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落雪辰风落雪辰风的玄幻奇幻小说《暗幕归零落雪辰风落雪辰风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落雪辰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漫长的黑夜过去了,大地仍未迎来真正的黎明。尽管东方天空泛起一线灰白,却并不意味着新一天可以带来安宁。血与硝烟在破晓时分仍旧萦绕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宣示着这座昔日残存的人类据点已在地狱边缘苦苦挣扎。一些勉强熬过今夜的士兵和觉醒者,正靠着沙袋或是破碎墙垛小憩,他们的脸上布满血污和灰尘,眼神麻木,又带着不甘与惶恐。谁都不清楚下一刻会不会有新的怪物浪潮袭来,将他们彻底吞没。南门附近的空地里摆满了昨夜留下的尸体与怪物残骸。有些怪物身躯巨大,光是失去头颅或被拦腰截断也能继续扭动半天。它们那半腐烂、却生猛无比的四肢仍死死抠着地面,即使被机枪打得骨肉翻飞,也像不知疼痛般一直想要往前爬。初升不久的晨光为那些惨白的骨骼与浓稠的暗红血液镀上一层怪异色...
《暗幕归零落雪辰风落雪辰风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漫长的黑夜过去了,大地仍未迎来真正的黎明。尽管东方天空泛起一线灰白,却并不意味着新一天可以带来安宁。血与硝烟在破晓时分仍旧萦绕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宣示着这座昔日残存的人类据点已在地狱边缘苦苦挣扎。一些勉强熬过今夜的士兵和觉醒者,正靠着沙袋或是破碎墙垛小憩,他们的脸上布满血污和灰尘,眼神麻木,又带着不甘与惶恐。谁都不清楚下一刻会不会有新的怪物浪潮袭来,将他们彻底吞没。
南门附近的空地里摆满了昨夜留下的尸体与怪物残骸。有些怪物身躯巨大,光是失去头颅或被拦腰截断也能继续扭动半天。它们那半腐烂、却生猛无比的四肢仍死死抠着地面,即使被机枪打得骨肉翻飞,也像不知疼痛般一直想要往前爬。初升不久的晨光为那些惨白的骨骼与浓稠的暗红血液镀上一层怪异色泽,让人看了头皮发麻。时不时有胆大的士兵走过去,用枪托或刀刃将那些还未彻底死亡的怪物再度敲碎脑壳或剖开胸膛,以免它们在清理尸体时暴起伤人。
在轻微的晨风中,腥臭逐渐扩散到更远的区域。空气里飘荡着焦糊与尸体腐败的复合气味,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恶心的味道。偶尔有飞虫聚集在血泊上空,发出嗡嗡的响声,仿佛在大快朵颐这末世里最丰盛的盛宴。就连那些久经战场的老兵,也不敢仔细多看怪物残躯几眼。大多数怪物的形态都极度畸形,浑身长满肿胀的黑色颗粒或肢体扭曲,看似四肢都能随机生长,还布满了裂口与沾满脓液的锋爪。某些怪物的头部结构更是诡异,类似人形,却开裂出多个重叠的“嘴”,每一张嘴都布满尖牙,宛如来自噩梦。
围墙之上,几名夜班侦察兵已经守了整晚,他们目不转睛盯着外面的荒野。荒野中沉寂得出奇,不再像昨夜那般吵闹,却给人更强烈的压迫感。似乎阴影后面还有无数只怪物虎视眈眈,只待夕阳再次落下,就要发起新一轮围攻。侦察兵们交换了下眼神,眼里满是疲惫。他们知道,这种暂时的平静往往是更猛烈风暴的序曲。有人低声说:“如果再来一次昨晚那样的冲击,我们还能撑住吗?”可谁也给不出答案。低头望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怪物尸骸,他们不仅没有满足感,反而只觉恐惧:昨夜攻来不过是怪物潮的一角,若它们全部压上,光凭这破旧军营又能抵挡多久?
营地中央一处空地上,焚烧尸体的临时火堆正噼啪作响,不断冒出浓黑的烟柱。有人往火里扔一具又一具人类或怪物的残肢,伴随肢体碰撞与燃烧的闷响,时不时会散发焦糊刺鼻的气味。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怪物——烧焦以后都只剩黝黑的骨架与灰烬了。那些幸存士兵与觉醒者在忙着分类堆积尸体,咬牙忍着恶心与悲痛,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若不及时把这些尸体清理完,一旦感染爆发,恐怕更难收场。可就算如此,也还有更多死者被拖回到医疗区,再度添上凄惨的伤员名录。
对那些普通士兵而言,觉醒者仍然是军营最重要的战力。他们疲惫地看向四周,不少觉醒者拖着疲态在广场上或墙角处休息,有些人眼底空洞,显然已经透支了过多体能或异能,连正常走路都一瘸一拐。有人用粗布绑着尚未愈合的伤口,咬牙吐着暗红色血痰;也有人神色麻木地擦拭刀刃,上面凝固的怪物血液发出腥臭。他们都知道,如果怪物再来一次大规模进攻,他们依旧得站到最前面去冲杀,哪怕已经没有多少子弹,也无法再从异能里榨出什么力量。
然而,这群被视为“军营支柱”的人里,开始涌现大量矛盾与分歧。上午时分,临近后勤区的废墟角落里聚集了十多名觉醒者,他们神色各异,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有人怒火冲天地说道:“我们昨夜出生入死,干掉那么多怪物,可到头来弹药补给还是优先给指挥部的人,给我们的只有一些残缺不全的破枪,还美其名曰要节约库存?这是把我们当免费炮灰吗?”他右臂裹着绷带,里面渗着血水,显然伤势不轻,情绪更显激动。
另一个觉醒者也跟着附和:“还有医疗那边,我们这儿多少人都需要药物治疗,可凡是上报,都说医疗资源不足,让我们靠意志力撑着。他妈的,老子为他们守护营地,却换来这么点回报?我干嘛要继续替他们卖命?”那一番话获得不少人点头。他们昨夜见过怪物的恐怖,自己的能力也近乎消耗殆尽,徒有虚名却拿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人甚至在冷笑:“反正末世里哪里不能活?这种烂军营,谁爱守谁守。我们各凭本事找个地方单干,总比留在这里当炮灰强。”
也有人不满地抱怨:“我们若走了,那些老弱病残怎么办?难道真的眼睁睁看他们被怪物撕成碎片吗?”话虽如此,语气里却也显得苍白无力。毕竟,在这杀戮横行的末日里,“他人生死”对很多人来说已不再是优先级。多数人只想先保住自己,再谈什么大义就太奢侈。
这种“功劳与地位不对等”的怨言越闹越大,一些觉醒者在私下场合公然表示要退出军营,寻求更好的归宿。还有人打着“反正都要死,不如赌一把”的主意,想着干脆趁夜再找机会突围离开。据说外面也未必没有别的幸存据点,运气好或能找到物资丰富的安全区,运气不好被怪物吃掉也就算了,总比继续替这群军官或指挥部效劳强。如此一来,本就脆弱不堪的军营内部开始出现更深层次的裂痕和隐患。
可在同一时间,也有人觉得,无论怎样,军营毕竟是目前唯一较大的人类聚集地,外面满地怪物横行,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与其铤而走险,不如继续在这里争取多点资源,至少也能抱团取暖。大多觉醒者人心不齐,各有打算,分成好几拨暗流。
与这群疲惫且愤怒的人相比,陈默的身影一出现,就让周围士兵与幸存者露出敬畏之色。昨夜他那几近逆天的战绩已传遍营地:单人射杀数十只怪物,硬生生稳住南门防线,让几十名士兵与难民得以生还。有人形容他在枪林弹雨中跳跃如风,子弹仿佛长了眼睛,怪物的头颅一个个爆裂。他所带领的小队固然也死伤惨重,但比起其他觉醒者战队的全线溃败,已经算是最耀眼的存在。甚至有人把他当成“末日英雄”般顶礼膜拜。
正因为陈默的存在,许多士兵和觉醒者才依旧相信这座军营还能撑下去。他们围在陈默四周,或送来盔甲碎片、或奉上仅存不多的罐头粮,让陈默享受从未有过的待遇。“陈默队长,你若不是在南门那边拦住了那么多怪物,我们连一夜都熬不过去!陈默哥,你喝口水吧,我这里还有半瓶干净的,都是因为你救了我才有机会给你献上!”在这样簇拥和吹捧下,陈默的名气几乎超过了营地的任何一个官衔,也远远超过其他觉醒者。他本就是低调的性格,被这群人如此包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但也多少感到一丝兴奋: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让他瞬间忘记连日来的疲惫。
的确,自从觉醒力量以来,他已数次力挽狂澜,但他也清楚这股神秘的增幅并非自己天赋。脑海里那道无形的声音时常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战术指引,甚至大幅强化了他的身体与感官。这让陈默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强大是一种外力,那股力量到底来自何处?当初他在管道深处受伤弥留,却听到零给他的低沉指令,之后就拥有“子系统”般的战斗直觉。他并非傻子,渐渐猜到零的“特殊能力”恐怕跟自己这一连串“奇迹战绩”关系匪浅。但是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在暗处行事,从不对外宣称什么异能。陈默一时也拿不准该怎么问。
受这些功绩影响,不少人提议让陈默成为军营更高级的指挥者,甚至有人建言:与其在派系林立的官僚体系里受制,不如让陈默直接统帅所有觉醒者,以更强硬姿态让指挥部重视他们的待遇和补给。对普通士兵来说,或许陈默比那些只会吩咐“死守”的军官更有实际领导力。最初陈默只是推拒,但话传得多了,他也难免心潮起伏。毕竟长时间以来,他都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普通军人,只是自带异能。可末日把许多秩序都推翻了,他如今接受了无数拥护,地位已和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一天之内,军营好几名高层军官都主动来拉拢陈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你若愿意跟我走,我们绝对让你当旅部队长——给你提更多武器,你想带多少觉醒者就带多少,我们都提供足额弹药。”也有人绕着弯说军营里将构建“觉醒者特别编制”,只要陈默肯加入他们派系,可以直接获得军衔、甚至拿到指挥权。一些副官附和:“陈默兄弟,咱们都在这末世里谋生,你有本事,就该被看重。别让其他人把你当工具,你跟对我们,上面人绝不会亏待你。”
这种许诺让陈默心里十分动摇。他明白人家嘴上说得好听,未必真能兑现。但他毕竟想为军营做更多事,如果真的能有充分资源与权力,也许可以让觉醒者与平民都活得更好。可他一想到军营内部腐败与互相倾轧,不由暗暗警惕:一旦自己站错队,那些表面礼遇的军官恐怕会把他当做对付别的派系的利刃,又或在关键时刻把他抛弃。这些年,他见识过不少阴暗面。更何况,那股神秘的力量真正源头依旧是个谜,他并不想被任何势力强行拆解研究,甚至万一他们知道零的存在,就难保不会对零不利。
他决定暂时不表态,也不急着做任何承诺,就以“队员们需要休整”为由先拒绝。这样一来,几个军官面上不悦,暗中依旧虎视眈眈,想找机会说服他。但陈默甩都没甩,转身回去看望自己残存的队友们,给他们争取尽可能多的补给与治疗,却也不敢违背指挥部的大方向。有人劝他:“队长,你现在有威望,就该多争取一点呀,不光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那些顶在各防线苦战的觉醒者。”陈默点点头,心里也矛盾:应该怎么争取?强行逼迫高层交出物资吗?还是处处隐忍?这两种极端都不符合他一贯秉持的原则,也不想失去现有基础。可在这末日里,“原则”本身有时会被逼到无路可退。
而在这一切外界的风云变幻中,零一直没有现身。他依旧藏在军营那片错综复杂的废墟里,扮演着一名毫不起眼的普通难民。偶尔有人见到他,只当他是个受过伤还没好的人,既不具备异能,也没什么军衔。几乎无人知道他才是陈默“神秘力量”的根源。零乐得清闲,继续暗自观察。看到陈默被众人捧着,他微微眯起眼,脑海里闪过一念:这样很好,陈默正逐步走向他所设想的“代言人”道路,只要时机成熟,陈默将掌握的势力越大,零就越能轻松在幕后操纵整座营地的走向。
然而,军营并非只有觉醒者冲突这一桩麻烦。随着昼夜交替,怪物潮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危险远未消散。更让高层心慌的是,营地里不断传出某些更诡异的流言:一些躺在医疗区、伤势深重的士兵和难民,在夜晚救治过程中突然失踪,第二天只找到他们被抽干血液的尸体;还有死者躯体的胸膛被掏空,仿佛遭遇猎食。有人发誓曾看到黑斗篷的人影闪过,但追上去却又空无一物。这很快被谣传为“教团”再度搞鬼,一时间令所有人都谈虎色变。
高层军官有心追查,但无论走到哪里都缺少确凿证据。夜间各处动乱不休,怪物随时可能再来,他们根本腾不出大规模排查力量,只能口头宣布:“所有觉醒者和士兵留意可疑人员,如若发现穿黑袍、行事诡异者,立刻抓捕!”可真正能执行的人却少之又少。教团那群黑衣信徒宛如游走在血色阴影里的毒蛇,觅食伤员和孤立无援的难民,或在废弃的仓库里举行邪恶祭祀,为那“旧神”积攒力量。他们越神秘,越让营地里的人惶恐不安。各方猜测下一次怪物潮来袭时,这些疯子必定会乘乱行事,制造更大的恐怖血祭。
距离下一轮夜幕将临不过数小时,却显得死寂而阴沉。天空中仍然乌云密布,好像随时会落下滂沱大雨。火光在围墙上摇曳,士兵更换班次时一脸疲倦,面庞苍白。觉醒者里有人在擦拭刚领到的少量弹药,有人则不屑一顾地冷嘲:“就这么点子弹,下一波怪物潮打得过吗?”也有人盘算起退路,但目光里又带着犹豫:出去?逃往哪里?外面的怪物更多,前途未卜。这里虽然危险,至少还有勉强维持的围墙与防线。
陈默带着队员们检查装备时,颇为沉默。他心里想:要是自己再度爆发那种神秘力量,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可这并非长久之策。万一子系统的“增幅”失灵了怎么办?他细细回忆每次自己爆发时,都似乎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大脑里低语,告诉他射击角度、教他如何规避怪物攻击的轨迹。它不是单纯的本能,更像是有人——或者一台机器——在指挥。陈默脑中一瞬间闪过零的面孔。以往他就隐隐怀疑过零,但始终没有证据。此刻,他看向围墙与难民区之间的人群,想找零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周围都是形形色色的军人、觉醒者和忙碌的难民,嘈杂的声音将整个营地淹没。他只能苦笑。
“队长,你怎么了?”身旁一个队员注意到陈默神情古怪,关切地问,“是不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吧,别再勉强撑着。”陈默摇头:“我没事,检查一下弹匣。今夜很可能又是硬仗。”他努力把那股疑惑压回心底,觉得或许现在不是纠结来源的时候,先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有人不经意走过,笑着对陈默说:“老兄,高层都在喊你名字啊。他们一个个都想让你支持他们,说什么要给你更高指挥权。你小子现在可是整个营地的大红人,简直风光无两。”陈默听罢,只作苦笑,转身去帮队友修理卡壳的突击步枪。这样的拉拢、示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快应对不过来。可他心里清楚,若真的要在军营里当一个实权派系领导,就得卷进那些复杂的人事斗争,这跟他想保护同伴的初衷很可能相冲突。他短暂地想过,如果能把零带入自己的团队,让零在幕后出谋划策,也许能更好地应对派系倾轧。可是零一直在隐瞒自己,不露面,陈默也不好主动揭开那层窗户纸。一来自己没有确凿证据,二来万一逼得零离开,自己失去那股神秘力量,又等同于失去最大的依靠。
除了派系暗流与军营状态,教团的近期露面也让陈默感觉神经紧绷。医疗区里失踪的伤员正是他曾看顾过的老兵,没想到一夜之间便死无全尸,被抽干血。有人留下线索,指向黑衣斗篷的嫌疑人。陈默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凉:那帮人到底想干什么?真如传言所说,要趁怪物潮与军营疲敝之际发动献祭?他握紧拳头,猛地看向前方围墙,透过墙垛可以看到灰蒙的天幕下,一片荒芜与废墟。那些怪物也许就在某个阴暗处舔舐伤口,等到晚上再卷土重来。教团也许守在城内另一个阴影处,就等围墙破损的瞬间闯进来屠戮平民。想到这儿,他有些压抑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场灾难何时是个头。
夕阳悄然而至,营地的士兵依然在忙碌布防,加固沙袋与铁丝网。天空的云层压得极低,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般冷漠的味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度爆发雷电与狂风。有人抬头看了看昏黄的太阳,默默嘟囔:“今晚怕是又要血流成河了。”难民们则挤在营地更中央的范围里,试图避免站到第一线,但依旧惶恐,每个人都知道暗夜将至,怪物和教团随时会现身,那时或许连哭喊的机会都没有。
陈默在围墙下巡视队员的布防情况,看到不少人伤重的伤重、疲惫的疲惫,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安慰一句:“坚持住,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可心里其实没底。他转头朝西,太阳沉到地平线,朦胧血色笼罩天际。到了夜里,这里又是一场硬仗。他想起昨夜那场兽潮,光是想想就觉头皮发麻,毕竟如此规模的怪物浪潮不是人力能轻松对付的。有人拍他肩膀,笑说:“老兄,上头给你们又送来点弹药,赶紧去领吧。”陈默点头,露出感激之色,纵然物资依旧匮乏,但能分一点是一点,也许在关键时刻多杀几个怪物,就能少死几个同伴。
夜晚的阴影终于爬上围墙。火光在营地里重新燃起,宛如无数个微弱的萤火与火把点缀着无垠黑暗,带着惊恐与杀意。军营高层隐约散出命令,让各处提高警戒,可他们似乎仍在相互猜忌,生怕自己派系利益受到损害。每个人都忙于盘算下一步动作,却谁也无法拿出根本解决方案。陈默在心中自问:能不能扛到明天天亮?没有答案。有些疲惫的觉醒者懒洋洋地躺在沙袋后边,一脸生无可恋,只是勉强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还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若真顶不住,自己就开溜。
零在更远些的位置,站在一堆半坍塌的建筑废墟上,静静凝视已经偏西的天空。他知道夜幕很快覆盖这座血污交叠的营地,也意味着怪物或教团的狂潮将进一步扩大。那时,他的“子系统宿主”——陈默与另一人——或许仍能给他带来更多惊喜。昨夜到今晨,陈默几乎成为整个军营最受瞩目的英雄,可零觉得这仅仅是个开端。他想象若再有几场精彩的厮杀,陈默必将聚拢到更强的资源与信服,以“觉醒者领袖”的身份影响全局。这对零很重要,他在心里策划良久,只等合适时机把整座营地纳入自己更大的棋盘。
他突然嗅到空气里一丝异样的苦味,不由抬眼看向远处围墙。西南方向的荒野上有微微抖动的黑影,看似怪物余孽在徘徊。或许它们还没彻底退散,等待月色将临,再次聚合成洪流。零表情古井无波,低声自语:“要是他们今晚抵挡不住,那教团就会动手,让这地方彻底成为地狱。陈默啊,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玩味,好像一个观众期待一场悲喜交织的盛大戏剧,却并不亲自登台。
繁乱喧嚣之中,陈默独自走上南门稍高的一处围墙,把枪放在身侧,扶着崩坏的水泥护栏,朝外张望。外面依旧灰蒙一片,偶尔有狂风把尘土和血腥味吹进来,让人几欲作呕。他沉默许久,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无数残酷画面:怪物潮蜂拥而至,四处血肉横飞;他咬着牙一次次扣动扳机,从鬼门关挽救一个又一个人;伤员哀嚎不止,还有那些失踪的伤患或暗中潜行的教团,都像噩梦般在他脑中交替出现。他再度睁眼,呼吸带着颤动,低声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扛到明天天亮?”
风呼啸而过,没有答案。漆黑的城市废墟宛如无底深渊,矗立在天穹下,远方似有隐隐怪物嚎啸,大地回荡着阴沉的回声。围墙上的火光将陈默的背影拉得很长,却无法驱散那份掩藏在夜色里的死寂。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暗暗盘算假如下一轮猛攻来临,自己还能否再度动用那神秘力量护住众人?若自己意外倒下,又会不会让整个南门瞬间崩溃?他看着那模糊地平线,心里浮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比怪物更可怕的,也许是人心的乱局与信任的脆弱。
夜晚降临的刹那,指挥部传来了一串紧急广播,提醒所有防线人员提高警戒。远处沉沉的云层像野兽般扑向天空,黑暗再度吞没破败的街道与荒野。陈默轻握手中枪,感到心跳加速:即便如此疲惫,他也只能咬紧牙关,继续站在这围墙上,期待曙光。在这早已破碎的世界里,没有人能给他答案,或许只剩下满天星斗,见证人类最后的挣扎。可星斗也不再清晰,乌云滚滚中,偶尔的闪电才照亮陈默苍白却坚毅的面容。他似乎喃喃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再发出声音。
墙下,有火把来回晃动,也有绝望的哭声。有人声嘈杂议论教团,有人关心晚餐有没有食物。更远处的难民帐篷里传来痛苦的低语,说不定正有人悄然被黑影拖走。宿命似乎正把所有人推向一个临界点。陈默望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废墟,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背脊,却依旧紧握武器。他明白自己不可能独自扭转乾坤,但只要还有一分力量,就不能放弃这脆弱的希望。或者说,他隐隐感觉,那神秘引导他的力量终有一天会给出答案,只是不知那一天,究竟是救赎还是毁灭。
风鼓动破败的旗帜,灰尘在墙垛缝隙中飞散。所有焦躁、恐惧、野心、算计都被黑夜笼罩,没有人能逃离这注定要继续的风暴。零、教团、派系、怪物……所有线索纠缠成一团死结,像风箱里越烧越旺的火焰,只等一个喷薄的节点,便要将最后的理智与秩序吞噬。陈默看着这幅阴暗景象,没再言语,心里却反复浮现那个念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扛到明天天亮?”话语还未出口,就已被呼啸的夜风湮没。
正午时分,零睁开眼时,首先感觉到的,依旧是空气里那股难以散去的焦糊与血腥气味。噩梦般的末日并未因为一夜过去而有所改观——远处街道间的废墟横陈,楼宇断壁依旧在黑烟缭绕中默默燃烧。陈默还在沉睡,但他的呼吸明显更平稳了。看样子,“战斗子系统”对他身体机能的调整依旧在持续生效。零坐在冷硬的地面上,将背包靠在墙边,双手搭在膝头,微微眯着眼,思索着接下来的方向。
昨夜,他和陈默在这地下车库里勉强安顿下来。虽然能休息的时间有限,但相较于流落街头,他们算是比较幸运——至少没被怪物发觉,也没有碰上疯狂的暴徒。随着城市秩序全面崩溃,如今遍地是危险,人的恶意甚至有时比怪物更可怕。零观察过周边地形,发现这里位置偏僻,短期内或许还能当做临时庇护所。然而,末日后的变化瞬息万变,如果想获得更长久的生存保障,就必须要有更大的依托。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在这时,陈默似乎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或许是旧伤牵动,他闷哼一声,脸上浮现痛苦神色。不过当他看到零,神色随即缓和了许多,带着疲惫但真挚的语气说:“你醒得这么早啊……抱歉,让你守了夜。”
零微微摆手:“没事。总得有人盯着周围情况。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陈默坐起身,皱眉揉了揉右腿上的绷带,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痛倒是还是痛,但比昨天好多了。那种发烧似的感觉似乎慢慢退下去了,腿也还算听使唤。”他说到这儿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而且……我现在脑子里,好像总能收到一些‘指令’,教我怎样锻炼、怎样更合理地运用肢体。”
零点头。他当然知道那是“战斗子系统”的持续指导,只是陈默自己并不知情。他故意装作只了解一部分的样子,淡淡答道:“兴许是你自身潜能被激发,所以才会产生这些直觉与感悟。继续保持就好。”说到这里,他语气略顿了一下,又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陈默苦笑,“我现在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若是再遇到几只怪物,我也只能靠你或远距离狙击。可子弹毕竟有限,就算打得再准,万一陷入包围,也只能死路一条。”他抬头望向阴沉的车库天花板,眼中带着黯然,“但就这样守在车库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物资匮乏,伤口更需要药物……再拖下去,迟早得饿死或被感染折磨死。”
零正要开口,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破破烂烂的广播声,断断续续地随风飘入——这座城市早已断电,可有些公共设施拥有备用电源或自带应急发电功能,于是时不时能听到残留的广播呼唤。两人对视一眼,安静地倾听。只听那沙沙啦啦的杂音里混着一个粗哑的男声,一字一句地宣读着什么:
“……城市联盟……呼吁所有有能力的幸存者……前往……临时军营……拥有觉醒能力或武器者……将获得征召补贴……提供食品、药品……并发放临时城市公民身份……”
那声音飘忽不定,听不清全部,但足以令他们意识到:外面确实还有一股“官方组织”在维持秩序,并且公开招揽能够作战的人。像陈默这类枪法不错、又有“觉醒潜质”的人,自然算是目标群体之一。
“城市联盟……”陈默喃喃自语,似乎陷入回忆。他抬眼看向零,“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末日前,好像各国都组建过某种联合防御协议,以应对全球局势的动荡。末日爆发后,许多政府机构和军队都散了,但还有一部分高层聚拢在一起,算是官方势力的延续。现在看来,就是他们。”
零微微颔首。昨天夜里,他们偶尔也听到广播或电子公告牌的一些只言片语,知道“城市联盟”是末日之后残余的人类政府与军方联合而成。它至少控制了部分军械库、研究所,以及关键的防御结界技术,能够在某些区域划定“安全区”。不过,这个组织内部派系林立、资源紧缺,远未能实现全面的秩序重建。哪怕他们此刻向四处征召“觉醒者”,也仅仅是希望借助外部力量防堵怪物侵袭而已。
正想着,陈默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道:“零,要不我们……去找找这城市联盟的临时军营?我在军队里待过,对部队的环境还算熟悉。现在末日当头,若能有一支正规军做后盾,至少我们的安全更有保障。”
零沉默片刻,并没有立刻答复。他当然明白,进入联盟军营可以获得药物、食物,甚至是武器弹药,对他们当前的困境有巨大帮助。但问题是,他拥有的“系统核心”太过惊人,若贸然暴露,恐怕将遭到疯狂的争夺或威胁。相比之下,一个普通“觉醒者”还不算太稀奇,因为不少人都出现了异变或获得某些能力。只要零小心隐藏,他或许可以先在暗处借力。
更何况,通过陈默的口述,他也了解到,城市联盟这面大旗虽能暂时安抚人心,但内部极可能是蛇鼠一窝,各派势力都在为争夺资源、建立威望而暗中博弈。那意味着机遇,也意味着危险。
陈默见零不语,还以为他对联盟心存顾忌或不屑,于是又道:“其实我也不奢望什么军衔或优待。可你看现在这样到处是怪物,城市大部分都成死域了。若想活下去,光靠我们两个,随时可能玩完。再说,你救了我一命,如果我们进了军营,也能有个更好的环境让你休息、找机会打探消息。总归,比我们两个苦熬要强吧。”
零歪头看他,心里盘算着:陈默的话确实有道理。他并不打算永远和陈默做流浪搭档;他还想暗地里成立更庞大的势力,甚至将来能够左右这座城市——乃至其他地方——的格局。可想要实现这点,不仅需要时间,也需要一处“安全的温床”来积蓄实力。若是顺势借“联盟”之名,自己暗中运作,岂不正好?
“你提到的这个临时军营,应该离这不算太远吧?”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先确认信息。
陈默舒了口气,面露喜色,显然认为零是在犹豫考虑,便赶紧说道:“在西北方向,大约五六公里。我昨晚休息前还琢磨过,对照之前我在部队里掌握的城市地图,大概能推测出他们会选择哪些地形做据点。就算定位不准,咱们一路打听过去,总能找到。”
零缓缓点头:“行,那我们就走一趟。不过,有一点,你得清楚。”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觉醒者’,我则是个帮你跑腿儿、提供支持的普通幸存者。你最好别向任何人提起我有特殊能力。”
陈默怔了一下,显然有点意外:“你怕被别人知道你会‘激发’别人的潜能?”说这话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立刻补充,“不用多说,我明白你的顾虑。在末日里,谁都有秘密。”
零对他的察言观色还算满意,笑了笑:“看来你不是没脑子。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你对我都安全。”
“放心,我陈默明白轻重。在外人面前,你就当是我的救命恩人,但只是个普通人。”陈默的表情极其真诚。
零点头,再没多言。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又把车库里能找到的一些零碎物品整理成可以随身带走的状态,随后便互相搀扶,离开了车库的阴暗角落,走向地面上的废墟世界。
——
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先是往西北方向行进,随后根据广播中反复出现的地名,推断出临时军营可能在城西北的一个工业园区附近。那儿有不少仓库和厂房,末日前也是军用物资储备基地的一部分,再加上地势相对平坦,便于构筑防线,应该是城市联盟首选的据点。
一路上,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座城市的死寂:昔日繁华的商业街变成一条条鬼影婆娑的废墟通道,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依旧机械地亮着,却不再有车辆行人通行。偶尔能看到一些流浪者提着袋子或推着破旧手推车,面容憔悴,东张西望地寻找任何能吃或能换钱(现今的钱早已毫无价值,但他们也许依旧保留着旧日的思维习惯)。见到零和陈默,这些流浪者露出惊恐和戒备的目光,然后很快绕道而行——没有人相信陌生人的善意,也没人敢随意生冲突。
也偶尔会见到小规模的怪物游荡,不过大部分都被零和陈默绕了过去——或者用陈默的精准射击在很远的位置就清理掉。得益于“战斗子系统”,陈默状态大幅提升,哪怕腿有伤,配合零的观察与辅助,仍然能保证几乎每次都能“一枪毙命”。这让零心底更加笃定,如果手下多几个像陈默这样被系统改造的“战力”,将是一股多么可观的力量。
让零有些意外的是,尽管接近工业园区的路上残垣断壁不断,但一些路牌和电子公告牌却还能亮起微弱的红灯。每隔几公里,还能听到城市联盟反复播放的征召通知:
“……本市第7军团临时军营已建立于工业园区北部,设有隔离区与医疗区,可为幸存者提供初步的生活保障……所有拥有特殊能力者、退伍军人、有武器装备者,携带身份证明前来报到……联盟将给予高额补给和军衔福利,共同守卫人类最后的家园……”
此类话术虽然听上去气势不凡,却多少带着一股焦急与无奈。因为现在的社会秩序几乎崩溃,军方与政府剩余力量都极其有限,他们迫切需要更多“新血”来加入,才能勉强维持据点运转。
“能给大家提供军衔福利?哼,口气不小。”零站在一块破损的公告牌旁,望着上面闪烁的文字,忍不住嗤笑,“可要知道,真正的军衔需要资源和制度支撑。现在这些‘纸上谈兵’能靠谱吗?”
陈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械和残存的子弹,微微苦笑:“恐怕是句空话。但他们至少还能提供粮食和药品……对一般幸存者来说,这诱惑不小。”
“没错。”零点头。城市联盟只要手里能掌握哪怕一点点资源——比如紧缺的抗生素、子弹、罐头食品——就足以让绝大多数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心甘情愿地前来报到。然而,这同样意味着那些明争暗斗的派系,会将力量集中在军营,将其打造成一座“人类孤岛”。身处其中,未必比外面安全多少,只是换了种活法罢了。
他这么想着,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陈默。此刻的陈默,身体虽未彻底痊愈,但比昨日行走已稳当了许多。他有一股军人特有的坚毅,也暗暗怀揣着对组织化管理的向往。零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想在联盟里谋取一席之地,从而对抗更多的怪物,甚至为可能存活的亲友找到依靠。对陈默来说,这就是活下去的目标。对零而言,这只是利用大环境的一个契机。
“好,走吧。”零把思绪收回,对陈默做了个眼色,两人继续踏过荒凉的马路,朝工业园区方向挺进。
——
当他们真正接近工业园区时,已是傍晚时分。大片的建筑群阴沉地耸立在视野里,能看到不少路口都被沙袋和铁丝网封锁,似乎形成了一道道简易防线。远处,还有焊接出来的高大栅栏围起了大片区域,里面传来车辆轰鸣声和人声,隐隐还有哨兵在指挥。
“看来这就是城市联盟的临时军营。”零望着那片铁丝网,脑子里飞快分析该如何切入。他并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既然已经达成默契,那么就由陈默出面,让他作为“受伤但有战力的觉醒者”来进行登记,而零,则只要假装个普通随行者就行。
“走吧,小心点。”陈默也很谨慎,怕正面撞上火力严密的警戒线。他带着零绕过几段仍在崩塌的厂房,才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看似人工安排的入口处。那里有一条断断续续的绿色铁丝网通道,末端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虽然装备看上去有些老旧,但至少看得出他们在认真守卫。
有几名幸存者正排着队,等待士兵的检查和询问。零和陈默也悄悄跟在队尾。这个队伍并不长,算上他们俩,大概七八个人,但每个人都面带饥饿、疲倦和高度警惕——互相都不说话,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冲突。零低头一看,就见有个老大爷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背包,神情惊惶;一名头发蓬乱的中年妇女身上似乎带着小孩子,却不知丢在哪儿了,双眼空洞;还有一个半脸血污的壮汉,背着把破猎枪,显然是想来“报名当兵”,但他伤势也不轻。
队伍最前方,两个守卫检查幸存者并记录着什么,一个负责收缴武器、进行登记,另一个则简单搜身,以防有人带入高危物品。接着会有一名看似“觉醒者”身份的军官过来进行“能力检测”或简单问询。再然后,这些通过初步检查的人,就被引入营地内部——铁丝网后方,似乎还有更严格的门禁和围墙。
轮到零和陈默时,陈默仗着自己有过部队经历,先行挺胸站到那名士兵面前,低声说道:“我是陈默,退伍军人,有觉醒能力,这是我的武器。”他说话时,把老旧步枪递过来展示一下,但没有轻易交出去。士兵打量他几眼,尤其注意到他右腿上的伤,问了两句他的军衔与服役年限。陈默简单地报了自己原先的编号和部队驻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士兵望向零时,零赶在对方发问前就主动摊开双手:“我是他朋友,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觉醒能力。他受伤,我这段时间一直帮他照顾。”说着,故作怯懦地往后缩半步,像个依附强者的平民。
士兵看零气质平平,也没多问,只是敷衍地让他把包里可能带有威胁性的物品都交出来检查。零拿出之前藏在外套内的小刀和一些干粮,示意自己没别的危险东西,倒让那士兵稍稍放松了警惕。
“好,你们可以进营。先到医疗区做检查,然后再去征召处报到。如果你真是觉醒者,就能领到军衔补助和粮食配给。”士兵对陈默说完,把一张临时通行证丢给他们俩。陈默接过来,点头致谢,扶着零慢慢走进高大的铁丝网通道。
走了没几步,零就看到了所谓的“营地广场”:一片临时搭起的帐篷群和集装箱改装房,四面都竖着带刺铁丝网,角落里停着几辆报废卡车和坦克。往里走些,就能看见更多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回巡逻,有的人挎着步枪,有的人拿着盾牌与警棍,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更多的幸存者聚集在这儿:有抱头痛哭的家庭,有沉默坐在一旁的单身流浪者,也有穿得破破烂烂、却挥舞着某种异能的小团体,似乎在等待军方的进一步安排。这里就像一个庞大的避难所,但安全感中却透着无序与紧绷,仿佛只要有一丁点异动,周围士兵就会狠狠出手。
“这里就是联盟军营?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酷。”陈默皱眉,“不过至少看到不少人还活着。”
零淡淡扫视一圈,心里却冷静判断:这军营内部显然还有许多暗流,各种势力明争暗斗,普通士兵可能听命于不同派系的长官。有些“觉醒者”穿着统一制式迷彩,却行为嚣张,可见他们背后定有靠山;也有一些看似平民却压抑不住野心的家伙,三五成群盘踞在帐篷边上。能够在末日里活到现在的人,多半都有其狠辣或狡黠之处。
“我们先按他们说的,去医疗区检查。”零提议。陈默也赞同,他确实还需要抗生素类的药物来处理腿伤。随后,两人开始往人群那边挤,打听医疗区的方向。
半路上,他们经过一个简陋的公告栏,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告示。大多是“寻人启事”或“物资换取”,比如“在某某街区丢失孩子,若有线索必重谢高价收购止血绷带和酒精愿意雇佣有射击能力者护送出城,酬劳优厚”等等——末日之后,所有需求都呈几何式炸裂出来,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寻找资源和合作,但信任早已成了稀缺品。
“快看,这里有联盟征召的明细。”陈默忽然指向公告栏一角,那里贴着一张相对干净清晰的纸:上面详细列着“觉醒者不同等级对应的军衔补贴标准”,以及若干附加说明。譬如,若觉醒者经联盟认证,且自愿加入正式作战部队,可享受额外的医疗和后勤补给;在执行驱逐怪物或探索废墟的任务时,可得到相应的“任务积分”,用来兑换各种物资或装备。
“他们还真是搞得像模像样的。”零扫了一眼,嘴角微撇,“看上去很美好,但我敢打赌,这里面绝对有一堆暗箱操作。”
陈默苦笑:“至少这是条路,我不奢望成为什么高级军官,但如果能多拿些补贴,多分点子弹和药品,也总比流落外面等死要强。”说着,他看了看零,“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去觉醒者登记处?我感觉你其实……”
零立刻摇头:“不,我就扮普通人。现在你登记者还少,说不定更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我不想惹事。你明白吗?”
陈默若有所悟,赶紧道:“明白、明白。你就当个‘随行亲友’,不用介入那些麻烦。”他也联想到零那特殊的“激发能力”,一旦在大庭广众下被发现,恐怕会引来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甚至想把零绑去做研究。那后果比在外面遇怪物还要凶险。
二人再往前走,一路上见到不少穿着白大褂或医护服的人员,虽然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但仍在紧急救治那些重伤的幸存者。医疗区就设在两个相邻的集装箱改建房里,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多数是带伤或身染疾病的人。若没有亲友帮忙,他们连站都站不稳。远处,一顶大号医疗帐篷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伴随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味,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没人管先来后到,你直接去那里排队也得等上半天。我们先去‘伤者登记处’吧。”零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小帐篷,那儿挂着个破旧的横幅,上面写着“重伤或特殊需求者,请至此报备”。显然,陈默这种带“觉醒者”标签又严重负伤的情况,应该能得到优先处理。果不其然,他们才走到那儿,就有一名留着黑色马尾的女医官看到了陈默腿上的血迹,立刻迎上来。
“你是受了枪伤?快,让我看看。”那女医官表情严肃,一边招呼一名助手,一边冲陈默挥手。她话虽不多,却给人一种专业且冷静的感觉。陈默点头,简单报了自己的情况:“子弹残留已取出,但有感染迹象,需要抗生素和清理。”
“嗯。”女医官上下扫了他几眼,又看到他背着的步枪,好像联想到什么,补充问道,“你是……觉醒者?打算加入联盟吗?”
陈默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我可以作战。只是现在……需要先恢复伤势。”他说话时特地挺起胸,试图显得精神些。零跟在后面,尽量保持低调。
女医官和助手互相交代了几句,很快便带着两人进去,让陈默先坐在一张简易行军床上。这帐篷里消毒水与血的味道交织,侧面还有几个已经昏迷或受了重伤的病患,一名军医模样的男子正在给他们输液或者包扎。环境虽然简陋,但比外面的生死边缘,总归要好上不少。
“我们缺医少药,但给你打点广谱抗生素还是能做到的。你最好配合,这几天别剧烈活动,伤口才不会恶化。”女医官找到瓶注射剂,利落地给陈默扎了一针,然后又吩咐助手去旁边存放区取些绷带和外用药。零站在一旁看着,暗暗盘算:如果他们真能提供后续护理,那陈默的身体恢复就能更快。到那时,配合“战斗子系统”,战斗力无疑会再上一个台阶。
“大夫……”陈默轻咳了一声,“我叫陈默,之前是军人。如果能的话,我想早点去做觉醒者登记。毕竟联盟在征召人,我这个状态还是能拿起枪,帮得上忙。”
女医官正忙着往伤口处喷洒消毒药剂,头也不抬地回道:“行,等我给你把基本治疗做完,你先休息一下,我们这边会有人带你去觉醒者登记处的。那儿有专门的能力评估程序,需要做下基础测试。”说着,她停顿了下,面色显得有些无奈,“只是现在内部有点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些派系之间……唉,总之,自己小心吧。”
“什么派系?”陈默不解地追问。
女医官摇摇头,并未多说:“你才来,没必要管那么多。能在末日里生存,保住命就不错了。”
零听到这话,心里却早已明白。所谓“派系之争”,正是城市联盟内部各路大佬互相掣肘。有人重视科研,想围绕防护结界技术获取更多话语权;有人更注重实战派系,想通过组建强大战斗小队扩大影响力;还有些残存的财阀背景力量,早就渗透进来,想把控资源供应。这样的内部矛盾,在末世环境下只会被放大。
“正合我意。”零在心里冷笑。越是混乱,越能给他这种“幕后布局者”留下可操作的空间。若是联盟铁板一块,那他反而很难钻空子。
——
打完针后,女医官给陈默包扎了新的绷带,又让他服用几粒来历不明的抗生素。接着,就有一个身穿迷彩制服的年轻军官走进帐篷,一脸公事公办的神色,说是要带陈默去“资格审查处”做登记。这个军官大概二十七八岁,眼神中透着一股倨傲,尤其看到陈默那把老旧步枪时,脸上浮起轻蔑之色,似乎对这样的“破烂武器”不以为然。
“你有能力就跟我来。先测一下基础属性,再走后续程序。”年轻军官扫了一眼旁边的零,“这位是?”
陈默抢先道:“他是我朋友,没有觉醒能力,暂时跟着我。”
年轻军官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挥挥手:“行吧,快点。军营不养闲人,你要是真不具备作战能力,就只能去后勤领取少量粮食,自行谋生。”说完,他冷着脸退出帐篷,带着陈默和零穿过狭窄的通道往“觉醒者登记处”走去。
穿过几条临时搭建的壕沟和铁丝网关卡后,他们来到一片被围了又围的核心区。这里的戒备更严,隐隐能感觉到暗中有狙击手在楼顶盯梢,还有流动巡逻队绕行。零越看越心惊: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内部熟人,这种地方绝不可能随意进入。由此可见,这“觉醒者登记处”对联盟而言是重中之重。
一路上,这位年轻军官不怎么说话,只在拐弯处给他们一点指示。直到站到一座用集装箱垒起的“门口”时,他才冷冷地对陈默说道:“进去。把觉醒能力展示一下,自然会有人给你评估。别搞什么小动作。”
说完,他瞥了眼零:“你在外面等。”
零当然想进里面看看,可也不打算现在就暴露任何能力,便点头示意自己留下。陈默扶着墙,脚步略微跛行,但还是大步朝那大门里走去。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闪过一抹冷意:自己才是掌握陈默“子系统”权限的人,表面上却得装成无能的普通人。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伪装。
“等陈默拿到一个像样的官方身份,再看情况行事。”零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没过多久,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半透明的光幕,赫然是系统“权限监控”功能自动弹出的信息:
“宿主陈默:当前状态——紧张,但可控。‘战斗子系统’正常运行。”
“检测到外部未知能量感应。子系统已启用被动屏蔽措施。”
零微微一怔,意识到陈默正在接受某种“检测”,而系统子系统则自动在应对,以免被探测出真正的根源。看得出“系统核心”的自保机制非常完善,这让他更有底气。
又等了片刻,就见陈默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军官模样的人,正一边拍他的肩膀,一边说着什么。零集中精神,一字不落地听到那中年军官道:“你的身体状况虽然有伤,但在觉醒者里算是不错了。射击方面也极具潜力……你先加入我们第三小队,配发一些子弹和基础口粮。如果再通过后续考核,就能升级到正式战斗编制。”
陈默闻言,面露欣喜:“好……好的,我一定努力。”
那中年军官给他一份临时证件,并指定集合地点和时间,随后转向零:“你跟他一起?那好,若你没有觉醒能力,只能算是普通幸存者。我们这里暂时缺人手的岗位很多,譬如后勤搬运,炊事、清理废墟、修缮工事等等,看你能不能胜任。”
零想了想,表现出一副谨小慎微的神情:“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还行……愿意干点杂役。”
“行,那你今晚先去那边登记,以后就听调遣吧。”中年军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帐篷,“别指望什么优待,联盟供养普通人也不容易。”
零连连点头,心想正好。他不在乎什么职位,只要能留在军营内部,暗中观察并收集情报就够了。陈默则得到了验证,他正式被列为“觉醒者”一员。其价值远非普通后勤可比。
——
当夜,零和陈默分别在军营不同的区域安顿下来。陈默住在“觉醒者集中宿舍”,也就是一排改装集装箱;零则被分配到后勤住区,与一群素未谋面的普通幸存者挤在一起。帐篷里人多嘈杂,还不时有人抱怨物资短缺、医疗紧张。但零对于住在哪儿并不执着,只要他能自由出入,就有机会让自己的计划慢慢生根。
入夜后,零先在后勤区里转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忙碌的人,有的在分发干粮,有的在清点库存。他没有急着露面,而是向几个刚认识的“同伴”打探军营内部的情况。果然,大家都提到军营里各方势力纠缠不清:有某个叫“林将军”的部队强硬派,有自诩“科考团”的科研派,也有“地方议会”背景的代表,还时常和什么“财团议员”发生冲突。这样一个临时拼凑的联盟,注定矛盾不断。
“这对我或许是好事。”零暗想。就算不深入了解,他也能猜到各路派系急于发展自己的力量,而“觉醒者”的数量有限,于是必然会拉帮结派,或明或暗地争夺,形成许多潜在缺口——只要操作得当,他完全可以趁势扩张自己的“系统势力”,而不必公开与任何势力硬碰硬。
至于陈默那边,零在脑海中查看系统监控,得知他已经被编入第三小队,和另外几个觉醒者暂时住在一起。陈默对此感到新奇和忐忑,他并不知道零一直在远程“观察”他的状态。事实上,零随时能读取到陈默的身体机能、情绪波动,甚至能简单识别他与他人之间的对话内容——这是“最高权限”赋予的恐怖监控手段。零当然不会告诉他,以免吓跑这颗刚栽培的“种子”。
“老实待着,努力表现,获取更多资源和信任。”零在心里念着,这也是他对陈默的“无声指令”。等到时机成熟,陈默就能成为零在联盟内部的一枚“暗子”,为零带来关键信息,甚至挖掘新的“潜在宿主”。
临近深夜,军营的巡逻士兵们开始轮换站岗,远处不时传来怪物的嚎叫和零星枪声,证明夜晚的废墟外依旧危机四伏。零找了块角落草草躺下,脑海却愈发活跃:他不仅要守住这条目前的生路,更要思考下一步——如何进一步扩大“系统子系统”的授予范围,怎样在各种派系博弈中寻找“盟友”或“棋子”,以及如何小心躲避那些可能探知“系统”秘密的探测。
他静静地闭上眼,思绪纷飞:
“若我能在军营里悄悄发展一批觉醒者,就能在关键时刻掌控一部分武装力量……当然,不能操之过急。陈默的例子让我看到系统的潜力,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人比他更适合成为‘试验品’,只是时机未到。”
空旷的营地上空,夜风卷着烟尘吹过,点燃的火把在铁丝网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士兵或迷茫或紧绷的面孔。临时搭建的高音喇叭依然时不时发出吱啦电流声,间或重复着对觉醒者的征召公告。没有人知道,这正是末世第一阶段最混乱的时刻——一切秩序都在重塑,而无数野心、利益、权力的争夺正在暗处涌动。
(本章完)
黎明的微光在军营上空穿透低沉的乌云,却未能驱散笼罩在此处的压抑气息。零在后勤区的营帐里坐了很久,时不时听见外围哨兵的呼喝声,还伴随着远方的零星枪响,仿佛暗示着某场更大危机的临近。他端详着冷清的营地,脑海里又浮现几天前那场黑斗篷人引发的冲突:一名自称旧神教团的信徒当场暴走,展现出近似邪能的怪力。那件事让军营高层勃然震怒,但还没来得及彻底搜查教团,新的威胁便已迫在眉睫。
人群涌动在各个临时搭建的路口,夹杂着焦躁的议论声。据说联盟高层一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有巡逻小队在距军营十公里左右的废墟带,发现了大批怪物的痕迹——不是几只零散游荡,而是呈现出某种群聚形态,规模十分可观。若它们真的朝军营推进,这里仅有的一点防线怕是难以为继。零不动声色地走出帐篷,循着那些惶恐的交谈一路往中心区域挤去。他并无正式身份,更没有军衔,按理说无法进入高层会议现场,但只要站在外围或找个隐蔽的角落,总能窥得些许风声。
此时,营地中央最宽敞的那片空地上支起了一顶大帐篷,几名携带机枪的警戒士兵守在外面,不允许普通难民靠近。里头则隐约传来各路军官和觉醒者的激烈争吵。零找到距离大帐篷不远的遮蔽物——一辆破得只剩下半截车头的装甲车——他从车窗的缺口望去,可以看见站在外围的士兵和部分被邀请来的觉醒者。人群神色匆匆,不断有新面孔从营地各处赶来。零扫描几眼,很快便发现陈默那熟悉的身影就在队伍中间。
陈默穿着迷彩服,手里握着他的老旧步枪,神情凝重而专注。自从他被任命为一支小队的队长,很多时候都要代表“新晋觉醒者”那一部分人参加这些作战会议。零见他皱眉聆听,也能猜到里面的谈论大概内容——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怪物潮?营地该不该死守?物资、弹药、人手等问题在这场关键时刻被翻腾上桌,势必引发各派系的明争暗斗。
果然,过不多时,那帐篷里传出了歇斯底里的争吵声,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嗓音在咆哮:“如果你们还想保留人类火种,就必须誓死坚守!现在放弃军营,就相当于放弃了上千名平民和伤员,简直是自毁根基!”说这话的,大概就是“留守派”的代表。而另一道略显阴鸷的声音立刻反驳:“我们拿什么来守?谁都知道军火库只剩下几挺老旧机枪、微不足道的子弹库存,再加上那群觉醒者能顶什么用?你们凭什么保证守得住?不如带着最精锐的一批人突围,至少还能保存‘真正有价值的力量’!”
这番话听得在场的觉醒者们面面相觑,陈默也紧紧攥住拳头。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他对“临阵弃城”这种行为很难接受,更何况自己也亲眼见证了军营里那么多无辜的平民——那些失去家园的老人、小孩、伤患,若被抛弃在这荒野之中,几乎必死无疑。可他也清楚,资源匮乏是现实难题,如果怪物潮真的来势汹汹,他们连最基本的弹药补给都不足,凭血肉之躯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是谁先打破沉默,一个官员语速极快地补充:“根据探查小队的报告,这次怪物群极为密集,而且疑似有更高级的变异体或异界生物。若是真如情报所示,我们恐怕连组织像样的防守阵形都来不及。要不……先转移一部分人吧?至少保证军方的精锐不至于全灭在这里……”
又有人怒斥:“一旦兵力抽调过多,军营就相当于直接敞开大门,你要为那些留守的平民负责吗?还是你要在历史上留下个叛逃的骂名?”
两派争吵不休,火药味愈演愈烈。陈默站在一旁,犹豫良久后还是开口表态,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我是陈默,觉醒者第三小队长。末日之前我当过兵,知道如果没有一处像军营这样的据点,幸存者根本没有容身之地。跑到哪里都一样危机四伏。若真的发生怪物潮,我愿带小队死守南边围墙。哪怕时间不长,也能让普通民众、伤员撤离或转移。至于‘逃跑能不能活’,我个人认为几率也不大。”
他这番话让在场一些官兵点头赞许,也有人冷笑不语。但总的来说,陈默代表一部分觉醒者的意见——还想抗争,不到最后一刻不肯放弃军营。这也是他们立功出名或守护队友的机会。没有人比这些“新人”更需要一个平台去证明自己,可在某些自私派系眼中,正好可以借此让他们冲在最危险的前线,死活全看命数。
零藏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他对陈默的选择并不惊讶:凭借子系统的潜移默化,陈默对战斗的适应度不断提升,再加上他骨子里的责任感,这样的态度顺理成章。而对于零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绝佳的观察机会——一旦怪物潮真地压到军营门口,联盟高层很可能手忙脚乱,派系之间的矛盾也会更加尖锐;只要零自己不暴露系统核心,就有机会在战后收编更多觉醒者,或者让陈默积累更高的威望。
争论持续了很久,直至日上中天,联盟高层会议才算暂告一段落。从外面来看,不少官员面沉似水,却匆忙散去,各自忙着召集手下、清点物资或发表最后的威胁宣言——显然,大家在会上并没达成真正一致,更多是一种脆弱的临时合作:大规模撤离很难成行,但要留守到底更需大量武器与补给,这些问题没人能在半天内拍板。只能先把有限资源向前线倾斜,祈求能赌赢这场危机。
陈默随着觉醒者团队一起走出帐篷,脸色也不太好看。等闲杂人等散开后,他才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把零叫了过来,低声说:“事情比预想还糟糕……会上争得不可开交,最终只敲定了一个暂时的防守计划:我们觉醒者组建若干作战小队,全员分别驻扎在东、南、西三个方向的围墙,北边则由少量机枪和火力团队扼守。资源实在不够,怕是每个人也就分到十几发子弹。我那把老旧步枪,真要冲上来成百上千的怪物,连一角浪花都掀不动。”
零看着他愁容满面,想了想说道:“那至少说明还决定死守?没让你们觉醒者直接撤走?”
陈默苦笑:“是死守,但也可能是‘留我们在前线和怪物硬碰’,为其他人转移争取时间。要真这样,我也没话可说,只能拼死一战。总好过放下几千平民不管。如果真到全线崩溃那一刻,我大概也会随之一块完蛋吧。”
他虽然故作轻松,但语气里难掩焦躁与无奈。零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或许还有转机。怪物潮还没真打上来,没到彻底绝望的时候。”
陈默点头,却没再说什么。他如今作为队长,需要在白天里组织手下熟悉防线,将少量弹药和物资分配下去。零安慰了他几句后,也不再多留,回到后勤区继续埋首观察。他心里却有另一个想法:如果军营真要迎来大战,他必须先做好某些“保险”动作。
到了傍晚,营地的广播喇叭来来回回传达着各种指令:所有哨卡一律提前进入战备状态,各小队长需在夜色降临前布置好各自阵地,普通难民则被集中到营地中央相对安全的区域,尽量不要随意走动。气氛日渐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末日来临般”的惶恐。零对此冷眼旁观,他不去和那些恐慌者挤在一起,而是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到陈默所在的宿舍区。
觉醒者宿舍已经空了一大半,多数人都在前线或物资仓库协助布防。零摸到陈默的房门前,伸手轻轻敲了几下,里头果然传来陈默的声音:“谁?”
零压低音量:“是我。”
门缝吱呀一响,陈默满脸疲惫地把他迎进去:“你来干什么?现在外面战备警戒很严,普通人最好别到觉醒者这边来。”
零四下看了看,宿舍里只剩一张简易床铺和一些乱糟糟的装备。陈默大概正准备出发去南边围墙。他没有多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别问太多,我来给你加一把劲儿。”
陈默一愣:“加劲儿?”
零神色肃然,示意对方把手臂伸过来,然后轻轻搭在那结实的前臂上。下一秒,零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光幕自动开启,呈现出陈默的“战斗子系统”数据。这些日子以来,陈默每次战斗和训练的实战经历,让数值稳步提升,但要对付传说中铺天盖地的怪物潮,依旧显得不足。零在权衡后,决定把自己仅剩的一点系统能量抽出来,为陈默做一次“强化注入”。
这一动作其实冒着风险:子系统生成和改造过程会消耗“核心能量”,零自己也需要这些能量来维持权限运转,可眼下若不给陈默多一点战力,恐怕很难在群怪中存活——那就失去了零布局的重要棋子。念及此处,他毫不犹豫地在系统界面中选取了“临时强化”的指令。光幕上一道微弱却明显的流光由零的指尖传递到陈默手臂,然后化作一股温暖的冲击在陈默身体里扩散。
陈默只觉浑身血液沸腾,呼吸急促,身体各处肌肉仿佛瞬间注入了新的活力。他诧异地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
零面不改色地回答:“可能就是你那所谓‘觉醒体能’的更深层激发吧。我只是懂点诀窍,顺手帮你调一调。”他再次用模糊的解释敷衍过去,然后嘱咐,“别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陈默暗暗敬畏,想到之前自己屡次脱险,背后似乎都有零的神秘助力,也就没有再多追问,只低声道:“放心,我绝对不说。谢谢你,零。如果这次真能多杀几个怪物,我会尽全力让我们活下来。”
零收回手,感到脑海里系统能量的数值几近枯竭,整个人也微微有些头晕,但他努力维持平静:“去吧,你有事要忙,我也不会拖你后腿。”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零匆匆离开宿舍,走到夜幕下的营地空地里。他仰望漆黑的天空,星光黯淡,沉沉的乌云笼罩在城市上方。远方时而有诡异的尖啸声传来,也分不清是怪物嚎叫,还是某种异界力量的风声。站在这深夜冷风里,零心里有一股奇异的期待:或许再过一两日,最凶险的怪物潮便会到来。这对于军营是生死考验,但对他,却是借机浑水摸鱼、扩张势力的最佳良机。
回到难民帐篷的途中,他还刻意路过了后勤物资区。只见那里围着大批士兵搬运沙袋和简易铁板,用来加固围墙;也有一队觉醒者在帮忙,但不少人脸色并不轻松。零暗暗留意到,好几名军官态度冷漠,仿佛只把这群觉醒者当成“消耗品”,一旦前线爆发,他们就得第一时间顶上。有人提出需要更多弹药和重武器,军官却不耐烦地回绝:“都说了库存不多!够你们每人再多发五发子弹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多少?!”
那觉醒者气得青筋直冒,却也不敢当场顶撞军官,只能憋屈地撂下一句粗话便走。零默默把这些场景记下,越发笃定“城市联盟”内部人心涣散、派系林立,这种松散的组织只要遇到大风大浪,恐怕就会彻底瓦解。届时,他有的是机会将其分而据之。
深夜时分,天空依旧灰暗不见月色。军营正前沿的围墙上燃起了火把,照亮沙包阵地和铁丝网,但远处依旧是无边的黑暗。隐约能看到某些比人还高的怪物影子在地平线上闪动,也有响彻夜空的嚎叫,让人不寒而栗。零回到自己的帐篷,坐在狭小的铺位上,翻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他能清晰感觉到,此刻自己能量几乎见底,连再造一个基础子系统都做不到。但反观陈默的数值栏已有新的增长,虽然只能算是微量,却足以在生死关头体现关键差别。只要陈默别被瞬间淹没,那就还有机会给零带来更多可能。
他轻轻合上眼,将对外界的喧闹隔绝在耳边。若依照他对局势的判断,一两天之内怪物潮便会彻底席卷到军营门口。到那时,一场惨烈的血战在所难免。军营若能守住,联盟高层还会继续为资源和权力纠缠;若守不住,一夕之间便会溃不成军,大量平民逃亡或死去,剩下的精锐也将各奔东西。而零,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尽力保证自己站在局势的缝隙中,以最小的风险攫取最大的好处。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弥漫着硝烟的画面,宛若预见:陈默在南墙顽强狙击成群的怪物,也许子系统让他越战越勇;教团可能趁乱在军营里搞更疯狂的仪式,把人质拉去血祭;黑市交易者和腐败官员们或许会趁机洗劫资源,然后逃之夭夭。一切都乱了套时,正是零暗度陈仓的最好时机。他不需要太多人,只要合适的目标,再给他们注入子系统,自己便能继续壮大在幕后的“隐形势力”。
想到这些,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这个军营注定不堪一击,却汇聚了上千条人命、珍贵的物资还有各式人才。只要不在怪物潮中被彻底摧毁,零在未来就有大把机会利用这里。哪怕最后只剩一地狼藉,他也能踩着断瓦残垣站起来,把残余的人收拢在系统网络下。
夜更深了,巡逻士兵的喊话声此起彼伏,火光交织在围墙外,驱散了少许黑暗,却无法解除那压迫感。空气中散发着硝与尘埃的味道,好似一场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零静静靠在帐篷角落,脑中不断策划着如何在大战爆发之际护住陈默,又不至于暴露自己;是否应该再找机会去摸清教团的底细;若军营崩溃,他该用什么方法带更多人逃离并绑定新的子系统……
清晨的号角尚未吹响,营地早已陷入全员紧绷的状态。许多人整夜不眠,守着微弱的灯光和弹尽的枪支,惶恐地注视着远方。零却在微光中沉沉睡去,恍惚间又听到那些无形的系统指令在耳边低语,提醒他:一旦怪物潮冲击防线,陈默那边传来任何变化,系统都会第一时间给他预警。到那时,他可以按照时机介入——或撤离,或干预,或给予新的指令。对他来说,这场“战争”更像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测试,他要用最低的成本试探出人类和怪物的极限,也要试探出联盟内各种利益群体的底线。唯有利用混乱,才能成就自己的幕后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当零猛然睁开眼时,外面已是蒙蒙亮。火把仍在围墙上燃烧,士兵的喊声伴随升起的浓烟,让人很难分辨这是早晨还是傍晚。他深吸口气,缓缓坐起身,凝望着昏暗的天际,心里默念:“要来就赶紧来吧。最好打得越激烈,越混乱,让所有人都无法维持现在的规则。”他翻看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确认陈默也才刚刚小憩完毕,正在前线做出最后的布防。一个想要证明自己的男人,带着又一次提振的子系统战力,或许能在这场怪物潮里打响名声,也或许会陨落在万千恶兽的血口之下。
可无论哪种结果,零都准备好了替代方案。抚摸着那道暗红色的光幕,他仿佛已经看到更多的名字会陆续出现——新的宿主,一个接一个地加入他无形的网络。只待战局结束,或许就是他迈向更大舞台的起点。
短暂的沉默中,他最终将系统界面关闭,缓缓起身推开帐篷。外面气氛紧张得近乎凝固,但他嘴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如那缭绕于天际的硝烟,这场搏杀势在必行。怪物潮呼之欲出,军营岌岌可危,所有人都赌上自己的命与信念。而零,则沉着冷静地等待结果,等待这一场以血和火交织而成的盛宴——在末日的黑幕之下,他要成为那只悄然收割野心与人心的看不见之手。
夜幕下,淅淅沥沥的血雨并没有如期而至,半空中依旧是电闪雷鸣,但真正落下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浓重的血腥味。南门那边的枪声持续了一整夜,却不是独奏。整个军营的四面八方也相继传出枪炮的轰鸣,夹杂着士兵的嘶吼、怪物的嗥叫、难民的哭喊。没有任何秩序可言,没有人能够理清这场战役的全局脉络,只能看到漫天火光把天空映得忽明忽暗,宛如末日火山喷发般,将焦躁与崩溃的气息推向每一个角落。
有人举着破旧的手电在东门处慌张奔跑,一边大喊:“东面!东面也出现怪物了!我们需要增援!”伴随那嘶哑的喊声而来的,是一队散兵临时抱团,朝着东门奔去。他们武装极其简陋,只有少量的枪支和冷兵器。几个觉醒者在人群当中表情凝重,有人能对空气里的游离火花进行操控,有人则强化了腿部力量,但他们的能力并不持久,也没受过太多系统训练。当他们抵达东门时,只见围墙外翻过来几十只血肉模糊的怪物。有些怪物拖着扭曲的身体在空地上跳跃,动作机敏而凶残;另一些怪物干脆摔断筋骨,却依旧强撑着往前爬动,嘴里发出撕裂人心的尖啸。那支赶来增援的临时小队还未列好防线,就被怪物们猛地扑倒了几人,剩下的人只能端枪还击,子弹和血肉四处横飞,惨叫声让原本就满是焦躁的空气越发污浊。
“别退!别退!”一个觉醒者试图稳住队形,声嘶力竭地喊,“后面就是难民区了!若我们跑了,他们就没活路了!”话虽如此,他自己也快被眼前狰狞的怪物气势吓到腿软。几个普通士兵努力想配合,可他们大多没有足够的弹药。有人攥着只剩半夹子弹的步枪,不敢过度消耗;有人被怪物一次冲击就撞翻在地,骨折剧痛令他嚎叫不断,连逃生的力气也没有。东门这一处原本相对安静,驻扎的人少,随着怪物的夜袭,顿时显得风雨飘摇。一位士兵当场大喊:“通讯员呢?快通知指挥部啊,我们需要重火力,否则扛不住!”可是指挥部那头自顾不暇,南门与其他方向都焦头烂额,哪还腾得出什么“重火力”来救急?
不仅是东门,西门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那里原本堆着的大量沙袋和铁丝网成了形同虚设的摆设——先头怪物死命撕扯铁丝网、撞翻沙袋,为后续的怪物流制造破口。留守西门的士兵与觉醒者数量更少,战斗力也更差,导致防线一度后退到营区内数十米。有些怪物甚至翻进了废弃仓库区域,埋伏在那里,乘黑暗突袭落单的人。西门的枪声零零散散,每次爆发都伴随着惊恐的叫喊,短促又凄厉。事实上,如果把军营比作一艘孤舟,那么此刻四面海潮都在拍打船身,每一处都出现了裂隙。这条船随时都会淹没在惊涛骇浪中。
一名疲惫不堪的中尉拄着一把步枪,在战壕里喘着粗气,对旁边一个军衔看起来更低的士兵说:“分兵太多了……再这么下去,哪条防线都守不住。我们要么收缩防守,要么等死。”那士兵满脸是尘土和血迹,苦涩地咬着嘴唇:“可是指挥部让我们就地坚守,说都后退的话,这些难民就更加暴露在怪物面前了。”两人相视一眼,眼里满是绝望,却也只能守在当下。因为就算后退到更靠近军营中心的位置,也不过是把死亡推迟几分钟。没有哪个位置是真正安全的。
医疗区离西门并不远,那里比前线或许安全一点,但也并非高枕无忧。白天时已经有大批伤患涌入,到夜晚更是“人山人海”。医护帐篷被拆分成了几块区隔:一边容纳轻伤者,一边试图抢救失血过多的重伤员。很多不幸的人被怪物撕咬,或被流弹打中,临时敷料根本不足以帮他们止血,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在担架上哀嚎。血液浸透了地面,让医护人员走起路来像踩在红色的泥泞上。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夹杂在一起,让人几乎作呕。
“没有更多的急救包了吗?我要止血!这些人一直在流血,他们……”一个实习护士慌乱地翻着药箱,却只翻出几瓶半空的血浆替代品,剩下的都是被拆封后用了一半的纱布。这名护士眼含热泪,看着眼前几名重伤士兵浑身颤抖,捂不住的血涌进破破烂烂的担架里,她心头一紧,险些跌倒。她转向身后的大夫:“求求你想想办法——”
那医生累得脸色煞白,痛苦地回答:“我也没有药了,只有一点基础缝合线。就算缝好也得靠运气活着……我们救不完这么多。”医生说完就蹲在地上,无助地抚摸着一名肚子被开膛的病人,这个人大概活不过半小时。旁边几个医务兵咬牙拖动重伤者,试图送他们到更深的后勤帐篷,一边小声埋怨:“上面只顾前线,把所有补给都优先给那些有觉醒能力的家伙。我们这边……难道就只能看着这些伤员等死?”
有人向指挥部发出呼救:“医疗区告急!请求增援医疗物资和护卫力量!”但指挥部传来的回讯却冷漠:“我们兵力紧缺,没法给你们调更多人手。让轻伤者自行寻找安全区,重伤者……看情况吧,前线才是关键。”这番答复让医护区的人心都凉了半截。一名护士崩溃地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她从前是正规医院的员工,再怎么慌乱也能稳住阵脚,可在这样的末世,这样无奈的战争里,她还是第一次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人命不如子弹宝贵”。
那位护士哭着哭着,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静悄悄地走动。她本以为是另一位医务兵,可扭头一看,却见一个黑衣人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半开口的帆布帐篷。那黑衣人走路姿势古怪,似乎有意掩饰自己。地上拖过的痕迹带着些黏稠的液体,像是血或者别的体液,更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
护士一惊,想要上前询问,却发现对方用兜帽罩住头,只露出灰白的下巴,根本不像普通伤员那样痛苦。她顿时警惕,拿起身边一根木棍做防身。那黑衣人见状,目光里透出一丝怨毒,竟加快脚步想要靠近药品储藏区。护士此时已经顾不得更多,她大喊:“喂,你是什么人?别动,这里是医护区!”说话时,她观察到这个黑衣人后背微隆,仿佛藏着某种异物,一看便让人起疑。
那黑衣人略一迟疑,转身就想逃离,可护士步子更快一步,挡住他的去路:“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都是……”没等话说完,对方突然从袍袖里抽出一把短刃,森冷的寒光让护士瞳孔猛缩。她惊呼一声,想往后退,却被那黑衣人凶狠地用匕首抵住咽喉。两人僵持片刻,护士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祥之感:此人多半就是传闻中的“教团”信徒,他们常穿黑斗篷、擅长潜藏伪装,最近军营已经发现多起可疑事件。护士来不及发出更大声的呼救,就被那黑衣人压低声音威胁:“别多管闲事,否则我先杀了你。”
护士心跳飞快,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一边左右张望,希望有士兵或医护同伴能注意到这里的异状。可外面全是忙乱的伤患、躺在地上呻吟的人,一片血流成河的景象,谁也没留心这边暗角的情况。她暗暗咬牙,想要把眼前的黑衣人引开,问道:“你……你想干什么?”那黑衣人语气阴冷:“不关你事,我只要制造一点动静。你若识相,就别拦我。”
他往前迈一步,打算走向帐篷另一头的药品储藏区。护士终于瞥见他怀里似乎藏着什么带火药味的瓶罐,像是打算在这儿纵火或制造爆炸。她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上生死,立刻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使劲地拦住。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阻拦激得暴怒,顺手一刀划在护士的肩膀。鲜血立刻喷涌出来,护士痛得尖叫一声,却仍死死扯住对方,不让他有机会点燃破坏物。两人缠斗几秒后,黑衣人忧心自己暴露,猛地抬膝顶在护士腹部,护士吃痛松了手,他立刻猛冲出帐篷口,消失在慌乱的人群里。留下那护士捂着肩膀,抽泣地跪在地上,任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医疗区刹那间更加慌乱,有人听到护士的尖叫跑过来,看到她满身是血,急切地问:“怎么回事?谁干的?”护士说不出话,只知道黑衣人跑了。众人惊恐之余,又得紧急给护士处理伤口,同时担心帐篷内会不会被布置了引爆装置。果然一番翻找后,发现那黑衣人似乎还没来得及点燃什么,但地上遗落的一小瓶油状液体,让人脊背发凉。有人大喊:“快排查,这人肯定是想破坏医疗区!”人群中又有人说:“一定是那个什么旧神教团,军营里早就传他们想搞血祭!”声音渐渐散布开,更添了众人的恐慌。医护区里又哭又乱,一些伤员本就伤势不轻,此刻见闹出这种事,精神直接崩溃,有人甚至跪地哀求:“放我走吧,我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那黑衣人被阻挠,只能狼狈逃出医疗区,他显然顾及不想此刻就暴露教团大规模行动,于是消失在满地伤患和嘈杂的人海中。没有人抓住他,更别说找出更深的线索。医护区的骚乱还在继续,场面一度失控,直到几名士兵赶来维持秩序,也只能暂时把伤员推到一边收容。远处依旧不时传来东门和西门的枪声,可见怪物正从多个方向进行试探性进攻。如果说南门那边是主攻点,其他地方就是骚扰或包夹,一旦将军营防线彻底撕开一个口子,就会形成多点围攻的恶劣局面。
难民区在这种大环境下愈加动荡。原本聚集在营地中央的数百名平民,绝大多数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听说四面围墙都在打仗,随时可能破防,不少人内心彻底慌了,拔腿就想往军营外逃。但他们一踏出警戒线,就会面临没完没了的怪物袭击,还可能在废墟中迷路饿死。留在营地里又怕被波及,一时间,这些难民到处乱窜,哭喊与叫骂声互相交织。有人高举着破烂行李,吵着要离开;有人躲在废弃车厢里发抖,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也有人浑水摸鱼,趁着混乱盗取他人随身物品,引发更多斗殴和纠纷。难民之中没有统一的管理,更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零在这片乱糟糟的难民人群里并不显山露水,但他偶尔轻声劝阻一些企图自杀式往外闯的人:“外面更可怕,不要出去送死。”有些失去理智的平民根本不听,没头没脑地往西门奔,想趁夜黑混过去,却在半路被某只漏网的怪物拦截,凄厉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吓得周围人又尖叫着四处逃散。他眼看这一幕,表面冷漠,心中对这些丛林法则下的人类悲剧毫不意外。末日来临,若没有力量或庇护,必定活不下去。这种血与泪的场景已在城市废墟里不断上演,军营所谓的秩序也不过是一层薄纸,现在怪物潮撕扯得越深,人性里的丑陋和绝望越快显露。
此时他一边安抚着几个精神崩溃的老人或孩子,一边分神去暗中查看“探针”传回的教团监控。果然,那仓库里的人依旧保持沉默,并无大动作。零琢磨着:看来这只是教团派出的小股力量在做侦查或破坏,目的可能是试探军营的反应力度。不出预料,他们想等怪物潮再升级,一举瓦解军营整体的防守,然后再来个血祭狂欢。想及此处,他心里略微冷笑。那群黑衣人比他还要沉得住气。他并不打算通风报信,因为他知道此刻军营里没人会有余力去“专门清剿教团”,即便上报也无济于事,不如让教团暂时潜伏。
他闲庭信步般在难民区走来走去,表面上装作在帮一些受惊的平民找水或避难所,实际上却随时关注南门那边的状况。南门是陈默所在的主战场,子系统界面一直在零脑海里闪烁警示:怪物潮的第二波冲锋比第一波更可怕,数量至少翻了两三倍。若没有强大的火力压制,光靠觉醒者的小队根本扛不住。陈默已经连续作战,体力消耗极大,而那些普通士兵与他们一样焦头烂额。几乎所有战术储备都投入到了第一波抵抗中,再面对第二波就是强弩之末。零有些担心,他不想让陈默在此时牺牲——那会让自己后续的布局少了一颗关键棋子。
他想了想,尽管自己当前能量有限,但还是只能选择冒险对陈默进行二次“远程增幅”。于是他趁没人留意,在人群里找了个较为僻静的废车旁,背靠着车门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系统光幕里。他透过最高权限,给陈默那一行宿主信息发出指令:“短期增幅,子系统升阶。”这是一个消耗很大的操作,对零本人而言,也可能让他在相当长时间里难以赋予更多人子系统。但他别无他法,若南门顷刻之间沦陷,军营其余方向也会随之恐慌,势必引发更大崩溃,教团也会顺势收割。因此,零宁可拼着自己能量枯竭,也要让陈默挺住。
几秒后,零感到脑内仿佛被抽走一股灼热气流,贯通到与陈默连接的那条线里。陈默在南门即时收到子系统“升级”的信号,只觉得胸口涌起强烈的暖流,好似满血复活般,连枪口都有一种轻盈感。他来不及细思,只在心中暗道:“这力量又来了……零,你果然没有放弃我……”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带着火热的杀意冲到掩体最前缘,用精准射击一只只怪物的脑袋。有士兵瞠目结舌地发现:陈默此时的射击速度和命中率简直不像人类,子弹瞬间倾泻,但却几乎弹无虚发。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一个接一个被爆头,倒在沙袋外侧,积累成一堆毛骨悚然的尸体山。
“陈默队长简直成了怪物!”一名身负轻伤的士兵喘息着,望着那道矫健的身影,从地上艰难爬起。他先前吓到快丧失战意,但看到陈默如同开挂般狂扫怪物,又激起了求生的希望,“兄弟们别退啊!跟着队长冲啊!”有人高声呐喊,拉着几个还在发抖的战友重新举枪射击。觉醒者队里那个火焰操控者也士气大振,再次绽放双臂喷吐火焰,烧灼冲上围墙的怪物。体能强化的大汉虽然伤痕累累,却在陈默疯狂的火力掩护下,挣扎着重新站起,抡起钢管击退几只漏网之鱼。队伍里还有一个速度型觉醒者,干脆在墙头疾跑,随时踢飞或刃击想要翻墙的怪物。
南门一时出现了奇迹般的反扑,小股怪物被火力压下后,后续大队没来得及跟进而受到狙击,死伤不小。即使如此,前线依旧惨烈。有人亲眼目睹一名觉醒者在混乱中被数只怪物拽住肢体,拼命撕扯,血肉模糊地被拖进了黑暗处。他撕心裂肺的惨叫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却没人能抽身去救。陈默虽然战力逆天,但毕竟只有一把枪加有限弹药,不可能把场面彻底稳住。要不是有其他武器协同,怪物迟早还是会趁他换弹时一哄而上把他撕裂。
然而,零注入的那股子系统增幅让陈默的反应力达到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水准。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次扣动扳机都命中要害,每次转身都能躲过怪物横扫,还能同时观测周围队友情况,抽空补上一记精准射击。被子系统辅助下的意识流让他宛如人形机枪,更像一名执行死战任务的机器。如果用外人目光看去,就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着某种冷静又炽烈的杀意,如同进化后的猎豹,在万人丛中杀出一条血路。
“再坚持一下!它们的冲击力不可能一直这么猛!”有人喊,带着绝望里的侥幸。时间在不断延长,弹药也不断消耗。第二波怪物浪潮持续至少半小时,尸体和血肉铺满了南门外的空地,带着漆黑或暗红的污物。终于,怪物群开始显现疲态,也许是被人类顽强的反扑所震慑,或许是更高级的怪物领主没有发出继续进攻的命令。黑压压的队形在外面咆哮了一阵后渐渐散去,遗留下满地残肢和脏臭血液。南门的战士们一个个瘫倒在地,肾上腺素耗尽,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惊惧。有的人当场吐了好几口苦胆,有的人想哭却哭不出来。陈默大口喘着气,紧紧攥住步枪,子系统提示他暂时放松。但他没有放松,生怕这一切又是怪物的假动作,下一秒就再次汹涌扑来。
然而夜色依旧浓郁,远处没有更多的动静了。有人猜测怪物潮或许又在酝酿下一波更大规模的集群进攻,也有人认为它们暂时退却,等待天明才会发动最终冲击。南门防线就此留下一片狼藉:沙袋倒塌,尘土和血浆黏在一起,失去双腿的士兵抖动着身体哭喊母亲,另有好几具尸体和怪物残骸纠缠在一块儿,让人分不清哪部分是人类、哪部分是野兽。陈默把最后一颗子弹从枪膛里退出来,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才勉强爬出战壕,踏在泥泞血泊里查看几名队友的情况。火焰操控者累到几乎昏迷,好在还活着。体能强化的大汉身上刀痕深可见骨,却顽强地靠在沙包上,面无血色,却竖起大拇指对陈默示意“干得好”。而那个被拖走的觉醒者只剩下一堆残肢散落在墙外,没能活下。陈默想去救他,可惜已经无法挽回。
零在后勤区大概得知南门出现短暂的喘息时机,他在心中松了口气,却没有欢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短暂退却”更像狂风暴雨的间歇。怪物潮不可能这么容易放弃进攻。若下一波攻势强度更甚,整个军营极可能彻底崩溃。而且教团那边仍在沉默蛰伏,等的正是一个最混乱的刹那。零扫描了一下系统,发现自己能量几乎消耗殆尽,再想给陈默或另一个暗子做强化已无能为力了。他只能继续安置在难民区,用“普通幸存者”姿态搜集信息,同时隐忍等待。如果到最后怪物真把营地撕开口子,或者教团突然引爆一场内部大屠杀,零也能在混乱中依靠子系统的精妙监控见机行事,甚至逃出生天。
整座军营像是经历一场屠宰场规模的血洗,空气里漂浮着弹壳的金属味、焦糊味和尸体散发的恶臭。有人在东门一带迎来了短暂胜利,却损失惨重;有人在西门还能勉强支撑;北门虽然暂时没遇到强攻,却一直处于紧张备战状态。医疗区则因为物资和人手匮乏而陷入绝望深渊。指挥部想做收缩防守,但四面情况都告急,实在调度不开,最终只能勉强让前线各自撑着,祈祷怪物不会再发狠。军官们并不知道教团还在暗中窥伺,更不知道军营里还有个零这样的人,操控着隐秘的子系统棋子。零和教团都安静不语,静等黎明或下一场风暴的降临。
怪物退却后,许多士兵和觉醒者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营地中心。有人主动呼救想去医疗区,却见里面同样人满为患,挤不进去,只好在路边随意裹上绷带充当止血。陈默也扶着墙颤巍巍地走进来,他想先找水清洗手中和脸上的血。一个幸存的战友抱住他,想说话却只有唏嘘和哭腔。陈默低声安慰:“还活着,就好。”可他内心同样很乱,回想方才那阵子系统增幅带给自己的疯狂状态,至今仍觉得身体莫名发热。他甚至不敢多想如果零没给他那股力量,自己的下场会怎样。
没人知道下一波攻势何时到来,也许是一小时后,也许只是几分钟的空隙。军营已经满目疮痍,连指挥官的声音也变得微弱。有人开始搬运破败车辆来堵关键通道,生怕怪物从侧门钻进;有人用白布盖住大量尸体,以防引发疫病;更多人焦急地翻找子弹或刀具,哪怕再破旧也能成为一丝自卫武器。难民区、后勤区与医疗区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和疲惫,无论士兵还是平民都面临极限。可黑夜仍未过去,远方雷电仍隐隐照亮夜空,每一次闪光,都彷佛照见死神在张牙舞爪。
零看着这一幕幕,毫无波澜地继续在废墟里穿行。他偶尔会拉起一位跌倒的老人,把他引到安全点的角落;也会看着某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妇女,然后默然离开。他没有丝毫怜悯,也不想当救世主。所有人都在挣扎求生,而他只想达成自己的远景布局:只要陈默还撑着,只要另一个暗子依旧在位,一切都有回旋的机会。若他们都死了,那这场军营的溃灭就更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他不急着现身帮谁,因为现在谁都救不完,而且他也不愿把最后的底牌浪费在这些普通人的恐慌中。
在一辆翻倒的卡车顶上,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南门方向烟尘滚滚,火光依旧微弱地闪烁,宛如风中残烛。有人在那边咳嗽喘息,有人在喊:“快把尸体搬远点,别挡住视线!”也有人大骂:“上面还不派援兵吗?”可援兵从何而来?已经快无兵可用了。零站在高处,耳边回荡着混乱的嘈杂,却逐渐分辨出某些“空白地带”的平静——大概就是教团所潜伏的区域。他依稀能从探针记录那里几个零星语句——“再等等吧,下一次攻势更可怖,到时军营必乱,杀戮的血才够肥沃。”教团那群人就差没直接爬出来狂笑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在唇边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若陈默他们再撑不住,教团肯定就会来收割。到那时,难民区和医疗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而军营高层大概会抱头鼠窜,各自逃命。这样的剧本对他来说既危险又充满机遇——若能借教团的混乱一次性“收编”或控制一批人,他的子系统势力就能迅速扩大;若情势失控,他也可全身而退,毕竟看似毫无力量的他,其实掌控着子系统的最高权限,随时能利用宿主们开辟逃生之路。
卡车顶的视线不错,可以看到半坍塌的城墙外边似乎黑影涌动,有的怪物还在徘徊嗅食尸体,有的似在蓄势再度聚拢。没人知道这股怪物潮究竟由何而来,也许是天灾,也可能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在操控。零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围墙各角都有烟火不断升腾,浓浓的焦臭味似乎要把整个夜吞噬。远处的高楼残影在电闪雷鸣下一闪一灭,仿佛一头头巨兽横卧城市廊道。
有士兵在路过时仰头看到零的身影,喊了句:“喂,你这家伙别待在那儿发呆,快回安全区!”可他没有多理,只是举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那士兵也没工夫再管,脚步匆匆跑向其他地方搬运物资。零待士兵离开后,嘴唇轻动,自语般地说:“这场大戏,才刚到中场,等会儿或许更精彩。”话音不大,却透着诡异的平静。他仍凝望着南门的断壁残垣,那儿已经被血与火淹没,但还没有彻底崩溃。他猜想陈默此时多半已经耗尽力气,在短暂的平息中勉强维持。待下次怪物真正爆发或教团里应外合,这个营地就会彻底沦陷。到时,是趁混乱发难,还是协助某些人击败教团或怪物,都全凭零的心意。
一阵更猛烈的风吹来,雷光劈开夜空,照亮卡车顶那道修长而漠然的身影。血腥气夹杂着火药味扑面而至,仿佛在低声宣告:杀戮还没结束。黎明还遥遥无期,整座军营笼罩在尸山血海的压抑氛围里,每个人都像走在刀尖上,喘息都带着血丝。零动了动脖子,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似在等待更猛烈的风雨。若真如他所料,这个夜晚不会轻易结束。谁能活到天明,谁又会葬身怪物或教团之手,一切尚未盖棺定论。卡车外壳上残留的弹孔昭示曾有一场火拼在此发生,地上还留有几个不明身份的尸体。零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望向那黑暗深处的高墙废墟,嘈杂与痛楚混合成末日背景音。他知道紧张的氛围正在凝固,只需要再一个关键的触点,就能把局势推向失控边缘。
他一直静立在那儿,没有再说任何话。暗沉夜色里,仿佛能听见他脑海里系统界面时不时闪烁的数据流,显示陈默和另一名暗子都处于极度疲惫状态。然而,他们仍在存活,这就足够了。零满意地眯起眼,好似看透了所有人的生死走向,又像在细细品味一出残酷的剧本。过了好一阵,南门方向再次传来警戒喊声:“保持警惕!”似乎那儿又有些骚动。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道:或许下一波,不止怪物会卷土重来,教团也会趁机绞杀平民或潜伏部队。到时候,自己就得灵活应对,看能否把握最大收益。在军营陷入癫狂与毁灭的某个瞬间,他会让自己的势力乘虚而入,或者转身离开。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被这片血海吞没。
他没有再多等,稍稍跳下卡车顶沿,稳稳落地,一边避开那些狼奔豕突的难民,一边融入黑暗巷道。卡车上残留的影子只凝固了半秒,就随火光摇曳消失。如果有人在此凝望,也只能看见一抹无言的背影。这个暴风雨前后交替的夜,注定没人能置身事外。零却像一只黑夜下的孤狼,从容而冷静地踩着血与尘前行。
他默默走远,黑暗与混乱继续翻涌。枪声和惨叫没有停止,仿佛大地与天空都在颤抖,每个人都在看不到希望的缝隙中死撑。想要黎明?也许还早。真正的毁灭远未到顶峰,更巨大的狂潮正隐约在幽暗中集结。零带着一丝藏于深处的笑,不发一言,就这么继续消失在营区的廊道里。黑暗并未给他热烈的拥抱,却让他获得最安全的掩护。这场戏远没有散场,甚至还没轮到最高的高潮。谁也无法准确预判结局,而他等的,正是这混沌的际遇。
南门方向腾起的硝烟冲上夜空,如同一只狰狞的怪兽狱火,照亮了血色的大地,却照不透人心的阴影。整个军营透着疲惫与破败的气息,耳边随时会出现呼喊或爆炸。有人绝望地喊:“快,收拾完尸体,别堵住路!”有人低声嘀咕:“下次冲来更多怪物时,我们该怎么办?”零没法回答这些人的迷茫,或许也不屑回答。因为他知道,这问题只有在最后一刻才能见分晓。教团潜藏在某个破旧仓库,蠢蠢欲动的邪能即将引爆;陈默所守的南门也绝对没有真正安全;军营高层一旦感觉局面不可挽回,很可能抛下所有平民,带着少数精锐准备突围。到那时,血流成河也不过是附赠的舞台背景。
风在耳边呜咽,血雨并没坠落,却有着更胜血雨的腥臭在弥漫。所有人都在等待黎明,也在等待真正死亡的宣布。零最终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灰暗夜幕。他记得自己还得确认陈默的状况,好在子系统界面那一串生命值依旧闪动,说明陈默暂时活着。既然这样,他就有机会看更多的戏码。或许等到下一个闪电划过,某人又会倒在血泊里;也或许怪物潮第三波的到来能把军营彻底推到极限,让那群蠢蠢欲动的黑斗篷信徒再无忍耐可言,满场腥风血雨才会完美上演。零不希望它太早结束,否则自己将少了许多收获的机会。
夜深似海,冲天火光不时撕裂尘埃。有人颓然长叹,有人绝望嚎哭,有人依旧在强撑。零盯着南门外若隐若现的怪物动静,仿佛能看到陈默背靠焦黑沙袋,枪管还在冒烟的孤毅背影。他难得浮现一抹轻笑。若再有更凶险的一波攻势,也许能让陈默完成真正的蜕变,当然也可能把他彻底毁掉。零对此并无偏执,只要结局能符合自己最大利益,不论谁生谁死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不过,他到底还是花了不少能量挽救了陈默的性命,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零对这位小队长的器重,至少现阶段他不愿失去这把利刃。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慢慢攀上一堆废墟石块,坐在半截水泥梁上,俯瞰半个军营。火光把废墟的阴影拖得无比巨大,掩映着一幅凄厉画面:混乱在各处滋生,鲜血汇聚在排水沟,教团的阴影游走其间,怪物则暗伏在围墙外不甘散去。每一秒都有人死亡,每一秒都有新的哭喊。黎明依旧遥遥无期。零倚着那枯槁的水泥柱,看着这噩梦般的景象,没有一句话。
他知道不久后,这里注定会爆发更大的动荡。现在只是一场夜半的暂歇,还有无数悲歌留待黑暗吞噬。忽然他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通道深处获得“系统核心”时,脑海里闪过的那些未来片段:残破城市、焚毁大地、悲号与血流,全都与眼前何其相似。也许这些画面注定是末世的一部分,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废墟棋盘上成为不可或缺的主导者。只要幕布还没落下,他就不会离场。
夜色中,南门那边又燃起火光与烟,似有新一轮小规模冲突开始,零微皱眉,轻轻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就此不再言语。
当灰暗的夜幕渐渐降临,城市上空仍弥漫着滚滚浓烟。火舌在断壁残垣间舔舐,高楼废墟中不时传来倒塌的闷响,爆炸的余波还在城区的某些角落回荡。街道失去了往日的霓虹灯光,只剩变形车辆和路边随处闪烁的火星,宛如烧尽的末日烛台。
零踩着残破的水泥路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前行。他没有直奔闹市区——那里既是城市联防部队最有可能集中的区域,也会聚集更多强大的怪物。他心知自己目前虽体能得到了神秘强化,但绝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任何优势。此刻的最好选择,便是在荒废的街区寻找栖身之所,同时搜刮些急需的物资。
远方连续不断的枪声和怪物嚎叫在耳边盘旋,凄厉悲壮。有人在呐喊,有人在逃命。更多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微弱,直至归于死寂。这样的场景宛若一场永无尽头的噩梦,笼罩在每个幸存者心头。零咬紧牙关,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路口——
那儿横七竖八地堵着几辆烧得面目全非的轿车,车体表面还在冒烟,破裂的车窗将曲折扭曲的方向盘与座椅裸露在外,焦糊味混合血腥味令人作呕。零几步走近,想要绕过这片车辆残骸,却在车缝中瞥见一只形貌奇特的怪物正蹲伏啃食什么。那怪物外形像是一只瘦长的猎犬,但背后长出人一样的手臂,手臂前端还带利爪。漆黑的雾气缭绕在它周身,使其整体轮廓若隐若现,十分渗人。
“嘶——”怪物发出短促的嘶吼声,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猛地转过头来,对上零的目光。
零的心陡然一紧。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立刻退回到一段倒塌的广告牌后,尽可能地藏好身形。那怪物似乎还没发现他具体的位置,只是发出几声嗅探,并未立刻追击。看它身下那一滩刺目的血痕——显然又有谁不幸被它当成了猎物。
“再走大路还是危险。”零在心里警告自己。他知道,末日的第一要务便是“活下去”,冒险与怪物正面冲突对自己并无好处。他左右张望,发现附近有一条并不算宽的背巷,大概可以绕开这些废车和怪物。虽然背巷相对阴暗,也可能会有更多危险,但那至少比与怪物硬碰硬要好。
他小心地弓着身子,沿着广告牌与被砸毁的建筑碎石向后退,一点点挪到背巷的入口。背巷里没有路灯,只有几处在废墟上方摇晃的火光,把墙壁映得红红黑黑。越往里走,阴冷与潮湿的气息越盛,脚下是破烂的垃圾袋和污水横流,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原本这条巷子也许是旧住宅区或商场的后门通道,但如今,正常的功能已不复存在,变成了暗无天日的死角。
零走得十分谨慎,每走一步都先确认周围没有怪物或潜在的威胁。他听着身后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悲凉。末日不过短短数小时,城市已近乎崩溃,大多数治安部队在怪物浪潮下脆弱不堪。偶尔能见到一些自发组织的武装人员或警察在街头巷战,但更多的普通民众只能靠运气在废墟中苟延残喘,或者成为怪物口中的血食。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零苦笑着想。若不是那“系统”的觉醒,他也许已经和街头那些无助的平民一样,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情况危急,但零还是打算趁着短暂的安全间隙,好好确认一下脑海里那奇妙的“系统”究竟能做什么。因为自从他醒来后,就感觉到体内隐藏着某种陌生的力量,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会有无形的数据浮现在眼前。
他轻轻吸气,集中精神,果然,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便在视线正前方展开。光幕的色调偏暗红,和前不久那段“绑定仪式”时的一样,只是比起那时的混乱,现在显得更稳定清晰。最显眼的部分,便是几个暗金色的功能图标静静地悬浮在光幕上,每一个图标下面都标注了简短的说明。
子系统衍生
- 当前可衍生:战斗系统(基础)、医疗系统(基础)、侦查系统(基础)
- 能量点:25/???(数值上限未知)
权限监控
- 0 位子系统宿主绑定中
- “宿主状态:无”
系统能量
- 当前剩余能量:极低
- 建议:通过“任务完成”或“特殊方式”获取能量
核心权限:已激活
- 备注:仅绑定者可见
零一眼扫过这些选项,心跳加速。原来,那绑在自己脑海里的“系统核心”还包含了不少功能:它不仅能给自己带来身体上的潜能提升,还能给他人分配“子系统”!一旦给他人绑定“战斗系统”或“医疗系统”,便可使对方获得相应强化。这简直就像是网游里的“职业选择”——只不过,这里是一场残酷的真实末日。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还能远程“权限监控”子系统宿主的一切信息。
“原来如此……若是有足够的‘能量点’,我可以批量制造‘觉醒者’?”零想到此处,不由自主地呼吸急促。他忽然明白,这大概就是“最高权限”的真正恐怖之处。如果放在和平年代,这种力量足以颠覆一切社会结构;而在如今混乱的末日,简直就像操纵人类进化与势力格局的“造神之手”。
然而,零的目光随即落在光幕一角——当前剩余的能量很低,连一个“战斗系统”都不知道能否顺利生成;而且一旦生成,自己又该怎么利用它?更何况,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死在怪物爪下。
“还是别太冒进。先保住小命要紧。”零内心暗下决心。他轻轻晃动手指,想要关掉光幕,却在意念一动之间,光幕自动消失了。似乎一切都只需要他的意志来操控。这样的便利让他莫名心安。
巷子深处,空气又湿又冷,零蜷着身体借助昏暗的角落躲藏,尽量放低呼吸节奏。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点点干粮——其实也只是之前在便利店随手拿的几块压缩饼干,份量不多,但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能稍稍填填肚子就已经是万幸。
就在他啃着饼干时,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突然从前方传来。零心头猛震,猛地抬起头,却见两只遍布黑色雾气的怪物正从巷口交错着挤进来。他屏住呼吸,尽量贴近墙壁阴影不动。可惜,那两只怪物的动作轻灵诡异,它们的耳朵似乎能精准捕捉到极微弱的声响。
“呼噜——”
先是一声低沉的呼噜,紧接着怪物齐齐转头,漆黑的眼洞中似乎锁定了零所藏的方向。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弓起,脊椎弯曲得像弯弓,一抹血色逐渐在爪尖凝聚。
“糟了,暴露了。” 零脑海一片空白。出于人类的求生本能,他转身就想跑,可那两只怪物速度极快,不等零跑出五步,一只怪物已经扑到他身后,尖锐的利爪险些抓破他的后背;另一只怪物则从侧面逼近,锋利獠牙狰狞可怕,似要撕裂他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零意识到自己躲不开这一击了。他只能勉强架起双臂,想做出最后的搏命防御。可就在怪物利爪即将触及的瞬间,他却感觉到身体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肌肉仿佛瞬间膨胀,意识里的时间也变得缓慢——他看清了怪物的爪子轨迹,甚至能够捕捉到它们暗红的血丝纹理!
砰!
零下意识挥拳,打中了那只怪物弓起的身体,力道之大居然让怪物从半空中被击退。与此同时,他脚下爆发出的移动速度,也令另一只想要扑咬他腿部的怪物扑了个空。转瞬之间,他竟然摆脱了同时遭遇两只怪物的必死绝境。
“这是……”
零自己都惊呆了。他明明从未接受过任何格斗训练,也没特意锻炼过身体,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电光石火之际,他想到了系统——一定是它让自己获得了某种基础强化。如果只是换做之前的普通人,刚才那一下早该被怪物撕成碎片。
然而,那两只怪物并不会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被击退的家伙怒吼着,再度猛冲过来。这一次,零也不敢托大,集中精神朝背巷的更深处狂奔。他并不想与怪物在此死斗,毕竟他既没有武器,也无法肯定自己能再次打退对方,只能选择逃命。
怪物们追了几步,似乎对那份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有所忌惮,嘶吼声里带着迟疑。最终,它们发出不甘的吼声并未死缠,转而在背巷口寻找下一个猎物。而零趁机逃离了这片险地,心中却暗暗捏了把冷汗。
“刚才……差点就死了。”他心有余悸地想。尽管如此,他又感到了一丝兴奋,因为这代表他确实拥有了某种系统带来的“被动强化”。在这样一个地狱模式的世界里,哪怕只是一点身体能力的提升,都能在生死关头助他一臂之力。
半小时后,零在城市中穿街走巷,避过了好几拨怪物与流弹。这座城市规模很大,末日前有着数百万常住人口,如今在裂缝降临、怪物侵袭之下,必然是处处都是绝望与哀嚎。零的第一目标很简单:找一处没被搜刮干净的店铺,弄点食物与水,再寻个暂时安全的落脚处。
然而现实比他想象的更残酷。途经一条商业街时,所有的店铺和超市门面几乎都已经被砸开,里面乱作一团:柜台翻倒、货架横陈,玻璃碎屑和血迹交错,地上扔满了各种杂物。从地面上散落的便利袋和空水瓶来看,显然有人先他一步清空了这里的物资。此时的末日中,人性被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所驱动,若有机会抢到物资,所有人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结果就是,留给他这种孤身、实力又不算强的人,几乎什么也剩不下。
零也看到了更惨烈的景象:在街角的十字路口,有一名血流不止的中年男子无力地靠在墙边,脸色煞白。或许是腿部中弹或被怪物咬伤,他动弹不得,眼神呆滞地望着虚空,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零犹豫了一下,想要过去看看能否施以援手。但当他上前走到距离那人三四米时,对方却警觉地抬起手中的手枪,惊恐地大吼:“别、别过来!滚开……滚开!”
男人双眼血丝密布,显然已经处于极度恐慌与痛苦之中。他根本不相信任何陌生人,哪怕手里那把枪只剩一两发子弹,也要死死指着零。零心中酸涩,没再靠近,转身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这场末日里,大部分人都失去了信任与理智,为了一块面包,一瓶纯净水,都可能反目成仇。
“资源短缺……弱肉强食……这就是末日。”零走在荒凉的街上,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内心涌出难以言喻的悲凉。他恍然想起在便利店废墟中所得到的那份神秘系统——也许,这是他在这地狱中能依仗的唯一“铠甲”。别人想要活命,需要拼命厮杀或者抱团取暖;而他却能拥有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
他想起光幕里那几个能衍生的“子系统”——如果有足够的能量,他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支只对他效忠、或者对他而言足够有用的“觉醒者”队伍。到那时,资源、庇护、武力,都不再是一无所有。问题在于:“怎么获得足够的能量点,怎么确保这些被赋予子系统的人会忠于自己,而非反过来背叛或暴露自己?”
夜色渐深,漆黑的天空中依旧有暗红色的裂缝在缓缓撕扯,仿佛一只狰狞的天眼,注视着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零冒着随时遭遇怪物的风险,穿过了几条小巷,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居民区废墟。这里原本是老旧的六层住宅楼,多年前就被拆迁一半,另一半还没来得及建设。如今在末日风暴的冲击下,大半倒塌,露出斑驳的钢筋水泥。
在一面摇摇欲坠的墙后,他找到一间相对完整的小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屋顶虽有裂缝,但暂时算得上遮风挡雨。对零来说,这已是极度奢侈的容身之所。他先在门口堆了些杂物做简单的防护,再把背包放下,整个人彻底瘫坐在地上,一时间再也挪不动步。强烈的饥饿、疲惫和对生死的恐惧,差点让他当场昏睡过去。
就在他休息的片刻,远处隐约传来广播的滋滋声。似乎是城市应急广播还在运转,偶尔能听见破碎的新闻播报:“……请各位市民尽快前往……安全区……城市联盟暂时在α号避难所进行临时集结……所有觉醒者,都必须……接受统一管理……”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电流嘶鸣。零只能听到几个片段,但也足够让他明白眼下的大势:城市联盟官方组织仍在某些地区坚守,想通过紧急呼唤来聚拢尚能战斗的觉醒者,并统一调度。毕竟,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拥有特殊能力或者异变能力的人,是抵御怪物侵袭、维护秩序的唯一希望。
“觉醒者……”零轻声念着这个词。他可以想象,那些真正拥有天赋异禀力量的家伙,正被呼唤到一起。官方势力一旦稳定,就能迅速重建指挥体系,进而安排对怪物的防御和反击。然而,自己却不一样——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觉醒者”,而是握有“系统核心”的最高权限持有者。若是让任何一方势力知道这点,后果不堪设想:即使在这残破的末世,他也很可能成为别有用心者争夺、研究、甚至想要彻底控制或摧毁的目标。
“我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底牌。”零很快得出了结论。至少在他弄清系统的更多机能并积攒起一定的力量前,他绝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前往所谓的避难所、向官方报到,或许能获得一时的庇护,但也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夜已经很深。火灾的余烬在城市的各条街巷中静静燃烧,暗红色的裂缝若隐若现,如同恶魔的爪痕撕裂苍穹。零在那间简陋的房间里稍作调整,终于略微恢复些体力。他确认好门口堆放杂物的警示装置后,才安心地靠着墙坐下。
“那就先躲起来,看看形势……”零一边思索,一边再次调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暗红色光幕浮现,从权限监控到子系统衍生,每一个选项都散发着无声的诱惑力。只要轻轻一点,或许他就能为任何看似有潜力的人构建一个战斗系统,让对方瞬间得到异能强化。这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虽然能量不足,但……兴许可以先给某些人做试验。只要我能保障对方完全被我掌控,日后就能从他们身上,乃至他们执行的‘任务’中,获取更多系统能量。”
零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城市废墟里那些丑陋的怪物,以及与之厮杀的绝望人群。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是他们的“救世主”——当然,这救世主只会藏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棋盘。他不打算公开身份,反而更希望在暗处筑起一张大网,套住这个乱世里所有想要生存和崛起的野心家、英雄豪杰,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掌握他们的命运走向。
“用系统来打造属于我的隐秘势力……这并不是奢望。” 零心想。他想到那个广播里对“觉醒者”的征召,更确定了要保持低调。“先找机会了解官方、各武装团体、甚至怪物分布的动向,制定个长远的计划……现在的我,还远远不足以同时应对末日的混乱和暗中的势力竞争。”
慢慢地,他感到阵阵疲惫袭来,想起过去自己只是个普通底层青年的日子,仿佛已离他很远。现在的他,肩负着“系统核心”的命运,在这片血与火的末世里注定要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或许,这条道路的尽头,是新的秩序,或者更深的黑暗。
屋外风声不断,偶尔传来凄厉的呼救或怪物尖啸,让人不寒而栗。零倚着冰凉的墙壁,强迫自己闭上眼养精蓄锐。他心里清楚,随着末日的帷幕拉开,更多更可怕的危机正汹涌而至,而他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那神秘无比的“系统核心”。
“只有先活下去,才能将这场末日,变成自己的舞台。”
昏暗中,他最后瞥了眼那朦胧的暗红光幕,上面依旧浮现着几个醒目的选项;只要意念一动,便是无穷变化。短暂的宁静里,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深远的布局。
明日太阳是否会升起,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已经不再确定。可零相信,只要有系统在手,便能在暗流涌动的未来中,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甚至,成为掌控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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