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潮陆北望的其他类型小说《拒不复婚:前夫追妻杀疯了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尖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们第一次吵架,理由可笑又幼稚。仅仅是他深夜应酬回家后,衬衫领上多了个口红印。那个口红印他已经忘了是哪个交际花故意撞了他一下印上去的,也懒得追究。但这个口红印却成了火药引线,一下子引爆了江潮。她竟然趁他去洗澡的时候翻开他的手机,给他的群里发了一段话!具体发的什么他记不清了,反正大意就是陆北望成家了,有妻子了,你们这些酒肉朋友不要老带坏他!这个蠢女人发的群是他退役后专门和战友保持联系的私交群,因为被他设了置顶,估计被她误会成狐朋狗友了。群里当时就炸了窝,有老领导笑话他铁树开花的,有出生入死的兄弟调侃他这只豹子终于有人拴了,甚至还有小辈让他赶紧晒嫂子照片。他陆北望竟然成了八卦的谈资!他很生气,山雨欲来风满楼。而那时爱得横冲直撞的江潮不知...
《拒不复婚:前夫追妻杀疯了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他们第一次吵架,理由可笑又幼稚。
仅仅是他深夜应酬回家后,衬衫领上多了个口红印。
那个口红印他已经忘了是哪个交际花故意撞了他一下印上去的,也懒得追究。
但这个口红印却成了火药引线,一下子引爆了江潮。
她竟然趁他去洗澡的时候翻开他的手机,给他的群里发了一段话!
具体发的什么他记不清了,反正大意就是陆北望成家了,有妻子了,你们这些酒肉朋友不要老带坏他!
这个蠢女人发的群是他退役后专门和战友保持联系的私交群,因为被他设了置顶,估计被她误会成狐朋狗友了。
群里当时就炸了窝,有老领导笑话他铁树开花的,有出生入死的兄弟调侃他这只豹子终于有人拴了,甚至还有小辈让他赶紧晒嫂子照片。
他陆北望竟然成了八卦的谈资!
他很生气,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那时爱得横冲直撞的江潮不知道,甚至还火上浇油的冲他说:“我这是行使陆太太的权利!”
陆北望脸上乌云密布,破天荒和她吵了起来:“你以为你是陆太太?要不是你设计跟我发生一.夜.情还故意泄露给媒体炒作,我会被爷爷逼着娶你?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生活!”
江潮被他骂愣了,呆站在原地,那双惯常盈满笑意的月牙眼,饱含泪珠,仿佛只要她一眨眼,便是一场滔天大水。
“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为什么不能当自己是陆太太!你有做过一件身为人夫该做的事情吗?你才是没资格的人!我乱动你手机是我不对,好,我向你道歉!那你也要为你不守夫道跟我道歉!”
道歉?
竟然要他道歉?!
他陆北望这辈子从不做错一件事,就算错了也有办法挽回到正确的轨道,然后给自己下一个“没做错”的结论。
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从不低头,更遑论认错。
所以他不仅不道歉,还用冷如冰霜的声音对她下令:“出去!”
他要赶快把她赶出他的视线,才不会被她泪眼汪汪的可怜样子迷惑。
江潮大概不知道他说的“出去”是出他的卧室。
他其实只是想让她回她的客房冷静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选择离开陆家,在这个滂沱雨夜。
临走之前,她昂着头,硬着骨气甩下一句话:“走就走!我再也不要爱你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那天晚上打雷闪电,下着大雨,他站在露台上俯望,见到她一出门就成了落汤鸡。
走了没几步,她就和黑夜中黑得像团煤球的一条小土狗四目相对。
然后,扬言“再也不回来了”的江潮,出门没十分钟就回来了,还抱着一条狗。
陆北望早已在沙发上稳坐钓鱼台,慢悠悠啜着龙井茶。
他看着她抱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走过来,眨巴着水汽浓浓的大眼睛,恳求他:“我捡到一条出车祸的小狗,它快不行了,真的很可怜!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去宠物医院?”
陆北望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高高觑着她这只小落汤鸡,道:“先去换身衣服!”
“啊?”江潮似乎没回过神,迷茫地抬头。
陆北望故意摆出一脸嫌弃:“换身干净衣服!你想弄脏的我的车?”
“噢。”江潮赶紧放下狗,快速回了屋。
这下轮到陆北望和这只受伤的小土狗四目相对。
陆北望轻嗤一声:“也就这个笨女人想的出来,拿一只狗当借口。看在她这么费尽心机跟我求和的份上,我可以救你。”
小狗两条后腿骨折了,医生说要住院。
陆北望当完司机又当提款机,痛快交了钱。
雨下得太大,陆北望干脆就近找了个酒店开了间房。
一番折腾之后,江潮终于放下心来,对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声:“谢谢你。”
陆北望正脱着湿淋淋的衬衫,乍然间听到她道谢,轻哼了一声。
江潮抿抿唇,一如既往地主动求和:“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后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了!呐,我今晚睡沙发好了!”
睡沙发?陆北望眯起眼睛,脸上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降温几度。
他特地选了个豪华单间,暗示的意思这么明显,她是故意想跟他拿乔吧!
他刚想发作,却见她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算了,他好男不跟病女斗。
陆北望随手丢给她一套酒店的睡衣,冷冷道:“去洗澡!”
“好的谢谢!”她尴尬笑了笑,赶紧钻进了浴室。
洗完热水澡,江潮擦着头发正往外走,突然顿住脚步,愣声问陆北望:“沙发呢?”
“服务员说坏了,抬走修了。”陆北望靠在床头,半眯着眼,语气中有股慵懒的倦意。
江潮小声嘀咕:“真不愧是五星级的酒店,凌晨两点竟然还来修沙发!那我去重新开一间房吧!”
陆北望强压着怒意,冷声道:“好啊,这里最便宜的房型1888一晚,你去开啊!”
大学还没毕业的穷学生江潮,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没钱,所以没尊严,总是被他用金钱赤裸裸的羞辱。
“那我去大厅凑合一下!”
她转身要走,身子却骤然被一道大力圈住。
紧接着一个抛甩,陆北望圈抱着江潮,两个人一同陷进柔软的大床中。
“不准再说气话!”男人欺身而上,唇瓣轻柔地贴到她刚刚被热气熏得粉白的脸蛋上,来回轻啄,语调却还是很凶。
江潮被他吻的迷糊,咕哝着说:“我哪有说气话,今晚明明都是你在生气!唔……”
她的辩解被陆北望更加有力的用吻堵住。
两人捅破那层纸之后,陆北望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爱她,但对她身体的渴求从不遮掩。
关系合法后,更是毫不掩饰对她的索求。
他绝不承认这其中有什么感情的存在。
他的第一次是跟她在一起,所以这最多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第一次行使欲的本能而产生了惯性。
身体的契合让他懒得改变这种惯性而已。
他不喜欢她说的那句气话,说什么“再也不爱他,再也不回来”。
这话很刺耳,刺得他当场心头一颤,绝不要让他再听到第二遍。
雨声阵阵,伴着男人有节奏带动的火热,充盈了整个房间。
江潮真没看懂陆北望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把她送到公司楼下也就算了,还让一个保镖也跟她上来了。
公司里这会已经没人了,陈绵绵把她的箱子放到了更衣室。
江潮拎起箱子正要下楼,那保镖赶紧夺到自己手里,用公式化的声音说道:“太太,陆总还在车里等您,我会把箱子放好的!”
都怪陆西珩这个智障每次都瞎喊,害的保镖真以为她是大嫂了!
江潮抚了抚额头,懒得去跟陌生人纠正称呼了。
她回到了车上,隐隐觉出陆北望似乎心情有所好转,终于一路无事的到了餐厅。
粤翠轩是个很有特色的粤菜餐厅,不光是粤菜口味正宗,包厢也极具特色,每个包厢的客人可以自己在包厢门口题字,写明聚餐主题。
江潮以前跟着陆北望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她过去写,今天她本来拿着马克笔也想写,笔却被一只大手夺走了。
她抬眼看到是陆北望,一脸困惑。
陆北望冷冷扫了她一眼,大笔一挥,主题板上留下两个大字:“道歉”。
这男人刚才不还说她没资格道歉吗?
写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江潮一头雾水的跟进去,正要坐下,就听陆北望硬着声音问她:“你不懂道歉的礼节?”
得,这是成心找茬。
陆北望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脾气,江潮都要被弄的快没脾气了。
他要只是想看她低声下气道个歉,然后就愿意放过章轩迟,那她也能接受。
“陆先生,对不起。”江潮站直了身体,然后深深一鞠躬。
陆北望发出一声冷哼,眼尾再次微微挑起,看来心情温度有所回升。
“继续。”他支起手肘,一手翻着菜单,一边随口对她下令。
江潮再度一头雾水。
还要继续什么?
继续对他鞠躬?
难道要对着他三鞠躬?
她忍不住提醒他:“你还活着,我对你三鞠躬不太好吧?”
你不嫌晦气我还嫌呢!
陆北望“啪”一下合上菜单,冷眼看着她,哼声道:“还在装?你不是想为那天酒吧的事道歉吗?何必要假借章轩迟的名义?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把你那天说的话都收回去,然后郑重向我道歉!”
江潮浑身打了个激灵,总算反应过来陆北望是什么脑回路了。
她那天说了不少绝情的话,甚至连当初陆家老爷子逼婚的真相都透露给他了,陆北望显然被这件事刺激到了。
他一直以为当初是她设计的这一切,然而事实上,江潮也是迫于无奈,她也是受陆家老爷子指使的。
她就是用这个理由,把她过去对他的爱情,全部否定了。
这让向来自傲的陆北望难以接受。
江潮干抹了一把脸,有些无奈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收不回来了。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不是因为那些话。那天我唯一做错的事是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没及时拉开。陆小姐受伤我很抱歉,事情因我而起,你要报复就冲我来,不要牵连无关的人。”
“冲你?”陆北望扔下厚厚的菜单本,砸出来的重响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紧张。
江潮看到陆西珩在疯狂给她使眼色,他大概想让她赶紧说点好话吧。
只可惜江潮对陆北望所有的好话都在那几年说完了。
她对着他这张脸,实在吐不出什么好话了。
“那你先住回来!”陆北望突然开了口。
这又吓得江潮打了个激灵。
她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陆北望看她后退的害怕样子,心里就来气。
他有那么可怕吗?
何况想住回来的人不是她吗?
她故意说什么要去找住处,不就是在暗示他?
他不过是帮她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她装什么不愿意?
陆北望的耐心在一点点消逝,他干脆直接道:“你住回来,我才方便跟你算账!不然你让我天天去酒吧抓兔女郎?”
江潮的脸一下子涨红到了耳根,旋即又是自嘲一笑,淡淡道:“陆总说得对,您想让我怎么赔偿,我保证随叫随到!”
陆西珩赶忙又打起了圆场:“嫂子别生气!我哥那是开玩笑!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赔偿不赔偿的!我哥他就是想你别闹脾气了,走了两年多,也该回家了嘛!”
江潮冷冷道:“我闹脾气?我看二位真是贵人多忘事!一直想离婚的是陆先生,我不过是让他得偿所愿!回家?真是好笑!兰亭19栋的产权证上可没我的名字!我在那儿甚至连个独立房间都没有!我一个独身女人,三更半夜跟着他一个大男人回他家,你们觉得合适?”
“你要是想加名字,我明天可以办手续。”陆北望也不知道从哪儿抓了这么个重点,竟然直接回了这么一句。
江潮顿时无语了。
她的重点明明是她不想跟他再有牵扯好不好!
她越发觉得重逢之后,每次和陆北望说话都有种鸡同鸭讲的错位感。
大概他俩确实没啥心灵感应,谁也看不懂对方的心中所想。
一顿饭下来,幸亏有陆西珩这么个活宝在中间调和,江潮没和陆北望再次起冲突。
但是到了家,缺少了“气氛组”,他们之间便恢复了冷淡又尴尬的氛围。
江潮先一步下车,拖着箱子站在别墅门前,等着陆北望。
陆北望今晚喝了点青梅酒,度数不高,但他这个酒量不好的男人还是染上了醉意。
他缓着步子走过来,抬手便习惯性的搭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又不失随意的问:“怎么不进去?在等我?”
江潮躲掉肩膀,往后退了退,淡淡道:“我等你的指纹开锁。”
陆北望扬起唇角笑了下:“你的不也可以?”
说完,他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左手,将她的食指按到了指纹板上。
他粗粝的指腹在她的无名指根轻轻抚摸了几下,江潮的身体瞬间像是过了一道电流,酥酥麻麻。
那是她以前戴婚戒的地方。
“瘢痕恢复的不错!复健还要继续,可以让他试着跑跑马拉松,有利于毛孔排汗功能的恢复!”
江潮看着一脸斯文的年轻大夫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写了一堆,然后将本子丢给了她。
一旁的护士长大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热情道:“有陆太太陪着我们就放心了!陆先生在美国的时候就一直不太配合复健,伤口好几次发炎增生的,华博士都不想给他治了!上个月华博士带着我们回国内发展,正好陆先生也回来了,听他保证这次会好好配合治疗,华博士才点头接着治呢!”
江潮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护士长大姐拉住她,奇怪道:“你怎么不问问帮他复健的注意事项?”
江潮抬起头,不咸不淡道:“我不是他的护工。”
护士长瞬间松了手,她再神经大条也看出来江潮对陆北望压根不上心了。
她尴尬的挠了挠头,干脆抽了一张纸给江潮,道:“这是烧伤复健注意事项,你拿给陆先生的护工,一定要每一条都注意。陆先生以前还酗酒,这次可千万不能再乱来了!”
江潮一点也不想从别人口中过多了解陆北望。
她拿了纸果断走人,连那个病历本都懒得翻开看。
陆北望换好了药早就等在外面,看她出来,很自然的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江潮抽着手往后躲,但没躲开。
陆北望看着她手里的病历本,别过头去,神色有些不自然道:“华博士就喜欢夸大其词,其实我伤的也没他写的那么严重。”
江潮感觉莫名其妙,他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他不会以为她还跟以前一样,因为他受个小伤就鞍前马后当牛做马给他当丫鬟伺候他吧!
江潮把病历本和那个“注意事项”全都塞到了陆北望手里。
她自己的手顺势便抽了出来。
然后才淡淡道:“护士长交代你请个专业护工,该注意的事情都写好了。”
陆北望看着扑了一场空的右手,有些怔然。
手里虽然塞了不少东西,但不是他想要的温度,再多再满,也是空空如也。
就好像江潮刚才说的话。
她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因为那不是他想听的。
她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是不是他后背的伤,让她回忆起那场大火了?
毕竟那对她而言也是一段惨痛的回忆。
一定是这样,这个女人总是那么记仇。
这个小白眼狼!
他是为了她烧成这样的,结果两年过去了,他每日每夜都在受这些伤的折磨,她却想抽身而退!
“护工不就有现成的?你不是为了伺候我,专门去考了高级护理师的证?要论伺候男人,我还真没见过比你专业的!”陆北望心里窝着一股火,说出口的话也就带着刹人的燥气。
江潮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强压的痛楚。
看吧,她那时候的一腔爱意,在他心里,一直是这么廉价。
“我去考高护,不是为了伺候你。虽然我很感激你为我挡了一刀,但我的确没想过你会需要我照顾。毕竟你想请什么资深护工请不到?是因为我妹妹病情加重,每天的化疗让她脾气越来越暴躁,护工都不愿意照顾她了,我才自己去考证,我是为了照顾她。”
想起妹妹江月的病和死,江潮仍然不可抑止的落了泪。
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牵连,江月撒手人寰的那一刹那,她就彻底成了孤女。
没有亲情,更没有爱情。
江潮的泪,对于陆北望来说,攻击力毫不次于炸雷。
她一哭,他就拿她没办法。
他所有的怒火都被一滴泪扑灭,顺带还生出满满的悔愧。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阳光明媚,气氛一片大好,怎么就又搞砸了呢?陆北望心头生出一股无力的烦闷。
最后他借口说公司还有事,叫了个司机过来,把江潮送了回去。
江潮暂时无班可上,但她是个闲不住的,回了家就打起了那一冰箱果蔬的主意。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
等到了晚上,忙了一天的陆北望一脚刚踩上煤球叼来的拖鞋,就被眼前的客厅震惊了。
他托人专门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天然大理石瓷砖,此刻俨然成了菜摊大卖场。
一排排一袋袋保鲜膜包着的蔬菜水果以及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铺了一地,满满当当!
他觉得一阵头疼,揉了揉额角,压着声音问道:“江潮,你又在搞什么?”
“分蔬菜包啊!”江潮有条不紊的又分好一袋,扯着保鲜膜包好,“根类、果类、叶类,三样蔬菜再加两样水果。应该够一个人一天的量吧?”
陆北望想了想,她应该是在计划以后每天给他做什么饭吧?
她以前就这样,明明知道陆氏集团的食堂是出了名的美食城,偏要每天坐公交给他送饭,连送了一个暑假。
最后忘了是因为什么事惹她生气了,他后来再也没享受过这份待遇。
回忆起她以前经常在米饭上拿番茄酱裱一个爱心,丑萌丑萌的,陆北望不由笑了笑。
“也不必这么刻意,我不挑。”绕在陆北望心头一整天的阴霾,此刻已然一扫而空。
江潮此刻已然打包了最后一袋,扫了他一眼,眼神透出一股莫名其妙:“你不挑我还挑呢!”
再说了,蔬菜包跟你又没半毛钱关系,少自作多情!
陆北望看在爱心便当的份上没计较她的恶声恶气。
他想上楼换身家居服,步子轻快的迈出几步,江潮却喊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堵上那道暗门?”
陆北望的步子又沉了回来。
算了,他还没正式接受她的爱,他们之间名义上也没恢复合法身份,她有些矫情也正常。
陆北望决定看在今天整体上心情不错的份上,由着她作一次。
“不用找人。你先做饭,我吃完就去堵。”
他和她的私人空间,他可不放心找什么外人来改造。
当然还是他亲自动手,才方便动点手脚……
“陆北望,我们离婚。”
江潮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对陆北望说这句话,但现在,她说出口了。
如释重负,仿佛推翻一座重压于身的大山,轻松感从发丝延伸到脚趾,有种不真实感。
她穿着绿色的无菌防护服,脚上监狱统一发的软底拖鞋套着鞋套,就这么静静地站在ICU的病床前,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有微微颤动的手指透出她心头的颤抖。
看着面前的心电图还是毫无起伏,她狠狠心,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陆北望,江潮同意和你离婚了!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去追求沈湘黎了!所以,赶快醒过来!如你所愿,恶毒的江潮因为包庇绑架沈湘黎的罪犯,被判刑了一年半,马上要去坐牢了,她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你醒过来,我们马上离婚,以后我们……”
“再也不见!”这句决绝的话说出口,被她死死咬着的下唇渗出血丝,唇边一时满是血腥味。
果然,这番话说完没多久,心电图就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一直安静躺着的男人胸口也突然发生了剧烈起伏!
他醒了!
看来医生说得没错,病人受到了足以激发他求生意志的刺激,靠求生欲硬把他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一定很期待摆脱她之后的人生,所以高兴地恨不得立即睁开眼吧!
想到这里,江潮眨掉了眼眶里的一滴泪,努力稳住呼吸,不愿暴露自己的脆弱。
“对不起,因为我的包庇,害得你最爱的沈湘黎被人……”
说到这里,江潮顿了下来,觉得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的确欠了他很多,但他也给予了她足够的伤害。
她已经家破人亡,孑然一身,马上就要入狱,往后的人生彻底毁了。
就算出狱,她也只会回归到底层的蝼蚁人生,和他这样光芒四射的高门大户的继承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两不相欠,再不相见,该是他们这对怨偶的最佳归宿。
“其实我早就想签离婚协议了。在你生日那天,你喝醉了抱着我还一遍遍喊‘湘黎’的时候,我觉得很恶心。我就是那时候想放弃的。”
“后来沈湘黎被绑架,你每天都为她奔走,我看你那么痛苦,就决定放过你了。”
“可每次我让律师联系你,你都说你没时间看离婚协议,还说我是欲擒故纵,你不吃这套!”
“沈湘黎被困在着火的仓库里,你毫不犹豫冲进去救她。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也在仓库里?我喊了你,可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江潮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大颗落下,无声隐入足以盖住她整张小脸的口罩里。
那样的生死关头,她其实没有立场指责他什么。
他再强大,身躯也是凡人,铺天盖地的大火里,他只能选一个人带走。
他不爱她,他选择的是自己的挚爱,这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她倾尽心力爱了五年的男人,在放弃她的生命之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她。
被浓烟呛晕过去的前一刻,江潮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离开陆北望!
她再也不要再当他和沈湘黎之间的女配角了!
定了定神,江潮止住抽泣,抬手握住了病床上那只缠满了纱布的手。
她那时模糊地看到,他用这只手为沈湘黎挡了火场里掉下来的一块木板,肯定烧伤得很重。
“手一定很疼吧。”江潮轻轻抚娑着纱布,苦笑道,“以前你为我挡了一刀子,喊痛喊了一个多月,把我当保姆一样使唤着照顾你。这次我不照顾你了,你一定要谨遵医嘱,不要以为自己受过特种训练就是超人,觉得什么都是小伤。”
“你曾经跟我说,男人为心爱的女人受伤,伤口是最好的勋章。”她的手转移到他的左肩上,那里有一条三寸长的刀疤,是他为救她留下的陈伤。
她曾自以为那是“勋章”,直到现实狠狠打醒她。
江潮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那道疤,终于长舒一口气,按下了警铃。
门口有大夫的身影闪过,为陆少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马上就要进来,她也终于完成了任务。
“陆北望,我走啦!”
她这句话说完,仪器又发出“滴滴”声,动静比上一次还大,躺着的男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她笑了,笑得明媚,眉眼弯弯,像是要迎接新生,尽管他看不到。
他应该再也看不到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和陆北望的相识的确是章轩迟牵的线,虽然她和陆北望没个好结果,但当时陆北望还是帮了她很大的忙,怎么能说是毁了她?
“轩迟,我现在过成这样真的不怪你,你不要自责了!”江潮使劲掰开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大手,“当初我父母突然去世,妹妹病情又加重,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去申请陆家基金会的帮助。你那时候只是恰好认识陆北望,帮我牵线搭桥而已,后面发生的事都和你没关系!”
章轩迟的身形一顿,不知是不是真的被她安慰到了,定了许久,才缓慢开口:“你留在公司的一些资料,我让人事都给你打包好了。你去拿一下就行了。”
江潮长舒一口气,可算说到正事了!
她一路小跑下了楼,没注意到天台上一直有个陆南琪,隐在门后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你说,我嫂子要是知道你当年干过的龌龊事,她会怎么样?”陆南琪像一条吐着蛇信子的美女蛇,在章轩迟耳边丢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因为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江潮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就主动在下班后又加班。
到了九点,秦澈揉了揉发酸的额角,提着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看到对面的格子间还亮着灯,不由有些意外。
走近一看,果然是她!
“我还说谁这么用功呢!Bobby她们可从来不在项目截止日期之前给我加班!”秦澈笑着走过来,摸了摸江潮的头。
江潮连忙保存了草稿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接手,还不太熟悉这边的项目风格,正在看前面几期的资料。”
“用功是好事,但不能害我当黑心资本家!”秦澈看她保存好了,就替她按了关机键,又笑着发出邀请,“走吧,我请你吃宵夜!”
“好啊,我早就馋隔壁那家网红螺蛳粉了!”江潮也不跟他客气,抓起包包便起身,但是坐久了身体不免有些僵硬,秦澈赶紧扶了下她。
“不行,你例假还没完,不能吃辣!”秦澈给她按电梯,想了想道,“我看还是去吃艇仔粥吧!”
秦澈母亲是香港人,烧的一手好粤菜,江潮以前去他家蹭过饭,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她妈妈烧的艇仔粥了!
她跟着秦澈欣然前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永城的夏天最繁华热闹的便是夜市,人头攒动出热热闹闹的盛世繁华,尤其是小吃街,让人一头扎进去便想大手一挥——吃个够!
江潮左手一串关东煮,右手一盒爆米花,嘴巴鼓得像个小仓鼠。
秦澈掏出随身带的手帕,随意的给她擦掉了嘴边的酱汁,指了指前面的路口道:“到了,就是那家!”
江潮眼睛一亮,但瞬间又暗了——原来秦澈说的是粤翠轩!
粤翠轩是永城最正宗的粤菜酒楼,秦澈喜欢在这儿吃很正常,但江潮一想到在粤翠轩和陆北望发生过的种种,就不太想去了。
“师兄,别让你破费了!我好馋那个小摊的云吞面啊!咱们去吃那个吧!”江潮飞奔过去一屁股坐在摊位后面的小板凳上,由不得秦澈说不。
秦澈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这么会省钱的女人,娶来做老婆可太值了!”
江潮红了红脸,低着头小声道:“师兄,不要开这种玩笑。”
不好笑,而且很暧昧,让她尴尬的不知如何接话。江潮不喜欢这种感觉。
“左手无名指有一根血管连接心脏,把婚戒戴在这里,就是把爱人放在心上的意思。”
江潮仍然记得当初陆北望给她戴婚戒的时候,她开心的说了这句话。
她的婚戒样式很简单,就是卡地亚最普通的款,那也是她能消费得起的天花板。
是的,婚戒是她自己买的。
他们没婚礼,没仪式,没蜜月,但她不想连唯一的信物都没有。
所以她自己用积蓄买了一对婚戒,然后趁着某次两人欢好的余韵还在,陆北望的心情不错,便央求他给她戴上。
他没拒绝,很快给她的无名指套上指环,但没接受那个男款戒指。
江潮当时很尴尬,就舔了舔唇瓣,笑笑说:“不戴也没事。幸好我还没撕标签,明天我去柜台把这枚退掉吧!”
能省一万块钱呢!她心里嘀咕着。
后来她明显感觉陆北望生气了,一连好几天都不理她。
眼下的陆北望也莫名其妙露出点生气的样子。
他的大手压在她无名指残留的戒指印痕上,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才皱着眉不悦道:“戒指呢?”
江潮心里骤然浮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但她面色不改,强扯着嘴角笑了笑:“陆先生大概不知人间疾苦吧!入狱服刑的时候,所有的首饰都要摘下来。我留着那东西也没用,就托人帮我卖了。”
陆北望果然沉默了。
他松了手,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以后还会有。”
江潮笑起来,语气很是笃定:“以后当然还会有啦!”
她以后再遇上的真爱,肯定会买给她的!
江潮跟着他刚一进门,正想找双拖鞋,便看到早就蹲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小狗。
“煤球?”她笑起来,连忙张开双臂迎接猛扑过来的小狗。
小狗又跳下来,给她叼来了一双拖鞋。
这一招还是江潮以前训练出来的,陆北望对此也深表满意。
随后江潮自然看到了客厅里一人高的巨大狗屋。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陆北望,欲言又止。
她没想到陆北望对煤球会这么上心,毕竟收养煤球之后,她怕小狗又会弄脏陆家什么天价地毯,就从没让狗进过主厅。
身为煤球真正的主人,江潮还是出于真心,对他说了声:“谢谢你照顾煤球。”
陆北望松了松领带,随口道:“这狗一直倒不过来时差,晚上太能闹腾,我是怕它给我拆了家!”
“倒时差?煤球出国了?”江潮疑惑道。
她记得他曾说他是刚从国外回来的,难道煤球是跟他……
江潮不敢相信。
陆北望僵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仿佛无意间被江潮看穿了什么。
他立刻转移话题道:“你还住你以前的房间!”
江潮一点也不意外,没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但随后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个房间毕竟是隔间,和你的卧室通着暗门,这样真的很不方便!你能不能请人来装个门?或者干脆把暗门拆了,堵上墙!”
要论江潮嫁进陆家之后最后悔的一件事,那肯定是选卧室!
她当时只是单纯想着离陆北望近点,好挽救俩人的关系,所以选了陆北望卧室旁边的一间小卧室。
万万没想到那是陆北望的套间隔出来的一间屋子!
银灰色的暗纹壁纸遮住了墙上暗门的痕迹,江潮在房间里无知无觉的住了两个多月,并不知道陆北望只要轻轻一推,就能闯入她的私人空间。
有次晚上打雷,她被轰隆隆的雷声惊醒尖叫了一声,陆北望立即推开暗门扑向了她,才戳破了这个秘密。
江潮当时窝在陆北望的怀中,反应过来后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经常在屋子里大大咧咧的和妹妹打电话,为了不让妹妹担心她,便骗妹妹说陆北望如何对她好,如何爱护她,跟个幻想狂一样,肯定都被陆北望听到了!
从那之后她在陆家就活得很拘谨,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私人空间,很没有安全感。
现在又住回来,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何况那道暗门一推就开,跟没有一样,那不等于她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北望现在身边没跟着沈湘黎,但她以后还想另觅良人呢!
决不能再跟前夫不清不楚!
陆北望冲她“嗯”了一声,语意不明,也不知道答没答应。
江潮却是长了心眼,回了房间第一时间就把椅子顶到了暗门上。
晚上她洗漱完刚躺下,果不其然,听到有人推了暗门一下。
她连忙坐起来,浑身警铃大作,抬高声调问道:“陆北望,你做什么?”
陆北望只推开了一条缝,看到有椅子顶着之后,似乎很轻的笑了一下,“没什么,走错路了。”
这个蹩脚的借口傻子都不信!
江潮这下吓得彻底睡不着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羊入虎口,但她总以为陆北望是对她没什么兴趣的,所以完全没考虑过陆北望会跟她来真的。
但看陆北望这个奇怪的样子,他要是强来,她肯定不是对手。
江潮坐不住了,开始加强房间内的“安保措施”。
“乒乒乓乓”闹出不小的动静,这下陆北望是真的进来了——从正门光明正大拿钥匙开锁进来的。
一进门,步子便停住了。
他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着江潮改造过的房间——地上密密麻麻悬空铺满了网线,只要来个人就能三步之内绊倒。
她以前养的到现在还顽强活着的一盆仙人球,此刻就悬在他头顶,用电话线吊着。
他要再往前走一步,她估计把电话线一拉,仙人掌就扣他脑袋上了。
陆北望真是又生气又好笑,咬牙切齿道:“江潮,这是我教过你的防狼布局,你现在用我身上?你当我是什么!”
江潮面无表情的举起电话线开关,威胁他道:“明天我会重新换道锁,你最好也把暗门堵上。现在,我要睡觉了,晚安!”
最后的“晚安”说的极具嘲讽之意。
陆北望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江潮狠狠瞪着这个始作俑者,怒道:“干什么!我找警察还我清白都不行吗!还我手机!”
他却把手机故意举高,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在她一米六五的小身板面前有绝对的欺压优势。
江潮气得眼眶都湿了,红着眼忍着泪,颤声怒斥他:“陆北望你欺人太甚!我这副鬼样子要怎么见人,怎么工作,怎么赚钱!我现在就只想赚钱,只想完成我爸妈的遗愿!我都已经跟你离婚了,不会再缠你了,你为什么……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高大身影就蓦地将她牢牢按进怀中吻住。
男人的吻又急又狠,似乎听到了什么戳中他命门的事情,要急切地堵住她的话。
“刚才那些取证招数都是我教过你的,你学得很好。”这一吻结束的时候,他们双方都喘着粗气攫取彼此呼出的气息,“那些过去,你都没忘吧。”
江潮听到他附在她耳边的这句话,一时间恍若隔世。
是啊,他给她的所有,酸甜苦辣,世间百味,她从来没忘。
江潮猛地用力推开他,随即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巴,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她看到陆北望眼神中的震惊,冷声道:“你刚才的行为,跟那个死黄毛没什么区别!”
陆北望眸中燃起风暴,不可置信道:“你拿我跟那种渣男比?”
“不都一样是侵犯?”江潮学着他的嘲讽语气反击。
他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傻傻等着他疼爱的女人,会为他一个吻就被迷的五迷三道?
她早就不是在陆家忍气吞声的受气包了,她今天被打成这样,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她抬眼看到陆南琪正跟绑在黄毛男手上的胶带做斗争,但她的美甲太碍事,抠弄了半天,胶带反倒是越缠越紧了。
江潮快步走过去,趁陆南琪没发觉,又刺啦撕下一长串胶带,直接缠上了陆南琪的金色波浪长卷。
陆南琪登时尖叫出声,下意识去拨弄头发,结果胶带将她的头发薅下来一大缕,疼的她又哭又骂起来。
江潮屏蔽了她的咒骂,抬手一拽,陆南琪头皮似乎都被扯下来,她赶紧不骂了,只哭喊着:“大哥救我!”
江潮昂起头,语调中满是解气的畅快淋漓,回应陆北望道:“过去那些,我的确一点都没忘!你不是说胶带是对付女人长发的最佳凶器?现在我还给你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陆北望看到这个头一次跟他叫板的小女人,刚才涌起的怒气反倒消下去了。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她没有靠他帮忙,纯靠她自己完成的反击很漂亮。
像是一块埋在沙砾的钻石突然闪出了耀眼星光,亮得有些让他挪不开眼。
“嗡嗡——”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打破了陆北望和江潮之间诡异沉默的气氛。
陆北望皱着眉头,看到她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怒气值不免又升上来。
“你竟然还跟这个男人有联系!”
他的质问理直气壮,仿佛丈夫抓包出轨的妻子。
但他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交际什么男人,与他何干?
“与你无关!”江潮和他对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还我手机,我要接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还没人接,对方就挂了。
随之而来是一条短信:“地址有误,订单取消,速回。”
是那个男人一贯短平快的风格。
原来竟是一场乌龙!
江潮松开了陆南琪,指着屏幕上的短信,笑得凄凉:“现在相信了吗?我真的是来工作的!”
脸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她用手背轻轻的蹭了一下,苍白的面庞上立刻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捂着胸口凄笑得她,像一朵即将凋零的昙花。
陆北望心头像被一把细密的针猛地刺穿,她的痛苦仿佛随着那抹笑,传到了他身上。
他不由地放下手,手机却还死死攥着,心里别扭的不想把她和别的男人的联系工具交回去。
目光在她高高肿起来的脸庞上来回逡巡了一遍,心头涌起的那股痛楚更厉害了。
“疼吗?”他本能地抬起手,想抚摸她的伤口。
以前她差点被歹徒欺侮,他救了她之后,她就用哀娇的声音对他说,陆北望,他们打得我好疼啊,你快摸摸。
他就是那时候教她女孩子怎么自保的。
就算受了欺负,也要懂得保留证据。
但他没说的是,他那时候希望她永远都用不到这些招数。
他希望她一生都平安无虞。
可江潮这次没让他得逞。
她快速地躲开他的桎梏,用近乎冷漠的语气对他说:“疼又怎么样?陆少会为了我这样一个囚犯惩罚您金贵的妹妹?囚犯本人承受不起您虚假的好心!”
她已经对陆北望失望至极,手机也不打算要了,木然地往外走,没多久便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江潮!”
她听出来是陆北望的声音,但却不想回头。
她对他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你的手机。”陆北望见她不理会,也没生气,默默将那部屏都花了的旧手机塞进了她的腰包。
肩上传来一股暖意,江潮一抬头,才发现陆北望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件连帽披肩,披到了她的肩上。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的确需要遮掩。何况她现在凌乱的头发也需要帽子。
这次江潮没拒绝他,只是低着头冷淡道:“我会洗干净还回来的。”
陆家人的衣服都是各大品牌专门定制的款式,很多在外面买都买不到,她可不敢占为己用,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她到现在都记得,以前刚住进陆家的时候,有一次她给自己开胶的帆布鞋补胶,不小心把胶水弄到了地毯上,当场就被那个势利眼的胖管家冷嘲热讽了十几分钟。
说什么不要把穷酸气带进陆家,说她弄脏的地毯是设计师手工定制,把她卖了都不一定赔得起。
她跟陆北望关系不和,连婚礼都没操办,陆北望更是一直跟她分房睡,这是陆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就连管家都明目张胆欺负她。
而当时回家恰巧看到这一幕的陆北望,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默许了这一场针对她的语言暴力。
也许在她选择跟陆家老爷子站在一起,逼他斩断对沈湘黎的感情的那一刻,他就恨她入骨了
他早就不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恩人了,事到如今,不把她往火坑里推就不错了。
“我还住这边。”陆北望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突然有些急切地补充道,“你想要补偿,可以来找我!”
补偿?他到现在还以为她是唯利是图的女人吗?
江潮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果断走了出去,并不知道有道目光,追随她的身影看了很久……
人影彻底消失,陆北望便转身上楼,给两只被捆住的“粽子”松绑。
然后冷漠如帝王下旨:“陆南琪,去13栋关禁闭。”
兰亭13栋是出过杀人分尸案的凶宅,从小怕鬼的陆南琪这下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陆西珩很有眼色,赶紧带着又闯祸的陆南琪撤到了门外。
江潮看着满地狼藉,僵硬一笑:“看,陆少这不就身体力行向我展示了你的为所欲为吗?这是我今天最满意的一个作品,取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童话。现在爱丽丝梦醒了,童话里的城堡化为灰烬。感谢陆少叫醒了她!”
陆北望愣了愣,眼睛像是被人洒了一把细密的针,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一直记得,她的英文名就叫Alice,这也是她惯常在自己作品上的署名。
他曾问过她为什么取名叫爱丽丝。
那时的她袅袅婷婷,有着小女孩的天真懵懂,像夏日才露尖尖角的小荷,一双杏眼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因为我喜欢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有一天我也会成为爱丽丝,住在自己设计的城堡里!”
而现在,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又把事情搞砸了。
陆北望心底忽然冒出一个预感,她可能不会原谅他了,正如她不愿意原谅南琪和西珩。
“南琪年纪还小,是被家里宠坏了,但她本性不坏,也是真心和你道歉。她的头发被你缠上胶带也毁了,你不是也报复了?是你以前和我说,你生气了只需要道歉就可以!当然,如果现在你要钱,我可以给你。”陆北望想给自己拉回点好感,就自顾自解释起来。
“陆北望,钱在你眼里可以买下江潮的一切吗?”江潮想到自己那天在那个公园露宿街头,又被人围观丑相,就觉得心头漫过一阵窒息。
而现在陆北望却觉得她已经报复完了,陆南琪打她羞辱她,只要来道个歉就够了。
道歉不够,那就加钱。
反正在陆北望眼里,关于江潮的事情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加钱。
这一刻,江潮像是被活生生剥开壳的蚌,蚌肉鲜血淋淋,却没有孵出珍珠。
江潮眼底饱满的泪,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梦魇,极富冲击力的撞到了陆北望的心头。
“江潮,我没有……”
心里急切的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拐了弯。
她都这么不在乎过往的感情了,他还解释个什么劲?
何况今天她就没做错吗?她穿成这副鬼样子给外面的男人看,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陆北望从来不屑哄女人,刚才那样的解释已经是他能退步的底线。
既然不能退,那就干脆继续攻击,他总能像以前那样,让这个女人主动投降!
“江潮,你又想装什么清高?你所谓的上班,不就是靠穿成这样,让男人给你钱?”
“是啊,我就是靠这个生活啊!不然你觉得有什么工作能招一个有案底的人?”江潮抬起头,瞪着他冷笑,“我有手有脚,靠自己赚钱。不像你养的寄生虫妹妹,只会趴在你这个大哥身上吸血败家!”
陆北望果然被她激怒,抬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扯,似乎又想把她扯进怀里蹂躏。
江潮这次却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绝不让他得逞。
“瀑!”江潮抄起刚才打开的那瓶酒,直接果断泼到了陆北望脸上。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在陆北望一次次拿她囚犯的身份羞辱她的时候,在陆北望一次次冷言冷语提醒她过去爱的有多卑微的时候。
她早就该这样反抗了。
他们就该这样互相伤害,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陆北望,你听好,我不原谅你妹妹,也不会原谅你。我承认,当年缠上你就是为了钱。谁让你这么好骗,我冲你掉几滴眼泪,说我妹妹得了绝症,你就大手一挥给了我二十万呢?冤大头好不容易找到了,我当然不能轻易撒手。”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结婚?还不是你爷爷来找我,说帮我妹妹找到了骨髓,但开出的条件是让我跟你结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你跟沈湘黎那些丑事!才能保住你们陆家可笑的名声!”
“我从来没爱过你,我就是奔着你的钱去的!你说得对,我今天也是为了你的钱才来的这里!”
说到这里,江潮利落一抬手,拿起开瓶器,把车里一排酒全都开了瓶。
她忍不住笑出声,扬起眼角挑衅道:“看到没?我就是为了这些酒的提成才进来的。你还想看我做什么?是像以前一样保姆似的伺候你,还是跟你在床上假装很享受?好啊,再给我二十万,我都演给你看!”
“江潮,你找死!”
铺天盖地的怒火几乎淹没了陆北望的理智,他连脸上的滴淌的酒液都忘了抹掉,一抬手便狠狠掐上了江潮的脖子。
他和沈湘黎的复杂感情一直是陆家讳莫如深的秘辛,更是他埋在心底不敢轻易展开的孤情。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拿这件事挑衅他!
乍然间,陆北望情绪完全失控,像是魔鬼附身,右手死死掐住了江潮细嫩的脖颈。
江潮瞬间窒息,脸色只一瞬便从苍白变得发紫。
眼泪也被他掐得大颗大颗滚落。
断了线的泪珠像一颗颗炸弹,砸到陆北望右手的手背上。
泪明明是冰凉的,陆北望却仿佛被烫了一下,乍然松手。
那些泪就像是一道解开咒语的魔术,把陆北望从魔鬼又变回了人。
江潮险些被他掐得断气,此刻骤然得到解脱,急忙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滚!”陆北望一双眼睛通红,胸膛随着他粗戾的喘息起起伏伏,吐出来的字又狠又绝。
“滚,马上滚!”他又重复一遍,双拳紧握在侧,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怒怨,“江潮,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江潮捂着快被掐断的脖子,狠声道:“你放心!我早就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抬脚要走,门口却忽的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什么人起了争执。
“江潮!我来了!你怎么样?”一道熟悉的短平快男声传来,江潮瞬间站直了身体。
那一声关心的话语,让她感动的几乎再次落泪。
“江潮,他就是你跟我叫板的底气?”陆北望看向门口,见到来人不禁冷笑出声,“这样的野种也配!”
江潮对陆北望的各种冷嘲热讽基本免疫了。
因此她都懒得给这个男人一个解释的眼神,直接推门离去。
最后还故意重重甩门,毫不客气地表达自己有多迫不及待离开他。
门口的陆西珩正在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拉扯,江潮认出来人,挥手道:“轩迟,我没事!”
说完便瞪了一眼陆西珩,吓得陆西珩赶紧收回了要打在男人胸口的拳头。
“嫂子,你跟我哥……”陆西珩腆着脸对江潮笑着问。
男人却是一眼便看到了江潮脖子上的淤青,立马拔高声调怒道:“阿潮,那个混蛋敢打你?”
“轩迟,我没事,真的没事!不好意思,今晚公司安排给我的任务我没完成好,你按规定扣我提成吧!我现在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江潮一口气说完,不等章轩迟回应她,便匆匆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
陆西珩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一拳头瞬间又打了回去。
边打还边骂:“艹,姓章的!老子就知道你们章家没一个好东西!你弟背着我妹妹乱搞,你一个野种也敢来挖我大哥的墙角?竟然敢让我嫂子给你打工!老子今天废了你!”
章轩迟身形高大,偾张的肱二头肌也不是白练的。
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不由分说便厮打在了一起。
陆南琪尖叫着跑过来拉架,章轩迟也不知是没看清还是故意的,一个耳光呼过去,直接甩到了陆南琪的脸上。
陆南琪瞬间像一块被甩出去的破抹布,被打的直接撞上了旁边高高立着的盆景。
粗壮的芭蕉树刺很尖,而她正好正面磕到了刺上,一时间,满脸鲜血淋漓,她人也直接晕死了过去。
江潮本以为章轩迟只是教训一下仗势欺人的陆家人,没想到事情会出乎意料的血腥起来。
她虽然也想让陆南琪这个熊孩子尝尝被打的滋味,但是直接毁容显然太过火了,她连忙过去察看。
陆西珩也吓坏了,赶忙招呼人把晕死的陆南琪抬走送医。
他自己临走前也撂下了狠话:“你们这对狗……那啥!你们等着!看我哥怎么收拾你们!”
江潮冷冷一笑,笑这个二世祖不学无术,放狠话都没什么新意。
章轩迟也讽刺一笑:“怎么,你以为你哥说一句天凉了,就能让我章轩迟破产?好好玩你的小网红,生意上的事情你懂个屁!”
说完脱下自己的外套,稳稳地披在了江潮身上。
江潮感受着暖意,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瞄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包厢门口的男人。
陆北望应该是被刚才的动静吵到了,所以自己的狼狈形象都没来得及收整,就走了出来。
两人隔着章轩迟四目相对,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江潮忍不住又想掉眼泪——她今晚穿得羞耻,章轩迟一眼就能看出她不喜欢这样,见到她就知道给她披上衣服。
而她曾倾尽心力去爱的男人,却只会拿她的妆扮取笑她,羞辱她。
江潮啊江潮,你真该彻底对陆北望心死了!
她最后投给陆北望一个心如死灰的眼神,终于转身离去。
“陈绵绵给我打电话,说你在晚风酒吧好像遇到了麻烦。我查了一下才知道,这里是陆家的场子。”章轩迟略带歉意的解释道,“抱歉,阿潮,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尽量让你避开陆家人的。”
江潮苦笑道:“想在永城讨生活,怎么可能避的开陆家产业?今天是意外,也不算是意外。我已经跟陆北望说清楚了,我不会再去招惹他,他也还跟以前一样憎恶我,以后就算再遇见,他也不会理我了。轩迟,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出狱之后举目无亲,是你不嫌弃,给我工作,给我生活的希望。你一直在帮我,我却又给你惹了麻烦!陆南琪不知道伤的怎么样,我怕陆北望会找你的不痛快。”
江潮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第二天下午,章轩迟在青年旅舍找到了她,便非要她搬去他名下一间公寓。
江潮果断拒绝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现在只是简单的上下属关系。轩迟,我不想再引起什么风言风语了!”
章轩迟正想反驳她,他的身后就出现了两位正装威严的警察。
“章轩迟,你涉嫌故意伤害陆南琪女士,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说完便不由分说,给章轩迟上了手铐。
章轩迟愣了半晌,待到要签字确认被押走的时候,才回过头望了江潮一眼。
江潮也吓懵了,愣怔的和他四目对视,两人心头浮现的一个名字正好对上。
“是陆北望,一定是陆北望干的。”江潮喃喃出声,眼中又浮现绵密的针扎感,痛的她忍不住落泪,“他有什么直接冲我来,为什么要对你下这种狠手!”
章轩迟临走之前叮嘱她:“你先去我家!江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介绍你和他认识,不要去求他,答应我!”
江潮含泪点了头,但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坚定。
那个男人手段有多狠戾,她比谁都清楚。
她简单打包了行李,又赶到了章轩迟的家里,这才发现他的家被贴上了封条。
是法院封的,门上贴着“财产冻结通知书”。
这很像陆北望的行事风格。
他就像以前在部队里的称号“猎豹”那样,一旦认准了猎物为目标,便会一个豹跃蹿上去,死死咬住对方的大动脉。
一击致命。
她又拖着行李来到了公司,也就是这时候才知道,章轩迟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公司被税务局派了工作组进驻,全员停工配合调查,现在都到了下班时间,公司还是灯火通明。
陈绵绵拉着她焦急道:“江潮姐,BOSS那天打伤了陆氏集团的千金,听说人现在还躺在ICU呢!现在大家都很慌,好几个姐妹都提出辞职了,咱们怎么办啊?”
江潮心下一惊。
她那天料到陆南琪可能伤得不轻,但没想到会伤得这么重。
躺在ICU,岂不是危在旦夕?
如果出了人命……
江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能毁了章轩迟的人生!
江潮一直对这个陆西珩没什么好感。
如果说陆北望是陆家精心培养的茁苗,那陆西珩就是歪脖子树。
这个纨绔子弟除了长相俊美之外,品行差到没有一丝一毫的陆家风范。
江潮以前就对这个花花公子没什么好脸,此刻更不可能笑脸相对。
她冷淡道:“首先,我和你哥早就离婚了,陆三少这声‘嫂子’我担待不起。其次,我是因为贵酒吧服务生人手不够临时来凑数的,我没有陪酒的义务。”
“咳!”陆西珩干笑了一声,眼神不由自主往包厢里瞄了一眼。
眼看里面那尊大佛脸色更差了,他立马支棱了起来——得赶紧想办法帮大哥拿下嫂子,要不然大哥一生气,他恐怕会落得和陆南琪一样冻结黑卡的下场!
“你不进来,就是不敬业!我们请气氛组过来不就是热场的?就你这个态度,还想拿提成?小心我投诉你!”陆西珩压低声音,附在江潮耳边,试图威胁她就范。
江潮简直被陆家人一脉相承的强硬基因给气笑了。
然而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看着陈绵绵推着酒车走过来,便顺势走过去接住了车。
陈绵绵拉着她兴奋道:“你那间包厢是超级VIP,酒水提成有五成呢!江潮姐,我刚才卖了三万,你肯定要翻倍!”
一听说提成这么多,江潮郁结在胸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
是啊,这世间何以解忧?唯有搞钱啊!
三万块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终于可以重新租一间正经的公寓;意味着她可以换掉那个总是反应不灵敏影响她工作效率的二手数位板;更意味着她离那个目标更进一步……
那是父母生前的嘱托,是她现在努力生活下去唯一的支撑。
江潮重新打起精神,扭头冲陆西珩扬起一笑:“陆三少,我来服务你们!”
推门进入包厢,江潮目不斜视,对包厢里的一切都遵循着陈绵绵教给她的“三不”原则——不听,不闻,不问。
她有些生疏的挑出来三瓶酒,笑对坐在主位的三个人,学着陈绵绵曾经教过她的推销套路,热情问道:“几位喜欢什么口味?不如给这位小姐来一瓶文宝石红波特。葡萄牙原装葡萄酒,有股草莓的果香味,口感也很顺滑!”
她看到了坐在陆北望身边的女伴,窈窕娉婷,一头黑黑的短发,幽暗的室内看不太清面容。
江潮无意探究陆北望此时的感情生活,见对面的两男一女谁也不说话,就自顾自开了三瓶酒。
开瓶概不退换,开了瓶她的提成就到手了!
“喂!你干嘛装不认识我啊!”那个女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点娇横。
一听这声音,江潮愣了愣。
随后她靠近一点,这才看清女人扬起的面孔。
“陆、陆小姐?”竟然是陆南琪!
真不怪江潮没认出来!
上次见面,陆南琪打扮得像个精神小妹,又是撒泼又是打人的,江潮压根没法把她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女人联系起来!
她脸上的烟熏妆没了,手上的美甲也没了,连头发都剪的比她的还短,精致妆扮的皮囊全没了,活像是回炉重造了!
陆南琪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扭捏道:“嫂子对不起!那天打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江潮更加震惊了。
且不说陆南琪那天展现出来的骄纵姿态,就算她本质不坏,她也不相信向来高傲的陆家人会对她摆出这么低的姿态来道歉。
她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幸好陆西珩是个会圆场的,及时雨般站出来,拿起桌上两杯酒分别塞到了她们俩手上。
“不打不相识嘛!来来来,一杯酒泯恩仇,走一个!”
陆南琪很给面子,一口干下去半瓶。
可江潮并不想喝这个酒。
她不想原谅谁。
她所受的伤害,也不是陆南琪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一笔带过的。
陆西珩一看又冷场了,连忙又说:“嫂子,上次的事真不能怨南琪!是我知道章家那小子骗婚,故意找人设的局。没想到那天堵车,我找的人没赶到,反倒是你阴差阳错上门了!这真是一场误会!这样吧,我也自罚三杯!”
听他这么一解释,江潮终于回过神来了。
合着是这么荒唐的一场戏,让她意外成了戏中的炮灰!
她总是这么倒霉,在陆家庞大复杂的戏台上像个小丑一样,被陆北望欺负和笑话。
江潮扯着嘴角冷冷一笑,道:“我实在担不起二位的道歉!何况轻飘飘的嘴炮多不符合二位金贵的身份?何不多给我点赔偿金?让我尝尝被钱砸的晕头转向的感觉,也好让你们顺便体验体验什么叫‘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江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陆北望一直隐忍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了。
陆北望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人,就是江潮。
她总是能精准踩到他的怒点。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左右他的喜怒,这是很早以前陆北望就意识到的可怕事实。
今天也一样。
这个该死的女人明知道他没有要羞辱她的意思,她是故意这样说来激怒他。
她明明看到他给陆南琪剪成了跟她一样的丑发型,明明看到陆西珩都被他发配来管一家小酒吧了,他甚至还让家族最受宠的幺妹亲自来给她道歉,她还想怎样!
她不是最爱假清高吗?最爱标榜自己要的不是钱,而是真心?现在又在装什么!
拿乔也要有个限度!
他一生气,“蹭”的一下站起来,吓得旁边两个从小活在大哥阴影里的小辈连忙后退。
陆南琪手里还攥着半瓶酒,此时不知是不是没站稳,退到吧台的一瞬间身体后倾,瓶里的酒全洒到了地上。
吧台被她撞的又往墙角一戳,撞破了精心手绘的一排幕布。
幕布又扯着墙上连着的气球串,“砰砰砰”,一时间气球连声爆裂,像是战场上炸了阵地。
接着就是多米诺骨牌的反应,桌上的杯子瓶子盘子瞬间洒了一地,甚至有西瓜被甩到了墙上,果汁如血,毁了江潮亲手布置的粉色墙面。
霎时间,包厢里的火药味达到了极值。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