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薇薇持枪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抹瘦削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二小姐!”
保姆王妈抱着个襁褓,气喘吁吁地跑来。
“可算找到您了!方才先生经过婴儿房,突然把小少爷塞给我,让我赶紧抱走…”
穆薇薇瞳孔骤然一缩。
“不…”
穆薇薇踉跄着冲向崖边,却被宋驰野一把拽住。
“薇薇!就算如此,也是他引来的歹人!是他咎由自取…”
“你错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穆薇薇回头,只见穆老太太身后带着被保镖押着的黑衣男人走上前来。
“绑匪抓到了,是以前被宋驰野开除的下人,怀恨在心,想报复。”
穆老太太看了眼神色躲闪的宋驰野,又看向穆薇薇,摇着头开口道。
“他交代,他原本只想绑架宋驰野一个人,却没想到是林砚沉抱着孩子出现。”
随后,一声沧桑的叹息声响起。
“都是孽缘啊…”
穆薇薇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所有血色。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穆女士,您女儿的遗体一直存放在殡仪馆,请问什么时候来处理骨灰?”
后面的话穆薇薇听不清了。
她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眼前天旋地转。
安安?安安怎么会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医院,林砚沉痛哭流涕哀求自己的模样。
穆薇薇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片光怪陆离的梦里,她看见了十年前的林砚沉。
那时他刚被接到傅家,身体单薄清瘦,可眼睛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被傅家旁支的孩子推进池塘,浑身湿透,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命人将林砚沉捞上来,拿出自己的外套扔给少年。
“你为什么不哭?”
少年林砚沉抬起脸,眼睛却亮得吓人。
“哭有什么用?”
后来穆薇薇才知道,他不是不疼,只是习惯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林砚沉像悬崖边生长的野草,越是被风雨吹打,越是拼命扎根。
她也逐渐被林砚沉这股不屈的性格吸引。
婚礼那天,她们携手,许下一生的诺言。
“砚沉,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
林砚沉红着眼眶笑,说。
“薇薇,你不负我,我也定不负你。”
可后来呢?
后来她为了所谓的香火,亲手把林砚沉关进地下室。
她为了宋驰野一句“安安命格克兄弟”,把三岁的女儿送进少管所。
她为了穆氏的股价,把林砚沉送进精神病院,任由他被电击到口吐白沫。
后来他跪在他面前,求自己看一眼奄奄一息的女儿,却被她叫人扔进雨里。
“砚沉!”
穆薇薇猛地从昏睡中惊醒,下意识伸出手去,可身旁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记忆逐渐回笼,她甚至顾不上穿鞋,疯了般冲出去,直奔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