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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警花同居后,我靠送外卖抓遍通缉犯苏锦林砚

文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翌日。宁海市警局。刚结束会议的苏锦追上李国林,急切问道:“头儿,林砚那家伙的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萦绕了她一整晚,连刚才开会时也神思恍惚。她实在不能理解,一个本该在警界大放异彩的天才人物,怎会身陷囹圄。李国林停下脚步,脸上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为啥不直接去问?”“我......”苏锦咬紧下唇,愤懑道,“他那张嘴,半个字真话都没有,问了也是白问。”李国林轻叹一声,“这怪不得他,经历那些事,任谁都会变,他这是种自我保护,如果你能走进他心里,或许他会主动告诉你。”“谁稀罕走进他心底!”苏锦立刻反驳,“我巴不得永远见不到他。”“哦?”李国林嘴角挂着一丝玩味,“那你为何要打听他的过去?”苏锦辩解道:“我.....

主角:苏锦林砚   更新:2025-10-22 02: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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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锦林砚的其他类型小说《和警花同居后,我靠送外卖抓遍通缉犯苏锦林砚》,由网络作家“文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翌日。宁海市警局。刚结束会议的苏锦追上李国林,急切问道:“头儿,林砚那家伙的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萦绕了她一整晚,连刚才开会时也神思恍惚。她实在不能理解,一个本该在警界大放异彩的天才人物,怎会身陷囹圄。李国林停下脚步,脸上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为啥不直接去问?”“我......”苏锦咬紧下唇,愤懑道,“他那张嘴,半个字真话都没有,问了也是白问。”李国林轻叹一声,“这怪不得他,经历那些事,任谁都会变,他这是种自我保护,如果你能走进他心里,或许他会主动告诉你。”“谁稀罕走进他心底!”苏锦立刻反驳,“我巴不得永远见不到他。”“哦?”李国林嘴角挂着一丝玩味,“那你为何要打听他的过去?”苏锦辩解道:“我.....

《和警花同居后,我靠送外卖抓遍通缉犯苏锦林砚》精彩片段




翌日。

宁海市警局。

刚结束会议的苏锦追上李国林,急切问道:“头儿,林砚那家伙的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萦绕了她一整晚,连刚才开会时也神思恍惚。

她实在不能理解,一个本该在警界大放异彩的天才人物,怎会身陷囹圄。

李国林停下脚步,脸上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为啥不直接去问?”

“我......”苏锦咬紧下唇,愤懑道,“他那张嘴,半个字真话都没有,问了也是白问。”

李国林轻叹一声,“这怪不得他,经历那些事,任谁都会变,他这是种自我保护,如果你能走进他心里,或许他会主动告诉你。”

“谁稀罕走进他心底!”苏锦立刻反驳,“我巴不得永远见不到他。”

“哦?”李国林嘴角挂着一丝玩味,“那你为何要打听他的过去?”

苏锦辩解道:“我......我只想弄清他究竟什么人,以便更好地利用他。”

“利用他?”李国林几乎失笑。

苏锦能利用林砚?

怕不是被卖了,还乐呵呵替人数钱呢。

瞥见李国林的神情,苏锦气呼呼一跺脚,不甘示弱:“头儿,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李国林忙不迭道,“想法很好,我举双手赞成。”

“当真?”苏锦大喜,急忙追问,“他想看第一个受害者的卷宗和尸体,您批准了吧?”

“什么?”李国林骤然一脸茫然,“哎呀!这耳朵突然听不见了......不行不行,我得去趟洗手间......”

话音未落,他已脚底抹油般溜走。

苏锦瞪着他背影,嘴巴撅得老高,暗骂:“老狐狸,又装聋作哑!”

随着张丽的自杀,这桩连环杀害站街女的案件看似已尘埃落定。

然而,张丽坠楼前的证词坚称——本案首位受害者陈芳,并非死于她手。

上级严令将陈芳之死单独立案重查,并限期火速破案。

此案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支队上下毫无头绪,压力如山。

见识到林砚昨天非凡的表现,苏锦便想着让林砚参与调查,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林砚对这桩案子也十分在意。

只是卷宗与尸体皆属机密,林砚不是警方人员,接触这些资料属于违规。

李国林这老狐狸,既想借林砚破案,又不愿担责。

正当苏锦暗自盘算,门口忽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苏锦警官在吗?”

苏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快递员”倚在门框,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笑容。

不是林砚,还能是谁?

瞧见他脸上那抹笑,苏锦心头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想到这家伙是来求自己办事的,她顿时来了兴致,几步跨过去,双臂环抱,傲慢地扬了扬下巴:“你来干什么?”

林砚吊着嗓子,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苏警官,还没睡醒吗?我一个外卖员,当然是来给你送餐的。”

这话一出,警局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侧目。

苏锦脸颊微红,强压着怒火:“我没点餐!”

林砚却咧开嘴笑得更灿烂:“您确实没点,这是一位叫林砚的先生送的,他送你豆浆一杯,幸福甜蜜有人追;送你油条一根,愿你爱情发芽扎深根......”

林砚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整个办公室的目光。

那套油腔滑调的祝福还没念完,警局里已是哄笑四起,就连一向板着脸的李国林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苏锦气得脸色唰地铁青,恨不得立刻缝上他那张嘴。

她一把抓住林砚的胳膊,将他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怒斥:“你搞什么鬼?”

林砚依旧嬉皮笑脸:“当然是送早餐啊......”

“闭嘴!”苏锦咬牙切齿,“老娘不稀罕!”

“这样啊!”林砚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眨眼又堆起笑容:“那正好,我还没吃呢,替你解决掉......”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拿起豆浆油条,大口嚼了起来,边吃边含糊道:“味道不错,多谢款待。”

苏锦简直无语凝噎,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越想越气,她狠狠剜了林砚一眼:“早餐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不行!”林砚赶忙喊道:“林砚先生还有一箩筐祝福要送呢......”

“别!”苏锦急急打断,“大哥,行行好,饶了我吧!我带你去看卷宗,行不行?”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坏笑:“这多不好意思,其实我......”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苏锦没好气地截住话头,“不想看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便朝档案室走去。

林砚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还不忘念叨:“苏警官,您真是活菩萨。”

苏锦充耳不闻,掏出证件刷开门,从密集的档案架中抽出一份不算厚的卷宗,丢给林砚:“自己看!”

林砚接过卷宗,目光触及里面陈芳照片的瞬间,脸色骤变,眼眶顿时泛红,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苏锦注意到他的异样,眉头微蹙,本想训斥几句,见他如此失态,又有些不忍。

不知为何,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每次牵扯到陈芳的事,就像变了个人。

这家伙和那个站街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锦心头疑云密布,却见林砚合上卷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苏警官,能让我......看看她的遗体吗?”

虽然林砚极力克制,但苏锦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隐忍的泪光。她心头一软,叹了口气:“跟我来。”

走出档案室,苏锦压低声音:“有发现?”

林砚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一群菜鸟写的卷宗,能有什么发现?”

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恨得牙痒痒。

苏锦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这份卷宗凝结着整个支队的心血,她也熬了好几个通宵!

这家伙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努力踩在脚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回心底,忍不住问道:“你和陈芳......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到苏锦如此自信的模样,秦悦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锦见状,立刻追问:“悦姐,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猜错了?”

秦悦轻叹:“之前大侦探说过,从伤势判断,确实不是张丽所为,伤口的形状和力度都与张丽的作案手法不符。”

苏锦不甘心地问:“会不会是张丽第一次杀人,手法生疏,所以和后面的案子手法不同?”

秦悦没有直接回答,转而看向林砚,“大侦探,你怎么看?”

林砚深吸一口气,说道:“张丽是外科医生,手法绝对不会生疏,而且补这一刀的人,若不是死者自己,必定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没错!”秦悦立刻补充,“面对死亡威胁,人会本能地挣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压制,根本无法在同一位置精准补刀,更别说留下如此规整的创伤。”

“原来如此!”苏锦一脸恍然,兴奋地拍手道,“我这就去报告头儿,重新立案,嫌疑人锁定为身强体壮的男人......”

话音未落,她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秦悦一把拉住她,“林大侦探还没开口,肯定还有疑点,听他说完。”

苏锦只得停下脚步,气鼓鼓道:“悦姐,你怎么总向着他?我才是警察,他只是个送外卖的......”

“行了!”秦悦不耐烦地打断,转头问林砚,“你还发现了什么疑点?”

林砚摇头道:“正是因为没有疑点才令人费解,若是被人强行补刀,死者手臂上应有挣扎留下的淤青,现场也必然混乱,可......”

无论卷宗记载还是陈芳的遗体上,都找不到丝毫反抗的痕迹,简直与自杀如出一辙。

秦悦皱眉沉思片刻,缓缓道:“这确实棘手,难道我们走进了死胡同?”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林砚再次深吸一口气,“或许在她的遗物上。”

“遗物?”秦悦立刻起身,“跟我来,我拿给你看。”

她迅速关上柜门,领着林砚走向储物室。

苏锦被晾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还是忍不住跟了过去。

秦悦用证件取出陈芳的遗物,递给林砚。

林砚接过时情绪险些失控,但他迅速稳住心神,仔细翻看起来。

一个随身小挎包里,除了日常化妆品,还有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贴着一张便签:“送给奋斗的你,祝你生日快乐。”

尽管林砚极力克制,手指仍微微颤抖,心头涌起难言的酸楚——往年生日,他总会收到陈芳这份礼物,即便在狱中也不例外。

如今这礼物却成了诀别的纪念,他的眼眶不由得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继续查看其他物品,却一无所获。

她的手机里同样毫无异常通话记录,唯有那首《赎罪之歌》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他拿起那份染血的“忏悔书”,特意与便笺纸上的字迹比对,发现两者几乎完全一致,宛如她亲笔所书。

苏锦和秦悦在一旁默默观察,不约而同地低语:“这忏悔书......真是她写的?”

林砚眉头紧锁,久久沉默。

以他对陈芳的了解,绝无可能写下这样的文字,但这字迹又近乎无可辩驳。

“不对!这绝对不对!”林砚手指轻叩桌面,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字迹可以模仿,但情感和细节不会骗人,这忏悔书,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苏锦忍不住插话。

林砚凝视着忏悔书,一言不发,突然打开了装着它的密封袋。

“你做什么?”苏锦立刻阻拦,“这是违反规定的,会破坏证据......”

秦悦赶忙拉住苏锦,冷静道:“没关系,他知道分寸。”

林砚打开密封袋,并未直接触碰忏悔书,而是深深吸气,仔细嗅闻,仿佛在捕捉某种特殊的气味。

他闭上双眼,专注分辨纸页上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眼,“这张忏悔书,是张丽写的。”

“什么?”苏锦和秦悦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刚才林砚还断定陈芳并非张丽所杀,但这忏悔书为何又出自张丽之手?

见两人困惑,林砚解释道:“这忏悔书上,除了血腥味,就只有张丽独有的香水味,这张纸,只有她一人接触过。”

“果然是狗鼻子!”苏锦不由得赞叹,接着说道:“如此说来,张丽临死前撒了谎?陈芳就是她杀的?还有......你之前的分析也是错误的!”

“不!”秦悦摇着头说道:“他之前的分析没错,死者身上的伤痕无法伪造,而且陈芳身上没有注射的痕迹,以张丽的身材和力量,绝不可能轻易杀死她,更不能让伤口保持得如此整齐。”

苏锦狠狠抓了抓头,急道:“那真相到底是什么?这前后矛盾啊!既然不是张丽杀的,为何她伪造的忏悔书会在现场?而且字迹还跟死者一模一样。”林砚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张丽只是被利用,

“小菜鸟!”林砚轻笑一声,“查案不是吃饭,得有耐心,只有排除所有不可能,才能找到真相。”

秦悦闻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林大侦探,心中有答案了?”

林砚微微颔首:“答案有了,但还需验证,得重新排查与陈芳有关的人......”

看着林砚胸有成竹的样子,秦悦不禁赞叹:“不愧是外卖神探!我现在好奇的不仅是你的鼻子,还想研究你的脑子,等案子破了,就把身体捐了吧。”

林砚无奈一笑:“别开玩笑了。现在你们该查查陈芳和张丽是否有过接触,还有......同时与张丽、陈芳有交集的人,特别是身材高大的男人,这人,极可能就是凶手。”

秦悦碰了碰苏锦:“愣着干嘛?赶紧去查啊!”

苏锦回过神来,迅速拿起手机,刚想向李国林汇报,却发现李国林恰巧打来电话。

她刚接起,便听见李国林急促的声音:“苏锦,马上出警!玫瑰上品有人跳楼——”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大声补充道:“死亡现场播放着和前几个死者一模一样的诡异音乐!”




宁海市,城中村后巷。

“恶鬼”索命已让五名站街女自杀,让昔日莺声燕语的巷子空荡如鬼蜮。

苏锦钉在最醒目的空旷里,身上的亮片裙小得局促,脸上的粉底如同覆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队长咆哮的声音仍在脑海回荡:“苏锦,别他妈自作聪明,我知道你不相信她们是自杀的,但证据摆在眼前,别给老子乱来。”

但苏锦却不管,虽然大家都觉得五个受害者是自杀,并传言说是“恶鬼”作祟,甚至很多老警察也对此深信不疑。

苏锦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她坚信背后一定有人操纵,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巧合。

五个受害者都死于周五的晚上,而且都显得异常“平静”,好像解脱般地迎接死亡。

现场干净得可怕,没有挣扎,没有打斗。

唯一的“遗物”是一份字迹工整、内容高度相似的“忏悔书”,陈述着自己的肮脏和污秽。

更诡异的是,每个死者的手机里都循环播放着名为“赎罪之歌”的音频。

法医报告显示,她们的死因是“在精神异常状态下自残而死”。

而且出手精准,都是一刀划破了颈动脉。

这些巧合背后,像是被精心编排过一样。

苏锦直觉这背后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操控一切。

今天是周五,按以往的规律,凶手今晚极有可能再次出手。

所以她装成站街女,在巷口蹲守。

她努力瞪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美女,快餐多少钱?”

一个慵懒而磁性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苏锦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一个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的男人就站在眼前,汗津津的头发紧贴头皮,风霜刻在沧桑的脸上,一身油亮的工装,倒与这酸腐的巷道浑然一体。

他嘴角微翘,眼神里带着点打量货物的戏谑。

“是他?”苏锦心跳骤然擂鼓,一个疯狂的念头炸开:“这就是凶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而且眼神像是打量猎物一样锐利,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那只操控一切的黑手。”

“杀人凶手都极度危险,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苏锦脑里闪过导师的警告,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下意识摸向腰间,指尖却撞上冰冷的墙壁——这才想起武器绑在大腿上。

苏锦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挤出一丝笑容:“帅哥,快餐一千,包夜更优惠哦!”

“一千?”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扫视的目光更加放肆,“就这飞机坪,小短腿也敢开这个价?是镀金了还是镶钻了?”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那轻蔑的弧度更深了。

轰——

怒火裹挟着被羞辱的难堪,直冲苏锦脑门。

她是公认的美女,身材更是傲人的资本!这混蛋竟敢如此羞辱她!

“忍住!苏锦!不能激怒他!就当是被狗吠了!”

她心里狂喊,脸上还得维持假笑,声音夹得更嗲:“帅哥,莫生气嘛,价格好商量呀......”

说话间,她的手指悄然滑向大腿上的枪套。

“商量?”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打转,带着点看戏的意味,“好啊,先让哥哥验验货。”

话音未落,他竟伸出手,带着油污的指尖,径直朝她僵硬的下巴挑来!

“帅哥,你好坏!人家好喜欢!”苏锦心里恶心坏了,强忍着呕吐和把他手掰断的冲动,夸张地摆动腰肢,发出更腻人的娇嗔。

她假意贴近男人,右手闪电般扣住枪柄,冰冷的枪口已然抵住男人腰间,声音瞬间变冷:“这货,你还满意吧?”

“就这?”枪口的威胁似乎只让男人觉得更好笑了,他嘴角的讥诮反而更深,“警花姐姐,这手段可不够高明啊,会吓跑你的鱼儿的。”

“你知道我是警察?”苏锦惊愕道,伪装被瞬间戳破的慌乱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这很奇怪?”男人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眼神像做贼,站得像根柱子,裙子短成那样,还总想往大腿上摸,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绑了东西?隔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条子味儿’。”

看着这男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苏锦心底的寒意愈发强烈。

他明明知道她是警察,而且在此蹲守,却毫无惧色,甚至继续调侃。

毫无疑问!

这家伙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苏锦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腿侧抽出手铐,“咔嗒”一声铐住男人手腕,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发颤,却带着一种抓住猎物的狠厉:“跟我走一趟!老实点!”

就在苏锦还沉浸在缉获“嫌疑犯”的狂喜之中,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头儿”的名字。

她迅速按下接听键,语气急促邀功:“头儿!我抓到凶手了!就在......”

没等她说完,听筒里却炸开了队长李国林震耳欲聋的咆哮:“别他妈废话,赶紧来城西仓库,又死一个,情况一样......”

话音刚落,电话已被挂断。

苏锦只觉得全身血液骤然凝固,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李国林那绝望的咆哮在回荡。

城西仓库,距离自己不足五百米。

凶手......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又杀了一个?

难道......真的是鬼怪作祟!

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一脸“坏笑”表情的男人。

这家伙到底是谁?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啧啧,警花姐姐,看来你要受处分咯,你的愚蠢,让真凶逍遥法外咯。”

“混蛋!”苏锦瞬间被点燃了,又羞又怒,一把攥紧男人的衣领,声音发颤,“你是帮凶!你故意骚扰我,分散我的注意力,从而让你的同伙作案!”她把所有的愤怒和责任都推卸在这个男人身上。

“喂喂喂,讲点道理好不好?”男人试图挣脱,但苏锦拽得更紧。

她用力扯着手铐,不管不顾地拽着男人朝案发地点狂奔而去,像拖着一个大型人形沙包。

废弃仓库内,景象惨不忍睹。

一个女人头靠着墙根跪着,鲜血染红了地面,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她的身边的手机里正播放着一段诡异的音乐,一张手写的“忏悔书”浸泡在血泊中。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痕迹,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

女人的死因是脖子上一道细如发丝的伤痕,刀刃精准切割动脉,手法娴熟得让人胆寒。

苏锦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攫住。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挪到队长李国林身边,声音细若蚊蝇:“头儿......”

李国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冷峻,眼神中交织着疲惫与怒火,那后移的发际线昭示着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高人”。

他看了苏锦一眼,愤怒道:“你搞什么?怎么穿成这样?”

“我......我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所以在外面蹲守......”苏锦的声音细如蚊蝇。

李国林眉头皱成一团,问道:“蹲守,有收获?”

苏锦还没回答,却听旁边的技术人员低声汇报:“队长,和之前的情况一样,没有任何指纹、脚印,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死者的致命伤依旧是被刀片割破了动脉,初步判断,凶手死于自杀。”

“呵!”话音刚落,一声清脆又带着浓浓的讽刺冷笑突兀地响起,“怪不得还会有人遇害,原来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一群睁眼瞎的家伙。”




听到苏锦的提问,林砚脚步猛然刹住,眉头随之紧锁,但旋即淡然一笑,“我和她的关系......就像我和你的关系一样。”

“我们有什么关系?”苏锦立刻气呼呼地嚷道,“我们毫无关系!”

“答对了!我和她确实毫无关系!”林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想到你还不算太笨......”

“你!”苏锦气得脸颊涨红,明知又被戏弄,却找不到反击之词,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她心知肚明,林砚和陈芳之间关系绝不简单,只是这家伙不肯透露罢了。

正暗自生闷气时,两人已步入停尸房。

陈芳的案子还没有告破,所以遗体还存放在停尸房冷藏柜中。

刚进门,便听一个急切的声音便响起:“小锦锦,你总算来了。”

虽然她嘴里叫着苏锦的名字,人却早已快步跑到了林砚面前,激动地说道:“你就是那位用鼻子破案的外卖神探吧?”

说罢,她伸出手热情地握住林砚的手,眼中满是崇拜。

林砚抬眼打量,只见对方身着白大褂,约莫三十出头,短发利落,戴着无框眼镜,眼神透着锐利与期待。

想到自己的名号在警局如此响亮,林砚大喜,随即毫不谦虚地说道:“正是在下,神探之称,倒是不敢当,只是比那些菜鸟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真的是你啊!”女人大喜道,“那个......我能不能提前预订你的身体......”

“预订身体?”林砚双眼圆睁,赶忙松开了她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满脸错愕地看向苏锦。

苏锦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笑意,随即介绍道:“这位是法医科秦悦科长,对人类身体构造尤为痴迷,看来你的身体非常适合她研究。”

“是啊!”苏锦话还没说完,便听秦悦便解释道:“听说你能在人群中分辨出每个人独特的气味,这对人类身体研究极有价值,说不定能造福人类,所以......”

林砚赶忙接口:“恐怕要让秦科长失望了,算命的说我至少能活到百岁,不知您等不等得起?就算等得起,届时我这鼻子的功能怕也退化得差不多了。”

秦悦脸上顿显失望,她沉吟片刻,又道:“人活太久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关键在于做出个什么贡献,你要不要考虑捐献自己的身体?届时便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看着秦悦脸上那份认真,林砚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强笑道:“那个......秦科长,今天还是劳烦您让我看看陈芳的遗体吧。”

“跟我来!”秦悦点点头,领着两人穿过狭长走廊,途中不忘提醒,“今天我帮了你,到时你也要记得帮我。”

一向伶牙俐齿的林砚竟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笑笑。

很快,秦悦便拉开了七号停尸柜。

冰冷的金属柜门“咔哒”一声弹开。

惨白的灯光打在一张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脸上。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五官精致,看得出生前颇有姿色。

看到遗体的刹那,林砚心头骤然一紧,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如同受伤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像是被万吨铁锚砸中,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永远挺直、带着玩世不恭的脊背,瞬间佝偻如负千斤,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痛苦。

“芳......芳姐......”

他低声呢喃,破碎的呼喊里浸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与巨大的空洞。

他死死攥紧不锈钢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他俯视着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曾经温暖明亮的眼睛紧闭着,皮肤是死寂的青白,嘴唇血色尽失。

他费力地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怎么也落不下去。

苏锦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这似乎在她意料之中,又似乎超出了预料。

秦悦则是环抱双臂,目光冷峻地审视一切,不疾不徐道:“你若是以家属身份前来,请节哀;若为其他目的,请控制情绪。”

林砚被这近乎冷酷的话语惊醒,深吸一口气,强压心绪,缓缓收回手,仔细观察陈芳遗体,试图寻找线索。

片刻后,他终于直起身,沉默不语。

苏锦见他久不出声,忍不住问:“有发现?”

林砚深吸一口气:“从伤势看,她确实不是张丽所杀,伤口形状和力度都不符合作案手法,更像是自杀......”

“像是自杀?”秦悦眉头微蹙,语带质疑,“只是像吗?”

她身为法医科长,对陈芳遗体做过细致入微的检查,所有迹象都指向自杀。

林砚不答反问:“一个人自杀,会在脖子上割两刀吗?”

“两刀?”秦悦一怔,急忙检查陈芳脖颈,果然在伤口内发现两道痕迹。

第一道伤痕较浅,只划破表皮;第二道则深及动脉,这是致命一击。

秦悦眉头紧锁,神色顿时凝重,愧然道:“果然......有两道!之前我居然没察觉......”

“之前发现不了也正常。”林砚语气稍缓,“尸体在冷藏柜放置这么久,这道细微痕迹才显现。”

“这么说......”苏锦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分析,“她自杀时,割伤自己后犹豫了片刻,又下决心完成致命一击。”

话音刚落,便听林砚不屑道:“菜鸟,无可救药的菜鸟。”

“你才是菜鸟,你全家都是!”苏锦愤怒地捏紧拳头。

刚才见他悲痛,她还暗自担忧,不料一开口就惹人恼火。

她急问秦悦:“悦姐,我分析得对吗?”

秦悦摇头:“他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菜鸟。”

“悦姐......”苏锦拉长声音,“你和那混蛋合伙欺负我!”

秦悦轻叹:“若真是自杀,通常会毫不犹豫一击致命,即便需要第二刀,也不会在同一位置补刀。”

“那......”苏锦若有所思点头,突然瞪大眼睛,“我知道了!是张丽在她犹豫时强行补刀,伪装自杀,肯定是这样!”




“不!不可能!”张丽像是被电击,条件反射地扑向那双鞋,手指颤抖着试图擦拭,却发现鞋面干干净净!

她瞬间醒悟——这是心理陷阱!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被戏弄的愤怒和更深的不安。

林砚却在她低头查看的瞬间,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骗你的,你确实做得够干净,没留任何证据。”

他话锋一转,眼神如利剑般刺向张丽,“但你的反应——已经指认了你!”

张丽身体剧烈一震,强装的镇定开始崩塌,嘴唇哆嗦着:“毁谤......你这是绝对的毁谤!我可以告你......”

“是吗?”林砚冷笑一声,不再看她,而是转头对苏锦快速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苏警官!搜一下她身后那个储物柜!”

“不——!”张丽发出凄厉的尖叫,想要扑过去阻止,但已经晚了。

苏锦虽然脑子还有点懵,但林砚语气中的笃定让她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她迅速上前,在张丽绝望地注视下,打开了储物柜。

里面赫然放着一套叠得不算整齐的深色男式工装外套和裤子!

衣服袖口和领口处,沾着几处极其细微、近乎难以察觉的暗褐色斑点!

旁边,还有几个用过的一次性注射器,以及一个装着无色液体,没有标签的小药瓶!

张丽面无人色,嘴唇剧烈颤抖着,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下去。

她嘴角抽搐着,似乎想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砚的目光扫过储物柜里的东西,最后冷冷地钉在张丽惨白的脸上,笑着问道:“张医生,能解释下这些东西吗?要不要现在就让你们医院的化验科过来,看看这小瓶里装的是不是硫酸镁?再看看衣服上这些‘斑点’的DNA和前面几位受害者能不能匹配上?”

“不…不......”张丽从喉咙深处挤出绝望的哀嚎,面如死灰。

下一秒,她眼中的绝望骤然被一种疯狂取代,面容因极度的愤怒和扭曲的“正义感”而狰狞起来:“没错!是我!是我杀了她们!”

“她们都该死!脏!贱!是她们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丈夫!毁了我的一切!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清除这个城市最肮脏的垃圾!我没错!!”

张丽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她的咆哮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我只恨没有将她们全部杀光!”张丽圆瞪着双眼看着林砚,不甘心道:“我明明做得很干净,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

苏锦被张丽这突如其来的彻底崩溃和言语中喷薄而出的浓烈恨意与杀意,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她从未想过,一个外表如此专业冷静的医生,内心竟隐藏着如此黑暗的一面。

张丽疯狂质问林砚的样子,令她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张丽会突然对林砚动手。

林砚的脸上却仍旧挂着笑意,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虽然伪造成了自杀现场,但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留在现场的香水味太重了,还有......一刀割破颈部大动脉,手法太专业了,可不是站街女的手段。”

“原来是这样!”张丽一副疯魔的样子,“可恨啊,太可恨了,我没能把那些垃圾全部杀了,你这么厉害,帮我把这‘替天行道’的伟业完成......”

“住嘴!”林砚勃然大怒,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目光变得极其冰冷,“你所谓的‘替天行道’,不过是用更肮脏的杀戮来掩盖你自私的复仇,是用无辜者的性命,来填补你内心扭曲的罪恶感!你和你口中的‘垃圾’,本质上没有区别,甚至更卑劣!”

张丽瞪圆了血红的双眼,声音嘶哑如破锣,“她们怎么能和我相比?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她们则是社会的毒瘤,低劣的贱种......”

“闭嘴!”林砚勃然大怒,厉声打断她疯狂的呓语。

他从口袋里快速取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照片,用力摔在张丽面前的桌子上,眼眶瞬间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看看这个人!她叫陈芳!是第一个受害者!她是站街女!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的力量:“她的灵魂比你高尚一万倍!她用身体换的每一分钱,都用来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她的善良和无私,是你这种活在仇恨和偏执里的可怜虫,永远!永远不能理解的!你杀了她,就是毁灭了很多人的希望!”

张丽被林砚的气势和悲愤慑住,下意识看向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有些羞涩但眼神明亮的年轻女子。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随即被更深的嘲讽覆盖,声音尖锐:“哼!她的事迹,我听人提过,报纸上也登过......”

她抬起头,直视林砚发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诡异的笑容,“但是......我并没有杀她。”

“你......你撒谎!”林砚如同被重锤击中,眼中的悲痛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张丽看着林砚失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我杀了后面那五个,横竖一样的都是死罪,我何必在乎多她一个少她一个?”

“你......没杀她?”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一直坚信的基石瞬间崩塌,他死死盯着张丽,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究竟是......谁?!”

看着林砚如此巨大的反应,苏锦黛眉不禁皱成了一团。

林砚看起来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

但提到那个被杀害的站街女时,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会大怒,甚至还会失魂落魄。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跟那个站街女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正在两人心神剧震,注意力出现刹那空白的瞬间!

只听得“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丽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和疯狂,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旁边紧闭的窗户!

脆弱的玻璃应声爆裂!

她瘦削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在漫天飞溅的玻璃碎片中,自五楼窗口——一跃而下!




市二医院楼下。

冰冷的空气像湿透的抹布,沉沉地糊在苏锦的身上。

她僵在原地,感觉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碎玻璃碴。

“苏锦!看看你做的好事!” 队长李国林的咆哮如同炸雷,裹挟着滔天怒火狠狠砸在她耳膜上。

他后移的发际线此刻青筋暴突,像几条扭曲的蚯蚓在额角狂跳,整张脸因极致的愤怒涨成了紫红色。

苏锦死死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愧疚像沸腾的岩浆,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手指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完了......全完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这个绝望的念头。

她万万没想到,张丽会那么疯,那么绝!

事情败露,竟然直接从五楼跳下来!

这下好了,凶手没了,非但不能立功,反而还会受罚。

我真傻!

居然相信一个送外卖的。

“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向上头交代?怎么向外界交代?!”李国林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变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锦脸上,“眼看案子就要破了!结果呢?你一个电话!砰——!人没了!线断了!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锦被吼得浑身一颤,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挣扎,声音细若蚊蝇:“可......可她亲口承认了......证据也搜到了......这......这应该可以结案吧......”

“结案?!”李国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人都死透了!她承认?谁听见了?!谁看见了?就凭你苏锦一张嘴?谁能证明呢?啊?!”

“我能证明。”

一个慵懒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撞进了这令人窒息的咆哮漩涡。

李国林和苏锦同时猛地转头。

林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旁,他双手插在墨蓝色工装裤兜里,嘴角却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夜风吹乱了他汗湿的头发,整个人显得有点憔悴,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可恶的平静。

“你?”李国林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瞬间将炮口对准林砚,“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林砚耸耸肩,脸上的笑容带着浓浓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屏幕都裂了缝的旧手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像个变戏法的街头艺人。

“我当然不能证明,”他拖长了调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晚的宵夜,“但这玩意儿可以。”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瞬间,张丽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扭曲的“正义感”,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夜风,回荡在几人耳边:

“没错!是我!是我杀了她们!她们都该死!脏!贱!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清除这个城市最肮脏的垃圾!我没错!!”

录音不长,却字字如刀,将张丽那偏执的杀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播放完毕,林砚按掉手机,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这‘自供状’应该够了吧?加上她柜子里搜出来的男装、针管、硫酸镁瓶子......哦,对了,再费点功夫查查她家里,肯定能搜出‘笑气’,还有再查查她的同事,估计还能挖出点东西来证明她之前的行动轨迹和心理状态......”

李国林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他死死盯着林砚手中的破手机,又看看林砚那张充满疲惫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欠揍表情,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把录音发给苏锦!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滚蛋!看着你就烦!”

苏锦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机,手还有点抖。

她加上林砚那个头像是个搞笑小丑的好友,接收了那份至关重要的录音文件。

冰凉的夜风吹过,她却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是后怕,也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带着复杂无比的情绪看向林砚。

路灯的光晕勾勒着他有些单薄的侧影,那副永远吊儿郎当的模样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

为什么一个送外卖的,能比她这个正牌警察想得深,看得透。

要不是他偷偷录下了张丽的话,恐怕今天麻烦就大了。

身旁的李国林叹了一口气,惋惜道:“可惜,一个天才就这样没了,要是没那件事,他应该是咱们之中最耀眼的星。”

苏锦闻言,惊讶地问道:“头儿,您的意思是——他是个天才?那么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国林摇了摇头,却牛头不对马嘴地答道:“你应该向他好好学习,或许,能成为一名厉害的刑警。”

“我向他学习?”苏锦望着林砚的背影,不可思议地叫道:“虽然那家伙看起来好像有点东西,但那家伙太欠揍了,而且我们在不同的世界,以后怕是很少再见了。”

想到此,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

正在苏锦看得出神的时候,却听林砚笑嘻嘻地说道:“小菜鸟,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收起你以身相许的心理,要是真想感谢,让我看看陈芳的卷宗,还有......她的尸体。”

苏锦闻言,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惊喜。

这口无遮拦的家伙一开口就能让人气得半死,但是这家伙求自己帮忙,却让她觉得有些小得意。

她环抱着双手,淡淡注视着林砚,趾高气扬地说道:“让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你求我......我会考虑......”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听林砚毫不犹豫地哀求道:“漂亮的警花姐姐,温柔的苏警官,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苏锦没想到林砚会这么轻易低头,本想借机刁难他的心思瞬间被打乱,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有些不爽,但又不好意思食言,只能气呼呼道:“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明天来找我,不过也得看你的表现。”




听到这话,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仓库门口,刚才那个被苏锦铐着的男人,正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脸上挂着那种“你们真蠢”的表情。

李国林目光如电射来:“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下巴朝苏锦一扬:“她带我来的。”

“我蹲守的时候,这家伙来骚扰......”苏锦赶忙解释,随即才反应过来,惊叫道:“等等!我不是把你铐住了吗?!你怎么......”

林砚轻蔑一笑,像变魔术般从裤兜里掏出一副手铐,随手丢给苏锦:“这玩意儿?我十五岁就能当玩具玩了。”

“能开手铐?!”李国林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喝道:“抓住他!”

李国林一声令下,几名警员迅速将男人死死摁在地上。

“喂!轻点!抓无辜老百姓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去抓真凶啊!”男人被按在地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强烈的不爽。

“李队!这是他的身份证!”一名警员将搜出的证件递给李国林。

“林砚,二十七岁!”李国林看着身份证,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地上的男人:“职业?”

“送外卖的!”林砚回答得很干脆,但言语中的愤懑和不耐烦显而易见。

李国林向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会意,立刻去核实身份信息。

他抬手示意松开林砚,问道:“既然是外卖员,跑到这来做什么?”

林砚撑起身,一边拍打着裤腿上沾染的尘土,一边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朋友就是这起连环案的受害者!案发整整一个月了,你们连毛都没摸着,我只好自己出来碰碰运气咯。”

“你的朋友?”李国林低声重复,审视着林砚。

站街女和外卖员,这种联系倒也说得通。

林砚似乎看穿了李国林的疑虑,眼神里燃起一丝火光:“站街女怎么了?她们里头也有好人!也有值得尊重的灵魂!”

李国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语气严厉:“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骚扰苏锦?”

“骚扰?”林砚夸张地挑了挑眉,眼神瞟向一旁还在羞愧中的苏锦,带着点嫌弃,“就她那演技?啧啧,浮夸得能拿金酸莓奖!非但引不来凶手,反而会打草惊蛇!我好心让她赶紧滚蛋,别杵那儿碍事!”

他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你!”苏锦气得脸通红,反驳道:“你分明就是帮凶......”

“行了!”李国林猛地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虽然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很欠揍,但肯定与本案无关。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林砚:“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擅自闯入命案现场就是违法!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林砚胸中怒火翻腾,梗着脖子:“你们那套分析就是错的!大错特错!这样下去,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这根本不是自杀,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语气笃定,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哼!”旁边的技术员忍不住冷哼出声,带着专业人员的优越感,“谋杀?你告诉我,凶手不在现场,怎么谋杀?”

“谁说她不在现场?”林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凶手在现场?”

警员们顿时警觉起来,四处查看。

可是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联想到厉鬼索命的传言,顿时心头发毛。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家伙。”林砚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身为警察,竟然迷信鬼神,凶手是人,而且是个女人。”

“怎么可能?”技术员立马反驳道,“女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残忍的案子?她哪来的力气让受害者摆出这样的姿势?”

“大哥,凶手也是有脑子的!”林砚瞥一眼技术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事先给受害者注射了硫酸镁,导致肌肉松弛无力,摆出任何姿势都轻而易举,不信的话,你可以查看死者的头皮。”

虽然技术员气得够呛,但仍旧俯身仔细检查,果然发现死者头皮有注射痕迹。

他心中巨震,如此关键之处,之前他竟然没有发现。

他强压着心中的不安,继续问道:“那你如何解释,受害者为什么会毫无反抗地接受注射?”

“这还不简单?”林砚脸上露出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她利用了‘交易’之便,让对方放松警惕,致其吸食大量‘笑气’而致幻,期间更是令其写下‘忏悔书’,最后又说注射助兴药物能提升爽感,受害者出于‘职业习惯’和对‘客户’的信任,才会毫无防备地接受。”

“荒谬!”苏锦实在忍不住了,红着脸反驳,“全是你的臆测!你怎么确定受害者吸食过‘笑气’,又如何判定凶手是个女人?”

林砚转头看向苏锦,“大姐,你的鼻子是装饰吗?难道你没闻到空气中有股微甜的气味吗?还有......一个不属于现场之人的香水味,而且从一刀致人死亡的手段来看,此人肯定是个医生......”

“我又不是狗鼻子!”苏锦立马反驳道:“那些奇怪的气味,当然闻不到。”

李国林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击。

此时查验林砚身份的警员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眼神里顿时闪烁着震撼之色。

他抬眼,目光深邃地盯向林砚,冷声道:“虽然你的分析好像很有道理,但查案不是纸上谈兵,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林砚胸膛起伏,眼神里的专注瞬间被怒火取代:“凭什么?!你们无能,就不许别人破案?!”

“放肆!”李国林厉声喝止,威严尽显,“调查是警察的职责!你必须尊重法律程序!否则只会引火烧身!立刻离开!”

他转向苏锦,命令斩钉截铁:“苏锦!带他出去!给我盯紧他!别让他再惹是生非!”

苏锦急了,脱口而出:“头儿!那这案子......”

“你无须过问!”

“为什么?!”苏锦不甘心地追问。

“反正你也帮不上忙,不必参与了!”李国林语气冰冷。

“我拒绝!”苏锦挺直腰板,“我是警校优秀毕业生!我为这案子付出那么多!我要......”

“够了!”李国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苏锦!服从命令是警察的天职!立刻执行!否则后果自负!”

苏锦被吼得浑身一颤,紧咬下唇,眼中瞬间蓄满了委屈和不甘的泪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狠狠地剜了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林砚一眼,气冲冲地吼道:“还杵着干什么?!走啊!”

见林砚抱着胳膊,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苏锦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拽住他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

目送两人消失在门口,李国林立刻对身旁的助手低声下令,语速极快:“按他说的方向,重新排查!重点,女医生......”

“李队?”助手一脸困惑,“他不过是个送外卖的,我们为什么......”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外卖员,但他曾经是个天才!”李国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的分析是破案的关键,执行命令,立刻!”




林砚被苏锦一路生拉硬拽到外面,挣扎着低吼:“喂!轻点!女土匪啊你!凭什么不让我查?!”

苏锦一肚子火正没处撒,闻言更是炸了:“凭什么?!都怪你!要不是你捣乱,我怎么会被队长当众训斥,还被踢出调查组?我的前途全被你毁了!”

她越说越气,眼底泛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委屈。

看着苏锦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林砚那点责备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蛊惑:“喂,小菜鸟,想不想立功?”

“立功?”苏锦脸上泪痕未干,疑惑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你就说,想不想?”林砚眨眨眼,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气又回来了,但眼神深处却藏着认真。

“想!当然想啊!”苏锦脱口而出,“那样我就能证明自己,就能转正了!”

“好!”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像找到了好玩的游戏,“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哥保你立大功!”

“怎么做?”苏锦警惕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简单!”林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帮我找到涉及女医生和站街女的案子,我立刻就能破案!”

“不行!”苏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反对,“这是严重违规!潜入档案室?被发现了我就死定了!饭碗都得砸!”

“哦?”林砚拖长了调子,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故意刺激她,“那你就继续当你的乖宝宝,蹲在办公室里哭鼻子?至于转正?慢慢熬呗,三年?五年?十年?啧啧......”

他摇头晃脑,一副“你没救了”的样子。

“闭嘴!你给我闭嘴!”苏锦被他刺激得面红耳赤,羞愤交加,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混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老娘迟早要被你害死!”

她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跺脚,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悲壮:“走!去档案室!我警告你,要是找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深夜!

宁海市警局档案室。

“快!分头找!动作轻点!”

苏锦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声音压得极低,手电光都在抖。

她快速指给林砚看:“这一排是失踪案,这一排是凶杀案,这边…这边是自杀案。”

说完,她自己立刻扑向凶杀案的柜子,慌乱地翻找起来,心里默念“菩萨保佑千万别来人”。

林砚却显得很淡定,他摸着下巴,目光在几排档案柜间逡巡,眼神再次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他略一沉吟,竟径直走向了“自杀案”的档案柜。

“找到了!”

不多时,林砚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响起。

苏锦猛地回头,手电光柱瞬间扫过去。

只见林砚站在“自杀案”柜前,手中捏着一份不算太厚的卷宗,正借着苏锦手电的光迅速翻开,神情专注得像在阅读绝世秘籍。

苏锦快步凑近,心脏怦怦直跳。微光下,卷宗首页的“出警登记表”映入眼帘:

报警时间:2025年,5月5日。

报警人:张丽(死者妻子、同事)

报警内容:报警人丈夫在家自杀。

现场侦查情况:死者男性,35岁,名为刘强,市二医院外科医生,死因初步判断为服用过量安眠药,现场无搏斗痕迹,排除他杀。

结案结论:自杀。据报警人描述,死者生前因嫖娼行为长期遭人非议,精神压力巨大,最终选择结束生命。

苏锦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低声问:“这......这刘强的案子,跟我们查的连环案有什么关联?”

林砚的手指直接戳在登记表最后一行的结案结论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关联大了!看这里,这位刘强医生,因为嫖娼身败名裂自杀,而这位报警人,他的妻子张丽,市二医院的外科医生......”

他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冷笑,“极有可能,就是我们找的凶手!”

“不可能吧?”苏锦瞪大了天真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她......她一个医生,还是受害者家属,怎么会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动机呢?”

林砚合上卷宗,那股专注的锋芒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耸耸肩:“是不是,去问问不就知道了?走吧小菜鸟,带你去拜访一下这位张丽医生,答案就在她那儿。”

市二医院外科大楼,医生办公室。

张丽身着整洁的白大褂,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一叠病历。

林砚和苏锦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疑惑微笑:“两位有什么事?如果是看病,请先去挂号......”

“警察!”苏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些,亮出警官证,“我们来了解一些关于你丈夫刘强医生的情况。”

听到“警察”和“丈夫”,张丽整理病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瞬间就被更深的疲惫和哀伤覆盖。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人都走了那么久,我不想再提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林砚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瞬间将张丽的微表情、动作,再结合她身上的香水味。

几乎在张丽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无比清晰的结论在他脑海中炸开——“就是她!”

他直视张丽,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力量:“张医生,杀她们......真的能让你好过一点吗?”

“你......你什么意思?!”张丽脸色瞬间剧变,血色褪尽,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病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你们离开!”

苏锦被林砚这单刀直入、近乎指控的问法惊呆了,下意识扯了林砚的袖子一下,低声道:“喂!你疯啦?怎么能这么问?!”

她很崩溃,居然相信一个外卖员,还跟他胡闹!

林砚却置若罔闻,目光如冰冷的探针般牢牢锁定张丽脸上每一块肌肉的颤动,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你一定恨透了那些站街女,对吧,张医生?因为你的丈夫——受人尊敬的外科主任刘强,半年前因嫖娼被抓,身败名裂,从云端跌落泥潭,最终承受不住千夫所指的舆论压力,吞了安眠药。”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所以,你将丈夫的死归咎于站街女,于是假借‘交易’之名,杀了她们,而且 还让她们跪地忏悔。”

“胡说八道!!”张丽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惊怒和歇斯底里,“我没有!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怎么可能去杀人?!而且,我是女人!我怎么可能去找站街女?!荒谬!!”

林砚唇角浮起一丝极淡、近乎冷酷的弧度,目光精准地投向桌下:“是吗?那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鞋上的血迹,你怎么解释?”


“林砚,你……你怎么能对她说那种话?”

林砚刚踏出审讯室,苏锦便冲上前来,厉声指责:“你这么做只会让她更不配合!”

“不配合才好!”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冷笑。

说罢,却转向李国林道:“可以放她出去了。”

“这怎么行?”苏锦急忙阻拦。

李国林无视苏锦,转头吩咐助手:“行,先让她回去吧。”

苏锦双眼圆睁,急切劝阻:“头儿,您怎么也由着他胡来?现在放人,我们一无所获,后续调查只会难上加难!”

李国林瞪了苏锦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是!”苏锦慌忙解释,“我是为案子考虑!眼下正是关键,放她走……”

“够了!”李国林截断她的话,“要不,你去审?让她配合你?”

“好!”苏锦毫不犹豫应道,“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嘴硬!收拾她的法子我有的是……”

见苏锦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李国林立刻厉喝:“你还真敢?记住你是警察,不是任何手段都能用的!”

苏锦紧咬下唇,指节攥得发白,最终只憋着一腔怒火低声道:“我只是想把案子查清……”

“你要明白,这是法治社会,容不得你想怎样就怎样。”李国林语气稍缓,“审讯讲究方法,林砚的法子就很好,多学着点!”

“向他学?”苏锦立刻反驳,“可他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让我们放人!”

林砚轻叹一声,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菜鸟!终究是菜鸟!毫无长进!”

苏锦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真有本事,就让她乖乖配合调查……”

话音未落,李国林的助手激动地报告:“头儿!袁琴琴不肯走!她说愿意配合调查,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什么?”苏锦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她不愿走?还要配合?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林砚淡淡道,“菜鸟,学着点吧,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林砚语气带着几分傲然,转身看向苏锦,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靠逼迫威胁就能撬开别人的嘴?真正的审讯,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开口。”

说罢,他转向李国林:“她知道得有限,真想突破,还得让曾凯自己开口。”

李国林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分析得对,可曾凯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他确实难啃!”林砚脸上笑容瞬间敛去,换上一抹冷酷,“但并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找到软肋,他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说完,他微眯双眼,似在思索,片刻后径直走向关押曾凯的审讯室。

苏锦怔怔望着林砚背影,一时哑口无言。

李国林原本凝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不愧是当年的天才,这么快就找到突破口了!”

苏锦不解:“我们那么多人都拿曾凯没办法,他能有什么高招?”

李国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等着瞧吧,这家伙,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林砚推开审讯室门,里面的警员见状,识趣地起身离开。

曾凯独自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低垂着头,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甚至不曾抬眼。

林砚缓步走到曾凯身旁,沉默伫立,目光落在昔日“兄弟”身上,心绪翻涌。

没想到会到今天这一步。

兄弟俩会以这种方式对峙。

林砚的举动令曾凯意外,他冷嗤:“怎么?还玩起深沉了?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开口……”

说话间,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讥讽与不屑,然而对上林砚目光的刹那,笑意骤然凝固。

那眼神透着洞穿灵魂的锐利,令他心头发悸,仿佛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一览无余。

他喉结滚动,艰难挤出几个字:“砚子……”

他的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想到是我吧。”林砚脸上毫无波澜,声音听不出情绪,“凯子,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

“我……”曾凯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咬牙道,“这……不能怪我!是……是你!对!是你,不珍惜我们的兄弟情!我那样求你,你连考虑都不肯,一口回绝!你去魔都有什么不好?我开出的条件,连我自己都心动……”

“所以……”林砚拖长音调,依旧听不出起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难道杀了我,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就能心安理得了?”

“对!”曾凯恶狠狠瞪圆双眼,“我的手段天衣无缝,没人能找到证据!可你……”

曾凯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不但知道我的手法,还能原原本本还原整个过程!你可知我听着你的分析时,心里有多慌?”

林砚深吸一口气,不疾不徐问道:“这么说,我死有余辜?”

“你本可以不死!”曾凯歇斯底里地嘶吼,“是你逼我的!”

“所以,你才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让袁琴琴帮你对我赶尽杀绝?”林砚的声音陡然冷下,“可你就没想过,当你产生杀人的念头那时起,你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杀人?”曾凯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谁杀人了?我可没有杀人,谁能证明?”

“啪!”

林砚毫无征兆地一巴掌狠狠抽在曾凯的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曾凯猝不及防,脸歪到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然而,林砚似乎并不打算停手,反而一把揪住曾凯的衣领,接连甩出好多巴掌。

审讯室外面,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苏锦赶忙叫道:“头儿,他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这可是违法的。”

李国林微微笑道:“违法?什么违法?”

“他打人啊!”苏锦指着审讯室里面,“刚才他自己说的,什么不战以屈人之兵,现在他自己却动手……”

“我没看见啊!”李国林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又对身边的警员,问道:“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啊!”警员异口同声地答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苏锦气愤地问道:“他明明打人,你们却装作没看见,好!你们没看见……”

说着,她转头看向朵朵及其爷爷,问道:“你们看见了吗?”

“哇!”

她的话音刚落,却听朵朵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阿姨,快救救爸爸,别让他打爸爸。”


第二天,林砚刚送完一单,苏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抓起电话,没好气地嚷嚷:“小菜鸟,找我啥事?别指望我再给你当免费劳力。”

昨天帮李国林破了案,坏人当了,单子没接,不光被站长训得狗血淋头,奖金还泡汤了,正窝着一肚子火。

苏锦的声音冷得像冰:“陈芳案子的线索,想听吗?不想听就算了!”

林砚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急忙喊道:“苏警官,别挂!我听,我当然听!”

苏锦冷哼一声:“用不着的时候喊‘小菜鸟’,用得着就成‘苏警官’了……”

林砚赶紧赔笑:“漂亮又温柔的苏警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嘴欠的一般见识嘛!”

听筒里传来苏锦一声轻嗤,语气缓和了些:“少贫!想知道陈芳案子的新进展,来趟警局……”

说完,电话直接断了。

“我去!”林砚盯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头,“这娘们儿肯定没憋好屁,八成又想抓我当免费壮丁。”

嘴上虽抱怨,他还是不得不放下手头的活,发动电驴匆匆赶往警局。

陈芳的死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绝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

刚到警局门口,就看见苏锦杵在那儿等着。

他小跑过去,堆起笑脸:“苏警官,您也太客气了,还亲自出来接我。”

苏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少来!进去管好你的嘴,否则别怪老娘当场让你下不来台。”

昨天林砚送她的“祝福”,已经在局里传开了,人人都在笑,甚至叫她“油条女神”。

瞧见他那副贱兮兮的笑脸,她就浑身不自在。

林砚立马点头哈腰:“苏警官放心!我绝对唯您马首是瞻,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抓耗子我绝不撵鸡……”

“够了!”苏锦不耐烦地打断,“闭嘴吧你,大清早的,头都被你吵大了!”

说完,她转身领着林砚往里走。跟着苏锦进了办公室,林砚像领导视察似的朝大伙儿挥手致意,惹得众人哄笑,纷纷起哄:“林大侦探,今儿又给咱苏警官献什么宝了?”

苏锦狠狠剜了众人一眼,笑声瞬间止住。她径直把林砚带到自己桌前,甩给他一份档案:“自己看。”

林砚翻开档案,念出声:“王锋,男,42岁,项思思的情人,案发当日在帝都……”

他啪地合上档案,抬头盯着苏锦:“搞错了吧?这不是项思思的案子吗?”

苏锦环抱双臂,下巴微扬:“一份也是看,两份也是看,你先看看怎么了?这几个人……”

林砚打断她:“合着真拿我当免费壮丁使唤?这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你们自己不会查?”

“你知道他们都不在场?”苏锦惊讶。

刚才林砚只看了王锋的信息,怎么就断定其他人也不在场?

“菜鸟就是菜鸟!”林砚撇嘴,“这些人远在其他城市,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赶来杀人?而且案发现场也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苏锦气呼呼地质问,“害得我们白白浪费一天时间排查,现在才来装高手!”

“你们的工作不就是排查吗?”林砚嘿嘿一笑,“要不然怎么显得你们辛苦?”

“你!”苏锦快被这家伙气笑了,却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火气:“行,既然你这么能耐,你倒是说说,这案子究竟怎么回事?”

“切!”林砚挥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费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

“你还想要不要陈芳案子的线索了?”苏锦冷声道。

这话像抓住了林砚的命脉,他瞬间蔫了,苦着脸:“苏警官,您就别拿这事儿威胁我了,陈芳的案子破了,这个案子也就破了,这个和项思思的案子本质上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林砚抬头,见李国林正站在门口,不由得吐槽:“李大队长,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队长该有的行为。”

李国林脸色难看,并未解释,只是追问:“你刚才说陈芳案和项思思案本质上一样,究竟什么意思?”

“我要先知道,陈芳的案子,你们调查到了什么。”林砚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严肃地问。

李国林沉吟片刻,缓缓道:“陈芳曾经去找过张丽治病。”

林砚紧张地问:“张丽是外科医生,陈芳找她治什么病?”

“她得了癌症……”苏锦低声补充。

她下意识看向林砚,不知他得知这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林砚眼神一凝,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没有发现其他信息?”

“我们正在查!”李国林面无表情,“有信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那么……”

“陈芳和项思思看起来都是自杀,但她们在自杀前都犹豫过!”林砚直接说出答案,“她们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李国林眉头紧锁,仔细思索后,发现林砚说得有道理。

以前他们只觉得陈芳的案子和其他站街女的案子一样,从未想过陈芳案与项思思案会如此相似。

李国林沉声问:“既然你早察觉到这一点,应该有更多推断吧?说说?”

林砚摇头:“我始终想不明白,什么样的手段能远程控制一个人的心智,让她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走向死亡,想通这个问题,或许就能找到真凶。”

“嘶!”李国林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点头,“这确实是个难题。”

“会不会像张丽一样?”苏锦突然插话,“她们被注射了某种药物,或者吸食了某种气体,产生了幻觉?”

“菜鸟!”林砚瞥了她一眼,冷笑,“药物必须通过血液或呼吸进入体内才能发挥作用。她们的体内没检测到任何异常物质,现场也没有其他异常气味。”

苏锦被反驳得哑口无言:“该不会真的是那个……”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个警员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头儿!夏雨晴在玫瑰上品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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