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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当总裁的舔狗后,她被辞退了小说结局

阿斯巴酸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乌龙。瞧着林西西眼底的委屈,立即打圆场道:“曾助理,这位才是林小姐。”曾智也算机灵,听我这么一说,立马转过身,将咖啡递给了林西西。林西西扫了一眼,小声说:“我不喝黑咖的。”黑咖啡是周寒之的偏好。以前为何迎合他,我也没少喝,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曾智拍了拍脑门,说:“看我这记性,林小姐千万别跟我计较。”林西西确实没计较,但回办公室后,一下午都没再出来。一直坐到了下班点。大伙儿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空旷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我神色如常的工作,直到耳旁响起了提示铃声。我抬眼一看,来人竟然是周寒之。风尘仆仆的,好像刚忙完。视线相撞,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薄唇上的血痂,不由得有些心烦。“林西西呢?”他声音入场,好像昨晚的那个吻...

主角:周寒之孟南絮   更新:2025-11-03 10: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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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周寒之孟南絮的其他类型小说《拒当总裁的舔狗后,她被辞退了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阿斯巴酸”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乌龙。瞧着林西西眼底的委屈,立即打圆场道:“曾助理,这位才是林小姐。”曾智也算机灵,听我这么一说,立马转过身,将咖啡递给了林西西。林西西扫了一眼,小声说:“我不喝黑咖的。”黑咖啡是周寒之的偏好。以前为何迎合他,我也没少喝,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曾智拍了拍脑门,说:“看我这记性,林小姐千万别跟我计较。”林西西确实没计较,但回办公室后,一下午都没再出来。一直坐到了下班点。大伙儿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空旷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我神色如常的工作,直到耳旁响起了提示铃声。我抬眼一看,来人竟然是周寒之。风尘仆仆的,好像刚忙完。视线相撞,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薄唇上的血痂,不由得有些心烦。“林西西呢?”他声音入场,好像昨晚的那个吻...

《拒当总裁的舔狗后,她被辞退了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种乌龙。

瞧着林西西眼底的委屈,立即打圆场道:“曾助理,这位才是林小姐。”

曾智也算机灵,听我这么一说,立马转过身,将咖啡递给了林西西。

林西西扫了一眼,小声说:“我不喝黑咖的。”

黑咖啡是周寒之的偏好。

以前为何迎合他,我也没少喝,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

曾智拍了拍脑门,说:“看我这记性,林小姐千万别跟我计较。”

林西西确实没计较,但回办公室后,一下午都没再出来。

一直坐到了下班点。

大伙儿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空旷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我神色如常的工作,直到耳旁响起了提示铃声。

我抬眼一看,来人竟然是周寒之。

风尘仆仆的,好像刚忙完。

视线相撞,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薄唇上的血痂,不由得有些心烦。

“林西西呢?”

他声音入场,好像昨晚的那个吻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断片的很及时。

我平静的给他递了个眼神,说:“还没走。”

周寒之没说话了,径直朝走向了技术部办公室。

多一个字都没。

片刻后,林西西娇软的语调便从室内传了出来:“学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软软糯糯的,夹杂着一丝委屈。

“曾智说你脸色不大好,不舒服吗?”

林西西的声音明显低了两度:“没......学长是因为担心我才赶过来的吗?”

周寒之不知道回了什么,林西西立刻转嗔为喜。

气氛还挺和谐的。

但下一刻,小姑娘还是发现了周寒之唇上的端倪:“学长,你嘴巴怎么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跟着一滞,听到周寒之波澜不惊道:“没事,磕了一下。”

林西西乖巧的没再追问。

两人成双入对的出办公室,林西西去洗手间,周寒之则耐心的站在一旁等着。

见我还在敲代码,他上前两步,破天荒的问了句:“进展如何?”

“还行。”

“也不用那么赶,人又不是机器。”

他说这话时,瞅了一眼我办公桌上的日历表,上面清晰的写着我的工作计划。

我敲着代码没接话。

总觉得他话还没说完。

少时,洗手间里传出了冲水声,我又听到周寒之说:“昨晚的事,不要告诉林西西。”

我心口一滞,这才明白周寒之想说的重点在这里。

原来他没忘。

只是想告诉我,是一个失误而已。

意料之中的事,可偏偏听他亲口说出时,我的心还是跟着揪了一下。

我敛住情绪,迎上周寒之的目光,笑着问:“周总说的是什么事?”

男人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错愕。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林西西恰巧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见我们正在交谈,眼睑下垂,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

“周总放心,”我不想自找麻烦,自顾自道:“不会耽误工作进程的。”

林西西闻言脸色才好看了些。

两人走后,我又加了会班,到小区时接到了吴凌的电话。

“这个赵劲松真不是个东西,年薪我都开的那么高了,依旧在摆架子。”

吴凌说的是她一早就想挖的一位宣发经理,准备让他来负责我们游戏的宣发工作。

我半开玩笑道:“实在不行你就色诱呗。”

“讨厌,”吴凌娇嗔了一声,“别说,他还真挺合姐眼缘的。”

这是去办公还是去艳遇?

得瞒着投资人才行。

电话那头,吴凌咯咯咯的笑,话锋一转,问:“你怎么样,姐几天不在,没少被折腾吧?”

我从容不迫道:“没什么,周寒之要是愿意再投个五百万,我保证连他的小心肝也给伺候好了。”

还有什么比钱更实在的呢?

我说完准备收线,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寒之和林西西。

就挺巧的。

林西西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用着吃惊的口吻道:“学姐,你也住这?”

周寒之和林西西离得不远。

我不确定这两人有没有听到我跟吴凌的对话。

尴尬中,又带着一丝丝的心虚。

我怕周寒之瞅出我的心思。

毕竟没有哪个投资人希望有人天天惦记着自己的口袋。

我佯装淡定道:“搬过来好几个月了。”

“我也是,”林西西语调抑扬顿挫的,“不过学姐,我倒是很少遇见你。”

“我作息不稳。”

程序员不比其他行业,加班加点都是正常的,而且我睡眠质量很差,偶尔昼伏夜出,真撞见了,那才是缘分。

就像今天这样。

我们三个人一起乘坐电梯。

我跟林西西就是九楼和十楼的区别。

林西西见我按下楼层后,脸上明显一顿。

我想,若不是我比她早住过来,估计得落下一个心机的印象了。

要怪,只怪周寒之考虑不周全。

我提醒过他的。

小姑娘的眼神在我的身上瞟来瞟去,视线最后落在了我的手上。

“DavidLiu设计的新款啊学姐,”林西西羡慕的看着我,说:“国内还没上架呢,你怎么买到的?”

林西西问的是严冬送我的手提包。

我拿到手的时候只觉得质感不错,并不知道所谓的DavidLiu。

但看林西西的眼神,应该名气不小。

我实话实说:“朋友送的。”

林西西眨了眨眼,调侃道:“学姐的这位朋友挺花心思的,这款手提包限量,全球也就一百只,很有收藏意义的。”

这会轮到我接不上话了。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限量款。

周寒之的轻嗤声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

我听到他问林西西:“一个包而已,喜欢?”

“不是,”林西西收起了眸中的艳羡,解释说:“我就是觉得学姐挺有品味的。”

电梯门开,我微微点头,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隐约间,我听到周寒之说:“你对品味的理解不怎么样。”

他说的挺对的。

我不仅看包的眼光差,选男人的眼光更不怎么样。

说到包,我翻看藏在包内的LOGO,上网查了下价格。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就这么一个小众品牌,规规矩矩的样式,价格居然高达五位数。

我忽然觉得拎着它挤地铁是亵渎了它。

想着自己替严冬搭建的网站,就算明码标价,也达不到这个价位。

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翻出严冬的联系方式,思来想去,也没找出一句合适的台词来。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一条好友申请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点开一看,心口不由得抖了抖。

是一张落日余晖图。

很久之前周寒之在南大的人工湖拍的。

那一天,是我追他的第一千四百六十天,我们一起坐在人群外的草坪上,阳光正好,微风习习,他看着书,我看着他,直到夕阳下落,我们依旧维持着这样不近不远的距离。

我有些气馁,闷着头收拾书本,右手一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指骨上,刚准备收回,竟被他反手给握住了。

那是周寒之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晚霞消逝前,他拍下了这张图。

没想到时隔两年,这个删除的头像会重新出现在我的好友申请里。




一顿饭吃的食不甘味。

我耐着性子陪沈华兰小酌。

周寒之没有参与其中,整个饭局里,我们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倒是他的手机一直震动不停。

周寒之没恼,反而耐心的回复着,嘴角时不时会露出一抹笑。

饭菜也没吃上几口。

不用猜也知道微信那头的人是谁。

沈华兰看在眼里,眸中的焦虑越来越盛,趁着周寒之出去时,跟我吐槽道:“絮絮,你说,寒之怎么突然间跟走火入魔似的?”

我能理解。

毕竟以前的周寒之,是不会把大把的时间花费在回信息这种事上。

现在不一样了。

饭后,周家的司机在餐馆外候着,沈华兰看了一眼还在回信息的周寒之,叮嘱道:“太晚了,你送絮絮一趟。”

周寒之跟没听到一样。

我自己给自己找台阶:“阿姨,我叫车了。”

沈华兰的眼神里难得闪过了一抹愧疚。

没一会,餐馆门前只剩下了我跟周寒之两人,我刚打开打车软件,周寒之那低沉的嗓音便传到我的耳中:“走吧。”

我诧异的看向他,这才意识到他是要送我回的意思。

“谢谢周总,我叫车了。”

周寒之驻足,漆黑的眸子静静地落在我脸上,用着讥诮的口吻说:“怎么,怕男朋友误会?”

我没再矫情。

七八十的打车费,能省则省。

不得不说,豪车的舒适度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这不,刚坐上副驾没一会,我的上下眼皮便开始打起架来。

我已经连续两三天没睡个好觉了,整个人在酒精从催促下,恹恹欲睡。

周寒之不知道怎么就瞧出了这一点,轻声道:“睡吧,到了我叫你。”

声音还挺和善的。

我迟疑的两秒,理智便被睡意夺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间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这才微微的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周寒之。

正盯着我。

但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瑞凤眼中,不再是先前的凌厉和冷漠,而是如水般的温柔。

亦真亦幻。

鼻尖弥漫着熟悉的皂香。

清冽的气息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不断的侵蚀着我的五感。

我的视线慢慢下滑,这才发现周寒之原本规整的领口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了一抹冷白的皮肤,隐约能瞧见那平直的锁骨。

像无数个梦境中那样,他端坐在一旁,禁欲又诱人。

但既然是梦,为什么男人那双冷的眸,在此时此刻,会忽然闪过一抹艳?

就像是戒律森严的大佛,忽然生出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有些反常。

夜很静,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

可危险的气息像是雨后长出来的霉,在这样的暗夜里,于我心底深处肆意增长,无法遏制。

我心口轻颤,呼吸越来越重。

理智逐渐崩塌,下一刻,我的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扯住了周寒之的领结,拉近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反正只是个梦,不是吗?

呼吸错乱,我听见自己说:“老公......”

瞬息之间,滚烫的吐息掠过我的脖颈,真实的又不像是梦。

我后知后觉的往回缩,肩胛却被男人冰凉的指骨给捏住。

霸道的不像话。

不对,这不是梦。

我猛地睁开眼,在周寒之凑过来时,毫不犹豫的别过脸。

暧昧终止。

心口急促的心跳像是无形中给了我一巴掌。

我一秒清醒。

“你手机响了。”

我浑身一震,稍微动弹了下,忽然发现什么东西滑到了脚边,低头一看,竟是周寒之的西装外套。

我佯装没察觉,盯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

是严冬的电话。

“不接吗?”周寒之再次提醒,语气不咸不淡的,“响了好几次了。”

我攥紧手机,抬眼看向窗外,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

我开口致谢:“今晚有劳周总了,早点休息。”

“不客气,顺路而已。”

他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若不是心口如雷的心跳,我甚至怀疑方才的一切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目光掠过周寒之时,我看到他点开了一个粉色猫咪头像,用着温柔的语调问:“睡了吗?”

那头像我在公司群里见过,是林西西。

我这才意识到,周寒之说的顺路,还真是顺路。

人家的掌心娇可不就住在我楼上么。

我掐了下手心,默默地下了车。

不过是个梦。

须臾,掌心的手机又响了,我定了定神,按下了接听键。

温润的嗓音夹杂着少有的急躁从听筒里传出来:“南絮,你没事吧?”

我有些懵:“我没事啊,怎么了?”

“听王嘉说你这两天都在加班,消息也没回,我......”

王嘉当初是严冬推荐来工作室的。

听严冬这语气,估计是怕我过劳死。

我想着他席间发来的信息,还有之前送的手提包,心里五味杂陈。

难得在这偌大的京港,还有个这样的朋友惦记我。

于是我提议道:“明晚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啊?”

话说出口,我又觉得有些唐突,改口道:“改天也行。”

“就明晚,”严冬语气急切,“你忙完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翌日下午,严冬如约来到工作室。

男人身着白色压纹圆领卫衣搭配深棕色休闲裤和白色板鞋,整个人看上去闲适又文艺。

手里还拎着一个购物袋。

见我还在敲代码,端着一盒蓝莓轻车熟路的进了茶水间。

我收拾桌面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一则视频电话插了进来,我点开一看,竟是沈华兰。

这个点了,她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迟疑了几秒,我还是按了接听。

刹那间,沈华兰那急促的语调便从听筒里传来了出来:“絮絮,寒之糊涂啊,他居然要带着那位林小姐参加今晚的家宴,劝都劝不住。”

不过是参加个家宴,沈华兰就已经受不了了,那她要是知道周寒之大笔一挥投了我们五百万给林西西镀金,还不得气坏?

而我还得替周寒之瞒着沈华兰。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想到这,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视频那头,沈华兰滔滔不绝:“你帮阿姨劝劝他好不好?这么多年,寒之也就听过你两句。”

我一时语塞。

就在我思考着如何回绝时,严冬忽然端着洗好的蓝莓走了过来。

“南絮,快尝尝。”

男人修长的手指突然伸到我嘴边,惊得我目瞪口呆。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沈华兰的惊呼声:“絮絮,这就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严冬的流畅的面部线条在这一秒落在了视频里。




财政危机勉强解除,整个工作室都松了口气。

为了以示重视,林西西来上班的第一天,吴凌就给她安排了迎新会。

团建地点从几百块的KTV换成了香格里拉大酒店。

公司八个人全部到场。

等着她。

吴凌无聊的朝嘴里塞了一块甜点,说:“到底是被偏爱的小公主,还要回去换衣服,啧。”

“那是财神爷。”我实话实说。

“说是来工作,看来得供着。”

我隐约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出神时,厅外传来了动静,我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穿着嫩粉色纱裙的林西西宛如公主一般挽着周寒之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夺人眼球。

吴凌调侃:“真财神爷来了。”

我没想到周寒之会来。

我一直以为,他是不喜热闹的。

大学期间,院里系里经常会有各种活动,哪怕是校领导出面,周寒之也一样避而远之。

高冷中甚至带着些不合群。

每每这时候,都是我去校领导那说好话,现在想想,还真是多此一举。

一饮而尽了杯中的酒,我快步迎上前去。

“抱歉啊大家,学长知道我要参加迎新会,一定要送我过来。”

少女的娇羞带着一丝软糯,任谁都发不起脾气。

我客气道:“周总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

毕竟现在能跟周寒之站在一起的非富即贵。

吴凌听我这么一说,附和道:“絮絮先前就想邀请周总,但又怕周总日理万机,这不,巧了。”

这姐姐,善意的谎话真的是张口就来。

我心虚扯了扯嘴角,却意外撞上了周寒之投来的探究目光。

我更心虚了。

急中生智,我给主持使眼色。

迎新会正是开始。

吴凌在暖场方面一直天赋异禀,三言两语,就把氛围给烘托起来了。

她提议大家一起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每次公司活动的必备节目。

往年七人,除了吴凌这个裁判外,大家会分成三组,如今又多了两人,加一组。

没错,林西西把周寒之也拉到了游戏的队伍里。

小姑娘心性,她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抽签分组。

始料未及的是,我跟周寒之居然抽到了一组。

站在我身侧的林西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主动避嫌,趁大家没察觉,不动声色的跟林西西交换了纸条。

林西西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开心地翘起了嘴角:“学姐,你真好。”

客气了,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让甲方爸爸玩的尽兴也是我们乙方应尽的义务。

这一折腾,就闹到了深夜。

眼看着大家都喝高了,我叫来服务生送上浓茶,一杯杯的递过去。

递到周寒之时,我站在一米之外,安静的看着林西西悉心的替他擦着额角的汗。

男人双眼微闭,背靠沙发,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清贵的轮廓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浸着一层疲惫。

看来是醉了。

我不忍打扰,转身欲走,耳边却传来了男人沙哑的呢喃声:“絮絮。”

我定在原地,双脚跟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又听到周寒之说:“老婆,别走好吗。”

一声老婆,让我如遭雷击,心口轰然炸响。

视线转向周寒之时,却看到了林西西那张写满错愕的小脸。

神奇般的,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我提醒她:“周总叫你呢。”

这种缠绵不舍的语调,肯定不是叫我。

林西西一愣,嘟嘟嘴,轻轻地刮了一下周寒之高挺的鼻梁,娇嗔道:“学长,聚会还没结束呢。”

周寒之闻声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验证了我的猜测。

送走财神爷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看着远去的迈巴赫,吴凌用胳膊肘戳我,语气里带着安抚:“今晚辛苦了。”

我半开玩笑道:“来点实在的吴总。”

吴凌白了我一眼:“出息。”

说归说,吴大富婆还是贴心的把我送到小区楼下,并暗许我明早不用打卡。

精神补偿也算是落到了实处。

可这一夜,我却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反反复复的出现那个身影,在无数个深夜里,紧紧地拥我入怀。

情到深处时,他会掐紧我的细腰,用着诱哄的语气说:“老婆,叫大声点。”

那是周寒之不为人知的一面。

重欲,占有欲极强。

却见不得光。

我失眠了。

早高峰,地铁到站,我像沙丁鱼一样涌出人群,却意外的发现无线耳机被挤掉了一只。

正当我暗自感慨时,一抬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

车前,西装革履的周寒之绅士的打开副驾门,那叫一个体贴入微。

片时,身着橘粉色收腰连衣裙的林西西从车里下来,小姑娘神采奕奕,像是晨间飞舞的小蝴蝶。

他竟然亲自送她上班。

荣域集团跟我们工作室一东一西。

这就意味着有起床气的周寒之得多花一小时通勤。

我想着以前自己每天起早给他做早餐哄他起床的日子,心口不由得溢出一丝苦涩。

人与人的区别,竟这么大。

我打算避开两人。

可刚抬脚,林西西那软软的招呼声就传到了我的耳中:“学姐,早上好!”

我没法视而不见,神色平静的走过去,视线在周寒之脸上一扫而过,礼貌道:“周总早,林小姐早。”

林西西自来熟:“学姐,叫我西西就好。”

我简短的应了一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周寒之似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我只能明知故问道:“周总来考察?”

一旁的林西西捂着嘴笑:“不是的学姐,学长怕我迷路,找不到新公司的地址,特意送我过来的。”

跟我猜的大差不差。

我面不改色,客套道:“欢迎周总随时莅临指导。”

周寒之看了眼腕表,幽深的眸子忽然落在我的脸上,语气淡淡:“有劳孟经理在前面带路。”

不是,周寒之这是要跟着上楼的意思?

林西西也听出来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学长要跟我们一起?”

周寒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嗓音低沉道:“嗯,看看你的工作环境。”

原来,只把林西西放在我们工作室镀金还不够,周寒之还在意她的工作日常。




叮”一声,周寒之的酒杯突然落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握住酒杯,扣了下桌面,然后一饮而尽。

挺干脆。

我也作势抿了口果汁。

场面看着皆大欢喜。

但气氛却莫名有些僵硬。

我感觉自己挺混账的,在人家的生日宴上搞事情,总归是不礼貌。

干饭的王嘉没嗅出这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冬哥,南絮姐都这么说了,你不表示表示?”

得,气氛更尴尬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严冬情商在线,他端着酒杯,说:“南絮这么抬举我,那我也敬你一杯。”

他语气里带着调侃,眼角噙着笑意,悄悄地给我使眼色。

我在他的示意下端起了杯子。

气氛这才暖回来。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出餐馆的时候,周寒之的迈巴赫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曾智从车里跳出来,扶着醉醺醺的周寒之上了后座。

林西西也跟着上了车,片刻后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学姐,要一起吗?”

我笑着谢绝。

谁没事愿意去当电灯泡呢。

五块钱的地铁不香吗?

“南絮姐,让冬哥送你呗,”王嘉听说我要赶地铁,提醒道:“这个点了,不安全。”

我看着脸颊泛红的严冬,说:“不用了,我......”

“一起,”严冬打断我,“学校在大学城附近给我安排了一个两居室,正好顺路。”

我一时间没法判断严冬这句话的真假。

太突然了。

严冬似看出了我的心思,干脆打开公文包,掏出了一张门禁卡:“信了?”

我只能带着这个微醺的男人一起赶地铁。

最后还是他送我到楼下。

我想着自己饭局上的举动,认真地道歉。

严冬眉眼弯弯,笑着说:“南絮,其实我今天挺开心的,你这样......真的挺好。”

我一脸懵。

“这才是我们计算机系的骄傲,孟南絮啊。”

严冬用了骄傲二字。

陌生又熟悉。

击的我心口微微一颤。

回到住处后,我默不作声的坐在窗前,想着自己千疮百孔的人生,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现在的我,哪里配得上骄傲二字。

漆黑的手机屏幕莫名的闪了闪。

我点开一看,竟是周寒之发来的好友添加信息。

还配了个问号。

我迟疑两秒,锁住屏幕,转身进卧室。

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吴凌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忙着往地铁口跑。

“周寒之到底几个意思?好端端的弄什么策划部,有完没完啊?”

我立即驻足,花了两分钟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周寒之要在我们工作室增加一个游戏策划部,由林西西担任策划部经理一职。

要知道,一款游戏的开发主要有策划、技术和美术三个不可或缺的部门,策划排在第一位,足以见得它的重要性。

但《恋爱物语》的整个游戏脉络之前我们早已经定下,现在让林西西插手,确实不合适。

“我觉得有必要找周寒之谈谈,他是投了钱,但不代表他可以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我琢磨了一会,问:“周寒之有明确表示林西西可以插手游戏细节吗?”

“这倒没有......”

“那就再等等,”我理智分析道:“林西西来镀金,总要有个名头,只要她不越界,我们没必要因为她开罪投资人。”

周寒之应该也不至于公私不分。

吴凌顿了顿后回应:“有道理,那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掐了线,我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工作室,刚进门,就看到前台小雅踩着凳子去拆办公门上的标识牌。

刻着技术部办公室的标牌在我的眼皮底下一点点的被拆下。

这时林西西从茶水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香气浓郁的咖啡,笑着跟我打招呼。

紧接着她又说道:“对了学姐,我创建了一个工作群,你微信通过我一下,我拉你进群。”

她说话的语气和先前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娇蛮。

我能理解。

被周寒之那样的男人宠着,哪个女人能不迷糊。

加群,也在情理之中。

带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我诚恳配合着。

出乎意料的是,周寒之竟也在群里。

男人的头像跟林西西的一前一后,颇有一种话事人和他的小娇妻的既视感。

看来投行的工作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忙。

我若无其事的关闭对话框,认认真真敲代码。

很快,这个群里就冒出了第一条信息,内容来自林西西。

要我和她共享一些代码数据,并礼貌的通知所有人,以后的工作进程,从半个月改为每周汇报一次。

吴凌看到了,第一时间私聊我,问:“还不是老板娘呢,就开始给我们下指令了?”

我大事化小道:“金主爸爸没反对,照做吧,万一人家看我们态度好,追加投资呢?”

吴凌马上发给我一个大拇指:“跟了我一年多,格局不一样了。”

我客气道:“那不是姐姐教得好?”

左右一调侃,林西西的这点小举动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下午林西西在进入后端时,竟一不小心删除了一行数据。

王嘉直接炸毛,咆哮道:“你知不知道那些内容是我们花了一个多月才搭建起来的,你鼠标一点没什么,我们这一个月算是白忙活了!”

王嘉倒也没夸张,小小的代码看着微不足道,可只要一处出了问题,整个框架就塌了。

林西西神色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别,姑奶奶,我求求你行不行,老老实实当个花瓶不好吗?”

王嘉说的有些过了。

林西西听完低垂着双眼,眸中一片水雾。

要哭了。

我看着两人吵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平和道:“争这些没用,林西西,下不为例。”

林西西神色一滞,红着脸跑了出去。

我微微一顿。

王嘉气呼呼道:“该哭的是我们好吗?哭要是有用,我估计能把工作室给哭淹了。”

我捏捏眉心,想着团队的和谐,叫上王嘉一起下了楼。

但没找到林西西。

我无奈的给林西西留言后,回公司对着电脑一行一行的拉数据。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天黑。

等回过神时,这才发现林西西在新建的工作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学姐,是我没用,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是我的错误连累了大家,我现在真诚的跟你们道歉。”

末了加上了一个垂眼的表情。

她发这条信息的时间在两个小时前。

那时我跟王嘉在楼下没找到她人,刚回工作室。

怎么说呢,毕竟是小姑娘,气归气,但我们也不能揪着人家的错误不放。

于是我翻出林西西的电话号码,正准备拨出去时,工作室的大门突然开了。

周寒之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我说:“孟经理,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淡漠的眼神,一时间有些语塞。

犹记得不久之前,周寒之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我们工作室内,那时他特意来等林西西下班,却撞见了她红了眼圈,心疼的不得了。

这一次,竟直接护上了门。




我盯着周寒之的头像发了会呆。

本意上,我是想忽略这条好友申请的。

但偏偏,周寒之还有一个甲方爸爸的身份。

万一人家只是想跟我聊聊公事,我这时候犯小心眼,格局就不够了。

思来想去,我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也是片刻的功夫,对话框里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一条转账记录。

整整两万块。

不是,大晚上的,甲方爸爸发什么神经?

我没多言,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补偿。”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男人昨晚的那个热吻,顿时心下了然。

投行大佬啊,出手确实挺大方的。

我也没客气,直接点了收款。

谁也不会嫌钱多是不是。

不收,周寒之估计会不安心呢。

收完款,我琢磨着要不要说句谢谢,但字打到一半,我又有点儿犹豫了。

我们现在的状况,多说一个字都不合适。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我按部就班去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技术部办公室里的那双眼,时不时的会看过来。

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午休后,林西西主动找上我,问:“学姐,我能不能请半天假?”

我暗暗舒了口气。

原来是要请假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到林西西说:“寒之的妈妈,约我喝下午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说完低着头,看着挺无措的。

她其实没必要跟我说的这么详细,我爽快道:“没事,放心去吧,时间晚的话,直接下班也可以。”

林西西抬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学姐你真是善解人意。”

我没好意思告诉林西西我这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而且她手上的工作,我都已经完成了,不会耽误进度。

我自诩安排的合情合理,但没多久,沈华兰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絮絮,你瞒的我好苦啊,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诘问的语调,搭配沈华兰那大嗓门,怒气就快从听筒里钻出来了。

我不明所以,问:“出什么事了?”

“林西西在你们工作室上班的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沈华兰气呼呼的,“你这是跟寒之一起糊弄我是吧?”

虽然我一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沈华兰的质问时,我的心口还是莫名的涌出一丝委屈来。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林西西怯懦的道歉声。

我捏了捏眉心,说:“阿姨,你等等,我现在过去。”

这种事电话里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

一刻钟后,我赶到了沈华兰和林西西所在的高档咖啡厅。

远远望过去,林西西低垂着脑袋坐在沈华兰对面,眼眶泛红。

沈华兰则铁青着一张脸,脸上蕴着一层怒气。

场面不大和谐。

“阿姨,”我坐过去,将沈华兰面前咖啡推到一旁,跟服务生说:“替这位女士来一杯低糖果汁。”

沈华兰心脏不大好,医生叮嘱过她要少喝咖啡。

见我这幅举动,沈华兰也没再继续发作,没好气道:“寒之糊涂,你也跟着胡闹,这么一个人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怎么能同意?”

说完她又睨了林西西一眼。

林西西听完脸色惨白,紧紧地咬了下唇。

我叹了口气,说:“阿姨,瞒着你是我们的不对,但林小姐也是听周总安排,没什么错。”

沈华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问:“你不膈应吗?”

我扯了扯嘴角,说:“周总大方,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我话音未落,对面的林西西忽然站起了身,盯着我的身后,结结巴巴道:“学长......”

说完眼圈更红了。

周寒之三步做两步的走到林西西身侧,将她护在身后,责问道:“你们都跟她说了什么?”

他用的是“你们”。

也包括我在内。

周寒之开口时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显然是动了肝火。

这对情绪一向稳定的他来说算是少有的失控,更何况他面前还站着沈华兰。

在我的印象中,他们母子从未红过脸。

现在,他为了林西西,连跟沈华兰说话的语气里都藏着锋利。

沈华兰似也没料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指着周寒之说:“我这是为了谁!”

说完,红着眼往外走。

我刚要跟上,又听到周寒之说:“急着过去献殷勤?”

我立即驻足,顿时哭笑不得。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西西出声道:“寒之学长,你误会了,不关学姐的事,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周寒之睨了我一眼,似信非信。

错在我,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半晌,我听见自己说:“我先回公司了。”

“学姐,让寒之学长送你吧。”

我笑着婉拒:“不了,不顺路。”

回公司后,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经下午这么一闹,我估计我这个伪前任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就凭周寒之对林西西那个宠劲,我隐约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真被吴凌给说中了。

微信提示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点开一看,竟又是一条转账信息。

周寒之又转给了我一万。

我盯着那诱人的数字,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这是该骂他神经病呢,还是夸他会做人?

正当我犹豫时,一行文字映入眼帘:“辛苦了,补偿。”

干瘪瘪的文字,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抵了下后牙槽,爽快的收了款,琢磨着是不是能新开辟一条赚钱的门路,但很快又被我否定了。

周寒之是什么人,金融系的大学神,天生是个掌钱的料,能白白让我占便宜?

思索片刻,我拉出好友列表,点了删除键。

看着手机上的余额,我气也顺了。

下班前,王嘉凑了过来,问:“南絮姐,后天你几点出发?”

我一脸迷惑:“去哪儿?”

“冬哥的生日会啊,”王嘉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对劲,惊讶道:“他不会还没跟你说吧?”

严冬确实没跟我提。

但也正常,毕竟我们交情也没那么深。

不过王嘉的话倒是在某种意义上给了我一个回礼的思路。

我默默地打开购物软件,但挑来挑去,也没挑出个合适的。

我忽然想到严冬在大学时期比较喜欢摄影,决定明天午休时去商场转转。

时间很快转到了第二日。

我按计划来到柜台,看了又看,拿不定主意。

“美女,想要什么款式?”

我认真道:“送人的,男生。”

柜姐一副了解的表情,指着其中一款复古样式的单反道:“这款复古棕的性价比很高哦,您可以看看。”

我看了价格,两万八,觉得挺合适,说:“包起来吧。”

“美女你男朋友真有福气,他看到礼物一定很开心。”

我没接话,暗自腹诽道,以后收礼可得看好价格标签了,得亏了周寒之的转账,否则我还真吃不消。

正叹息时,熟悉的甜腻声忽然在耳侧响起:“学姐,这么巧啊。”

我循声望去,不由得拧了下眉。

周寒之和林西西就站在两步之外。

还真是挺巧的。

那是周寒之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晚霞消逝前,他拍下了这张图。
没想到时隔两年,这个删除的头像会重新出现在我的好友申请里。
我盯着周寒之的头像发了会呆。
本意上,我是想忽略这条好友申请的。
但偏偏,周寒之还有一个甲方爸爸的身份。
万一人家只是想跟我聊聊公事,我这时候犯小心眼,格局就不够了。
思来想去,我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也是片刻的功夫,对话框里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一条转账记录。
整整两万块。
不是,大晚上的,甲方爸爸发什么神经?
我没多言,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补偿。”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男人昨晚的那个热吻,顿时心下了然。
投行大佬啊,出手确实挺大方的。
我也没客气,直接点了收款。
谁也不会嫌钱多是不是。
不收,周寒之估计会不安心呢。
收完款,我琢磨着要不要说句谢谢,但字打到一半,我又有点儿犹豫了。
我们现在的状况,多说一个字都不合适。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我按部就班去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技术部办公室里的那双眼,时不时的会看过来。
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午休后,林西西主动找上我,问:“学姐,我能不能请半天假?”
我暗暗舒了口气。
原来是要请假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到林西西说:“寒之的妈妈,约我喝下午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说完低着头,看着挺无措的。





我所在的商场距离工作室四站路。

若不是午休前听到林西西在电话里说要约饭,我都怀疑她跟周寒之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但既碰上了,我只能上前打招呼。

林西西窥了一眼我手上的相机包,问:“学姐也喜欢摄影?”

我温声道:“随便看看。”

“那巧了,”林西西递给周寒之一个眼神,又看向我,说:“我还担心自己挑不好呢,学姐能帮我看看吗?”

这个品牌的相机价格五位数起,和林西西两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她能说的如此随意,想必是周寒之买单。

“抱歉,我还没吃饭,”我拒绝林西西的提议,说:“你可以请教柜姐,更专业。”

林西西的笑僵在嘴角,但很快又体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笑了笑,抬脚没入人流。

礼物我是买了,但怎么送,还是个问题。

总不能一声不吭的出现在人家的生日会上。

虽然这种蠢事,我也干过。

在周寒之主动跟我牵手的第一个生日时。

他当着众人的面,含蓄的让我先回。

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微信提示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点开一看,竟是严冬发来的邀请。

“明晚有空吗?”

我其实不大想参加生日会,但回礼的话,本人不出现又很不礼貌,于是我询问道:“都有哪些人?”

“三四个朋友,你都认识。”

他没提庆生的事,估计是不想我破费。

我顿了片刻,说:“地址发我。”

巧的是,严冬竟发来了上次沈华兰邀请我去的食味居。

坦白来讲,厨师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隐约有些期待。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忙完手上的工作后,我开始整理桌面。

王嘉见状调侃道:“南絮姐,别急,你人不到,冬哥是不敢吹蜡烛的。”

我刚想说要赶地铁,林西西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她好奇的看着我,问:“学姐今晚有约啦?”

我应了一声,又听到王嘉说:“走吧南絮姐,冬哥交代了,要我务必安全准确无误的将你送到食味居。”

这个技术宅男居然还有贫嘴的时候。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七点半抵达包间。

室内人不多,除严冬外,还有我们同班的女同学方欣桐和另外一个眼熟的男生。

都是同龄人。

见到我跟王嘉,严冬立马迎了上来,说:“饿了吧,我让厨房起菜。”

王嘉一脸打趣道:“别急啊冬哥,我们南絮姐可是带着礼物过来的,揣一路了。”

严冬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视线里藏着的欣喜不言而喻:“是吗?太破费了。”

“冬哥,说话时能不能管理好表情?”

严冬瞪了王嘉一眼,看着我,说:“先落座吧。”

我递上礼物:“班委,生日快乐。”

严冬正在抽木椅,闻言转身,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相机包上,脸上的愉悦忽然有了一丝裂缝。

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一旁的男生乍然道:“莱卡相机啊,这算是送到我们冬哥心坎上了。”

他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莫名其妙的开了。

我们的视线在这一瞬集中到门口,周寒之高挑的身影随即映入我眼帘。

他视线一凝,焦点落在了严冬手上的相机包上,瞳孔微颤。

然后,林西西的小脸儿,就从他的身后探了出来。

“我就说听到学姐声音了,”林西西挽着周寒之的胳膊,骄傲道:“还真是。”

周寒之和林西西定的包间就在隔壁。

巧的跟计划好的一样。

“这就是缘分,”严冬一贯的好脾气,温声道:“寒之,不介意的话,一起喝一杯?”

周寒之声音淡淡:“合适吗?”

听不出情绪。

严冬半开玩笑道:“周大总裁故意寒碜我?”

说完便招呼两人落座。

主座。

一旁的林西西刚坐下,杏眸忽然落在严冬座位上相机包上,吃惊道:“呀,学姐先前千挑万选的相机包,原来是送给严先生的呀。”

严冬神色一顿:“千挑万选?”

林西西天生的自来熟,声音又甜又软:“对呀,大中午的,学姐特意跑去商场,听柜姐说,选了很久呢。”

严冬听完后看了我一眼,眸中星光点点。

看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是回礼嘛,太贵或者太便宜都不合适,我可不就得仔细挑选。

这会儿被林西西这么一渲染,闹得好像我煞费苦心似的。

我略感不快,心里琢磨着能早点吃完早点散场。

就在这时,王嘉的提醒声传了过来:“南絮姐,你的位置在那。”

他说完指了指严冬左侧的位置。

态度挺诚恳的。

他是严冬初中同学,并不知道我跟周寒之的那点过往。

这不,经他这么一提醒,所有人的目光跟商量好似的集中到了我身上。

八人座的包间,其实还剩下两个空位,但我若执意不过去,多少有点儿下严冬面子。

我没矫情,默默地坐了过去。

隐约间,我察觉到一束目光若有似无的瞄过来,迎上去时,却看到了周寒之细心的替林西西涮餐具的场景。

那双在我看来只适合握钢笔的修长手指啊,终究因为一个小姑娘沾上了烟火气。

酒菜上桌,大伙儿先敬寿星,然后开始喝酒唠嗑。

我低头干饭,吃的五六分饱的时候,林西西那软糯的声音隔着中间两个男人飘了过来:“学姐,严先生,托你们的福,我今晚吃的很开心,我敬你们一杯。”

她说完竟站起了身,盛着果汁的杯子端的恭恭敬敬的,乖巧极了。

但她加重了“你们”二字的发音。

徘徊在我心口一晚上的那丝不快,在这一秒,突然晕染开来,窜上了我的脑门。

呼之欲出。

严冬似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紧不慢道:“林小姐误会了,我跟南絮只是朋友,但你的谢意,我心领了。”

严冬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林西西见状,扑闪的大眼睛里聚满错愕,不知所措道:“抱歉啊,我还以为你跟学姐是......”

她话还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寒之带来的人,即便哪句话真的唐突了我,也不会有人会说什么,况且,她还是个小姑娘。

谁会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呢。

但周寒之有点儿坐不住了,他端起酒杯,微微朝上举了举,说:“孟经理,我替林西西跟你赔个不是。”

他嘴上这么说,但态度挺不客气的。

就连拿酒杯的动作,都是那么的随意。

这种时候我总得表示下吧?

于是我也端起了杯子,客气道:“周总多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

我顿了顿,瞄了身侧的严冬一眼,说:“能跟班委这样优秀青年相提并论,也是我的荣幸。”




办公室内,坐在对面的周寒之开门见山道:“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声线平稳,但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心脏。

我想,他到底有多着急啊,居然从荣域跑到这,就为林西西鸣不平。

还是亲自到场。

我吸了口气,语气平淡:“请周总赐教。”

周寒之瞄了我一眼,认真道:“不过就是个小错误,一个好的团队,应该是一个允许成员犯错的团队,况且她还没毕业。”

一个小错误。

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这才知道,我们忙活了一个多月的心血,在周寒之眼里,不过是个小错误。

我忽然想到很久之前,我舔周寒之的时候,上杆子给他洗衣服,因没注意毛衣成分,洗缩了水,他可是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理我。

见我没吭声,周寒之又出声道:“我会给她报一个学习班,你呢,也要对她多一点耐心。”

我闻声抬头,想要说点什么,嗓子里像是粘了胶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舔了他六年的人,现在却被质疑耐心不够。

“有问题?”

我强压住心口的不适,不咸不淡道:“周总思虑周全,我自叹不如。”

“看着不像,”黑眸一动不动的落在我脸上,周寒之追问道:“孟经理是不满意我这么处理吗?”

他像是台上的法官,明明已经给我们判了刑,却莫名其妙的问刑犯满意不满意。

我想着好不容易到手的投资款,迎上周寒之的视线,客气里带着疏离:“挺好。”

周寒之睫毛微颤,嗤笑一声后,立即起身离开。

我机械般的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刚关上,我急忙扶住墙大口喘息,嘴里像是吃了黄连,压着一层苦涩。

没一会,手机里弹出了林西西发来的信息:“学姐,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让你跟寒之学长失望。”

我关闭对话框,继续拉代码。

隔一天,林西西也确实如她所说,挺认真学习的,而且还破天荒的加了班。

我在心里感叹着爱情的伟大。

晚九点,我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我拿起桌上的桶面,起身去了茶水间。

桶面泡好时,大门处忽然传来了动静,我抬眼望去,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周寒之竟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精致的餐盒。

上面印着食味居的LOGO。

跟我手中的泡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视线相撞,我听到他问:“林西西呢?”

林西西闻声从办公室里出来,兴高采烈的看着周寒之,说:“学长,都说不让你过来了,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周寒之嘴角微翘,温声道:“饿了吧,先吃点。”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林西西说完便挽着周寒之进办公室,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向我。

视线落在我手中的桶面上。

“学姐,吃这个不健康的,要不要一起?”

她是一番好意,但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了一下。

手里的泡面突然就没那么香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的反骨,我脱口而出道:“没事,我的胃没那么金贵。”

闻言,林西西的笑僵在了嘴角,睫毛低垂,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小声道:“学姐,我没别的意思。”

她身侧的周寒之见状眉毛一拧,正色道:“孟经理,西西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

也是,备受宠爱的公主赏赐当着王子的面赏给乞丐一颗糖果,在王子眼里,那就是了不起的善举。

谁会在意乞丐的自尊呢?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格局有点不够了。

毕竟,跟投资人搞好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于是我端起手中的红烧牛肉面,说:“最近食不知味,就想着这一口。”

林西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对哦,食味居的菜,确实清淡了些。”

口味不合嘛,也算说得过去。

事儿是翻篇了,但这一桶面,我吃的很不是滋味。

没一会,我竟察觉到了胃里有点儿不对劲。

隐隐作痛。

开始我没当回事,可片刻后,绞痛感从四面八方袭击着我的神经,疼的我冷汗直冒。

我拿出胃药,捂着肚子进了茶水间。

太疼了。

疼的我连杯子都没拿稳。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我手中的玻璃杯突然脱手而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支离破碎的。

我强忍着阵痛,刚挪动一步,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想着地上的碎玻璃渣,我惊慌失措的闭上了眼。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

腰上似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紧搂着,鼻尖是凌厉而凛冽的皂香,一瞬间,便卷起了很久之前的滚烫记忆。

这个拥抱太真实了。

真实的有些不可思议。

我疑惑的睁开眼,微微抬眸,就对上了周寒之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在头顶的白炽灯光下,男人的黑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细沙,泛着丝丝的关切和温柔。

他温声道:“还能站吗?”

我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趴在周寒之的怀里。

正欲开口,林西西那甜软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学长,你们......在做什么?”

我忍着不适挣脱了周寒之的怀抱,客气道:“有劳周总了。”

周寒之看向林西西,镇定道:“孟经理身体不适,刚才没站稳。”

他在跟她解释。

林西西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那我们送学姐去医院吧。”

她声音很轻,显然只是客套。

我手臂撑在吧台上,压着胃里的镇痛,识趣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生理期,吃点药就好了,不麻烦了。”

林西西明显松了口气,但周寒之却猝然道:“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

态度挺坚决的。

好像生怕我出了什么事一样。

也很反常。

林西西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咬了咬唇,怯怯的看向周寒之,说:“学长考虑挺周全的。”

周寒之神色一滞,睨了我一眼,两步走向林西西,拉着她出了茶水间。

估计是去哄小姑娘了。

我借机吞下胃药,缓了片刻后,才出茶水间。

刚走两步,周寒之那低沉的嗓音便钻到了我的耳中:“她毕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要是身体出了问题,岂不是耽误你明年的毕业答辩。”

我像是突然被浇了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我这才明白,周寒之之所以好心帮了我,不过是担心我这个负责人,会影响林西西的毕业答辩啊。




距离近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周寒之眼底的不悦。

“孟经理,不解释解释?”

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西西先我一步开口:“学长,跟孟学姐没关系,是我自己太笨了。”

小姑娘说完又露出了一副自责的表情。

“你先去车里等我。”周寒之温声开口,似是安抚。

林西西第一时间看向了我,像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顿时哭笑不得。

有金主爸爸在,她哪里要看我的脸色。

周寒之见她站着没动,又开腔道:“听话。”

林西西这才乖巧的收拾东西离开。

少时,我被周寒之叫进了林西西的办公室。

他背对着我,视线却在整个办公室内流转,勘探的眸子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问:“空气净化器还没买?”

他竟细心至此。

我沉声道:“商家说明天送。”

周寒之没立即接话,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打着,半晌出声道:“林西西不是你,她是踩着录取线进的南大,你对她要求不要太苛刻。”

苛刻。

不过只写一段简单的前端代码,在周寒之眼里就成了苛刻。

行,金主爸爸说了算。

我顿了两秒,理智的问:“那依周总的意思,以后我该怎么给林小姐安排任务?”

周寒之闻声抬眸,目光再次与我相撞,严肃道:“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敲打的口吻,伴随着男人坚定的眼神,我这才知道,原来周寒之全力维护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心口的疼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我听见自己说:“听周总的。”

送走周寒之时已经晚上八点了,王嘉人还没走,见我一动不动的坐在工位上,关切道:“南絮姐,你不舒服吗?”

“没。”

“那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我摆摆手:“可能是饿了,你先走吧。”

王嘉看着我欲言又止。

周寒之跟我对峙的时候他就坐在角落里。

想了想,我又开口道:“真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嘉这才离开。

我沉寂片刻,安静的打开电脑,代码却越敲越乱。

过往的记忆在这漆黑的夜里像藤蔓一样绕在心口上,越绕越紧,裹的我快喘不过气来。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或许在周寒之眼里,是没法跟林西西一点委屈相提并论的吧。

我敲了一晚上的代码,又花了时间将整个游戏前后端细分。

进度快的话,三个月就能完成搭建。

我只需要再辛苦点。

林西西在茶水间撞见我刷牙时,杏眸里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学姐,你一夜没回吗?”

我淡定开口:“有一行代码出了点问题,我花点时间给修正了。”

林西西一脸心疼:“这也太辛苦了,等等,我那有寒之学长寄来的坚果,我给你拿点。”

说完,像只俏皮的小兔子一样闪开了。

没心没肺的。

好像昨天的不快根本没发生似的。

这大概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样子吧。

不像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一堆代码了。

连续两天,我都沉浸在没日没夜的工作中,直到一通电话插了进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沈华兰。

“絮絮,明天就是周末了,阿姨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你跟男朋友一起过来尝尝呗?”

我不知道沈华兰从哪里弄来的我的电话号码。

当然也清楚她说的请吃饭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还想试探什么呢?

难不成,周寒之还没有跟她透露林西西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原因,周家的事,我没兴趣继续掺和。

于是我回应道:“抱歉阿姨,明天我还要加班。”

大概没料到我会拒绝,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紧接着,我又听到沈华兰抱怨道:“听寒之说荣域投资了你们的项目,回头我跟他说说,别给你太大压力。”

这是拿出投资人母亲的身份来给我施压了。

我捏了捏眉心,松口道:“阿姨,明晚行吗?”

“好咧,我把地址发给你,记得一定要带男朋友一起过来哦。”

我哪来的男朋友。

算了,明天见着沈华兰再说吧。

周六傍晚,我如约来到了城郊的一处私房菜馆。

店面装修雅致,古色古香,连端菜的服务生都穿着考究,一看就是个销金的地方。

沈华兰现在也算是水涨船高了。

包厢内,保养得当的女人诧异的看着我,问:“怎么一个人,男朋友没一起吗?”

“他忙。”

沈华兰收回视线,眼神里闪过一抹狐疑,又开口道:“没事,寒之还在路上,我们先点菜。”

我握着茶盏的手一顿。

周寒之今晚也过来?

见我没吱声,沈华兰又递来了一个试探的眼神,说:“絮絮,你们公司跟寒之有合作,可认识一位叫做林西西的女孩子?”

看来我猜对了,周寒之还没有跟家里正式介绍林西西。

我回答的很官方:“我跟周总不常见面,不清楚呢。”

沈华兰叹了口气,说:“昨天我去荣域,听前台八卦,说寒之在设计师那定了一件昂贵的小礼裙,收件人是林小姐。”

她说完,眼神便瞄向了我。

我笑了笑,说:“阿姨,这个事情你可以直接问周总。”

别人的私事我管不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周寒之。

沈华兰见我说的滴水不漏,吐槽道:“絮絮啊,阿姨这是担心哪,不瞒你说,这位林小姐的人事档案我看过了,家境普通,家里就是个开小吃店的,在校表现也一般,真不知道寒之看上她哪儿了。”

沈华兰的意思很简单,就林西西这样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周寒之。

我也觉得意外。

我一直以为,被周寒之捧在掌心的女孩子,至少得是京港哪家豪门的千金。

“看我,”沈华兰见我默不作声,急忙捂了捂嘴巴,说:“絮絮,阿姨没别的意思,来来来,点菜。”

我估计她是懊恼周寒之为什么会选一个连我都比不上的普通女孩子。

但这世上的偏爱,又哪里讲什么道理呢。

没多久,周寒之一身正装进来了,见包间里只有我跟沈华兰两人,脸上明显闪过了一抹戏谑。

“男朋友没来?”

像是料定了我在扯谎一样。

我想大概是先前我在这对母子面前的姿态摆的太低了,以至于给了他们一种可以任由拿捏的错觉。

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发出了提示音。

我扫了一眼,是严冬发来的消息。

“明晚有时间吗?听说这部悬疑剧不错,要不要一起?”

我攥着手机,轻飘飘道:“下次吧,我一定带他过来。”




我反应过来时,急忙切换了摄像头。

听筒里,沈华兰的声音里明显夹杂着些不可思议:“不好意思啊絮絮,你看,只顾着让你听我这个老人家絮絮叨叨了,这样,我们有时间再聊。”

也没等我回应,沈华兰已经掐断了线。

我尴尬的看向严冬,说:“抱歉,周寒之的妈妈,可能误......”

“挺辛苦的吧?”

严冬无端的冒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抬眸看他,不确定他说的是哪种辛苦。

工作呢,还是应付前男友的母亲。

见我没吭声,严冬又递给我一颗蓝莓,说:“缓解眼疲劳的,多吃点。”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转移话题道:“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严冬识趣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日料店里,我看着面前堆叠似小山一样的餐盘,不好意思道:“班委,我难得请客,你多吃点。”

说完,我客气的将三文鱼推到了他面前。

严冬扫了我一眼,说:“南絮,你太瘦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想闯事业,体质可不能差。”

三文鱼又被推了回来。

我实在拗不过他,说:“那就一起吃。”

这顿饭吃的还挺愉快的。

但结账时,服务生却礼貌的告诉我,严冬已经买过单了。

“下顿,下顿你请行不行?”

他温和又谦逊,边说话,边当着我的面将转账退了回来。

我没同意,提议AA,严冬似抓着我的把柄似的笑着说:“我请一顿,你请一顿,也是AA。”

我顿时接不上话了。

行程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严冬又坚持送我到楼下。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又瘦又长,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半晌,他推了推银丝眼镜,开口道:“你看,除了写代码,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对不对?”

他指的是饭后他带我去附近套圈圈的事。

我没好意思扫他的兴,就跟着去了,看得出来,他玩的挺开心的。

我不大习惯这种示好,和声道:“今天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

严冬一向进退有度,道了声晚安后,便驱车离开。

我安静的回了住处,难得的早睡,可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到了沈华兰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就是今晚,周寒之会把林西西正式介绍给周家人。

而舔了六年的我,连周家的大门朝哪都不清楚。

对比明显。

也对,从两年前开始,我跟周寒之的命运,就各自不同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谁啊?”我一头雾水。

“是我。”

低沉的嗓音刚从门缝里钻进来,我满脸错愕的站在原地。

没错,是周寒之的声音。

可今晚,他不是要陪着林西西参加家宴吗?

这种时候怎么会出现在我的住处?

狐疑时,男人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开门。”

语气还挺强势的。

但,凭什么?

就算是投资人,也没道理半夜跑来我家窜门吧?

我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下一秒,就听到了周寒之失礼的拍门声。

愈演愈烈。

我不想惊扰到邻居,小心翼翼的开了条门缝,问:“周总,有事吗?”

一抬眼,就撞上了男人那双迷乱的眸子。

浓郁的酒精味争先恐后的钻进我的鼻孔,我还没来得及关门,周寒之便用力一推,整个人压了过来,趴在了我的肩头。

“老婆,你的心好狠啊,怎么不给老公留门呢?”

周寒之喊我老婆的时候,整张脸埋在我的肩头,语气也是委屈巴巴的。

明显喝多了。

留门。

他觉得他在我这还有门吗?

我心口压着火,紧接着便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误会。

喊老婆是真的。

留门也不假。

可周寒之找的,不是我。

我联想到沈华兰口中的家宴,琢磨着周寒之今晚可能跟林西西发生了些不愉快。

毕竟,除了林西西外,也没人能让高高在上的周寒之大晚上的来求和。

我更没有。

想到这,我定了定神,提醒道:“周总,你老婆在楼上呢。”

说完,我便试图推开他。

但周寒之非但没有立即松开我,反而把我搂的更紧了:“老婆,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讨好的语气,伴随着贪婪的拥抱,瞬间就把我心口的怒火给点燃了。

我抵了下后牙槽,认真道:“周寒之,你认错人了。”

周寒之不依:“过分,昨晚还叫人家老公,今晚就直呼名讳了。”

看吧,醉的不轻。

我深吸口气,说:“周寒之,你抬起头看看,我到底是谁?”

男人闻声缓缓抬起头来,视线相撞,我竟在他的眼尾捕捉到了一抹红。

我一愣,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到嘴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我第一次看到周寒之这么失态的样子。

下一秒,男人跟着了魔一样,整个人紧逼过来,将我抵在了玄关处。

薄唇相贴时,我意外地看到了男人眼底汹涌的欲念。

我的呼吸乱了。

全乱套了。

心口好像透了风,周寒之吻的愈烈,我的心就愈凉。

我忍无可忍,朝着他的唇上毫不客气的咬了下去。

“嘶......”

周寒之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错愕的看向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呼吸都是乱的:“现在清醒了吗?”

周寒之似乎还没从方才的剧情里抽离出来,顿了几秒后,舔了下唇上的血珠,猛扯开门冲了出去。

关门声响,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原地。

周一一早,我如常去上班,却在电梯口遇见了林西西。

小姑娘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正低着头发微信。

心情不错的样子。

见到我,她开心的打招呼:“学姐,早上好呀。”

杏眸中的开心显而易见。

不像是在周家家宴上被为难的样子。

我联想昨晚周寒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闪过一抹疑惑。

就在这时,林西西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男人的说话声:“昨晚你也辛苦了,别担心,家里那边我来应付。”

低沉沙哑,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周寒之的声音。

林西西大概没察觉到自己不小心点了扩音,锁屏后,又悄悄地瞄了我一眼。

然后走到一旁回信息了。

电梯门关上时,我隐约听到林西西说:“学长,听你这么说,我真的挺开心的。”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陷入真爱的周寒之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默默地护着林西西周全。

小姑娘又怎会黯然伤神呢?

不像我。

一上午,我都在紧锣密鼓的敲代码。

午休后,工作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身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咖啡走了进来:“大家好,我是周总的助理曾智,来给嫂子送下午茶。”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抬眼看向曾智时,顿时了然。

是周寒之金融系的学弟,在校时就很崇拜周学神,没想到毕业了又忙着给他当跑腿了。

送下午茶。

看来周寒之的浪漫细胞已经被林西西给激活了。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刚收回视线,就见曾智大步流星的朝我走来。

视线刚碰上,我就听到他笑着说:“嫂子,您的咖啡。”

他说这话时林西西刚走出办公室,闻声低下了头。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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