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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囚爱,霸道秦爷的娇宠小疯批叶星澜秦骁野

柳森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少女馨香灼热的呼吸喷薄在秦骁野的脸上。喉结焦躁滚动,秦骁野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可怕。浑身更是如同火在烧一样。这个小妖精。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此近的距离,她知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有掐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床上,向她的唇疯狂地吻去?可这一切,少女一丁点儿都意识不到。反而任由贝齿轻咬着莹润的唇,用水汪汪的眼睛,无辜而又祈求地看向秦骁野。这样的举动差点逼疯他!秦骁野阴沉着眸子,下意识地逼近了一点,沉沉的声音下,是压抑至极的欲.火:“你想清楚了吗?”“别忘了。”“我们可是合法夫妻。”叶星澜没有想过秦骁野的进攻会如此迅速。她......她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如水的眸里,闪过了一丝慌乱。秦骁野纵横江城如此之久...

主角:叶星澜秦骁野   更新:2025-10-22 02: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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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叶星澜秦骁野的其他类型小说《偏执囚爱,霸道秦爷的娇宠小疯批叶星澜秦骁野》,由网络作家“柳森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少女馨香灼热的呼吸喷薄在秦骁野的脸上。喉结焦躁滚动,秦骁野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可怕。浑身更是如同火在烧一样。这个小妖精。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此近的距离,她知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有掐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床上,向她的唇疯狂地吻去?可这一切,少女一丁点儿都意识不到。反而任由贝齿轻咬着莹润的唇,用水汪汪的眼睛,无辜而又祈求地看向秦骁野。这样的举动差点逼疯他!秦骁野阴沉着眸子,下意识地逼近了一点,沉沉的声音下,是压抑至极的欲.火:“你想清楚了吗?”“别忘了。”“我们可是合法夫妻。”叶星澜没有想过秦骁野的进攻会如此迅速。她......她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如水的眸里,闪过了一丝慌乱。秦骁野纵横江城如此之久...

《偏执囚爱,霸道秦爷的娇宠小疯批叶星澜秦骁野》精彩片段




少女馨香灼热的呼吸喷薄在秦骁野的脸上。

喉结焦躁滚动, 秦骁野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可怕。

浑身更是如同火在烧一样。

这个小妖精。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此近的距离,她知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有掐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床上,向她的唇疯狂地吻去?

可这一切,少女一丁点儿都意识不到。

反而任由贝齿轻咬着莹润的唇,用水汪汪的眼睛,无辜而又祈求地看向秦骁野。

这样的举动差点逼疯他!

秦骁野阴沉着眸子,下意识地逼近了一点,沉沉的声音下,是压抑至极的欲.火:

“你想清楚了吗?”

“别忘了。”

“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叶星澜没有想过秦骁野的进攻会如此迅速。

她......

她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好。

如水的眸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秦骁野纵横江城如此之久,什么样的人心没有见过。

叶星澜一瞬间的慌乱与退缩,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于是那一丛火就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灭得无影无踪。

果然......

这一切都只是她演出来的戏。

沉沉低垂的眼眸掩下了秦骁野所有的情绪。

他又仿佛恢复了别人眼中将狠厉隐藏在冰冷下的秦爷,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唯有他紧扣叶星澜肩膀那难以控制的力道,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翻涌。

为了陆临川,她连自己的身体都豁得出去!

凭什么?

凭什么!

秦骁野的力道被叶星澜觉察到了。

杀手的意识让她陡然明白秦骁野艰难掩藏的情绪。

于是她勾着他的脖子,主动让自己靠近了他几分:

“阿野,我要贴贴。”

素来无所畏惧的秦爷在那一刻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双清澈见底的水眸——

叶星澜竟然主动要求贴他?

愣神的功夫,她已经勾着他的脖子主动攀了上来。

第一次这样实打实地抱住这具仍旧鲜活炙热的躯体,叶星澜感觉上一世没有来得及流尽的泪,都聚集在了眼眶里。

以至于堵得连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她说:

“阿野,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此时此刻。

叶星澜已经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对现在的秦骁野说的,还是对上一世的秦骁野说的。

总之。

说完这句话后,她再也忍不住。

灼热的泪一滴一滴地滚下来,落在秦骁野的肩上,却灼得他心底一阵阵的发疼。

究竟是哪个混蛋,敢惹他的宝贝落泪!

他真想亲手撕了那个混账!

面对这样主动的叶星澜,秦骁野忍得住才是有鬼了!

就算前面是夺命的陷阱,他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紧紧地拥住叶星澜,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薄唇轻动,涩哑的声音却不敢说出那一句可能会令叶星澜害怕的无声言语:

“澜澜,我爱你,很爱很爱。”

双脚腾空。

叶星澜差点发出一声惊呼。

但随即她便被一阵极致的柔.软拥了进去。

秦骁野抱着她,将她放在了床上。

支在她的身上,近在咫尺的灼热气息彼此交织。

叶星澜看着眼前那张如同天工造物的俊美容颜,周身强势而又威严的孤冷气息,环抱着秦骁野。

她怔怔地看着他向自己的方向一点点地侵略。

下意识的。

她闭上了眼睛。

阿野、阿野......

纷乱的心跳声里,叶星澜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叫着她的名字。

或许......

她也是期待的。

可是没有想到,那气息只停在距离她咫尺的地方就停住了。

那样的距离,近到秦骁野可以看到她睫毛的轻颤。

如小鹿一样惊慌的眼底,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隐隐地流淌着期待?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秦骁野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停下动作时,叶星澜眼底的慌乱与失望。

“医生说,你的伤要静养,最好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

“所以。”

“我不会走的。”

叶星澜的心跳随着他话语几番波动。

甚至到了最后,她才终于意识到。

他居然真的因为自己的话留下来了?

毕竟刚刚秦骁野那样的表现,真的让她害怕。

怕他还以为自己和陆临川有牵连而恼怒自己,只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里,不肯和他亲近。

少女片刻惊愕后那不加掩饰的雀跃落在了秦骁野的眼里。

他的心恍惚了一刹。

难道她......

希冀的心在乱跳。

但秦骁野不敢想、不敢信。

她曾经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那颗星星,照亮了他一片晦暗不明的天空。

他连亵渎都不敢。

可是,皎洁如她。

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因为他这样一个偏执囚禁她的人愿意留下而高兴呢?

他的眸光亮了又暗。

最终还是在少女失望的神情中,站起了身来。

他单膝跪在她的床沿,带着虔诚捧起了她受伤的脚腕。

那一抹弥漫在纱布外面的不正常的红,映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分外惹眼。

秦骁野心疼地望着她的伤,眼底的猩红越来越重。

到底是陆临川教了她什么!

才让她为了让他留下来,说出了那样委屈而又可怜的哀求!

她在追逐陆临川的时候,也是这样苦苦哀求他的留下吗?

想到这里,秦骁野周身溢出的杀气,让叶星澜都慌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男人此时此刻的思维已经跑偏了十万八千里!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慌得很,她得想个办法让他分散下注意力!

不然她丝毫不怀疑,一会儿又不知道有哪几个并不无辜的下属要遭殃了。

所以她紧急地出了声:

“阿野!”

秦骁野骤然回神。

收敛了杀意疑惑地看向她。

叶星澜咬着唇,羞涩地低下了头。

匆匆叫住他,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好,她究竟应该和他说什么。

于是支吾了半天,她才娇娇软软地呢喃道:

“阿野,我好疼,疼到睡不着。”

“你给我讲个故事听,好不好啊?”




秦骁野一夜未动,直到天微微亮,叶星澜才从他怀里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了秦骁野倚着床头的模样,衬衣扣子松了两颗,神情疲惫,却依旧守在她身侧,眼底满是柔光。

“醒了?”

一夜未眠,令他的嗓音为微有沙哑。

如酿造的醇酒,使人心醉。

“你没走?”

他小心地俯下身,吻在她的发间。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拽着我的衣角,我哪儿也不敢去。”

叶星澜低头。

果然,自己的手仍旧死死地攥住衬衣下摆。

她像小孩子做错事一般脸颊发烫,想松手,却被他覆上手指:

“别松开。”

他看着她,沉静的目光里写满温柔,无法让人拒绝的漩涡几乎将她吞噬:

“你昨天在梦里哭着喊我,说不让我丢下你。”

“澜澜,我答应你,这一生不管你去哪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

叶星澜眼眶一热。

她想起自己刚刚的梦。

梦里是前世,她在拼命逃出去后,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到了陆临川的身边。

他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眼底非常惊诧,随后才转成了一抹温情。

不顾她满手的伤,陆临川拉起她满是鲜血的手,语调温柔:

“太好了!澜澜,你终于逃出秦骁野那个恶魔的手心了。”

“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担心你!”

那时的她沉浸在回到陆临川身边的喜悦中,沉浸在他对她的温柔中。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眼底的那一抹狠厉。

直到陆临川将她安顿下来,半夜她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却听见陆临川在外面和人说话:

“是谁帮她从秦骁野哪里逃出来的!”

“我从头到尾接近她就是为了引秦骁野上钩,谁不知道她是秦骁野心中的宝?利用她除掉秦骁野,是陆氏最好的选择!”

“不过,既然她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重新用好这颗棋子。”

“和那人结合,这次一定能彻底除掉秦骁野!”

那一刻的叶星澜心疼得厉害。

原来自己用命去奔赴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他不爱她。

从来就不爱。

叶星澜胸口堵得难受,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时,无尽的后悔也在她的心底蔓延。

她试图逃离这个虎口。

可这个梦困住她,让她逃不了,挣扎不开。

蓦然一睁眼,她看见了秦骁野向她奔来,然后挡在了她的面前......

再一次失去他的痛苦,让她的心疼得几乎裂掉。

漆黑的梦境里一片绝望,她被困在那种痛苦中,一遍遍面对他的尸体,哀哀恳求:

“不要离开我,阿野,求你......”

直到一团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温暖将她包裹、笼罩。

她才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甚至那颗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不过现在。

她知道了。

那个时候,是秦骁野拥住了她,将她从冰冷的黑暗里解救出来。

看。

她又欠了她一次。

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还得清这个人对她的情和命。

可她。

偏偏打算还。

所以她抬起了头,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阿野,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突然起来的要求让秦骁野微愣。

可是。

这是她的小姑娘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向他提要求,他怎么可能又怎么会不愿意答应呢?

秦骁野的眉眼温柔几分,他沉沉应道:

“好。”

“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叶星澜注视着他:

“我爱你,所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但以后无论我做什么决定,无论去哪里,你都要信我,不要怀疑我,好吗?”

秦骁野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他的心慌了一刹,似乎想到了什么,眸色骤然深了些许。

但面对小姑娘如此认真、坚定的目光,他还是强忍着自己内心那股子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郑重地说:

“好,我答应你。”

哪怕她要逆天而行。

他也会为她铺平血路。

哪怕......

哪怕她是要去找陆临川。

他也。

也一定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小姑娘。

叶星澜笑了开来。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和秦骁野鼻息交融。

星亮亮的眸就那样看着他,点燃着他心底的那丛火焰。

她连梦里都是他,至少证明......她心里有他......

至少......

至少......

秦骁野喉头燥热得冒火,他瞧着她水润的唇,恨不得覆上去无尽地索取、占有。

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属于他,也只能属于她。

她似乎窥破了他的心思。

细细软软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引.诱:

“阿野,可以的......”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女孩那一句“可以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秦爷,贺二少有事找你,非常紧急,他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秦骁野蹙了眉头。

贺云川很少这么急地来找他。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看了眼明显失落,但是还是强撑着展现笑颜让他去忙正事的叶星澜。

“我等会回来,等我,好吗?”

他吻在她的额发上,缱绻无尽。

叶星澜乖巧地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

随后目送着秦骁野快步地离开。

在秦骁野离开之后,叶星澜飞快地跳下了床。

她记得,前世的这天,在她在秦骁野的庄园逃跑失败不久后,秦骁野的庄园就遭遇了一场不明身份的袭击。

当时的秦骁野因为担心她,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她挡了无差别袭击的子弹。

因此身上落了好几处伤,几乎危及生命。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亲自来照顾她,怕她害怕,怕她在房间里痛苦。

即便到了此处,叶星澜依旧记得,那个时候的秦骁野,雪白衬衫下隐隐渗透出的薄红血花......

一想到这里,叶星澜的心就一阵阵地揪着疼。

现在看来,这一次策划袭击的背后主使者,最有可能的就是陆临川。

那么,只要她能够比他更早一步接近陆临川,将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一切故事就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所以——

已经换上一袭作战服的叶星澜站在了窗边。

她看着庄园远处似有闪动的人影,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一次不会了。

阿野。

不会了。

这一次,该换我来保护你了......




心上的疼忽然化开。

秦骁野茫然地看着怀里的女孩,俊美的眉疑惑轻蹙。

明明是她连命都不要,也要去找那个人。

现在为什么却又......

她知不知道,他在听到她要去找那个人的时候,是怎样的嫉妒到发狂!

他恨不得用尽所有的手段,只要她能够在他的身边就好!

可是现在。

渴盼已久的情形就出现在秦骁野的面前。

他却犹豫了。

就连屋中的众人眉头都不自觉地锁了起来。

秦骁野的几个知己好友,甚至都想要上前去劝阻他。

毕竟,谁都知道,这些时日的叶星澜,可是恨极了秦骁野。

鬼知道她现在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叶星澜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诡异。

明明就在刚才。

她还对秦骁野说,如果不放她去找陆临川,秦骁野得到的,就只能是她的尸体。

但转眼间。

她就埋在秦骁野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可是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此时此刻,她就只想要好好爱他。

望着叶星澜那双明亮的眸。

秦骁野的唇自嘲地勾了一瞬。

就算她是为了那个人骗他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她在对他上心。

“这是你说的,”薄唇蠕动,沉沉的声音流淌在叶星澜的耳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的。”

话语很轻,却压得叶星澜的心透不过气。

那话语里的哀伤,分明就是在认为,她在骗他!

“我没有骗你!”

她用力环住他劲瘦的窄腰,拼命阻止着他即将转身离去的落寞背影,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哽咽的泪水灼得秦骁野后背滚烫,心里发涩。

“阿野,不要走,求你,信我一次......”

他顿住离开的脚步,转头重新对上少女盈盈的泪眼。

豆大的泪珠从她漂亮脸蛋上滚落。

仿佛一朵沾染着朝露的玫瑰,美得动人心魄。

秦骁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试图冷硬的心最终还是在她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

话音未落,叶星澜的眼就明亮了起来。

她抢着他未尽的话语,软声地央着:

“那你亲亲我,好不好?”

秦骁野怔住。

片刻后,他的眸色变得格外幽深,翻涌的嫉妒恨不得将他吞噬。

为了那个陆临川,她竟然愿意做到如此地步么?

拳再度被攥紧的那一刻,一片娇嫩的唇,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少女勾着他的脖子,踮起受伤的脚,笨拙而又乖巧地亲着他。

“如果阿野不愿意亲亲我,那我就主动亲亲阿野。”

她细软的声音传来。

秦骁野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在这个时候,将她吃干抹净。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么的诱人?

她难道真以为他的自制力好到了这种程度?

她知不知道,只要她愿意主动一步,他就绝对绝对不会放她离开了?

猝不及防间,秦骁野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叶星澜的腰。

他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再度涌现。

醇厚的声音带着近乎极致的压抑,涩哑地对她说:

“刚才不算,这次才是。”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便欺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蛮横地掠夺。

屋中的众人见状,纷纷捂住了自己的眼。

完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句话在江城秦爷的身上,验证的是真真儿的......

等到秦骁野将叶星澜松开,她眼底的明亮耀得他都晃了刹那心神。

真好。

叶星澜心想。

她回来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重新爱秦骁野一次,重新查出究竟是谁诬陷她背叛了曾经的杀手组织,又是谁策划了那场带走他们两人性命的谋杀......

将所有的一切杂草全部拔除之后,她就可以守着秦骁野,和他美满幸福地度过一生了......

可是下一瞬。

叶星澜的脸色就变了。

这让刚刚还沉浸在欣慰与窃喜中的秦骁野愣了愣。

他眼望着方才还笑靥如花、眸光明亮的少女, 眼底涌出朵朵泪花。

她向他伸出手,娇娇软软地呜咽:

“阿野,我的脚好痛......”

秦骁野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他无奈地看着她。

也不想想,她的脚伤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可是对上少女哭得泛粉的脸,他那般暴戾便如烟云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将叶星澜打横抱起:

“我让人来给你检查检查。”

她环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臂弯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被秦骁野抱上楼梯时,她的余光扫到了在旁边,被秦骁野叫来准备封锁庄园的几个好友。

他们正无奈地摇头说:

“秦爷迟早会败在这个女人的手下。”

说话的人是许之行,他说这话的时候,众人深以为然。

只有素有“军师”之称的贺云川,推搡了他一下神色凝重,低声议论:

“你们不觉得今天的叶星澜太诡异了吗?”

还不等旁边的人回答,许之行先跳了起来。

他拼命地甩着手,疼得龇牙咧嘴。

“贺云川你干什么!拍人不知道看着点!烫出疤了都!”

众人忙劝。

却丝毫没有看见正被秦骁野抱上的楼梯的叶星澜,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恐。

等到好不容易将许之行的伤处处理好,宋衍昭才和许之行对视一眼,说道:

“你该不会是指叶星澜为了陆临川吵着要跳楼,结果扭头就扑到秦爷怀里撒娇这事吧?”

贺云川看着楼上,扶了扶金丝眼镜,点了点头:

“撒娇这事,可不像策划了三次‘越狱’、两次绝食、一次烧了两栋房子的叶星澜能干出来的。”

“更何况,几分钟之前,她可还指着秦爷的鼻子骂‘你有病’......”

话音落下,刚刚还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的许之行,倒吸了一口凉气:

“总不能是被夺舍了吧......”

贺云川没忍住横了他一眼。

“你还不如猜一猜,这一切会不会是陆临川的阴谋。”

“你们也知道,陆临川在江城和秦爷不对付很久了。”

“他老早就想置秦爷于死地,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现在又多了个能让秦爷自顾不暇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经过贺云川的提醒,许之行和宋衍昭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贺云川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在确定接纳这个女人成为秦爷的夫人前,我们要盯好她了。”

毕竟他们比谁都清楚。

秦骁野为了叶星澜,连命都是可以不要的。




叶星澜还没有从刚刚看见许之行手烫伤的震惊中醒转过来。

就被家庭医生包扎伤口的动作触得呻.吟出声,脚腕的疼痛让她脸忍得通红。

她向来怕疼。

以前在组织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尽量让自己少受伤。

结果反而因此成就了第一杀手“星夜”的美名。

可是现在。

她偏偏就想不起来,前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能在这种疼痛下,一次又一次地解开包好的伤口,和秦骁野闹脾气的。

那个时候,她这副样子激得秦骁野发了狠。

夜里将她捆在床上动弹不得后,叫来医生给她重新包扎。

她拼命挣扎无果,只能在床上发出无助的尖锐爆鸣。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秦骁野却一点妥协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将她的脸掰过来,逼她和他对视:

“叶星澜,你既然被叶家卖给了我,你身上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少一根汗毛!”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怎么就那么的冥顽不灵,一心只认为他要害她呢?

委屈、后悔混合着此时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叶星澜鼻子眼圈都红红的。

但比起这些。

叶星澜更担忧一件事。

她刚刚清楚地看到,许之行受伤的地方,和自己前世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前世所发生的一切注定要发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

那么......

她和秦骁野的死亡呢?

少女沉浸在疼痛与心事的纠缠中,雪白的贝齿咬着殷红的唇。

莫名透出来的那股子难言的倔强,令一旁一直专注看她的秦骁野心有些发紧。

他并不希望她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如此坚强。

哪怕......依赖他一秒都是好的呢?

可依赖,就意味着全心全意的信任......

信任?

秦骁野低下了头。

自嘲地笑了笑。

医生已经包扎好了,起身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秦爷,夫人的伤处理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夫人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修养修养。”

秦骁野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眸光掠过因为心事而不安的叶星澜。

少女如同小鹿般仓皇的眼睛,在撞上他犀利的眸光时,慌乱地瑟缩了回去。

家庭医生非常识趣,迅速向秦骁野欠身,极快地领着护士退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秦骁野和叶星澜。

前者沉默地坐回到叶星澜的床边。

看着她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脚腕,眼底阴戾更甚。

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敢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可偏偏,在看到她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时。

一向在江城不可一世的秦爷,竟也有了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可随之却被一只嫩滑的小手给抓住了。

他愕然回头,却撞上了她含珠带泪的面庞。

可怜兮兮的眸正望着他,连声音都是细弱的:

“阿野,你陪陪我好不好。”

她就这么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摇晃着。

看上去就好像......

好像......

在撒娇。

气血一下子涌上了秦骁野的头。

“哄”地一声。

仿佛在他脑海里炸出了花。

他撇过头,拼命隐忍着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的冲动。

多少次。

这是只能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场景。

可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哪怕是欺骗——

他也......

他也甘之如饴。

倏然而来的冷静让他眼底那抹刚刚冲破寒冰的烈焰又萧寂了下去。

他回过头,一如往常一样冷硬地点点头,答应道:

“好。”

见他同意,叶星澜的泪尚未来得及干,就被笑靥代替。

秦骁野似是不见,眸光幽深地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细嫩的肌肤,泪水莹润在他与她之间。

“这是你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这次不逃,以后我就不会再给离开的机会了。”

他低沉着语气,轻轻地说着。

心里却从未同意过这样的说法。

他从未、也从来就不打算,让她轻易地离开他的身边。

她属于他。

永远都只能是他的、捧在手心里的——带刺的玫瑰。

可是出乎意料的。

叶星澜果断地摇摇头,她将秦骁野的胳膊抱在怀里,细软着声音说道:

“我不逃,我哪儿也不去,阿野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要一辈子和阿野待在一起——”

“无论命运如何。”

曾经的她以为,他永远如她所见的那样,冷硬得仿佛一块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的玄冰。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

冰下隐藏的,是炙热滚烫的熔岩。

他所有的柔.软、所有的温和,永远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珍惜......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倒在了她的怀里,再也没有办法睁开眼,将她捧在手心里了。

垂下羽睫,叶星澜被莫名的忧伤浸润:

“就算哪天阿野不要我了,我也会一直、一直地爱着阿野......”

秦骁野努力维持的平静在那一刻龟裂开来。

不要她?

这怎么可能!

可是她爱他?一直一直地爱他?

秦骁野唇角露出不愿相信的笑。

“好,我相信你。”

“哪怕......”

“你是骗我的。”

叶星澜的眼底闪了慌乱。

“我没有骗你!我可以发誓!”

叶星澜急了。

她举起手,提高了几分声音:

“如果我骗了阿野,就......”

她没能把后面的誓言说出来,就被秦骁野带着侵略的吻给堵了回去。

“不许说,澜澜,不许说。”

他像前世一样地沉声唤着她,声音涩哑得险些听不出本来的样子。

仿佛只是那么想想她的誓言,对他来说就是极大的痛苦。

他摁着她的头,迫使她与自己额头相抵:

“澜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说这样的话,答应我。”

叶星澜乖巧地点点头。

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她用那双星亮的眸认真地看着他。

明明是一派乖巧的模样,可眼底却透着几分莫名的挑.逗。

她说:

“阿野,我好疼。”

“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哄哄我?”




她是他暗藏在胸中的唯一波澜,是他熬过万劫的生之希望。

——“在你万劫不复时,我便是你最后一束光。”

“砰”!

一声枪响。

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

叶星澜睁开眼,正对上眼前男人悲怆的神情。

鲜血从他的口腔和胸口疯狂地涌出,这个素来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却凄楚地望着她,哀哀祈求:

“澜澜,我还你一命,换你下辈子爱我一次,好不好?”

他高大的身躯坍塌在她的怀里,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虚弱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风一吹,就散了。

可是叶星澜还是听见了。

他说:

“澜澜,我爱......”

肩头微微一沉。

最后一缕温热的气息化成了一片冰凉。

曾经无比熟悉的身躯,在她的怀里变凉、变硬,变得那样的陌生。

心仿佛被无形的铁钳攥住,每一下收缩都碾过无数尖锐的沙砾。

叶星澜嘶吼着,可是被堵住的嘴、被捆住的双手,却让她无法发出一点声音,甚至......

连给他最后的拥抱都做不到。

只有眼泪在疯狂地流。

我爱你,秦骁野,我爱你。

从很早以前我就爱上你了......

可是这些话,他再也听不到了。

阴影爬上了叶星澜的身。

她绝望地抬起头。

一个全身被笼罩在黑色中的人,向她走了过来。

“叶星澜,背叛杀手组织的人,能得到的只有死亡。”

抬起手,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砰”!

——————

“啊!”

叶星澜惊恐得尖叫出声时,手腕上的剧痛也同时传来。

抬眸,她对上一双熟悉而又愤怒的赤红双瞳,隐忍与偏执在他眼底纠缠。

“叶星澜,你还要打算逃几次?!”

他冷冷的声音流淌在她的耳畔。

让她恍如隔世。

他......

不是已经死了吗?

秦骁野。

就死在自己的怀里......

为了给她挡枪。

那个时候的他。

那么冷、那么硬。

和她曾经熟悉的他完全不一样。

泪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蓄满了眼眶。

秦骁野错神一刹,原本满是戾气的眉宇,竟露了一瞬微不可察的慌乱。

甚至连钳住她手腕的手都松了几分。

然而下一瞬,本来极度抗拒的人儿,却在猝不及防间扑到了他的怀里。

用尽力气将他抱住。

“不逃了,秦骁野,我再也不逃了。”

原本屋中随同秦骁野前来围堵叶星澜的众人,此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上一个如此惹怒秦骁野,还近了他身的人,可是被拧断了手腕,丢到疯人院去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集体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言不发。

眼泪打湿了秦骁野的胸口。

他眯起了眼,仔细打量着怀中的人。

唇角不易察觉的冷笑。

真是......

为了逃离自己,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一瞬间的黯然神伤。

快得让人察觉不出来。

秦骁野就迅速恢复了平日里冷硬的模样,语调讽刺:

“叶星澜,你一个被叶家抛弃,送进秦家的礼物,还想要耍什么花招?”

怀里的女孩抬起头。

水汪汪的眼悲伤地望着秦骁野。

让他的脑子在那一刻发出嗡鸣。

他身体都僵了,连呼吸都不敢轻易呼吸,只恐惊吓到怀中的女孩,让她害怕逃开,也让他失去这渴求已久的片刻欢愉。

“没有花招,秦骁野,我想爱你。”

秦骁野的呼吸一滞。

眼底的偏执疯狂涌动,却又靠着他强大的意志,隐忍压抑。

往日醇厚的声音,如今因为极致的隐忍而有些变调。

“叶星澜,真的是我小看你了,你竟然能为了陆临川做到这种地步!”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怀里一脸泪意看着他的女孩,瞳孔骤然一缩。

秦骁野的心也跟着她这般不易察觉的表情,倏然一紧。

他的脸重新沉了下去。

果然。

秦骁野仿佛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般,眼底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与森冷。

她现在所作的一切,都只是表象,迷惑他、引,诱他,只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为什么她就不肯多看他一眼呢?

哪怕一眼!

纵然心中喧嚣得几乎让人发疯,可秦骁野的神情仍旧平静得可怕。

唯有此时此刻,他掌心死死攥住的佛珠,“吱呀”作响,几成齑粉。

“陆......临川......”

女孩又轻又哑的声音轻声呢喃着三个字。

飘忽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叶星澜想起来了。

自从身为黑.道世家的叶家将她当作礼物送进秦家,希望能够得到江城一手遮天的秦爷庇佑后,她就像发了疯一样,想要从秦骁野的身边逃离。

那个时候,她正疯狂地迷恋着自己曾经的未婚夫,陆临川。

为了陆临川,她甚至不惜舍弃掉自己在组织中第一杀手的身份,毅然决然地脱离组织,只为成为他的妻子。

甚至在被绑到秦骁野身边之后,还策划了好几次逃离秦骁野庄园的行动。

而这一次......

叶星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脚腕。

迟来的痛意疼得钻心。

她为了逃离这里,从三楼翻窗跳下,摔断脚腕后彻底激怒了秦骁野。

秦骁野为此气得将她锁在房中,绑在床上让医生来给她治疗。

可她那时却不肯听话。

非要胡搅蛮缠地对秦骁野大打出手,争执间打翻了床头的茶水,在自己的手背上烫出了一道疤。

秦骁野心疼至极,请来了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

可她却为了表示对陆临川的忠贞,死活不肯接受秦骁野的好意。

医生绑好纱布,她就想方设法地拆掉。

如此往复许多次,她的脚腕因此落下病根,从此走路都是微跛的。

至于手背,也因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而再难修复......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秦骁野每每看见她的跛足和手背的疤痕,眼底暗涌的疯狂,都恨不得如同漩涡般将她吞噬。

而对她的囚禁更是到了堪称变态的程度。

没有他的允许,她甚至连楼都不准下......

同样是从这一天开始。

叶星澜就再也没有见过笑着的秦骁野。

而此时此刻,就是秦骁野发现她为了去找陆临川,不惜摔断脚腕,将她抓了个现行的时候。

只是用了片刻的功夫。

叶星澜就认清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心中的鼓点乱响。

叶星澜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真好。

上天竟然给了她一次重新爱秦骁野的机会。

她一定好好珍......

“惜”字还没有想完。

叶星澜就看见秦骁野一脸悲凉地望着自己。

他眼底的光芒消逝,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即便再痛苦、再贪恋。

秦骁野还是亲自动了手,将叶星澜环绕他腰身的双臂掰了开来。

他方才已经看见了。

在被他拆穿的时候,她脸上的红晕,好像都在证明一切——

她在说谎。

她在为了陆临川骗他!

无人知道, 秦骁野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了内心的暴戾。

可是下一秒。

倔强的女孩又冲了过来,双臂环上他的窄腰。

抬头时,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泪痕,星眸里蕴着动人而又哀伤的秋水,如泉一般一颗一颗地涌出来。

落在秦骁野的心底,灼得他生疼生疼。

而后,他就听见她微哑的声音,又轻又软地在他怀里说着:

“不要,秦骁野,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叶星澜记得前世,她在几番逃离秦骁野无果后,整个人仿佛枯萎一般,躺倒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时。

秦骁野在旁边看着她,痛苦得心都要碎了。

那个时候的他跪在她的床头,苦苦哀求:

“澜澜,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认真地哄着她。

可她那时却埋在被窝里,怎么都不肯去听。

分明秦骁野的声音那么醇厚动人,读的童话故事,也让埋在被子里的她,心醉和放松。

以至于后来什么时候,沉沉睡过去她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是在秦骁野的大床上,身上的镣铐已经被人卸去。

伤处也被人上好了药,就连床头也贴心地摆好了仍旧温热的牛奶......

叶星澜心动了一刹。

但最后,还是将他的心软,当作了再度逃离他的机会与筹码......

一想到这里叶星澜就恨不得气得打自己一巴掌。

结果下意识抬手。

她细白的小手就被秦骁野给捏住了。

他眼底的愠色分明就是在责备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叶星澜很尴尬。

她抽了抽嘴角,艰涩地解释:

“其实......其实我只是想......想打蚊子......”

太假了。

真是太假了。

秦骁野的庄园封锁、清扫得如此彻底,哪里可能出现蚊子?

秦骁野没说话,一双凌厉的眸微微眯了起来。

刺得叶星澜心底一阵阵心虚。

她低下了头。

不敢面对接下来的雷霆暴雨。

可是没想到,只有一片和煦的风抚过她的头顶。

“澜澜,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啊?

叶星澜恍然抬起头,对上他忧伤的眼。

鼻头发酸。

迟钝的她,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其实从头到尾,无论面对什么事情,秦骁野唯一在意、关心的始终只有她。

哪怕只是一只蚊子!

他能想到的,也是希望她不要因为蚊子而伤害到自己!

有这样一个无脑地将自己永远放在第一位的老公,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是她前世居然没有珍惜......

真是......

叶星澜的懊恼落在了秦骁野的眼中。

他的心慌乱了一刹。

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在拒绝她吗?

怎么可能!

只要是她愿意的事情,他永远、永远都不会拒绝她!

“澜澜想要听什么故事?”

叶星澜眼睛一亮。

拉住他的手快乐地说道:

“我要听你新买的那本小熊和小松鼠的故事。”

突然提起这件事,秦骁野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一刹。

——堂堂江城第一杀伐果决的黑.道大佬,私下竟然为了哄她,去买绘本童话......

他低咳一声,眼神却骤然沉冷下来。

是谁告诉她的?

是庄园里出现了将消息外泄的人吗?

是陆临川安插的吗?

还是说......

是陆临川曾给她讲过故事?所以她才会提这样的要求?

嫉妒疯狂地啃咬着他的神经。

他嫉妒任何能靠近她心的人,哪怕只是说过一句温柔话。

可当她拉着他的手,目光纯净清亮,他的理智还是将疯魔死死压下。

——他无比贪恋每一个能够接触到她的时刻。

拿出故事书,依偎到她的身边。

男人灼热的躯体带着无尽的暖意拥到了她的身边。

这样真实的温度,烫在叶星澜微凉的肌肤上,让她想起了前世在她怀里逐渐变冷变硬的他。

那样锥心的疼刺得叶星澜胸口的气血翻涌。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身子,死死地攥住一瞬间疼得喘不过气的心口。

“怎么了?”

察觉到她异样的秦骁野瞬间紧张,关切地抱住她问道。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仍旧鲜活的面容。

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究竟是谁要害她,又究竟是谁把秦骁野故意引.诱过来的。

但至少——

她很确定,那一定是她熟悉的人。

可能是叶家,也有可能是组织里的人,当然......

也有可能是恨秦骁野很久的陆临川。

可是这一切她没有办法告诉秦骁野。

上辈子他守护了她一辈子, 那这一世,就由她来好好地宠他、爱他,为他扫平一切。

所以她无所顾忌地扑到了男人的怀里。

用男人的衣角擦干自己眼角还没来得及流下的泪水。

用微哑的嗓音对他说:

“我只是高兴,秦骁野,你终于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秦骁野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松下来,但被她这样真真切切地抱着,这样认认真真地说着。

他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定。

薄唇勾起弧度,他讲她拥得格外的紧:

“我也很高兴,你也回到我的身边了,澜澜。”

当翻开童话书的时候。

叶星澜主动钻进秦骁野的怀里,钻得更深了。

这让秦骁野提了一天的心终于缓和许多。

醇厚的声音读着小熊和小松鼠的故事。

同住一棵大树的小熊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就只是为了将小松鼠留在自己的身边......

这个故事让秦骁野指尖发紧。

书角都被他攥住了褶皱。

为什么不留下那只小松鼠呢?

她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这个故事喜欢吗?”

秦骁野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偏执和疯狂。

尽可能放柔了声线问着倚在他怀里的姑娘。

可是......

没有回答。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那边传来。

秦骁野微愣。

她这是......

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她明明只会在自己的怀里大吵大闹,抓他、咬他,把他当仇人一样对待,甚至一心想要奔向要她性命的人的怀里。

又怎么可能会......

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肩,看着怀里即便是睡得深沉,却仍旧锁着眉头的女孩。

似是感受到了秦骁野的触碰,她骤然蜷缩了起来。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晶莹的泪珠悬在她如鸦羽般的睫毛上。

“阿野......求你......别丢下我......”

一句梦呓,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

秦骁野疯了。

她梦里喊他!

她梦里哭着求他!

他抱紧她,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眼圈通红:

“傻姑娘......怎么会丢下你......”

“除非我死。”




贺云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神情严肃。

作为秦骁野手下的“首席智囊”,素有“军师”之称的贺云川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那张永远没有波澜的脸,总是被许之行调侃说,像是扑克牌上永恒不变的容颜。

可是今天......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资料,在听到书房门打开的时候,转过头,迎向了秦骁野:

“秦爷,这是我们最新截获的资料,我想......你应该看看......”

秦骁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眉目沉素,接过文件开始迅速翻阅。

纸张的响动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我们派去监视陆临川的人突然断了联络,已经联系不上了,我们有理由怀疑,凶多吉少。”

“不过在信号中断之前,我们收到了一份音频和一份加密的通讯文件。”

“阿野......”

贺云川停了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有必要听一听。”

秦骁野觉察出了他语言里的不对劲,抬起头微眯了双眼。

“关于什么的。”

“叶星澜。”

听见提及叶星澜的名字,秦骁野猛然抬起了头,寒意自瞳孔深处逼出。

面对秦骁野的逼视,贺云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顶着秦骁野即将爆发的愤怒沉静地对秦骁野说:

“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阿野,我希望你在叶星澜这件事情上,重新审视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明明知道,当初叶家为了安插一个棋子,才故意把叶星澜当作礼物送给你的,你......”

贺云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双眼猩红的秦骁野推到墙上,死死抵住。

“贺云川,她不是礼物,也不是棋子,她是我的命。”

“就算有一天死在她的手上,我也心甘情愿!”

贺云川沉冷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的波澜。

唯有一道嘶哑失真的音频,突然间在秦骁野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她已经从秦骁野那里逃跑失败了,不过我们提早告诉过她第二套方案,只要想办法取得秦骁野的信任,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不要硬来,她是个情绪敏锐的女人,任何让她产生疑心的事情都有可能让她察觉到不对。”

“让她主动来找你,越早越好,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知道的,陆先生,合作方那边已经开始行动,并且他们的耐心也不会有多少了。”

“秦骁野这一次,必须疯、必须死。”

音频戛然而止。

空气里一片死寂。

四道不同的声音组成的音频,都用了不同程度的变声器,根本听不出谁是谁。

贺云川举着音频的按钮,淡淡地看着秦骁野,语气却透着冷硬:

“这其中有陆临川还有他合作方的话语,其中一个目前我们推测,是他们的中间人。只是他们太过谨慎,用了几道转码,所以究竟谁是谁,短时间内我们也没有办法破译出来。”

“虽然身份不明,但从这些话上来判断,这一次的目标是你,阿野。”

“他们打算用叶星澜作为钓饵,引.诱你上钩,然后对你下手。”

秦骁野没作声。

他只是“啪”地将手中的资料合上,脸色森冷地将贺云川松了开来。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心很疼很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他,一点点地将里面的血拧出来一样。

他想到了昨夜叶星澜与他之间的温存和旖.旎。

澜澜。

这些都是你骗我的,对吗?

你也......

想要让我死,对吗?

秦骁野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故而微颤的手,可对贺云川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样的冷静平淡:

“这一切只是他们在试图挑拨我和澜澜之间的信任罢了。”

“云川,澜澜不会这么对我的......”

“秦骁野!”

一向温文尔雅的贺云川怒了:

“你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叶星澜这颗雷就埋在你的身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不爱你!她恨不得要你死!昨天那些事,也只是她为了缓和你的计谋!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为什么呢?

秦骁野有点恍惚。

是因为她曾是照进他黑暗生命中的那一道光啊......

可惜,她忘了,早就忘了。

书房内寂静得如同坟墓一样。

良久,秦骁野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你让人继续盯紧陆临川的动向,其余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如果他敢再接近澜澜一步,就直接动手。”

“阿野——”

贺云川苦口婆心。

可秦骁野已经睁开了眼睛。

暗流涌动后,他的眼底陷入了一片没有生气的死寂,低哑开口:

“我会继续相信她。”

“就算她执意走向陆临川,我也依旧会在这里等她回来。”

“如果她想要我的命。”

“那我就......”

“给她。”

“砰——!!!”

话音未落。

一声巨响震碎了巨大的落地窗。

就连站在床边的秦骁野和贺云川两人,都被震倒在了地上。

——毫无预警的袭击。

一瞬间庄园的警报声和防护命令的声音此起彼伏。

浓烟夹着火光冲上云霄。

一片兵荒马乱。

秦骁野和贺云川先后从地上爬起来,前者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书房大门,眼神冷冽,沉声发布命令的模样,丝毫没有受到刚刚爆炸冲击的影响:

“立刻封闭所有出口,启动一级防备!关闭所有地道,将备用的军火库调上来。”

“贺云川,调许之行的人回来,快!让宋衍昭去外围包抄!”

贺云川迅速点头,紧随在秦骁野的后面开始发布命令。

但紧接着,他就看见秦骁野咬紧后槽牙,往下冲去。

“阿野!你要到哪里去!”

秦骁野强压心中发紧的痛:

“澜澜还在袭击的中心!我要去救她。”

“那是陷阱!是诱饵!”

贺云川急得发疯。

可秦骁野的神情却沉静得可怕: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她的命更重要。”

“就算是陷阱和诱饵。”

“我也要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呼突然从布防的小队中传了过来:

“快看!那个人影好眼熟!是不是夫人!”


许之行怔了一下。

他眼睛在秦骁野和宋衍昭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仿佛大脑还没处理完眼前的信息量。

下一秒,他猛地一哆嗦,像被电击了一样转过身去,双手飞快地捂住眼睛,语气慌张得不行:

“你们继续!我谁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病房内便传来两道冷冽又低沉的声音,几乎异口同声:

“滚回来!”

秦骁野和宋衍昭两张俊脸同时黑成锅底,杀气腾腾。

病房内气压瞬间陡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许之行肩膀一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慢慢转过身。

双手还虚虚地挡在眼前,只露出一条缝。

试图从指缝间偷看,却又像怕下一秒就会被两人联手拎出去打一顿。

“咳……我就是进来说个事。”

他干笑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挪回来。

目光更是谨慎地从秦骁野和宋衍昭之间掠过。

“结果一推门……啧,你俩那场面也……太……咳咳……”

话没说完,宋衍昭已经将眼刀丢了过去。

他强撑着坐直了几分.身子,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目光幽冷:

“你要想死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我这不是……情绪调剂……一下……嘛……”

许之行讪讪地笑着,相当心虚。

正准备继续胡扯几句,却迎上秦骁野眼底那道不带温度的寒光,脊背顿时一凉。

“说事。”

秦骁野横了他一眼,语气极冷,没半点情绪。

许之行立刻正经起来, 相当认真地说道:

“陆临川带着叶星如来了。”

话音落下,病房再度沉默。

宋衍昭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眸子似有不经意地落在了叶星澜的身上。

她在听到许之行话语的时候,整个人就仿佛被定住了一样,睫毛颤得厉害,脸色苍白,恍若失魂。

秦骁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向叶星澜,低声唤她,声音柔得不像话:

“澜澜?”

她没动。

也没回话。

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一瞬秦骁野的心狠狠一沉,针扎一样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在他的心口。

他的玫瑰在害怕。

而她害怕的人——毫无疑问,是陆临川。

目光一瞬间森冷。

周身的气息如骤雪般冷冽。

“许之行。”

他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把人拦住,任何人不经允许, 不准踏入病房一步。”

“尤其是陆临川。”

随后他用力将她揽进怀里,沉声地安慰她:

“不怕,一切都有我。”

他本能地收紧胳膊,将她护得更紧,可心头的疑惑却怎么都掩盖不下去。

明明几天前,她还爱陆临川爱得那么深沉,甚至为了他不惜代价地想要从他的庄园逃出去。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一听见陆临川的名字,她就整个人害怕到发抖?

难道说,他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对她做过什么?

一想到这里,秦骁野周身戾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他眸色幽深得仿佛结了霜,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叶星澜的肩胛,指节都泛了白。

“告诉我,澜澜,他对你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

叶星澜空落的眼神里仿佛倏然找回了一丝明亮。

她想起前世。

陆临川掐着她的脖子,逼她说出秦骁野的行踪,帮他设局杀人。

那时的她,虽然厌憎秦骁野的霸道与囚禁,怨他把自己囚在暗无天日的庄园里,可是他对她的好……她并非全然无感。

她怕打雷。

但江城偏偏多雷雨,每逢电闪雷鸣,无论身在何处,秦骁野总会风雨兼程赶回,只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为她读诗讲故事,替她驱散惶恐与梦魇。

她病重时,他更是彻夜未眠地守在床前,眼都不敢合一下,只怕她醒来时,找不到他。

其实叶星澜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骁野不是坏人。

他只是爱得太疯、太偏执、太狠。

而那个时候的她,心里还有一抹叫做陆临川的白月光。

即便如此,她也没那么冷血,也没有那么没良心。

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秦骁野被人设计,暗算惨死,还能无动于衷地点头说一句“他该死”。

可陆临川要她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于是她选择拒绝。

陆临川就笑了。

然而在此之前,叶星澜从来就没有想过在一个以温润如玉著称的人的脸上,竟然可以看到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湿冷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颈侧,像是在安抚,又像在挑选屠宰部位。

“……小星星,”他轻轻唤她,嗓音低缓,“你是不是爱上秦骁野了?”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过,你最信我的吗?你说过的……你忘了吗?”

他慢条斯理地俯下身,贴近她耳边,轻轻一笑,温热的呼吸带着令人作呕的恐惧。

“可你为什么……现在宁可触怒我,都不愿意再帮我了呢?”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又脏、又倔、还总想逃……”

陆临川怜爱地看着她。

他伸出两指,抬起她的下巴,眼神近乎柔情,语气却冷得像从古井中爬出来的男鬼:

“如果你什么都不肯为我做,那你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小星星啊……应该被关起来。”

“关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拔掉反抗的小爪子,挖掉不再有我的双眼,敲断总想要逃跑的小脚——”

“直到你变得乖巧、顺从。”

他说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星星,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变成最乖巧的模样。”

“不会说话,只会依赖我、央求我。”

“你该明白,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指尖顺着她的下巴划过她的脖颈、她的胸口、她的大腿……

直到那双带着森森寒气的手,攥住了她细白的脚腕。

“要乖一点,才可爱。”

“小星星。”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如果你执意不肯将有关秦骁野的情报告诉我,那我也只好亲手掐灭的你的光芒了。”

他拉住她的脚腕,用力一拽。

她整个人被生生拖拽到了他脚边,后背在地板上擦出血迹,刺痛得厉害。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随后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

她的眼睛还带着未散的泪痕,唇色苍白,呼吸凌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而他的气息,却近得让人窒息。

陆临川的指腹缓缓地抚过她的眉骨、眼角、唇线,一寸寸地描摹。

享受着少女在他的掌下战栗、流泪的模样。

“小星星,如果我得不到你……

“秦骁野也休想拥有你。”


叶星澜记得前世,她在几番逃离秦骁野无果后,整个人仿佛枯萎一般,躺倒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时。

秦骁野在旁边看着她,痛苦得心都要碎了。

那个时候的他跪在她的床头,苦苦哀求:

“澜澜,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认真地哄着她。

可她那时却埋在被窝里,怎么都不肯去听。

分明秦骁野的声音那么醇厚动人,读的童话故事,也让埋在被子里的她,心醉和放松。

以至于后来什么时候,沉沉睡过去她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是在秦骁野的大床上,身上的镣铐已经被人卸去。

伤处也被人上好了药,就连床头也贴心地摆好了仍旧温热的牛奶……

叶星澜心动了一刹。

但最后,还是将他的心软,当作了再度逃离他的机会与筹码……

一想到这里叶星澜就恨不得气得打自己一巴掌。

结果下意识抬手。

她细白的小手就被秦骁野给捏住了。

他眼底的愠色分明就是在责备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叶星澜很尴尬。

她抽了抽嘴角,艰涩地解释:

“其实……其实我只是想……想打蚊子……”

太假了。

真是太假了。

秦骁野的庄园封锁、清扫得如此彻底,哪里可能出现蚊子?

秦骁野没说话,一双凌厉的眸微微眯了起来。

刺得叶星澜心底一阵阵心虚。

她低下了头。

不敢面对接下来的雷霆暴雨。

可是没想到,只有一片和煦的风抚过她的头顶。

“澜澜,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啊?

叶星澜恍然抬起头,对上他忧伤的眼。

鼻头发酸。

迟钝的她,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其实从头到尾,无论面对什么事情,秦骁野唯一在意、关心的始终只有她。

哪怕只是一只蚊子!

他能想到的,也是希望她不要因为蚊子而伤害到自己!

有这样一个无脑地将自己永远放在第一位的老公,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是她前世居然没有珍惜……

真是……

叶星澜的懊恼落在了秦骁野的眼中。

他的心慌乱了一刹。

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在拒绝她吗?

怎么可能!

只要是她愿意的事情,他永远、永远都不会拒绝她!

“澜澜想要听什么故事?”

叶星澜眼睛一亮。

拉住他的手快乐地说道:

“我要听你新买的那本小熊和小松鼠的故事。”

突然提起这件事,秦骁野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一刹。

——堂堂江城第一杀伐果决的黑.道大佬,私下竟然为了哄她,去买绘本童话……

他低咳一声,眼神却骤然沉冷下来。

是谁告诉她的?

是庄园里出现了将消息外泄的人吗?

是陆临川安插的吗?

还是说……

是陆临川曾给她讲过故事?所以她才会提这样的要求?

嫉妒疯狂地啃咬着他的神经。

他嫉妒任何能靠近她心的人,哪怕只是说过一句温柔话。

可当她拉着他的手,目光纯净清亮,他的理智还是将疯魔死死压下。

——他无比贪恋每一个能够接触到她的时刻。

拿出故事书,依偎到她的身边。

男人灼热的躯体带着无尽的暖意拥到了她的身边。

这样真实的温度,烫在叶星澜微凉的肌肤上,让她想起了前世在她怀里逐渐变冷变硬的他。

那样锥心的疼刺得叶星澜胸口的气血翻涌。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身子,死死地攥住一瞬间疼得喘不过气的心口。

“怎么了?”

察觉到她异样的秦骁野瞬间紧张,关切地抱住她问道。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仍旧鲜活的面容。

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究竟是谁要害她,又究竟是谁把秦骁野故意引.诱过来的。

但至少——

她很确定,那一定是她熟悉的人。

可能是叶家,也有可能是组织里的人,当然……

也有可能是恨秦骁野很久的陆临川。

可是这一切她没有办法告诉秦骁野。

上辈子他守护了她一辈子, 那这一世,就由她来好好地宠他、爱他,为他扫平一切。

所以她无所顾忌地扑到了男人的怀里。

用男人的衣角擦干自己眼角还没来得及流下的泪水。

用微哑的嗓音对他说:

“我只是高兴,秦骁野,你终于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秦骁野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松下来,但被她这样真真切切地抱着,这样认认真真地说着。

他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定。

薄唇勾起弧度,他讲她拥得格外的紧:

“我也很高兴,你也回到我的身边了,澜澜。”

当翻开童话书的时候。

叶星澜主动钻进秦骁野的怀里,钻得更深了。

这让秦骁野提了一天的心终于缓和许多。

醇厚的声音读着小熊和小松鼠的故事。

同住一棵大树的小熊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就只是为了将小松鼠留在自己的身边……

这个故事让秦骁野指尖发紧。

书角都被他攥住了褶皱。

为什么不留下那只小松鼠呢?

她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这个故事喜欢吗?”

秦骁野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偏执和疯狂。

尽可能放柔了声线问着倚在他怀里的姑娘。

可是……

没有回答。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那边传来。

秦骁野微愣。

她这是……

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她明明只会在自己的怀里大吵大闹,抓他、咬他,把他当仇人一样对待,甚至一心想要奔向要她性命的人的怀里。

又怎么可能会……

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肩,看着怀里即便是睡得深沉,却仍旧锁着眉头的女孩。

似是感受到了秦骁野的触碰,她骤然蜷缩了起来。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晶莹的泪珠悬在她如鸦羽般的睫毛上。

“阿野……求你……别丢下我……”

一句梦呓,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

秦骁野疯了。

她梦里喊他!

她梦里哭着求他!

他抱紧她,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眼圈通红:

“傻姑娘……怎么会丢下你……”

“除非我死。”


“结婚?!”

这次轮到贺云川懵了。

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惊色。

“你是说认真的?”

秦骁野轻笑,懒散里带着点戾气:

“我难道像是在开玩笑?”

“十分钟内,把民政局搬过来,我要结婚。”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死寂。

许之行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就连素来稳重的贺云川,此时都瞳孔微震,一时间都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他看着秦骁野冷沉如夜的脸,目光一暗,隐约里猜到了他真实的意图。

“你是故意的?”

他缓缓开口,半是试探半是确认。

“你是想在温家的人抵达江城之前,彻底断了他们念头?”

“不是断。”

秦骁野纠正。

“是封。”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声音冰冷而又决绝。

“我要让他们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

话锋一转。

他的脸上露出了鲜见的柔情。

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他打开了里面一个嵌了密码的暗柜。

“咔哒”一声脆响,那道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唯一的一件藏品——

一个长久封存的黑丝绒首饰盒。

它静静地躺在这里,已经很多年。

秦骁野将盒子取了出来。

缓缓掀开盖子,一条极其珍贵的项链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是一条吊坠呈海浪形状的定制项链,线条流畅,造型优雅,构思精巧。

在灯光下闪着如同被星光浸染的奇妙光泽。

——价值连城。

吊坠中心还镶嵌着一颗漂亮的蓝宝石,通透得几乎能倒映出人的灵魂。

贺云川的目光落在那吊坠上,微微一凝。

那不是普通的珠宝。

那是数年前,秦骁野亲自请全世界最顶级的珠宝设计师,以“夜海星澜”为主题所打造的唯一藏品。

那时的他并不懂珠宝的设计技巧,只知道她的名字里有这两个字。

于是他就把星光下的海浪,铸成了这条项链。

也把他的心,封进了这枚吊坠里。

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它会在今日被他重新拿出。

他取出项链,指腹缓缓摩挲,最后低头,在那颗宝石上轻轻一吻。

“我也是真的想结婚了。”

他轻声说着。

声音里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带着藏也藏不住的柔情。

“和我爱的人。”

空气在这一刻也像是沉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那枚吊坠上凝固。

它静静地躺在秦骁野的掌心,宝石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深海一样,汇聚了它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深情与执念。

贺云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神情复杂。

“你确定要现在?十分钟……”

他压低声音,试图劝阻:

“阿野,这不像你……”

“的确不像。”

秦骁野唇角微勾,眼神如海一般深沉。

“但我不想错过这一次。”

他顿了顿。

声线低缓,不疾不徐:

“在江城,难道还有我们办不成的事情吗?”

这句话,近乎无可辩驳。

秦骁野抬眸看了他一眼,说得更加不容置疑:

“我说了,把民政局搬过来。”

“流程他们负责,我只负责签字。”

贺云川看着他,久久无言。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转身拨通了电话开始吩咐。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秦骁野,最后劝告了一句:

“电话已经打了,十分钟后就到——”

“但你最好想清楚,这不是儿戏。”

秦骁野笑了起来,他看着那条项链,眼神柔得近乎沉醉:

“这当然不是儿戏。”

“我很清楚。”

“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意外。”

十五分钟后,几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半山别墅。

江城民政局局长亲自带队,带着完整的登记流程和全套系统终端,在别墅的客厅里,迅速搭建起了一套移动结婚登记处。

而秦骁野则换好了一身深色的衬衫,微敞领口,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贵气与强势。

一切准备好,他亲自上楼,轻轻推开门,看着仍旧窝在床上,对下面事情一无所知的叶星澜。

她刚刚洗了个澡,发丝微湿,蜷在床上正想着自己的心事。

当他如此打扮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小小的人儿还疑惑了一刹那:

“你今天这样打扮,是要去哪里吗?”

秦骁野笑了起来,一双含情的眼看着她,里面是化不开的温柔。

“你不是说想要嫁给我吗?”

“澜澜,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听到这件事,叶星澜才猛地想起来,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惊呼出声:

“对了!领证!都是那个梦害的!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阿野!我们得快点!不然一会儿民政局该关门了!”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一边嘟囔着要不要化妆,一边匆忙快速地翻找着今天要用的衣服首饰。

秦骁野看着她那副焦急模样,眼底盛满了笑意。

“澜澜。”

她没听见,仍在翻柜子。

“澜澜。”

他语气一沉,带着点一贯低哑醇厚的磁性。

她终于顿住,抬起头来。

秦骁野站在她的面前,唇角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缱绻,几乎要将她吞没。

他语气宠溺,眼里全是纵容:

“你不用那么着急,所有的一切已经在下面准备好了。”

叶星澜愣住了。

她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他看着她呆呆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来,笑意里裹着克制不住的温柔。

高大的男人缓步走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禁锢进怀里。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仿佛跌进了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

紧接着,他抬起手,缓缓打开那枚黑丝绒的首饰盒、

盒盖掀开的刹那,一道如月光般柔和的幽蓝光泽悄然倾泻而下。

精致的海浪吊坠上,蓝宝石镶嵌于中央,在灯光下泛着恍若星辰坠入海底的澄澈光辉。

宛如被封印在深海的绝美星辰。

叶星澜一怔。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的饰品。

尤其是中间的那颗蓝宝石。

蓝得晶莹剔透,蓝得深不见底,蓝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和它一起沉入宁静温柔的深海。

“这、这是……”

“喜欢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柔意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叶星澜下意识点头,指尖悬在半空,想要触碰但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太漂亮了,它……”

话音未落。

秦骁野已经俯下了身,撩起她的发丝,亲手将那枚项链绕过她颈间,小心地扣在了她的锁骨之上。

“它是属于你的。”

他醇厚的声音轻轻擦过她的耳边,撩得她整个人都酥酥的。

尤其是金属冰冷的触感落在肌肤上的一瞬间,她整个人一颤,仿佛被定住了刹那。

他动作温柔,指腹轻轻抚过她纤细的脖颈,抚过项链,最后落在那枚漂亮的吊坠上:

“这是我亲自为你定制的。”

“它的名字叫做‘夜海星澜’。”

“我从很早以前就想将它送给你,今天终于……”

他轻轻将她搂入怀中,脸颊蹭着她柔.软的鬓发,动作亲昵却克制,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郑重。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轻柔得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眼底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语调里盛着比海更深的情意。

他低头,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角,语气温柔得能融化夜色。

“澜澜,我来娶你了,你愿意答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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