戏中止,楼崇终于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直接取下耳机丢到一旁,起身往边上的酒柜那边走,取出玻璃杯,语气淡漠道,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程文君笑了声,“怎么,人命在你眼里不是一回事是吧?”

楼崇神情寡冷,仰头喝完杯中的酒,语气冰冷,

“你今天才知道?”

程文君也不生气,走到他旁边取了只玻璃杯给自己也倒了杯,“今天知道跟二十年前知道也没什么差别,都把你生出来了,还能怎么着?”

楼崇无动于衷,走到窗口边,视线往楼下看。

程文君端着酒杯,有些好笑,

“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怎么一点我的善良品德都没遗传到?”

楼崇瞥了她一眼,神情漠然。

程文君继续道,

“谈婧父母走之前原本非要见你一面,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被我拦下来了。”

两年前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没有人知道。

包括程文君了解到的也只是表面浅层的真相。

楼崇有段时间确实跟谈婧走得很近,还破天荒的对人很好。



小区很老旧,路灯设施也很一般。

楼梯房并不好走。

黎幸摸着黑进了门,没有开灯。

她对家里的摆设已经十分熟悉,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摸着黑踩在地板上去了沙发。

外婆常年住院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她一个人待着,这栋房子是在外婆名下的,很老的分配小区,住在这附近的大多都是老年人,晚上安静的很。

靠着沙发躺了会儿,黑暗中包里的手机响了声。

是app的特殊提示音。

又有客户上门了。

黎幸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起来,翻出手机,打开app,点进页面。

后台显示新的用户订单——

客户名:Hunter

时间:30天。

要求:空白。

黎幸愣了愣,起身走到一旁打开灯。

她的定制女友价格并不便宜,是整个平台上收费前十,很少有人像这样一次性下单30天,直接将最高天数全部包揽。

但同样,这单生意下来,她几乎就差不多可以凑齐外婆的手术费了。

黎幸点开用户主页看了眼。

Hunter,捕猎者。

后台显示用户注册时间是一天,也就是今天才注册的。

年龄24岁,京市人。

黎幸握着手机,看着订单下方的同意和拒绝两个按钮,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同意订单。

只要完成这笔交易,等十一月靳词完成交流回国,就可以给外婆手术了。

点击同意的一瞬间,页面立刻出现交易成功的粉色蝴蝶结标志,下一刻对方用户的主页就出现在聊天框页面,表示两人可以进行交易对话。

黎幸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发了个打招呼的消息过去,

l:你好,关于女友要求这块请问您的需求是?

消息发过去,那边没有回复,但也正常。

已经凌晨三点四十八分,这个点可能对方已经睡了。

黎幸也感觉有些困,明早还要去医院看外婆又要回学校,得尽快休息。

刚准备退出用户页面,忽然显示发出的消息已读。

下一秒,屏幕亮了下,对面的消息弹出来——

Hunter:你好。

Hunter:没有要求,正常女友。

黎幸愣了愣,正常女友?

她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客户,一时之间有些没太明白过来这意思。

l:抱歉,我不太懂您的意思,请问您是否了解我们的交易内容?

Hunter:了解。

黎幸微微怔住,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Hunter:很晚了,晚安。

这条消息发完,那边显示对方已经下线。

黎幸看着手机愣了会儿,猜测对方可能因为是新用户,不了解平台规则,也不清楚具体交易内容,犹豫片刻后主动发过去消息,

l:您好,我的微信是xxxxxxxxxxx,如果不介意,后续一个月我们可以通过微信沟通。

她发完,退出app,起身放下手机进浴室。

——

黎幸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到的医院,请的护工正在哄着外婆吃东西,看见黎幸进来护工立刻放下手里的碗,跟外婆说话,

“老太太,您孙女来了。”

外婆神情有些呆滞,手里握着遥控器在看电视,跟没听见一样。

黎幸把包放下,接过护工手里的碗,“您辛苦了,休息一下,我来喂吧。”

护工诶了声,指了指桌上切的水果,“我多切了点等会儿您一起吃点。”

黎幸嗯了声,说了句谢谢。

护工带上门出去。

外婆依旧专注的在看电视,上面放着一部很老的动画片,是黎幸小时候最爱看的。

“外婆。”黎幸叫了她一声,给她喂粥。

外婆像没听见一样,张嘴喝了粥,眼睛有些浑浊呆滞,转头看了她一眼,很陌生的目光,

“你是谁啊?”

黎幸笑了下,“外婆,我是星星啊,您的外孙女。”

外婆皱了皱眉,摇头,

“你不是。”

她很笃定的样子,又开始四处张望,

“我家星星呢,”

黎幸没说话,抽了一张纸巾,帮外婆擦了擦嘴。

外婆有些生气的挥开她,很凶的瞪她。

黎幸被老太太的表情给逗笑,放下手里的碗,趴在外婆的腿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外婆,”

“不害臊,谁是你外婆,别乱叫!”老太太有些生气的推搡她,但没推动,又作罢,凶巴巴的瞪了她一会儿,转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去了。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

窗外天气很好,白色的纱帘拉开,阳光洒落进来。

黎幸就这样趴在外婆的膝盖上,听着前面墙上电视机里跟小时候一样的台词对话。

黎幸的名字是父亲取得,幸福,幸运。

小名叫星星,寓意是希望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

父亲母亲都很爱她。

八岁之前黎幸也是很幸福的,只是八岁那年消防员父亲在一场火灾中为了救一个被困在火海里的小孩去世,母亲不久后也抑郁自杀。

黎幸被外婆带回家,开始跟外婆相依为命。

外婆年轻时候很要强,是最早期的独立女性,生下母亲后因为跟外公感情破裂,不久后就离婚了,独自一人带大黎幸的母亲,一辈子没跟人低过头。

黎幸小时候眼中的外婆也一直以来都是又酷又漂亮的,每次去学校开家长会,都会被误认为是她的姨妈,看上去年轻又漂亮。

直到黎幸高二那年,外婆忽然有一天晕倒在家里。

黎幸下自习后回家才发现,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外婆脑袋里长了个肿瘤,需要做手术才能拿掉,但手术风险很高,存活率很低。

自此以后外婆开始住院,一开始还好,但后来慢慢的,外婆开始健忘,经常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还认得黎幸,记得要回家给她做饭,医生说是阿兹海默症,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甚至不记得黎幸。

黎幸当时还在上高中,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并没有表现出崩溃,反而比任何人都要镇定,只是问医生,能不能让外婆活下来。

只要外婆能活下来,不记得她也没有关系。

只要外婆还活着,她就还有家。

——

黎幸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学校。

等公交的时候她看了眼微信,有新好友添加。

是Hunter。

黎幸点了同意,给对方备注好。

Hunter的微信名也叫Hunter,捕猎者。

头像却很特别,是一只深海魔鬼鱼。

黎幸愣了愣,下意识的点进他的朋友圈,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黎幸有些紧张,看了楼崇一眼,还以为他想做什么,但是楼崇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才继续开口:“去睡觉吧。”

黎幸愣了下,下意识抬眸,猝不及防和楼崇对视上,迎着他的目光,她怔愣的片刻,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换好睡衣黎幸躺在床上,绷紧的神经没有片刻放松。

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磨砂玻璃门上隐约能看见楼崇高大的身影。

黎幸手指攥紧被子又松开,最后平躺在床上,平静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半个小时后,楼崇洗完澡出来,看见黎幸还没睡着有些意外,眉梢抬了下,语气带着点笑意:“睡不着?”

黎幸抿唇,没有说话,楼崇走近床边,微微俯下身,手指和她的脸距离很近,开玩笑似的:“睡不着,要不要做点其他的?”

此时此景,楼崇的意思不言而喻。

黎幸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睛,手也不由自主攥紧身下的被子。

楼崇看得好笑,唇角的弧度向上抿了下,又很快收敛。

黎幸闭着眼睛,浑身紧绷,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关灯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房间里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楼崇的身影往外面走。

“晚安。”

楼崇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很快陷入了安静,黎幸微愣,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不久,沉沉的睡意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睛,房间里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

——

楼崇下来,电梯一直到底下负二层,这里是个拳击场,环境宽敞空旷。

比起白天的热闹,这会儿拳击场里面只剩下靳乐湛和季文延。

季文延穿着黑色背心,戴着拳套一个人在打拳。

他神色紧绷,看起来更多像是在发泄。

靳乐湛端着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好友在一边发疯,余光看见楼崇,脸上兴味更浓。

“崇哥,来了。”

季文延身形顿了下,挥在沙包上的拳头力道更重了几分。

楼崇没搭理看戏的靳乐湛,拿到一边的拳套,走上台,视线落在季文延身上:“来一场?”

季文延停下动作,抬眸看楼崇,绷紧的脸色更显五官立体,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没说什么,沉默不语的走上台,开始和楼崇对打。

两个人有来有回,空旷的环境里时不时能听见闷哼声,以及拳头砸在肉体上的沉重声。

两个人似乎进入了状态,像是争夺地盘的野兽撕咬在一起。

靳乐湛在下面吹了个口哨,看好戏似的给两个人加油,还拿出手机把他们对打的的画面录像。

没多久,楼崇一拳过去,季文延猝不及防中招,被打趴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闭着眼睛,有些淤青的眼角皱一下都疼。

楼崇摘下拳套,朝着季文延伸手。

季文延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爬起来,楼崇脸色好了很多,季文延也不再是一副紧绷压抑的表情,像是释放了什么,深呼吸一口气。

两个人去冲澡,出来回到卡座的时候靳乐湛又去拿了酒过来。

季文延喝了半瓶,皱了下眉,眼角的伤口刺疼刺疼的,他嘶了一声,有些无语:“阿崇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都不知道轻一点。”

“你那拳头再偏一点我的脸就保不住了。”

楼崇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靳乐湛听笑了,肩膀碰了碰季文延,笑嘻嘻的:“你小子,就知足吧,崇哥已经下手轻了,不然这会儿你还能在这喝酒?不得去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

楼崇没说话,一瓶酒很快就被他喝完,喝完他也不看两人,转身上楼。

一直到看不见楼崇背影,靳乐湛放松的往后靠,挑眉看季文延,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还生气吗?”

“不了,”季文延摇摇头,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这么多年兄弟,又是一起长大,我也就有些想不通,刚才打完的时候,就已经没事了。”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默契,遇事不决打一架,有分歧有矛盾也打一架,有什么都发泄出来,气消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现在季文延这么说,楼崇也没有再问什么,就证明这件事彻底翻篇了。

靳乐湛也是随口逗逗季文延,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又想起黎幸,酒杯在手里把玩似的转了两圈,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黎幸,我就觉得她很眼熟,但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季文延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看什么不眼熟?”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真的没有印象?”

“当然没有,那天是第一次见她。”

靳乐湛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索性放弃了,不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楼崇哥哥,这是你女朋友吗?”季文延边上的娃娃脸女孩终于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楼崇,带着少女特有的明目张胆的爱慕。

她丝毫不掩饰对楼崇的好感。

楼崇在黎幸边上站着,闻言拧开自己手里那瓶苏打水,仰头喝了一口,语调没什么温度,

“嗯。”

女生哦了一声,倒也不难过,又笑着看向黎幸开口道,

“姐姐好,你比楼崇哥哥的前女友们要漂亮哦。”

黎幸神色很淡,闻言没太大反应,只唇角弧度很浅地勾了下,“谢谢。”

“季乐怡,你能不能别这么茶兮兮的。“一旁季文延皱眉开口,一把将女生拉到一旁,朝着黎幸露出个有些歉疚的表情。

黎幸无所谓地笑了下。

靳乐湛在边上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乐怡啊,你还没对你楼崇哥死心呢。”

女生轻哼了一声,一把甩开季文延,有些不服气道,

“楼崇哥哥一天没结婚我就一天还有机会。”

宋蓝在边上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靳乐湛闻言笑的更大声了,朝着季文延开口,

“不是季文延,你丫的是不是故意的啊,带上你妹过来搅合,还对嫂子不死心呢!”

“你他妈别血口喷人!”季文延吓一跳,脸都直接涨红,立刻朝着楼崇解释,

“不是阿崇,真是我妈她非要我带上这丫头的,她刚好国外放暑假就回来了。”

楼崇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讲过话,全程置身事外的样子,只握着手里的苏打水,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很快山下的工作人员过来带着他们去索道那边。

这边山路不好走,上下山都是乘索道的。

几个人聊了会儿,一块往索道那边过去。

索道两人一组,黎幸跟楼崇在最后一组上去。

快到中午的时间点,太阳温度正高,黎幸没带任何防晒工具,等索道车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眩晕。

肩膀上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她微愣,仰头看过去。

楼崇把登山服套在她身上,又扬手摘下自己头顶的棒球帽,扣在她头上。

他的衣服和帽子都过大,几乎完全将她包起来,帽檐也压住视线部分。

“我不用……”黎幸抬手想摘掉帽子。

楼崇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别动。”

他俯下身,重新将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眉眼部分,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片刻,评价道,

“还挺合适。”

黎幸:“……”

黎幸感觉怪怪的,但也没再挣脱。

季文延和靳乐湛他们都已经上索道缆车离开,轮到他们上去。

黎幸稍微有些恐高,但还是鼓足勇气上车。

楼崇在后面上来,缆车滑向对面的时候她心口很明显的往上提了几分,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但好在整个过程比想象中要好接受一点,很快到达对面。

季文延他们早在对面的凉亭等着他们一起进寺庙。

季乐怡很主动的过来给楼崇递水,“楼崇哥哥。”

楼崇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无视,只帮忙拿起黎幸的包往寺庙里走。

“乐怡啊,咱们给自己留点脸哈,没看见你楼崇哥哥正坠入爱河中呢。”靳乐湛在旁边打趣。

季乐怡哼了一声,像完全没听见一样。

季文延在旁边扶额,后悔自己怎么就真把这丫头带来了。

黎幸走在前面,从凉亭这边到寺庙还有一段山路要走。

山上的温度比下面要低不少,树木也多,不算太热。

她走在前面,身后楼崇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没做过?”

什么没做过?

黎幸听着从屋内传来的那些声音,一瞬间明白过来。

楼崇低眸看着她,神色很平静,仿佛只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没有其他意思。

黎幸抿唇,往后退了一步,跟楼崇拉开距离,语调尽可能平静地开口,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等季先生出来麻烦您帮我告诉他一声,谢谢。”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楼崇挑眉,往屋内看了一眼,开口叫住她,

“你不自己跟他说?”

黎幸脚步顿了下,转头看他,

“服务结束后,我们就只是陌生人关系。”

楼崇看着她,抬了抬下巴,笑了下,靠近几分,视线盯着她,

“黎小姐很专业。”

黎幸读不懂他眼底的意思,没有说话,

“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楼崇站在原地,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黎……”

门从后面打开。

季文延穿着骚包的深红印花衬衫打开门,头发也用心的吹好,还喷了发蜡,一看门口空空,顿时愣住,

“我女朋友呢?”

楼崇扫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视线落在他骚包的衬衫上两秒,慢腾腾道,

“时间到了,走了。”

季文延抓了把头发,说了句脏话,

“都怪我,进去太久了,我就是想给她留个好印象,所以换衣服换久了点,操!”

楼崇垂着脑袋,随手将手里的无人机放在一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点着,随口问,

“你喜欢她?”

季文延愣了下,脸跟个纯情少年似的一下子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怎么说呢,一看见她就有种初恋的感觉,嘿嘿,可能这就是爱情?”

楼崇点了点头,手机页面跳到了付款位置,他长指利落的点了几下,将手机塞到衣兜,抬眸看了季文延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季文延怔了怔,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差点忘了!”

季文延一拍脑袋,忽然想到什么,马上又再度点开app黎幸的主页,打算再次下单。

app的里可以预约的时间最长是一个月。

季文延打算挑几天。

他点开,却忽然发现,可预约期间已经全部满了。

整整三十天,已经全部被人预定完。

——

黎幸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凌晨两点多,迟迟没有车子接单。

这边的位置有些偏僻,公交地铁更不用说,早已经停运。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附近除了这家俱乐部外,只有两家酒店,但一晚上的价格也是直逼上万块。

抵得上外婆住院化疗几次的费用了。

但走回去也不切实际。

正思绪为难之际,一阵跑车嗡鸣声从前面的车库传来。

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停靠在跟前。

车窗落下来,驾驶座上的人是楼崇。

“黎小姐?”

楼崇单手把着方向盘,冷白锋利的侧脸俊厉,他侧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很意外的样子,

“你怎么还没走?”

黎幸稍愣了下,下意识开口,“马上就走,正在等车。”

她晃了下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楼崇总给她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

她下意识的想远离。

楼崇从车窗里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英俊面庞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好奇般开口,

“哦?这个点,崇华路还有网约车过来?”

崇华路这块是京市出了名的销金窟,距离市区位置有些远,但开在这边的都是像今晚俱乐部这种高档的私人会所和酒店,物价高到离谱。

来这里的,很少有什么善男信女,即使过来,也很少有人会像黎幸这样,大半夜还要回家的。

黎幸微微怔住,没有说话。

楼崇视线静静看着她,笑了下,主动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像一个极具礼节的绅士一样开口,

“上车,我送你。”

黎幸站在路边,手指无意识的抓紧挂在肩膀上的包,看着车座里英俊好看的男人。

人渣,坏种,混蛋——

这些词大概就是黎幸听到的最多关于他的话。

但此刻的他看上去跟这些词一点也不搭边,反而像教养极好的富家贵公子只是好心的要送她回家。

只是作为天生的上位者,对她这种可怜的下位者的怜悯。

黎幸沉默了两秒,松开手,往前迈进一步,朝他露出一个合适的笑,

“麻烦学长了。”

她用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称呼。

学长。

按理来说两个人都是一个大学的,楼崇也确实是她的学长。

楼崇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落上门锁,眼睛看着她,

“不客气。”

夜里有些凉,降温的很厉害。

车内的暖气开着,黎幸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整个车厢里都萦绕着一股冷冽清苦的罗勒气息。

是楼崇身上的味道。

黎幸背脊绷的很紧,没有靠着椅背让自己放松下来,刻意让自己处于警觉的状态。

车子渐渐开到市区内霓虹灯光从车窗外面晃过。

黎幸偏头往窗外看过去,车窗倒影里是驾驶座位置上男人的侧影。

楼崇神色很淡,车窗外时隐时现的霓虹灯光将他精致的下颔线条切割的迷人,他头发剃的很短,乌黑,从侧面也能看见他冷厉精致的眉骨,鼻梁窄直,五官线条轮廓分明,气质冷冽慵懒。

看上去姿态闲散又漫不经心,没有一丝攻击性。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上帝或许就是偏心的。

给他那般的家世,又给他这样的皮囊。

像他这样的人,会缺什么呢?

“你家在哪儿?”

车子开过前面的红绿灯,楼崇忽地冷不丁开口。

黎幸回过神,收回视线,

“不用了,你在前面车流量多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就好。”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不想麻烦他再继续送自己。

但楼崇却笑了下,转过头看她,

“你好像对我很警觉?”

黎幸微怔,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不是这个意思。”

楼崇看她,语气带着笑意,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嗯,所以黎学妹的意思是?”

黎幸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开口,

“对不起。”

楼崇支着脑袋挑眉看她,并不讲话。

黎幸抿唇,“我家就在西京大学对面两条街的小区。”

楼崇看她两秒,点了点头,打转方向盘。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黎幸拉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车里的人开口,

“今晚谢谢你。”

楼崇神色散漫,一只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后背松散的靠着椅背,抬手摁了摁后脖颈,脖颈线条下后方那串黑色英文字母纹身更显得明显,仰头看她,语气缓慢,

“客气。”

黎幸抿唇,“那我先上楼了,学长你开车也注意安全。”

楼崇嗯了声点头,低头拿着手机,在页面上划拉了一下,在黎幸转身之前递过来,

“不过学妹,方便加个微信吗?”

黎幸微微怔住,视线跟他对上。

楼崇微笑着看她,态度彬彬有礼,“只是两年没回学校有很多事情可能不清楚,想请教学妹,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黎幸愣了愣,攥着手机,

“不好意思。”

还是婉拒的意味。

楼崇点头,也不纠缠,收回手机,脚下一踩油门,黑色车身消失在夜色里一晃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黎幸站在原地,昏黄路灯下皲裂的水泥地板,攥紧掌心,松了一口气,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明明跟传闻中不一样。

跟人渣两个字似乎完全不搭边。

但她,还是怕他。


楼崇似乎以前从没在这边吃过早餐,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也要了跟黎幸的一样的食物。


窗口位置的长桌没有人,有阳光很好的落在白色的桌面上。

粥是需要自己用加热包加热的。

黎幸拆开包装袋,很快把自己的那份弄好,盒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加热声。

楼崇拿着袋子看了看,似乎对这操作有些迷惑,动作很慢。

“我来吧。”

黎幸看不下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三两下帮他处理好。

楼崇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撑着下颚,颇为意外的扬起眉毛。

加热声咕噜咕噜,白色的雾气在中间慢慢升腾起来,阳光落在中间,外面是一片茂密静谧的山林,有种很割裂的错觉。

黎幸视线一直看着便利店玻璃窗外。

但她能感觉到楼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莫名的,她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明明以前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看着自己。

粥的加热声慢慢小了下来。

她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注意到楼崇的视线,故作自然道,

“可以吃了。”

楼崇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扫了眼餐盒,点了点头,

“嗯。”

他说着,打开盒子。

粥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一股刚刚加热后的热雾。

大少爷估计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早餐,所以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只拿着勺子很慢地吃了两口。

黎幸没管他,低头认真吃东西。

吃完早餐,便利店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收银员也换班离开,变成了一个年轻男生。

从便利店出来,两个人直接开车下山离开。

早上的风也是带着点微凉的,很舒服。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隙,黎幸坐在副驾驶上,感觉到车厢里涌动着一股昨晚旅店的劣质沐浴露香味。

是从他们两个人身上传来的。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们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黎幸侧头看了眼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人。

楼崇也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看过来,“怎么?”

“没什么。”黎幸摇头,有些心虚,只拉了下系在腰上的安全带,转移话题道,

“先送我去医院吧,看完外婆我再自己坐公交回家。”

楼崇嗯了声,点了下头,手掌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黎幸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楼崇也抬手拉开车门,准备一起下车。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外婆就好。”

黎幸开口道,

“你一晚上没好好休息,先回家吧。”

楼崇动作顿了下,眼底确实有很淡的乌青,昨天在旅店他一整晚都没闭过眼睛。

“外婆现在应该刚醒,我陪她吃完早餐也回家去补觉。”黎幸继续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过去继续上课。”

楼崇坐在驾驶座上,后背松散的靠着椅背,也停下开门下车的动作,点了点头,“行,明天过来接你。”

黎幸嗯了声,“拜拜,开车注意安全。”

后半句话完全是她下意识开口,说完后她立刻有些后悔。

果不其然,楼崇闻言挑了挑眉,歪头视线从下往上看着她,唇角勾起很浅地笑,

“你说什么?”

黎幸攥了下掌心,

就知道,

“没什么。”她面不改色,转身直接往医院大门过去。

车停在原地,楼崇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腾腾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也敛起。

他低眸,摸出根烟,点燃,但并不抽,只是任由烟蒂燃着往下坠。



“其实带上他也可以,今天外面真的很热。”

楼崇闻言侧头看她一眼,点点头,继续开车,“是很热,你流汗了。”

黎幸愣了下,抿唇没再说话。

车子在医院大门口停下。

两个人下车,到医院大厅,外婆的病房只是普通的单人病房,在五楼。

乘坐电梯上去,楼崇跟她一起。

黎幸按下电梯键的时候有些犹豫,她没觉得自己跟他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带他去见外婆,但开口想让他不跟着好像也有些不太好开口。

电梯叮一声在五楼停下。

两个人出电梯,外婆病房在左手边尽头倒数第二间。

走廊很长,楼崇在左边拐角位置时停下脚步,没有跟上去,只在长椅上坐下。

黎幸愣了下,转头看他。

他长腿随意的摆放着,后背松散地往椅背上一靠,抬头看她,淡道,

“你进去,我等你。”

黎幸抿唇,稍稍松了一口气,点头,“嗯,我很快出来。”

楼崇神色淡淡,极淡地勾了下唇角,“不急。”

黎幸嗯了声,抬步往病房走。

楼崇看着她的背影,面色没什么变化,极度有耐心。

——

黎幸只在病房待了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楼崇正坐在长椅上,旁边有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男孩正在他旁边站着,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楼崇手里拿着一只断了条胳膊的奥特曼玩具模型,在他的操作下,奥特曼的手臂被完整的组装好。

他递给小男孩,顺便抬手帮他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耐心,甚至还朝着对方露出个安慰的笑。

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糖塞到他手上,转身跑进边上的病房。

黎幸站在长椅前面没动,只看着全过程。

现在的楼崇温柔、耐心、绅士。

但那天开水房里几个护工的谈话,也犹在耳边。

到底怎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楼崇抬头也看见她,起身,往她身后看了眼,

“外婆怎么样?”

黎幸抿唇,走上前,“没事,护工阿姨在照顾。”

楼崇点头,将刚才小男孩送的两颗糖中的一粒给她,问她,

“要吃吗?”

是一粒话梅硬糖。

黎幸看了下躺在他手掌心的糖果,点头。

楼崇挑了下眉,剥开糖果,递给她。

糖果酸酸甜甜。

黎幸咬在嘴里。

两个人一起下楼,到医院门口,楼崇低头问她,

“去温泉山庄?明早送你回来。”

糖已经快化掉了,她点头,“好。”

温泉山庄没有靳乐湛说得那么近,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

侍者领着他们到安排的房间。

两个人在一间套房,只有一张床。

黎幸早已经有些累,回到房间后只想先睡觉。

但一整天下来身上有些黏腻,她想先洗个澡。

楼崇进房间后没有马上走,打开冰柜从里面取出冰块,拿了两只杯子在倒水。

“我有点困,想先睡觉。”黎幸开口。

楼崇低头取冰块丢进杯子里,“可以,晚上吃饭叫你。”

“嗯。”黎幸抿唇,看了眼浴室。

楼崇将水倒好,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谢谢。“黎幸接过,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那我先洗澡。”

楼崇拿着水杯到一边,点头,“好。”

黎幸进屋从行李箱里取出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原以为楼崇已经离开。

但他还待在客厅,正坐在浴室门口的长椅上,一条腿支在地板上,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操控者一支黑色的遥控器,在给室内换光线。

窗帘拉的很紧,室内的光束不断变换着。


楼崇送她到医院大门,没有跟上去,两个人直接在门口准备分开,下车前楼崇忽然开口叫住她,

“明天不上课。”

黎幸脚步顿住,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有什么事情吗?”

楼崇点了下头,神色很淡,漆黑眸子没什么波澜的看向她,语气平静,

“启华寺这两天开放,可以过去给外婆供一盏长明灯。”

黎幸愣了下,看着他没说话。

楼崇视线淡淡,

“怎么?”

“谢谢。”黎幸开口。

启华寺是京北很有名的寺庙,跟现在已经极端商业化的寺庙不同,启华寺每年只对外开放一次,并且时间不定,名额有限,能够有机会去寺庙供灯的机会更是可遇不可求。

黎幸早在好几年前就想去给外婆供灯,但一直没有机会。

楼崇点了下头,手扶着方向盘,

“行,明天上午过去接你。”

黎幸嗯了声。

他没再说话,单手打转方向盘调转车头,抬起一只手朝着她挥了挥,转身消失在车辆里。

黎幸站在原地,等彻底看不见人影,才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

黎幸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只简单准备了一下上山需要的东西。

楼崇一到楼下她立刻下楼。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楼崇开了辆黑色越野车。

启华寺在京北郊区外面的山上,因为一直拒绝商业化,所以山路也没有修建,依旧有些崎岖不平。

一路上车子开的不太平坦,黎幸胃里也跟着有些翻江倒海的,但好在早上赶时间她也没吃什么东西。

到山脚位置的时候车已经没有办法再开上去了,只能停在专门的停车区。

“嫂子,崇哥!”

一下车黎幸就看见前面早就停着两辆车。

靳乐湛跟季文延都站在车外面,身边跟着两个女伴。

靳乐湛身边的还是上次见过的宋蓝,季文延旁边的有些面生,是个短头发大眼睛娃娃脸的女生,看着年纪很小。

黎幸一下车,女生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楼崇停好车从驾驶座上下来,没跟他们几个人打招呼,直接进了前面的一家便利店里。

“嫂子,我已经跟山上的主持说了,上去后我们还能蹭一顿斋饭。”靳乐湛过来开口道。

这回启华寺开放的名额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人,还得分早中晚分别进去。

“规矩也真是够多了。”靳乐湛忍不住吐槽。

宋蓝在边上没怎么开口说话,她今天穿的也很素,打扮的像个大学生,完全看不出流量女明星的样子。

楼崇很快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冰冻苏打水。

他戴着顶黑色棒球帽,一身黑衣黑裤,脖子上挂着一副黑色耳机,登山服外套随意系在身上,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处纹身,图案看不太清晰,衬得肤色极其冷白,帽檐挡住部分眉眼,显得整个人冷淡又凌厉。

他径直走到黎幸身边,拧开一瓶苏打水递过去。

上山热,刚才一路颠簸,胃里早不太舒服。

黎幸确实很想喝水,她伸手接过,“谢谢。”

楼崇看她一眼,没说话。

黎幸低头喝水,视线落在他手臂上的那处纹身上面,

她记得楼崇的脖颈后面也有一道纹身,是一串黑色的字母纹身。

手臂上的这处纹身看上去像是什么动物的图案,但又不太像,青黑色的覆盖盘旋在他肌肉线条好看的手臂上,显得格外有些性感。


定制女友。

黎幸是在一年前才开始做这个工作的。

大一寒假那年在啤酒屋卖酒的时候同事给她推荐的。

比较私人的软件,注册的用户都是年轻又缺钱的女孩,用户隐z私做的很好,基本不会有泄漏的风险。

她只负责按照要求扮演对方的女友,帮忙解决一些社交问题,但不包含其他任何额外内容。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难缠的客户,工作结束后还会要求加她私人联系方式,试图请她出去吃饭,进一步发展。

但收入佣金却相当高,一次五千起步,比如昨晚那单,她负责扮演一个金融精英的富二代女友,远比她的其他任何一份兼职要来的高的多。

外婆的大部分医药费都是来源于此。

晚上复习了下功课,黎幸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下午才开始准备,对方的要求是清纯漂亮的女大学生,黎幸不用做太多的准备,只找了一套自己平常很少穿的衣服出来,画了个淡妆。

平台对用户的隐z私做的很到位,作为消费者一方,暴露的信息更是少,黎幸这边只能看见对方的地址和年龄。

昨天她就看过了,25岁,京市人。

估计是个有钱富二代。

——

接风宴party是在游泳池边办的。

听说楼崇回来,圈子里不少人都来了,还有几个出了名的爱端着的。

也有不少是叫过来热场子的网红。

局是靳乐湛主动组的,他从小就喜欢跟在楼崇后头跑,这回知道回国,就属他最开心。

季文延在泳池边坐着,旁边放着水果和酒,泳池里面一群漂亮女孩穿着泳衣在底下玩。

靳乐湛从里面出来,凑过来在季文延边上坐下,跟他讲话,

“崇哥怎么不出来玩?”

楼崇从进来开始就没出来过,一个人在屋里戴着耳机打游戏,还把门锁了,不让人进去,搞得不少冲着他来的女孩都很失望。

季文延正在拍照,准备发ig,闻言往屋里看了眼,随口胡诌,

“可能喝多了吧。”

他懒得打击靳乐湛的自信,楼崇压根就不想来这宴会。

昨天要不是他,看他面子,楼崇才来的。

靳乐湛啊一声,“他没喝酒啊。”

季文延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ig,觉得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烦人,摆摆手闹他,“大人的事你小孩少管。”

靳乐湛最讨厌他们把自己当小孩看,这群人里面就属他年纪最小,他哥平常管他又严,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两个人闹起来,季文延一条腿踩进泳池里面,手机掉在边上,刚好有电话进来,虚拟号。

“哎哎哎,快松开。”

季文延被围过来的女孩淋了一身水,伸手去摸手机,接通电话,

“喂,谁啊?”

电话那头清冷好听的女声传来,

“fun先生,我到了,在俱乐部门口。”

季文延愣了下,想起来fun是自己注册的网名,卧槽了一句,马上反应过来从泳池里起来,

“你等会儿,我马上出来接你。”

那边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靳乐湛站在岸边喝酒,见季文延这副样子,忍不住八卦。

季文延懒得跟他一小屁孩解释,捞起边上的干毛巾就要出去。

门被楼崇从里面锁了,屋子里放着炸耳的暴力摇滚乐,季文延用力敲玻璃门。

楼崇偏头看过来,还戴着耳机,视线冷淡的睨他,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快开门阿崇!”季文延朝着他喊,很着急。

楼崇摘下耳机,放下平板,走过来,在玻璃门前站停,开了条门缝,挡着没让进,只问,“做什么?”

季文延要往里面挤,有些着急,“我女朋友来了,在门口等着我去接呢。”

楼崇眉梢微微挑了下,依旧没让开,只捕捉到三个字眼,

“女朋友?”

季文延被挡住,“对啊,就昨天下单的那个。”

楼崇把门稍微打开一点,但还是没让人进来,低眸扫了他一眼,

“你就这样冲出去见人?”

季文延愣了下,也低头,确实觉得自己这样穿的不太合适,但上去换衣服再出去显然得很久,

“那怎么办,她一个人在下面也上不来,总不能让人等太久吧”。

楼崇往嗯了声,“确实。”

他后退了一步,单手插在兜里,将pad丢到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好心道,

“我帮你接人,你上去换衣服。”

季文延愣了下,觉得可行,“那麻烦你了!”

楼崇面不改色,将楼上的钥匙丢给他,

“不客气。”

黎幸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

打电话的时候她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不少女孩,隐约猜到了今天过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扮演一个称职听话的女朋友。

俱乐部门口有个小花坛,黎幸就站在边上等,晚上降温有些冷。

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裙,裙摆位置到小腿,露出一截冷白如雪的脚踝。

前面的自动开关玻璃门从里面打开,黎幸听见门口的侍者跟人打招呼,估计是雇主出来了。

她侧头往门口位置看过去。

身后的玻璃门缓慢的合上,男生迈着长腿从里面走出来,黑色T恤隐在夜色里,身后的灯光将他英俊的脸庞打得薄白而精致,他神情散漫又平淡,漆黑狭长的眸往下扫,定格在黎幸身上。

黎幸愣了下,没想到下单的人居然会是楼崇。

她站在俱乐部楼梯下的花坛边没动。

楼崇看着她,单手插兜,往楼梯下走了两步,轻抬下巴,漆黑的眼盯着她开口,

“跟我上去吧。”

黎幸跟在他身后进了俱乐部里面。

楼崇走在前面,两个人中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没说自己是不是fun,只让黎幸跟着进门,黎幸也不敢确定。

上二楼,男生走在前面,黎幸从后面只能看见他宽阔挺拔的肩膀线条。

想到那些关于他的传闻,黎幸在走到二楼跟前时停下了脚步。

楼崇上楼,站在门口,伸手推开玻璃门把手,转身没看见身后的人,只看见黎幸站在楼下,并没有跟上来。

他抬了下眉,侧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她,

“不上来?”

黎幸抿唇,仰头看着他,

“你是fun?”

楼崇看着她,背对着光,他瞳仁漆黑冷淡,没什么情绪,平静地承认,“不是。”

黎幸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