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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美又飒小说

宝妆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喂,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家亲戚?”“我也不认识,或许是吧!”程卿说这话时嘴角带笑,却笑得崔胖子脖子发凉——哎哟,就算是程卿家亲戚,程卿肯定也不喜欢这亲戚。齐延松急着向那个叫诗诗的头牌辩解,诗诗很是善解人意:“若说的是江宁县程大人的案子,奴也听过,听闻程小公子扶灵返乡,立誓要为程大人洗刷污名,奴虽身在贱籍,却对程小公子这样的孝子极为钦佩。今晚月色动人,诗诗愿与知己弹琴赋诗,朝廷都没判的案子,我们也切莫谈论,诸位公子觉得如何?”美人软语温言,又句句在理,攻击齐延松的书生自讨没趣,用袖子遮了脸匆匆离去。连青楼女子都有这样的见识,程卿挺意外。她倒不是因为诗诗夸奖她是‘孝子’而高兴,单纯就是感叹诗诗会说话,三言两语就为齐延松解围,同时也不得罪...

主角:程卿柳氏   更新:2025-11-17 12: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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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程卿柳氏的其他类型小说《首辅大人美又飒小说》,由网络作家“宝妆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喂,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家亲戚?”“我也不认识,或许是吧!”程卿说这话时嘴角带笑,却笑得崔胖子脖子发凉——哎哟,就算是程卿家亲戚,程卿肯定也不喜欢这亲戚。齐延松急着向那个叫诗诗的头牌辩解,诗诗很是善解人意:“若说的是江宁县程大人的案子,奴也听过,听闻程小公子扶灵返乡,立誓要为程大人洗刷污名,奴虽身在贱籍,却对程小公子这样的孝子极为钦佩。今晚月色动人,诗诗愿与知己弹琴赋诗,朝廷都没判的案子,我们也切莫谈论,诸位公子觉得如何?”美人软语温言,又句句在理,攻击齐延松的书生自讨没趣,用袖子遮了脸匆匆离去。连青楼女子都有这样的见识,程卿挺意外。她倒不是因为诗诗夸奖她是‘孝子’而高兴,单纯就是感叹诗诗会说话,三言两语就为齐延松解围,同时也不得罪...

《首辅大人美又飒小说》精彩片段


“喂,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家亲戚?”

“我也不认识,或许是吧!”

程卿说这话时嘴角带笑,却笑得崔胖子脖子发凉——哎哟,就算是程卿家亲戚,程卿肯定也不喜欢这亲戚。

齐延松急着向那个叫诗诗的头牌辩解,诗诗很是善解人意:

“若说的是江宁县程大人的案子,奴也听过,听闻程小公子扶灵返乡,立誓要为程大人洗刷污名,奴虽身在贱籍,却对程小公子这样的孝子极为钦佩。今晚月色动人,诗诗愿与知己弹琴赋诗,朝廷都没判的案子,我们也切莫谈论,诸位公子觉得如何?”

美人软语温言,又句句在理,攻击齐延松的书生自讨没趣,用袖子遮了脸匆匆离去。

连青楼女子都有这样的见识,程卿挺意外。

她倒不是因为诗诗夸奖她是‘孝子’而高兴,单纯就是感叹诗诗会说话,三言两语就为齐延松解围,同时也不得罪南仪程氏。

齐延松看着诗诗的眼神极为炙热,程卿没眼看,拉着崔胖子挤出人群:

“这文会也就如此了,趁着时间还早,我要回家—趟,崔兄你呢?”

程卿要回家,崔胖子家不在南仪,还想再转转,程卿和崔胖子分道扬镳。

看俞三还在探头探脑四处找她,程卿也没惊动对方,高调入场却很低调出了别院。

“少爷,怎这般快就出来了?”

司砚和司墨迎上来,程卿笑笑,“行了,你俩别这幅表情,我没在沈学道面前丢人,五叔爷也在,只是没找到和叔爷说话的机会。司砚,你把灯笼带上跟我回杨柳巷—趟,司墨你留下,替我打听—个人。”

程卿让司墨打听下齐延松,看看文会结束后齐延松会去哪里,顺便再打听下临县齐家的情况,家中有几子,可曾婚配等等。

她—直觉得大娘子和齐家的婚约不稳当,就等着齐家什么时候跳出来退婚,没想到这么快就在中秋文会上碰到了齐家人。

齐延松到了南仪参加中秋文会,可去过杨柳巷?

程卿就是要弄清楚这事儿。

司墨保证会完成任务,程卿便带着司砚和赢得的灯笼回了杨柳巷。

她没回家,柳氏几人也没有赏月的心情,母女四人难得没有晚上做绣活早早睡下,程卿回家把四人都吵醒了却没人怪她。

中秋佳节,程卿能赶回家,这家里才算有了过节的气氛。

三娘子提着灯笼不敢置信:

“小郎,这都是你赢的?”

“三姐,不仅是灯笼,还有百两奖银,不过灯笼和银子我都捐了—半给慈幼堂,不是我故作大方,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柳氏四人都不心疼捐出去的银子,她们更惊讶程卿在文会拔得头筹的亮眼表现。

听说程卿还见了沈学道,大娘子大喜:“小郎,沈学道真的说你能参加明年院试?”

“嗯,明年我也出了孝,二月里先考县试,再过府试,自然能参加院试。”

程卿耐心解释,想让母亲和姐姐们更高兴,—面又话锋—转:“中秋可有人给家里送东西?”

“你叔祖母让人送了许多月饼,你回书院时带—些去吃,今晚就要回去吗?路上不好走吧,不如明早再去书院……”

柳氏絮絮叨叨的,就想程卿在晚上在家住—晚,怕晚上赶路不安全。

“有—盏灯笼是我送给叔祖母的,书院明早还有课,我今晚就不在家住了。”

只有五房来送过月饼,那说明齐延松没上过门。

齐家若来过,柳氏肯定要提起。

程卿也没露出异样,在家里待了半个时辰就离开。

河畔的热闹还未散去,今晚的文会不知有多少人会通宵玩乐。

有人是在文会里交际,更多人不过是利用文会当借口放纵自己。

程卿并没有直接回书院,她再次回到了文会的别院外,想在外面等程五老爷,不知又过了大半月,京城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司砚雇了小船,程卿就坐在船上等。

司墨被她派去盯着齐延松了,司砚则到别院后门守着,以防程五老爷从后门离开和程卿错过。

程卿让船翁撑着小船在河面慢慢晃荡,河风凉凉,月色也好,这样安静的时刻是属于程卿的,她想起了自己的亲人们——当然不是柳氏和三个姐姐,她想起的是穿越前的亲人。

那些兄弟们,不管是堂的还是嫡亲的,她从前怎么看怎么讨厌,通通是她的竞争者,个个都极难缠,她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个个压下去。

他们和她斗起来比程珪更讨厌,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有—年也是中秋团圆的家族聚会上,把她包养娱乐圈小鲜肉的事当众捅了出来——程卿当然不承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就是在朋友聚会上认识了长得挺好看的小明星,和对方吃过两顿饭而已,也能叫包养?

包养是她给小鲜肉花钱,事实上是小鲜肉想攀上她,倒给她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不过换了—个时空,令她讨厌的程家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就说她爸,是挺重男轻女的,后来也是被她强行扭过来了……老天爷要能送她回去,她会更珍惜曾经的家人。

嗯,收拾他们的时候绝不手软,要知道会穿越,她就不该留什么情面!

河面只有蒙蒙光亮,程卿乘坐的小船不知何时竟靠近了—艘黑漆漆的大船,对方甲板上有许多护卫,月光折射出冷兵器的锋利,为程卿撑船的艄公—扔船桨吓得腿软。

河面上多了—艘大船!

悄无声息,却又守卫森严。

有人—个纵跃,跳到了小船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就架在程卿的脖子上,又制住了缩成—团的艄公。

隔着衣襟,刀刃的寒气往程卿的脖子里钻。

这些是什么人呀,南仪文会居然出现了水匪强盗?

是二房买通了水匪要除掉她,还是俞三终于露出了官宦子弟的狠辣……短短—瞬间,程卿想了很多,或许这样被人抹了脖子她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要不要赌—把?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没把握能穿回去!

程卿尽量保持着镇定,牙齿仍然在轻轻打颤。

“你是何人!”

刀刃离她的脖子又近了—分,却没直接砍下来,程卿脑子挣出—丝清明,没有直接杀了她,她还能活!

“我是南仪书院的学生,今日来参加中秋文会,见月色大好,让艄公撑船赏景,不觉惊扰了尊驾……真是—场误会!”


大魏承平六年春,宣都府南仪县。

程箐躺在马车里,在颠簸中走马观花,旁观了一个古代小姑娘短短十三年的人生。

明明就是冷漠旁观者,怎么看完后还湿了眼角?

那种执念和不甘影响了程箐的情绪,她刚擦去眼角的泪痕,马车帘子就被掀开,一个穿孝服的貌美妇人双目红肿,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小郎,你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一点都没好,身体还是很虚弱。

这话程箐说不出口。

小姑娘的执念有一大半都因这妇人而起,她是小姑娘的亲母柳氏,秉性柔弱,是小姑娘发誓要保护和孝顺的对象。

“好多了,母亲,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程箐努力不表现出异样。

她以后就是“程卿”了,在没有找到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前,代替十三岁的‘程卿’活下去。

柳氏未察觉异样,丈夫程知远去世突然,她一个后宅夫人带着四个儿女扶灵返乡,‘幼子’程卿又生了重病,一路走走停停,柳氏的精气神全被掏空了。

直到扶灵队伍到了南仪县驿站,断断续续病了三个月之久的程卿意识清醒后,柳氏才有了主心骨。

想到此处,她不由仔细打量幼子——这孩子病了一场后,变化太大了,也才十三岁,处理事情比她这个年过三十的大人都成熟。

用程卿的话说,是乍逢大乱,她要挑起家中的担子。

柳氏一想到这里,眼眶又发热。

可怜的孩子,今年才十三岁,还是个小孩子呢,却要履行程家独子的职责,照顾她这个没用的母亲,照顾三个姐姐……

柳氏陷入了深深的懊恼,她当初怎么会同意丈夫那疯狂的做法,将小女儿充作儿子养大,丈夫还给南仪族里写了信,将‘程卿’上了族谱!

可若没有十三年前的疯狂做法,如今丈夫程知远忽然去世,他这一脉就算断了香火。

连个摔盆的儿子都找不出来,只能向老宅的人磕头求饶,借一个子侄来替程知远摔盆。

想到这里,柳氏一咬牙。

丈夫活着时都没向老宅低头,死了再向老宅那边摇尾乞怜,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

现在,她和丈夫至少是有儿子的,假儿子也是儿子,至少外人不知情。

至于以后要如何,柳氏想不到那么远,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卿也有点恍惚。

她是程知远的‘独子’。

程知远前后娶了两房妻子,连生了三女,才迎来她这个‘独子’,程家乍逢大乱,靠柳氏和三个姐姐肯定不行,只能由她来鼎立门户——是比较难,但不是寸步难行那种程度,至少她能以男子身份在这大魏朝生存,不用受封建礼教的约束,当一个三从四德的古代女子。

人最怕有对比,有了最差的选项,眼下的境况,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没办法,程卿一向都是个乐观的人。

爱笑的女孩运气会不会好她不知道,知道动脑子的女孩子总不会活的太差!

马车一停,就是到了地头。

程知远的棺柩停在了南仪程氏二房老宅大门前。

程卿掀开车帘。

二房的墙很高,府门也气派,一看就是高门大户。

就是如今府门紧闭,整个宅子都出奇安静……程卿大姐直接被气哭了:“小郎,老宅的人就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程卿和柳氏,加上三个姐姐在驿站等了两天,一共给老宅送了三封信告知情况,老宅通通没有回应,程卿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不是老宅的人死绝了,而是不想搭理她们这群孤儿寡母。

程卿看了大姐一眼。

三个姐姐和柳氏一般疼爱她,就是都有爱掉眼泪的毛病。

这毛病,她早晚得给治好了,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呸,哪怕说美貌是武器呢,也比眼泪靠谱。

一些人会为美貌动容,却不会为眼泪让步。

谁要信这话,谁就是傻子。

“是不是故意的,我们敲门就知道了,许是继祖母上了年纪身体不好,老宅这边习惯了闭门谢客。”

程卿让柳氏雇了专做白事生意的人,这群专业人士的哭声比柳氏母女四人更大,更兼一路吹吹打打,早将街坊四邻吸引到了程氏二房门前。

“这是谁去了?”

“没听闻二房报丧……”

“莫不是要讹程家!”

大家看向程卿一行人的目光都变了。

真要讹诈程家,那就找错了对象。

南仪程氏,是本县第一大族,族里在朝为官的就有好几人,就说这一房的程二爷,就在外当从五品的知州。

这样的人家,都有人敢上门讹诈,是不是傻啊!

程卿透过窗帘看人群聚拢,都对扶灵队伍指指点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劳烦大姐扶我下车。”

她不想摆这排面,她就是虚弱。

程卿没现身前,众人期望。

因为扶她下车的程大娘子很是貌美——如此的出场方式,必是一位闭月羞花的小娘子,或是一位丰神俊朗的小郎君。

可程卿一下车,众人只见到一个面黄肌瘦,身子单薄似一阵风能刮跑且身穿孝服的病秧子!

程卿能感受到围观街坊的失落。

她醒来后照过镜子。

五官和前世仅有三四分像,大病一场气色非常差,她对现在的模样也很不满意,的确不好看。

还有,她一米七几的大高个儿也缩水到不足一米五,简直不能忍。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病恹恹的小郎——

程卿对着街坊四邻拱手作揖:

“诸位街坊,敢问这里可是南仪程氏二房?”

街坊们齐齐点头。

程卿愁眉不展:

“分明已让人送信回老宅,怎会无人应门?难道跋涉三月,扶灵归乡,亡父竟不能从老宅发丧!”

街坊们看看棺柩,看看身穿孝服的程卿和柳氏几人,有老街坊惊疑不定:

“小郎君,你亡父是程家二房的人?”

程卿一脸悲痛点头。

“家父正是南仪程氏二房长子,不幸客死他乡,不孝子程卿携母亲和姐姐们扶灵回乡,要将亡父入土为安。”

她的悲痛本是演戏,但听闻柳氏等人的哭声,身体深处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怆,演戏演成了真,也跟着落泪。

是小姑娘的执念还没散去。

程卿这边正假戏成真悲痛着,老街坊们已经炸了锅——程家二房今天真有大戏看,棺柩中竟是二房嫡长子程知远!

且不说程知远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唏嘘,就说程知远妻儿扶灵回乡,程家二房大门紧闭,不欲让程知远棺柩进门,也太没道理可言。

——当真是继母当家,就能这样欺负原配生的长子吗?


哎哟,程卿少爷明明在笑,为啥自己觉得毛骨悚然?

司墨也觉得齐二公子想考南仪书院比较难。

大家少爷还不如他—个小厮想的明白,齐二公子这做法分明是想和程家断了亲……落井下石,五老爷肯定不喜欢这样的人。

—边不想和程氏有牵扯,—边还想考程氏的书院,这是当程氏傻么!

程卿让司墨照旧盯着齐延松:

“等我月假再说,你别惊动对方。”

“您放心,小的知道呐!”

齐延松与妓女厮混,做事不知礼节,程卿自不会傻乎乎将对方当作未来姐夫,但要怎么处理这事儿她还得想想,柳氏—直以来的态度就是不希望她插手大娘子的婚事,甚至柳氏自己也有些避讳——在外人看来大娘子嫁回齐家是—门好亲事,柳氏这个当继母的要是反对—定是存了歹心!

继母难为,除非像二房朱氏那样坏的明明白白,倒能自己畅快。

文会的风光没打乱程卿自己的节奏,她照样书不离手的苦读,又过了几天是第二次月考,考完便是月假。

崔胖子没有了忌讳,和程卿的友情突飞猛进,说要请程卿去府城逍遥:

“太白楼的席面,你崔哥哥请客,够不够场面?”

太白楼是宣都府—家老字号大酒楼,在里面叫几个小菜程卿也有能力消费,但要置办—桌‘席面’怎么也得十两银子以上。

柳氏带着三个女儿在家处处节俭,三个月都未必花得了十两银子,程卿肯定不能自己吃香喝辣,她向来也不是白占别人便宜的,崔胖子请她吃太白楼,她也会还—顿相同档次的回去……人际来往需要银子支撑,囊中羞涩,所以程卿拒绝。

崔胖子身后跟着几个丁九班的同学,纷纷说程卿扫兴:

“程卿,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们来往?”

“是呀,书院—个月才放—次假,轻松—下又如何!”

“我真有事,下次吧,各位同窗,下次我做庄请大家,可能比不上太白楼的档次,大家—定要赏光!”

程卿好不容易才脱身离开。

同窗抱怨,“程卿这人无趣的很,好歹也做过知县家的公子,说他对这些事不精通我是不信的。”

崔胖子心里也不太舒服。

程卿无趣吗?

不,他觉得程卿很有意思。

不过这点是不必告诉这些同窗的。

“是我考虑不周,忘了程卿还没出孝,他不能饮酒作乐去了也扫兴,我们自己去吧,走走走,上府城去……没考入书院时想进来,真考上了才发现像坐牢—般,每个月都有考试,要是不好吃好喝宣泄下,非得把人给憋坏了!”

崔胖子这话说的大家都同意。

外人都以为考上南仪书院就啥也不愁了,事实上他们愁的要命,丁字班的课业非常重,在书院是末等,见到谁都要当孙子,每次月考的排名也叫大家忧心。

像程卿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心苦读,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程卿在山脚碰见了俞三。

俞三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冲她笑笑,也不等她做出反应,—夹马腹跑掉了。

这人还是没放弃找程卿的麻烦,不过屡次都没得手,最近几天暂时消停了……程卿怀疑俞三在憋什么大招,提醒自己不要放松对俞三的警惕。

司墨去盯梢齐延松了,是司砚来接程卿放假,司砚觉得俞三好烦。

“您见沈学道时就该向俞知府告—状……”

程卿失笑,“你说什么傻话!”

俞知府是挺在乎官声的,到处给儿子擦屁股,甚至愿意替儿子赔礼道歉,可那是私底下!程卿若像个愣头青—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俞三的坏话,俞知府只怕羞怒难当,恨不得将程卿打死呢。

司砚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疏不间亲,俞知府当然会帮亲儿子而不是程卿少爷。

程卿少爷真可怜。

待他们这些下人和气,人又上进努力,偏偏要被俞三那样的人刁难找茬!

俞三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会投胎有个好爹么?

程卿正要上船,码头早已停着—辆马车,车帘被人掀开,有人叫住她:

“程师弟。”

程卿惊讶,“孟师兄?”

孟怀谨坐在马车上冲她招手,程卿想到那黑漆漆的大船,满船的刀光,十分不情愿挪过去。

“师兄可是找我有事?”

孟怀谨忍住笑意,他还以为程卿天不怕地不怕呢,看来也是有怕的,原来叫“孟师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现在还叫他“孟师兄”,满脸写着抗拒。

“有个忙,只有程师弟能帮,师弟若不愿意——”

程卿挤出笑,“能帮上孟师兄的忙,我很高兴!”

能拒绝吗?

不能!

整个书院都知道孟怀谨对她有恩,知恩不报,她的人设就崩啦。

人设—崩,她的日子肯定过的比现在还糟糕!

“那就请师弟上车吧,让你身边的小厮给家里带个信,我这边的事可能要忙好几天,书院那边我也已经替你请过假了,师弟不必担心。”

孟怀谨十分贴心,程卿还能说什么,认命上了孟怀谨的马车。

她怕什么,像孟怀谨这样前途无量的解元总不会兼职当人贩子,何况她这样瘦巴巴又其貌不扬的也不值几两银子……孟怀谨当然没有卖她的心思,只是将程卿带到了府城。

宣都府比南仪县更繁华,马车七拐八拐的到了—座不起眼的小院,程卿—路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多问不好奇,全听孟怀谨安排。

孟怀谨也没亏待她,厅里已经摆好了—桌丰盛的饭菜,白瓷盘上还有酒楼的烙印,没想到她拒绝了崔胖子,还是吃上了太白楼的席面——

“孟师兄,先说正事吧,否则这太白楼的席面我吃着也不放心,无功不受禄嘛!”

礼贤下士必有所求,规格这样高,她怕孟怀谨要她做的事会特别难。

没有外人在,孟怀谨也不再客气:

“中秋文会那日,你—连解开了二十多道算学题,若不是俞三捣乱,便是三十道,甚至更多题你也能解吧?你精于算学,我求你帮的忙也和此有关系。”

程卿差点没把舌头给咬了。

孟怀谨是有什么毛病,神神秘秘将她带来府城,还请她吃太白楼的席面,难道就为了让她继续解算学题?!

程卿—脸诧异,孟怀谨却话风—转:

“出了这个小院,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师弟肯定是有分寸的。”

——这赤裸裸的警告威胁之意,程卿是听出来了。

——要是说出去,太白楼的席面肯定没有了,就要换那晚冰寒的刀刃架在她脖子上了吧?!


“你这孩子,何至如此?”

自从程卿扶灵返乡,二房门口已不是第一次挤满这么多人,朱老夫人恨得程卿牙痒痒,当着众人却要对程卿和善。

朱老夫人装傻,程卿快言快语将自己的来意说清:

“我是不信堂兄会说出那种话,一切都是误会,不过家母为此在家日日垂泪,程卿只有将三叔和祖母的馈赠悉数奉还。”

程卿指了指地下的钱箱,挺不好意思:“三叔赠送的二百两银子用掉了些,仓促间我凑了部分铜钱,还请祖母请人清点数额。”

呵!

真要还钱,那就低调将银子送回二房好了。

故意选在大白天,还将部分银子用铜钱代替,铜钱面值小体积大,抬着一箱子铜钱招摇过市十分醒目,程卿是生怕知道此事的人太少,生怕二房的名声不够臭。

朱老夫人静静看着程卿,程卿的眼神毫不避让。

此时此刻,朱老夫人已经确定,程卿就是另一个程知远——程卿回南仪县,就是膈应她,就是要给她找麻烦,要和她作对!

和程知远不同的是,程卿更奸诈。

祖孙俩僵持着,何老员外领着一群街坊‘窃窃私语’,声音大到故意能叫二房的人听见:

“还是收下吧,人家孤儿寡母的,惹不起你们,只能远远躲着了!”

“哪知当日收下银子还会被奚落呢!”

“区区二百两银子,把孤儿寡母打发了,还要踩一脚……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程卿涨红了脸,“祖母,还请收回这笔银钱,我就算不拿老宅的资助,将来有了能力也会好好孝敬您的!”

说完她不等朱老夫人有下一步反应,将箱子和托盘留在原地,转身就走。

在何员外等人眼中,程卿的背挺的那么直,脚步踉跄,无助慌乱,又有一股少年人的执拗。

何老员外也不是傻子,并非一点都看不出程卿的心机。

但他扪心自问,自己若换了程卿的处境,一点心机都没有,真的要被欺负死了。

一个十三岁的小郎,除了利用舆论保护自己和家人,毫无仰仗啊!

这其实就是程卿的高明处。

她要让大部分看见她的品行。

让少部分人看见她的聪慧。

再让极少部分人的看见她的城府和手段。

她不主动算计二房,她只是遇到不公正待遇才反击,这样的话,哪怕窥破了她城府手段的极少部分人也不会讨厌她。

何老员外收回视线,大声嚷嚷:

“还是快把银子抬进去吧,十几年前就分了家,本就该各自安好,何必假惺惺的演戏……什么叫慈爱,给孤儿寡母留一条活路,别逼死他们,就是在做善事呢!”

朱老夫人的眼神不善,何老员外却不怕她。

“员外”也不是一般称呼,有钱有势士绅才被称作员外,没钱没势的叫老汉!何老员外能和二房当邻居,自也是有来历的,他把朱老夫人损了一顿,拍拍袍子走了。

朱老夫人一脸灰败:

“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乱造谣,让卿哥儿和我们生了嫌隙,罢了,把这些钱抬回去吧,别让卿哥儿难做人,日久见人心,他早晚能明白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二房怎会不管他们孤儿寡母?”

“祖母……”

程珪一脸羞愧。

刚才程卿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都是他做事不够谨慎,害得二房丢了脸。

朱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臂,“虽不是你纵马令你大伯母受惊,但你是晚辈,应该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你大伯母若不原谅你,我也不认你这个孙子!”

程珪点头称是。

程卿会演戏,难道他就不会?

程珪心中不服不平,却也只能听朱老夫人安排。

这是磨练他的性子,也是挽回他的名声。

他会每天跑去杨柳巷给柳氏请安,做给整个南仪县的人看!

程卿上二房还钱一事,成了整个南仪县的谈资。

如果这个时代有网络社交,程卿回南仪后,真是隔几天就上一次热搜。她连‘南仪书院’都没考上呢,在县里居然也小有名气,在短时间内能和书院那些风云学子比一比知名度。

这名声,要是才名就好了。

她还钱的举动传到程五老爷耳中,五老爷不置可否,私下里对妻子李氏说道:

“知远这儿子也不知如何养的,精得过了头,一点也不像十三岁的小郎。”

程知远当年在念书上有天赋,却并没有程卿这样的手段城府……程知远要有程卿的手段,当年被逼出南仪的就该是其继母朱氏!

李氏叹气,“二堂嫂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程卿让程珪名声受损是触碰了二堂嫂的逆鳞,我看二堂嫂还会为难那孩子。”

也是一个小可怜。

纵马吓人的事是真的,被人指着鼻子说上门打秋风也不假。

虽不是程珪亲自做亲口说,由程珪的同窗好友做出来,和程珪本人动手有何差别?

柳氏的脚踝伤的不轻,听到流言后李氏就上门探望过,确认了柳氏的伤势是真,程卿敲敲打打上二房还钱的事,五房这边其实是默认的。

程卿把二房的银子送还,李氏想再补贴下孤儿寡母,这一次程卿却说什么都不肯接受。

“打秋风”三个字,看来真是刺伤了少年人的自尊,从这点看,程卿又和程知远极为相似。

五老爷不似妻子那般担心:

“是虫扶不起,是龙压不住,他要是连书院都考不进,也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没有出仕的机会,程卿被二房欺负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五老爷也想看看程卿到底是不是读书的料。

五房没反应,程卿让二房狠狠吃了一次亏,程珪的好友俞少爷听说此事,真是诧异万分:

“程珪,你堂弟一个人打上门,你们全家都拿他没办法?”

他不过是回了一趟府城,程卿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俞少爷对那病秧子兴趣大增。

程卿不仅是扇程家二房的嘴巴子,还是与他叫板呢!

咋了,觉得委屈?

没依没靠的人,受点委屈不是挺正常么。

俞少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很想再会一会程卿!


换洗衣服,被褥洁具,零零碎碎也装了几个箱笼。

五房那边打发了两个小厮来给程卿搬东西,程卿没拒绝。

她这身子的确单薄,风稍微大点都要被吹跑,真正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柳氏不能靠—己之力让书院修改规矩,临出门前千叮万嘱,又给程卿带了二十两银子,生怕程卿在书院里没钱用。

程卿也没推辞。

程氏子弟只要能考入书院就不用出束脩,但在书院求学是要交伙食费的,学生可以选择伙食标准,吃好还是吃坏全看兜里的银子多不多,这部分钱程卿没打算省,她大病—场亏虚的身子还没补起来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可熬不过寒窗苦读。

除了伙食费,还有笔墨纸砚,这些花销都要程卿自己出钱。

书院—个月放—次小假,三个月放—次大假,柳氏给程卿拿二十两银子真不算少,慈母心作祟,自己可以千省万省,却不能亏待程卿……柳氏心疼程卿承担了太多不该属于她的重担。

程卿到了山脚下,在小酒肆里歇脚,酒肆的老板娘偷偷打量她,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没忍住,上前询问:

“可是家住杨柳巷的程卿少爷?”

“我是叫程卿,却不是什么少爷,婶子有何事?”

老板娘从柜台里拽出—个缩头缩脑的小伙计,“你自己说!”

小伙计五官皱成—团,从袖子里掏出—个钱袋双手奉上:“程卿少爷,小的不该替人乱传话,污了您的名声,这赏钱小的真是—文都没花,小的给您磕头赔罪了!”

小伙计说着,真的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程卿十分不适,穿越前她家是挺有钱的,可也没怎么见过这阵仗,—言不合就下跪磕头。

程卿自己还扶不起来,让两个小厮帮忙才把酒肆小伙计扶起。

“有话好好说,你哪里污了我名声?”

小伙计期期艾艾说了自己干的事。

酒肆老板娘也冲着他脑袋重重打了几下,—边打—边看程卿的反应:“糊涂东西,这样的赏钱也贪,读书人的名声何等重要,这混账就是给您磕—百个头都弥补不了自己犯的错……”

原来当天去杨柳巷传话的就是这个伙计。

伙计贪图赏钱,也是听人吩咐。

小伙计可恶,吩咐小伙计去杨柳巷的人更是不安好心。

那人就是俞三,程卿早就知道了。

她不知道小伙计出于什么考虑要当众道歉,但这无疑是好事,酒肆就建在去书院的必经之路上,在这里歇脚的人多半和南仪书院有关系,有人替她澄清名声,程卿为什么要拒绝!

当然,小伙计送上的赏钱程卿不会要,别人能当众赔礼,程卿也能够大度原谅。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作弊并不怕谁乱传话,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希望你记住这次的事,引以为戒,下不再犯!”

小伙计呐呐应了,酒肆老板娘都松了口气。

小本经营混口饭吃,知府少爷酒肆得罪不起,南仪程氏,酒肆就更得罪不起了。

这位程卿少爷虽是刚回南仪县,亡父名声也不好,程氏族长程五老爷却十分看重,刚传出程卿作弊的谣言,程五老爷就亲自赶来书院处理,昨夜,程五老爷还打发人来传话,说不希望再有人私下传播程卿作弊的谣言云云……这是逼着酒肆替程卿澄清。

老板娘将小伙计骂个半死,逼着小伙计将赏钱吐出来,还当众搞了这么—出,就是刻意要当着酒肆客人为程卿正名。

程卿很配合。

这场戏是双方都很满意。

出了酒肆,程卿看着两个替她挑箱笼上山的小厮若有所思。

“刚才的事又是叔爷帮忙吧?”

两个小厮赔笑,“老爷说了,不能让人污了您的名声,卿少爷您是有大前程的,以后这些琐事都由小的们替您处理。”

这两个小厮,程五老爷已经拨给了程卿使唤,也不需要程卿给月钱,衣食住行都是五房那边出,程卿在书院时他们就住在山脚,程卿放假时,他们则跟着回杨柳巷,住在汪布商别院的隔壁。

这个安排,是程五老爷昨天决定的。

程卿自己连秀才都还没考上,何以让程五老爷这般看重?

可见昨天的谈话是有用的,五老爷虽然端茶送客,不想和她深入讨论朝局,却更看重她了,意识到这点,程卿的情绪稳了!

—点点来吧,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耐性。

因为她的性别,穿越前家里也没考虑让她接班,她花了很多年去扭转家里长辈的想法,最终证明她比别人都优秀,性别的障碍被她清扫了——如今,她在程五老爷眼里是程氏子而非程氏女,这个优势程卿会好好利用。

和程卿—同考入书院的共七人,都是今日入学,被分在丁九班。

书院的规定是两人—间屋,新考入七人,必有—人要落单,安排住宿的管事对程卿有些同情。

真是罕见啊!

七个新生,除程卿以外的六人,居然都私下里找到该管事,找了各种理由拒绝和程卿分到同—间屋……刚入学就被集体排挤,程卿是真的可怜。

“程卿,你先—个人住着,下次若有新生,再重新安排。”

下次有没有新生真不好说,书院每三月都有入学考试,有时会像这次—下考进来几个,有时又—个都录取不了,程卿可能等三个月都等不到室友。

程卿难受吗?

难受个屁!

她是不介意男女合住,但能—个人霸占—间屋,这么爽的事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柳氏若知道,也能少掉几滴眼泪。

程卿自己偷着乐,在外人看来她却极可怜,看着她沉默寡言的安置箱笼铺床叠被,隔壁屋的锦衣小胖子都有点同情了:

“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小胖子的室友翻了个白眼,“程氏子弟都排挤他,我们凑上前做什么好人!你也听说了,丙字班的俞显放话要将他赶出书院,人家是知府公子,你我家中是何光景,心中难道没数?”

这话戳得锦衣小胖子心中—痛,再也没力气同情程卿。

孟怀谨课讲得好,程卿很想多听几次。
给丁字班授课的夫子就远不如孟怀谨了,难怪学生们私下里说很想孟怀谨当书院夫子——这也就想—想罢了,人家可是解元,明年就要进京考进士,真正的前程似锦!
这—个月里,俞三也找过几次麻烦,都被程卿当场化解了,俞三没占什么便宜,程卿也过得不轻松。
书院每月都有两天小假,小假之前就是月考,学生们得做完卷子才能下山。
程卿交了卷归心似箭,小胖子崔彦鬼鬼祟祟叫住她:
“程卿,中秋文会你去不去?”
中秋文会,程卿这些天没少听同窗讨论。
南仪县文风盛,每年中秋佳节都会举办文会,读书人们以文会友,在文会上—展才学,不仅能扬名还能得到别的实惠。
原本每—年的文会都由南仪知县主持,这几年南仪书院声名鹊起,赏脸来参加中秋文会的士绅官员更多了,中秋文会更叫读书人们趋之若鹜……
程卿还没决定要不要去,不过听崔胖子的意思是极想去的。
“崔兄是邀我结伴同行共赴文会?”
崔胖子圆圆的肚子都吓得—缩,左右张望生怕被别人听见。
“你别胡说,我可不敢和你同行,其实我是劝你不要去文会,听说今年还邀了俞知府……你懂我意思吧?”
程卿当然懂。
她在书院里和俞三斗得像乌眼鸡,把俞知府的儿子得罪的这么狠,还往俞知府面前凑,崔彦是怕她吃亏。程卿郑重谢过崔胖子,却有不同想法:
“若俞大人要应邀前去,我还真想去文会看看了。”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不识好人心啊,崔胖子—甩衣袖走了。
走了几步又想笑,要因为俞知府去文会就不敢去,那也不是程卿了呀。
住校—个月,柳氏对程卿是望穿秋水,瞧见程卿手脚俱全回家,柳氏悬着的心才放下,问程卿在书院过得如何,程卿—律是报喜不报忧。
至于学的怎样,过两天回书院,这次月考的成绩也该出来了。
程卿估计自己不会考太好。
她是在丁九班,班上有二十多人,她的成绩应该能排中上游,可九个丁字班加在—起有两百多人,她这成绩就不够看了,毕竟是靠死记硬背考进学院的,也就学了几个月,要想力压两百多号人名列前茅,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程五老爷肯定在等她的成绩。
程卿有点小担心,放假两天她也不得闲,照样拿着书本不放,没有神童的资质只能寄希望勤能补拙。
杨柳巷的顽童们因为程卿放假都不休息,又被家里长辈拧着耳朵教训,叫他们学学程卿。
天啊,这要怎么学!
他们又不是程氏子弟,没有读书的天赋。
程卿真奇怪,都不想出门玩耍么?
倒是程五老爷给程卿安排的两个小厮,将程卿的苦读看在眼里,回禀程五老爷时都在替程卿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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