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夏小溪湛行聿的其他类型小说《误捡京圈太子爷,我连夜假死跑路夏小溪湛行聿》,由网络作家“鹿小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夏小溪醒了过来。她浑身上下像是被大卡车给碾过一遍,动都动弹不得。看着陌生的环境,夏小溪重重拧了下眉,这又是哪?“醒了?”......
《误捡京圈太子爷,我连夜假死跑路夏小溪湛行聿》精彩片段
夏小溪醒了过来。
她浑身上下像是被大卡车给碾过一遍,动都动弹不得。
看着陌生的环境,夏小溪重重拧了下眉,这又是哪?
“醒了?”
......
湛行聿回到家,已是凌晨。
夏小溪正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写着离婚协议书。
她读书不多,没上过大学,自己供自己上到了高中,就背着书包回家打工了。
父母走的早,她是自己把自己养大的。
这份离婚协议她边哭边写,眼睛肿得像核桃,笔下执拗地写着“湛小鱼”,而不是“湛行聿”。
她对后面那个名字太陌生了。
夏小溪和湛行聿,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也不想高攀。
夏小溪揉了揉刺痛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三年前,她的包子铺刚开业没多久,一个陌生帅哥天天来光顾。他的眼睛似乎出了些问题,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焦距。
连吃了一个月的包子,男人忽然问她:“有面条吗?”
她看着他,噗嗤一笑。
男人红了脸。
后来,她带他回了家。他出过车祸后眼睛受伤,也失去了很多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姓湛。
他喜欢吃鱼。夏小溪就给他取了个名字,湛小鱼。
鱼离不开水,就如同湛小鱼离不开夏小溪。
过往三年,他们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在写什么?”
男人磁性喑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夏小溪一惊,手里的纸被抽走。
湛行聿看着离婚协议,脸上却有种浑不在意的冷漠。
她写的认真,换了好几页纸,生怕把眼泪滴上去,显得自己很懦弱。舍不得他似的。
男人将离婚协议随手往桌上一放,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某处,“错别字。”
“......”
夏小溪臊得耳朵瞬间喷出火,“你滚!”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开口让他滚了。
她以前从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湛行聿忙了一整天,早已是疲惫不堪,神情也变得冷淡下来。
“不是你打电话让我回来的?”
说起电话,夏小溪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那道慵懒的女音。
她红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抿紧唇。
哭了一夜,眼泪都快流干了。
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她的小鱼,会摇身一变变成湛家大少爷?
“好了,别闹了。我很累。”
夏小溪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累?
他昨天晚上,可没闲着吧。是不是和他的未婚妻战斗了一夜?
白天和她睡,晚上睡别人,能不累吗?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干活的。
湛行聿脱下西装外套,准备去洗澡。
夏小溪挡在他面前,离婚协议递到他眼前,“你把这个签了。我要回双溪镇。”
湛行聿看着那两页纸,脸色彻底冷下来。
“回去干什么?开你的包子铺吗?”
夏小溪不敢置信地看着湛行聿,听出了他的鄙夷,心口像被刀子划了一下,比手腕、脚腕上的伤还要疼上三分。
“你是餐饮界的大亨,我的包子铺,你瞧不上是吗?”
夏小溪眼睛通红,“可你别忘了,过去三年,是这个包子铺养活的你!”
她指着自己,一句一顿,“是我,起早贪黑做包子,给你挣一口饭吃!”
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落。
夏小溪浑身都在打颤。
她不想让自己这么没出息,既然湛小鱼变成了别人,她走就是了,干嘛要这样欺负她、侮辱她?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夏小溪抬起胳膊擦着脸上的泪,湛行聿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拧眉刚要说她,就看到她胳膊上红肿的一片伤。
“这怎么弄的?”
他摁住她的手腕,夏小溪疼得“啊”一声,身体弯成了虾米。
湛行聿盯着她的手腕,一眼就看出是烫伤,烫出好大一片泡,再一低头,看到了她脚腕上的斑驳血迹。
“有人欺负你了?”湛行聿清俊的脸上刮过暴风雨,瞬间阴沉下来。
——
夏小溪伤口发炎,身体烧了起来,输液时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湛行聿出去办了点事,走进房间,看着夏小溪乖巧安静的睡颜,眼底的寒霜散去些,轻轻合上门。
“湛总。”女医生已经给夏小溪处理好手腕和脚腕上的伤口,正准备分开她的腿,给那处也上些药。
湛行聿接过她手上的棉签,“我来吧。”
拨开她腿时,夏小溪无意识地踹了他一下,试图躲开。
湛行聿一把握住她的脚丫,“别动。”
看着夏小溪蹙起的眉心,他等待片刻,见她又安静下来,才认真地给她抹药。
女医生站在一旁,眉睫微颤。
是她的错觉吗,今天的湛总似乎颇为温柔。
夏小溪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还在双溪镇。湛小鱼眼睛看不见,她在店里揉面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的桌上摸索着帮她择菜。
他的手生得漂亮,做起事情来赏心悦目,夏小溪看着这张脸这双手,吃饭、干活都格外卖力。
她想多挣钱,好买更好的药帮他治眼睛。
父亲去世前是个中医,夏小溪从小耳濡目染,精通些医理。
她十四岁那年,父母去市里给她买新衣服做生日礼物,结果不慎出了车祸,父亲当场过世,母亲放心不下她,舍不得咽气,成为植物人硬是在病床上躺了三年。
为了救治母亲,家里的积蓄都搭了进去。亲戚们一开始还接济一下,后来也不敢再管,都避而远之。
夏小溪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母亲,早早就撑起了家。
母亲走后,夏小溪卖了老家的房子,给父母买了块很好的墓地将他们合葬在一起。
她背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拿着所剩无几的存款去了南边的一个小镇,跟着包子铺的老板当小工,学手艺,后来攒了点钱,老板不想干了,她就把包子铺接手过来。
她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久,直到湛小鱼的出现。
他虽然不爱说话,性格也颇为冷淡,但还是给了她久违的温暖,填补了她生命的空白和无数寂寞时光。
对夏小溪来说,湛小鱼就像降落人间的天使。
她好爱好爱他。
可梦,终究会醒。
夏小溪睁开眼睛,在一个熟悉的臂弯里,身后是男人宽阔的胸膛和温热的气息。
她却浑身僵冷,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醒了?”
男人一如既往的眠浅,她一动他就醒了。
现在不用她牵手,他眼睛都看见了,自己就能够洗漱。
也不用人挤牙膏,把牙刷递到他手边了。
夏小溪眼睛还肿着,脸也憔悴苍白的没法看,手腕上的伤抹了烫伤药膏后不那么刺辣辣了,脚腕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
“昨天泼我热水的那个圆脸女孩,是你妹妹吗?”
夏小溪记得,孟婉提到了“湛若盈”这个名字。
并提醒她,湛家小姐,不好惹。
湛行聿洗漱的动作微微一顿,平调无波的声音道:“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夏小溪心口重重一沉。
他妹妹平白无故把她伤成这样,他用轻飘飘的“年纪小,不懂事”,就要揭过去?
以前在双溪镇,要是有人敢欺负她,在店里找事,湛小鱼早就帮她出头,和他们打起来了。
是感情淡了?还是她这个包子铺的老板在他眼里皮糙肉厚,烫一下也没事?
总之,他没有要追究他妹妹的意思。
洗漱过后,夏小溪绷着脸:“我要和你谈一谈。”
湛行聿看着她,没吭声。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夏小溪坐在床边,注视着男人的眼睛。
“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湛行聿:“六天前。”
夏小溪一怔。
也就是说,他眼睛刚好两天,就被湛家的人找到了。
这么巧吗?
“你没有失忆,对吗?”
湛行聿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夏小溪皱紧眉,“那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湛行聿沉默一阵。
“不说,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骗我,瞒我,戏弄我,现在又绑架我、囚禁我,你说这都是为了我好?”
湛行聿蹙眉,“谁绑架你、囚禁你了?”
“那我要走,为什么不让我走?”
夏小溪眼圈又红,声调也拔高:“你是湛家大少爷,你有未婚妻,那我算什么?湛小鱼!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湛行聿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你是我的妻子。”
他没什么温度地说:“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那孟婉呢?她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就住在这里,哪也不要去。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夏小溪不听这些,执拗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我自己家!”
她情绪忽然失控,拔腿就要往外跑。
湛行聿将她拦腰抱住,一把扔上床,腿压在她身上,把她锁得紧紧。
“够了,别闹了!”
夏小溪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猛地缩了下,清澈泛红的眼神慢慢浮上水汽。
湛行聿眼神几变,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夏小溪排斥地躲开,还是那句话:
“我想走。我要离婚。”
“我说了,休想。”
湛行聿神情再一次被冰封住,“婚姻不是儿戏。湛家没有离婚的先例,只有丧偶。”
“什么意思?”夏小溪被那个词吓到,瞪大眼睛看着他。
湛行聿眸色沉如寒潭,静静望着她。
“意思是,你夏小溪,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在哪,你在哪。”
夏小溪狠狠打了个哆嗦。
夏小溪就这样匍匐在地。
她此生没这么狼狈过。
湛行聿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三年时光,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孟婉站了起来,朝夏小溪走过去,“你可算来了,大家都在等你。”
她将夏小溪扶起来,没把她往湛行聿身边带,而是安排在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脖颈间挂着一个骷髅头项链的男孩身边。
“这位就是夏小溪,夏小姐。”
孟婉对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夏小溪,又拍了下男孩的肩,“孟霖,照顾一下夏小姐。”
男孩的目光落在夏小溪身上,打量她一番,口吻戏谑。
“你就是照顾了我姐夫三年的那个农村小保姆?还挺漂亮。”
他伸出手,轻佻地勾了下夏小溪的下巴。
夏小溪眼神剧变,猛地伸手拍开,下意识往湛行聿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婉挡住了她的视线,轻斥:“孟霖!别给我闹。”
孟霖哼笑一声,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夏小溪脸上,看着她就像是猎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
他偏好浓眉大眼的美女,夏小溪就是这种长相,一双大圆眼占了将近一半脸,漂亮!
只不过这身打扮不适合她,人也透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气质。
吃惯了山珍海味,小孟少忽然想尝尝看原汁原味的农家小菜。
夏小溪如坐针毡。
她坐在这里,感觉到他们审视、打量的目光,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充满讽刺、讥嘲。
她几乎被周围人的目光灼烧凌迟。本能想跑。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要在这里?
湛行聿......他不再是那个在双溪镇需要她牵着手走路的瞎子,他是优雅高傲的贵公子,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矜贵不凡。
孟婉更是阳春白雪,浑身都散发着高人一等的盛气。
只有她是下里巴人,跟这里格格不入。
“这妆谁给你化的?”孟霖实在忍不住,充满嫌弃地吐槽夏小溪,“像九十年代影楼风,太土了。”
桌上一通哄笑。
讽刺的笑声穿透耳膜,夏小溪觉得脑袋一鼓一鼓,她抬头对上孟婉清凉的视线,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让人把她打扮成这样,又故意带她来到这里,在湛行聿的朋友们面前出丑,意在告诉她
——她一个乡下土妞,连个湛行聿坐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夏小溪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她不傻。
“你也挺土的。”
夏小溪淡淡回敬,“这么大的人了还戴骷髅头,我们镇上小男孩都不玩这玩意,像九十年代非主流。”
“......”
孟霖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当场炸毛。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国际顶级大师亲手设计的!你知道这骷髅头值多少钱吗?这叫艺术,你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叮。
银匙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孟霖刹住话头,朝湛行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气得把骷髅项链也摘了。
“开饭吧。”湛行聿擦了擦手,淡淡道。
夏小溪胃里边堵得慌,什么都吃不下,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双溪镇,回归自己的生活。
在医院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她就想通了,过去三年湛行聿不知是因为什么难处留在了双溪镇,加上眼睛看不见需要人照顾,所以才勉为其难和她结了婚。
现在他眼睛好了,身份也恢复了,不再需要她。他心里早就有了人,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她总不至于还继续缠着他。
她虽然是个普通女孩,但也没想攀什么高枝,她知道廉耻。
只是她不明白,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到头来是她来承受这一切呢?
夏小溪强忍着鼻酸,头几乎要埋进盘子里,没看见停在她面前的烤鸭。她以前总说将来一定要尝尝正宗的北京烤鸭。
湛行聿转了下盘子,一直没动。其他人也都不敢动。
饭桌上气氛有些冷。
孟婉主动开口,把她和湛行聿度蜜月的照片拿给闺蜜们看,闺蜜们尖叫着捧场。
“哇——太浪漫了吧!我以后度蜜月也要去意大利,到时候跟你们取取经。阿婉,你和湛总简直绝配,天生一对。”
夏小溪心口闷滞,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
原来她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湛行聿都没联系她,是陪孟婉去度蜜月了啊。
很好。
那他应该可以和她办离婚手续了,还她一个自由身。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从酒楼出来,众人纷纷上了停在门口的私家车,挥手离开。
孟婉挽着湛行聿的胳膊,她今晚喝了点酒,人有些醉态,半倚半靠在男人怀里,“阿聿,我们回去吧。”
“你先回去。”
湛行聿把孟婉交给孟霖,“送你姐回家。”
孟婉身形一僵,“那你......”
湛行聿转过身,把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往路边走的夏小溪单手抱起来,扔上车。
“你——”
夏小溪刚要开口,男人就凶猛地朝她吻上来,狠狠撬开她的唇。
夏小溪被湛行聿狠狠咬了一口,疼得眼前一黑。
他什么时候成了狗?学会咬人了?
“你放开我......”夏小溪试图挣扎,抬手想打他,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擒住,放倒在车后座。
司机很有眼力见,挡板缓缓升起,把车厢隔绝成两个空间。
夏小溪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扒了下来,头发也乱了。
她身上还有伤,这会儿她疼得浑身都在冒冷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湛行聿的手贴在她的腹部,轻抚着伤势未愈的肋骨处,他指腹冰凉,激起她层层战栗,身体很快便起了反应。
夏小溪羞愤地瞪着男人,“拿开你的爪子!”
湛行聿没让她动,用腿把她夹得紧紧,寒声问:“你怎么离开的骊山公馆?谁带你出去的?”
夏小溪一怔,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想起她站在角落里看着湛行聿和孟婉在订婚仪式上相视而笑、甜蜜拥吻的样子,她就觉得通体生寒,心脏紧缩。
“一个保镖。”她硬邦邦地说。
湛行聿:“长什么样子?”
“我没,没记住。”
湛行聿神色透着可怖的阴沉,是夏小溪从未在他脸上看到的模样,他整个人的气场压迫得很,她有点害怕。
“以后不许再跟着别人乱跑,听见没有!”
夏小溪被吼得一颤,梗着脖子顶嘴:“是他硬要带我去,又不是我要去的。我难道想看你们腻腻歪歪地亲嘴吗?”
“你——”
男人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气得鼻子都要歪掉,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又一次吻了上来。
不想看他和别人亲,那就和她亲!
夏小溪不想和他亲。
这张嘴亲过别的女人,已经脏了,她不想要了。
夏小溪如法炮制,狠狠咬了男人一口,试图制止他的暴力行为,血腥气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却像是彻底点燃了男人心中的邪火。
“呵,学会咬人了。能耐了。”
湛行聿舔了舔嘴唇,将手伸向腰间,“啪”一声抽出腰带,捆住了夏小溪乱动的手,将人翻了个身。
夏小溪疼得一仰脖,“你这是强——唔。”
湛行聿捂住她的嘴,贴着她的耳畔,磁性的声音充满危险,“合法夫妻,合法行径。给我乖乖受着。”
最后两个字,他咬牙切齿。
惩罚一般的行为在夏小溪身上展开,期间他还用巴掌重重拍了她身后几下,夏小溪怄得要死。
她紧紧抓着椅背,恨湛行聿,更恨自己。
明明他都要娶别的女人了,为什么他还要在这里和她做这种事?
他不是很爱很爱孟婉吗,他这样做对得起他心上人吗?
而她,为什么会可耻地有反应?
明明心里都那么疼那么冷了,为什么还在渴望着他的爱、抚......
车子停在骊山国际时,夏小溪已经瘫软,意识昏迷。
湛行聿命人拿来一方薄毯,将夏小溪严严实实包好,抱她进了家门,听到夏小溪嘴巴嚅动地嘟囔:
“车票,我赶不上回双溪镇的车了......”
他脚步微顿,看着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的保镖们,沉声说:
“再有下次,都给我滚!”
保镖们纷纷弯下身,不敢抬头。
夏小溪又被关了起来。
之前湛行聿还允许她在公馆里自由活动,逃跑过后连这个权力也被剥夺了,她只能待在房间,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
一日三餐佣人定时定点送进来。她换下的衣服、床单也有人每天收拾。
夏小溪看到了公馆里佣人们干活的麻利程度,她引以为傲的优点在这似乎也不复存在了。
湛行聿不缺保姆。
过去三年,她对湛行聿的种种付出,是不是在他这个大少爷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深深的自卑感笼罩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那三年,湛行聿对她多少是有些感情的,哪怕不如她对他爱得那么深。
但对他而言,她可能只是他虎落平阳临时用的一个保姆,一个床、伴。不过一个工具人罢了。
可有,可弃。
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夏小溪瞄了一眼,是护工小田给她发来的信息。
嗨,小溪!你身体怎么样了?包子铺重新营业了吗?
住院半个月的时间,夏小溪和小田已经混得很熟,小田比她大两岁,也是小镇姑娘,和她男友北漂打拼,马上就要领证结婚。
领证?
夏小溪猛地抬起头。
她忽然想到,当年她和湛小鱼结婚的时候,只摆了几桌酒请了请街坊邻居,他当时连名字都没有,自然没有身份证。
——那么结婚证,哪来的?
夏小溪还记得,那红灿灿的结婚证上,赫然写着“夏小溪”和“湛小鱼”。
小镇结婚简单,她只当是在民政局工作的邻居钟叔给他们开了后门。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合法。
也就是说,她和湛行聿......不能算夫妻。
夏小溪感觉到希望曙光的一瞬,心猛地一揪。原来湛小鱼从来也不是她的。
她给湛行聿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她忍着心口的剧痛,貌似很冷静地说:“湛行聿,我们不是夫妻。你没权利关我。二十四小时之内你再不放我走,我就要报警。”
电话那端,沉默两秒。
湛行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谁跟你说我们不是夫妻?”
湛行聿回到家,把两本红灿灿的结婚证甩到夏小溪面前。
夏小溪打开一看,原本结婚证上的“湛小鱼”变成了“湛行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看清楚了?”
湛行聿叠着腿坐在沙发上,脸上透着连日工作后深深的疲惫。
夏小溪摇头:“不可能!
我明明记得上面是湛小鱼的。”
湛行聿捏了捏眉心。
他平静而冷酷地说:“之前给你看的那本结婚证是假的。
这两本才是真的。”
晴、天、霹、雳!
夏小溪瞪大眼睛看着湛行聿。
湛行聿静静回视她,眸色又深又沉。
夏小溪低头看一眼那盖了章的结婚证,货真价实,她的的确确是湛行聿的妻子。
经过国家许可的。
“你......你有病啊!”
夏小溪脱口而出。
湛行聿脸一黑,“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用湛行聿这个名字和我领结婚证?”
夏小溪搞不懂湛行聿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喜欢孟婉吗?
你这样做,她怎么办?
我怎么办?
你是想犯重婚罪吗?”
“法律我比你懂。”
湛行聿绷了绷嘴角,咬牙道:“我说过,你湛太太的身份不会变。
你听进去了吗?”
夏小溪将结婚证砸还给他。
“我不稀罕做你的什么湛太太。
我有名有姓,我叫夏小溪!”
湛行聿霍然起身,寒着脸,“我跟你说不通了是吗?”
两个人互相瞪着眼睛,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
以前这样的情形,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们中间。
夏小溪是个乐天派,一天到晚笑呵呵的,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除了做包子,就爱拉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湛小鱼话少,性子淡,却也温和,总是默默地帮她做事、听她说话,哪这样冲她发过脾气?
夏小溪眼圈通红,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他那么陌生。
她近乎哀求地弯下脊背,“你放我走吧,当我求你......我真的不想被关在这里,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夏小溪站都站不住,蹲在地上,像双溪镇上那些四处躲藏的流浪猫,受了伤只敢把自己缩成一团。
因为没有人会心疼她。
这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湛行聿走到她面前,想伸出手去摸一下那轻轻颤抖的脑袋,却只停在了半空中。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冰冷酷寒的声音:“留在这里,你吃穿不愁,不需要再起早贪黑地揉面、剁菜、蒸包子。
我养你绰绰有余,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能有,离婚......你什么都得不到。”
夏小溪身形一顿,心脏疼得哆嗦了下,仰头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爱意。
她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才忍着痛缓缓撑起身体。
“湛行聿。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身无分文,不仅什么都没有,还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我难道是因为你有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她苦笑一声,又仰起脖颈,神情说不出的骄傲倔强。
“你的钱,我不要。
我不需要你养,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湛行聿盯着她,目光一寸寸地冰冷下来。
“非要走是吗?”
“对。”
“好,你别后悔。”
湛行聿沉着脸,上前把门打开,冲外面厉喝一声:“来人,备车!
送她走!”
夏小溪被送到了火车站。
她没什么情绪。
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这几天倒了个干净。
班次还有半个小时出发,夏小溪抱着一个单薄的双肩包,坐在座位上垂着脑袋安静地等待着。
一行人从不远处,气势磅礴地朝她走来。
“夏小溪!”
夏小溪反应迟钝地抬头,入目是一张端庄秀美的脸,妇人周身优雅,身后站着满脸骄横的湛若盈。
刚才那一声,就是她喊的。
妇人开口:“你好夏小姐,我是阿聿的继母,周蓉。
方便聊一聊吗?”
一听是湛家人,夏小溪下意识抱紧背包,变得警惕起来,“我时间不够,不好意思。”
她婉言拒绝。
妇人却悠悠笑道:“那就改签。
要是订不上票,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就有保镖上前来取她的包。
他们真的,没有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别碰我东西!”
夏小溪气急,死死抓着书包,露出凶色,“我说了,不去!”
湛若盈推开保镖,上前照着夏小溪的脸就呼了她一巴掌。
“夏小溪,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颊一疼。
夏小溪彻底忍不了了,把书包一扔,抓着湛若盈的头发就啪啪给了她两记耳光,把人摁倒在地上揍。
“真当我好脾气是吧?
人人都来捏咕我!
你们他妈的欺人太甚!”
她能年纪轻轻在小镇上开起一个门面,性子就不可能弱。
夏小溪没忘记湛若盈用热水烫她的仇,湛行聿不给她报,她自己报!
湛若盈惨叫连连,被夏小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保镖们试图拉开夏小溪但根本拉不动。
暴雨般的拳头落在夏小溪身上。
她终于被打倒在地,鼻子和嘴角都淌下血来。
一个修长的身影拨开人群,急匆匆朝她奔过来,大喊着她的名字:“夏小溪!”
夏小溪眼前模糊,昏了过去。
“离婚?
你死了这条心。”
湛行聿从夏小溪身上下来,眉目清冷,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西装。
他还要去集团开会。
助理已经催了他两次。
今晚他做的凶。
夏小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只被抽掉魂魄的木偶,无悲无喜。
扣上腕表,湛行聿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眉心微折。
“夏小溪,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吵架,我很忙。”
又往她腿心处扫了一眼,眼底微滞。
“晚点我让阿婉过来,给你抹点药。”
他俯身凑过来,想看看她那处肿的程度。
夏小溪抬手,重重推在他脸上。
“滚!”
湛行聿神情冷下来,深深看了女人两秒,摔门而去。
夏小溪抱住自己,浑身发抖。
她怔怔地看着这雕花大床、琉璃灯、宽敞奢华的房间,却只觉得陌生,没有一丝归属感。
她想回到双溪镇,她的40平小楼,那才是她的家。
可湛行聿把她锁在了这里。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
她去农贸市场买了条超肥的活鱼,准备晚上给湛小鱼做蒸鱼吃。
吃鱼对他的眼睛有好处,她隔三差五就给他买一条,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走到小巷,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十几辆黑色轿车把小街堵得死死。
她暗道不妙,忙往家跑。
到家门口时,夏小溪听到了湛小鱼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却夹杂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好了,别哭了。”
夏小溪往前迈了两步。
湛小鱼穿着她给他买的衣服,普通的白T,黑色牛仔裤,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包围在中央,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颤声唤着“阿聿”。
“噗——”鱼扑腾起来,甩了夏小溪一脸水。
她和男人四目相对。
他眼睛能看见了!
——原来,和她结婚三年,也被她养了三年的眼盲老公,是京圈太子爷。
名利场金字塔顶尖上的贵公子,湛行聿。
“你醒了?”
一个绵软温柔的声音传来,夏小溪陡然一个激灵。
孟婉来了。
——她是湛行聿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友,如今的未婚妻。
是位眼科医生。
“阿聿非让我来一趟,让我给你上药。
我是眼科医生,又不是外科医生,真是的......”她嗔怪着,透着对湛行聿的亲昵与随性。
见夏小溪一动不动,孟婉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轻叹一口气:“招惹了这么个活祖宗,你怎么办呢?
我要是你,就不会跟他回来。”
又苦口婆心地劝:“夏小姐,听我一句劝,湛太太这个位子,你坐不稳的。
还是趁早离开......你能帮我离开吗?”
夏小溪忽然抓住孟婉的手,恳切道:“我不想做什么湛太太。
我嫁的是湛小鱼,不是湛行聿。”
孟婉却动了下嘴角,似笑非笑,“有什么区别呢。”
她将手抽走,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碰到了,眉心轻皱。
很轻的一下,夏小溪却看到了。
“我帮不了你。
你想离开,就自己和阿聿说。”
孟婉站在床边,她穿一身高定风衣,卷发、美甲打理的细致入微,浑身都散发着好闻又高贵的香气。
“夏小姐,友情提示。
这婚你如果离不了,保管被吃得渣也不剩。
一个湛若盈,就够你受的。”
孟婉清冷一笑,当着夏小溪的面摁通了湛行聿的电话。
“我来了呀。
夏小姐不肯配合,要打我呢。
阿聿,乡下女孩子性格都这么泼辣吗,你过去三年是怎么过的呀?”
她轻轻笑着,耀武扬威地离开。
孟婉刚走,湛行聿的妹妹湛若盈来了。
一壶滚烫的热水朝夏小溪泼过来,她慌忙躲闪,手腕上还是被热水浇到,先是一麻,而后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
夏小溪握着手腕,瞪视着陌生的圆脸女孩。
女孩同样装扮精致,可做的事完全不像大家闺秀,她将手中的热水壶朝夏小溪砸过去,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蹦到夏小溪的脚腕上,瞬间冒出血,染红了脚下的白色地毯。
“你听好了,我哥的妻子只能有一个,是孟姐姐。
你一个乡下妹子,凭什么给我当嫂子?
你不配!”
湛若盈拍了拍手,“识相的你就赶紧滚蛋,不然,我要你生不如死。”
她鄙夷地翻了夏小溪一对白眼。
满地狼藉。
夏小溪满脸都是泪,疼出来的,她从小最怕疼。
手腕红了一片,疼得钻心。
她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湛行聿打电话,想和他好好聊一聊。
她本不该承受这些。
他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呢?
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夏小溪抱着电话,不停地打,打到快没了电。
天也快亮了。
手机只剩一格电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夏小溪猛地爬起来,喉咙失音。
一声“小鱼”闷在嗓子眼里。
“谁呀?”
那端,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
夏小溪僵住了。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被子的摩擦声。
孟婉把手机递给男人,“阿聿,是夏小姐。”
湛行聿:“喂。”
老旧手机卡顿,一点一点黑了屏。
世界彻底灰暗下来。
夏小溪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掉......她的小鱼,和湛行聿,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小鱼,不会这么对她的。
湛行聿好几天没有回来。
夏小溪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不知道湛行聿把她放在了什么地方,她以前从没来过京城。
这里很大很大,能走到迷路的程度。
保镖三步一站岗,耳朵里戴着耳麦。
佣人穿着统一制服,脸上几乎带着一模一样的微笑,只是笑意不在眼睛里。
夏小溪用了足足三日,终于摸清了路线。
只是人刚到大门口,就被保镖拦住,“夏小姐,湛总吩咐,您不能离开这里。”
她想贿赂佣人,求她们将她打扮成佣人模样,从后门偷偷溜走,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可佣人看着她掏出的钱,脸上笑容很僵。
“夏小姐,您别让我们难做。”
夏小溪才知道,人家一个月挣的钱快赶上她包子铺一年的收入了。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她真的是个穷人。
第一次感受到了贫富差距。
难怪湛行聿看不上她的包子铺。
恐怕,以前吃她做的包子,都是一口一口好不容易吞下去的吧。
在这里的每一天,夏小溪都度日如年,她觉得跟坐牢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和她交流。
夏小溪看得出来,他们都瞧不上她。
因为孟婉来的时候,佣人们和保镖们脸上的笑容,都真实得多,笑意是在眼睛里的。
这天晚上,她睡得迷瞪时,被人捂住了嘴。
“唔——”夏小溪下意识的挣扎。
“别喊。”
一个保镖打扮的黑衣人冷冷道:“你不是想出去吗?
今晚是湛总和孟小姐的订婚宴,你想不想去看一看?”
夏小溪脑袋一懵。
订、订婚宴?
夏小溪跟着男人稀里糊涂地出了门,深秋时节,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宛如一个女鬼。
她脑袋乱糟糟的,被男人带着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宫殿一般的地方。
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男人说:“这是京城第一大饭店。
是湛家的产业。”
孟婉告诉过她:“我和阿聿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两家是世交,阿聿母亲在世的时候就给我们俩定了娃娃亲。
阿聿很招女人喜欢的,不过我是他唯一公开承认过的正牌女友。
他承诺过会娶我,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订婚宴上,人声鼎沸。
穿着黑色西装的湛行聿和穿着白色礼裙的孟婉站在人群中央,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笑着拥吻在一起,无比甜蜜。
夏小溪蓬头垢面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唇嚅动,喉咙腥咸。
她咬破了口腔内侧。
他骗她。
这就是他说的,他会安排好一切。
所以,他是想左拥右抱,脚踩两只船?
夏小溪看着湛行聿脸上的笑容,心在淌血,上次她心这么疼,还是在医院看到父母躺在担架上。
她用力捂着嘴,满脸都是泪。
耳边是男人冷冽的嗓音:“夏小姐,如果我是你,会识相离开。”
“湛总养着你,跟养只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
哦不,小猫小狗还可以带着见客,而你是见不得光的。”
“你要知道,名分这东西,得男人光明正大地给你,那才是你的。
订婚宴结束后,湛氏总裁名义上的妻子只有一个,是孟婉,而不是你夏小溪。”
他一字一句,像钝刀,割的夏小溪鲜血淋漓。
夏小溪走了。
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眼前是花的,只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一辆一辆飞速驶过的车,她不知该去哪。
哦对,她要回双溪镇。
她动作迟钝地掏出手机,一股冷风吹过,她狠狠打个哆嗦,佝偻着身体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去抚了抚胳膊,准备订票。
身份证没在身上,不过她之前坐动车去过邻市,知道可以用电子身份证。
打开软件,正查着京城到Z市最近的班次,还要找便宜一点的......电话嘟嘟嘟打了过来。
夏小溪一惊,下意识想摁死,却不小心摁开。
湛行聿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夏小溪,你在哪?”
一听到他的声音,夏小溪鼻腔就控制不住的一酸。
她好想湛小鱼。
“夏小溪,说话!”
湛行聿怒喝一声,吩咐手下:“给我查她的定位!”
夏小溪一慌,忙拿起电话,“你别找我!”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哑声道:“你是湛行聿,京城是你的家,这里有你的家人和爱人,可这不是我的家。
我要回去了。”
“快查!”
湛行聿在嘶吼。
对着听筒,他沉声对夏小溪说:“你在原地待着,我去接你。
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我说过,你湛太太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你闹什么?”
“你还在骗我。”
夏小溪绝望地落下泪来,“我都亲眼看见了你和孟小姐的订婚宴,你抱着她,也亲了她。”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
“湛小鱼。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这么欺辱我。”
夏小溪痛苦极了,“湛太太和我没关系。
以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不必再见了。”
“夏小溪——”她在湛行聿的喊声中无力地垂下手臂,挂了电话。
夏小溪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往街边走,想去对面的公交车站,一辆黑色轿车急凶凶地朝她驶了过来,车灯大亮。
吱——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夏小溪倒了下去。
夏小溪跟着湛行聿到了医院急诊科,看着围满了的人悚然一惊,以为孟婉被撞得很严重。
“阿婉。”湛行聿的声音透着急切。
见湛行聿来了,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把路让了出来。
医生正在给孟婉处理伤口,孟婉嘶啊着喊疼,一见到湛行聿,小公主当即落了泪,无限委屈:“阿聿……”
她靠进湛行聿怀里,轻轻啜泣。
夏小溪凑近一看,才松了口气。
只是胳膊和膝盖擦破了皮,脚似乎也崴了,肿起挺大一个包,孟夫人紧张地问医生用不用打石膏。
孟家人和孟婉的闺蜜们也都关切地看着孟婉。
医生道:“不用。看片子只是轻度韧带拉伤,没骨折,冰敷一下就行。不过后面几天得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说完,医生又似笑非笑地安慰孟夫人,“孟医生这是跟湛先生撒娇呢,您不用担心。”
孟婉轻瞪同事一眼,娇横道:“你走开,忙你的去吧。”
“行,有事叫我啊。”
孟婉坐在病床上,紧紧拽着湛行聿,“真的好疼,幸亏娜娜及时推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得被那辆比亚迪撞飞不可……”
湛行聿轻声安慰着她。
孟霖已经气得不行了,“姐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个车主的!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冷着脸喊打喊杀,一转身差点撞上夏小溪。
夏小溪赶忙往旁边退了一步。
孟霖却捏住了鼻子,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我擦,你干什么去了,身上这么臭!”
他这一声喊,众人才发现站在人群之外的夏小溪。
她身上的衣服倒是名牌,可这一身油污,还有灰扑扑的脸,怎么看都是土里土气。
孟夫人眼睫微闪,满脸诧异。
这就是湛行聿带回来那姑娘?
所有人都在打量夏小溪,夏小溪觉得自己像是箭靶子,如果他们的眼睛能放箭,此刻她一定被射成了筛子。
“臭死了,离我远点!”
孟霖满脸嫌弃地拍了拍刚才被夏小溪撞上的地方,骂骂咧咧地大步离开,找撞他姐姐的车主算账去了。
夏小溪看着孟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上次把她撞飞的那个车主,还没有给她赔偿金。
没记错的话,撞她的是辆四个圈,那个牌子她认得,车挺贵的。
司机应该有钱赔偿她才对,好歹把她医药费给赔了。
这样想着,她便往外走。
“干什么去?”湛行聿冷冽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夏小溪顿住脚步,回了下头,那些个眼神又针扎似的朝她射来,她努力忽略,对湛行聿说:“你多陪陪孟小姐,我先走了。”
湛行聿板着脸,没应声。
孟婉贴着湛行聿,冲夏小溪笑得很温柔,天使一样。
“小溪,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找到了吗?”
提到工作,夏小溪总算来了点底气,眉眼间也有了神采,“对,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恭喜你。”
孟婉依旧笑着问:“什么工作呀?”
夏小溪大大方方,“在一个农家宴的餐馆,做帮厨。”
“……”周围一下子沉寂下来。
所有人瞳孔都大了一圈,见鬼似的看着夏小溪。
在哪里?做什么?
她是疯了吗。
孟婉表情一滞。
她没想到,夏小溪会当着众人的面把这并不体面的工作说的如此坦荡。
她扭头看了湛行聿一眼。
湛行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表情,众人也只好把表情收住,只当没听到夏小溪说的话。
夏小溪知道,他们和湛行聿一样,都看不上服务员的工作,可工作对她来说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她能干就成。
挣钱嘛,不寒碜。
“阿聿,我请了几天假,正好在家休息,把论文写了。”孟婉突然对湛行聿这样说。
湛行聿点头:“好。”
孟婉又道:“我能不能去你那啊,骊山公馆环境好,有助于我养伤,说不定还能激发一下我的论文灵感。”
湛行聿沉默下来。
夏小溪脑袋嗡的一声。
孟婉想搬去骊山公馆,和湛行聿一起住。那么她要去哪?她可以离开了吗?
夏小溪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大脑一瞬间闪过诸多念头,猛地朝湛行聿看过去。
湛行聿没有看她,只淡淡对孟婉说:“不太方便。”
“哎呀,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吵到你!”
孟婉竖起三根手指,揽着湛行聿的脖颈撒娇,又朝夏小溪看过去,“正好小溪也在,让她照顾我就好了。我雇她当保姆。”
夏小溪脸轰的一下热了起来,紧紧抓着包绳。
孟婉这句话,当场撕碎她的脸面。
她甚至盼着湛行聿再说一声“不方便”,可湛行聿却说:“好。”
一个字,夏小溪的心沉到了海底。
大厨尝过夏小溪做的锅包肉和土豆丝后,没说什么,让服务员把菜端上去。
夏小溪心头一喜,知道这是认可她做的菜。
“这片的客人口味都偏重,下次炒菜多放半勺盐。”大厨说。
夏小溪忙“哎”一声应下,鸡蛋里总得挑点骨头出来,她懂这个规矩。不然不好压她的价。
下一秒大厨就说,“我们这按小时计工,一小时15块,实习期三个月。转正以后才有五险一金。”
夏小溪眉心微皱。
双溪镇帮厨一小时也差不多这个价,她还以为京城工资会高,没想到也这么低。
见她不说话,大厨问:“怎么,不想干?”
“想,想干。”
夏小溪知道被压价了,但也没什么选择。至少有一份工作先干着,好歹有份收入。
就这么留了下来。
小魏看着夏小溪坐在小马扎上择菜、杀鱼,白净的脸蛋不一会儿就被后厨的油烟熏的冒了汗,手也脏了。
他心下惴惴,拉着小马出去,“你确定这能行?湛总要是看到夫人在这又是择菜又是杀鱼的,搞不好弄死我们的心都有。”
小马却冷嗤一声,“你真拿她当夫人?”
“她不是和湛总领证了吗?”
“一张纸管什么用。夏小溪没权没势的,怎么比得上孟小姐和湛总门当户对,能带给他直接利益。”
小魏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小马回头看一眼,叼着烟道:“我也是为她好。这女人忒傻,说好听点叫有骨气,说难听点就是脑子缺根筋。湛总还算有良心的,看在她陪他吃过苦的份上,给她一个名分,就算将来离婚,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前提是她别作。再这么作下去,把湛总惹毛了,让她净身出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同样都是男人,他们最懂男人的心理。
这年头愿意陪男人吃苦的女孩不多了,尤其这种搞纯爱的,确实挺招人稀罕。
稀罕归稀罕,爱又不能当饭吃。
夏小溪为了这十几块钱的工资在这帮厨,人家湛总随便带孟小姐出去吃顿饭都要花上千,这就是阶级等级,贫富差距。
小魏也搞不懂夏小溪到底在想什么,本来以为她出来找工作就是演戏,为了跟湛总叫板争取更大的权益,没想到她是认真的,真在这干起活来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告诉湛总一声,不然她是找着工作了,咱俩饭碗不保。”
……
湛行聿带着孟婉去了丰泽园。
这也是湛家的产业,京城的一个老字号菜馆,生意很好,每天人满为患,都得提前定位子。
原本湛行聿打算带孟婉去医院附近的饭店吃,孟婉说想吃丰泽园的京酱肉丝了,撒着娇缠着他来了这里。
刚到门口,就和吃完饭出来的谭家兄妹撞上了。
“欸?不是说你不来了?”谭子墨看着湛行聿,略感诧异。
再看到挽着他手臂的孟婉,神情都凝了瞬。
谭子璇被谭子墨牵着手,她看不见,但对周遭事物很敏、感,惊喜地问:“是聿哥和嫂子吗?”
孟婉成功被这一声“嫂子”给取悦到,笑着伸手摸了下谭子璇的脸。
“是我呀,子璇。”
谭子璇却被孟婉伸过来的手和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退了一步。
“你是……孟姐姐?”
不是夏小溪姐姐吗?
“是我呀。”
看着谭子墨和谭子璇的反应,孟婉察觉到不太对劲,脸上笑容微僵,“不然还能是谁呢。”
谭子璇对声音敏锐,耳听得这甜美的声音沁着凉意,下意识往哥哥身上靠去。
“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怕生,你别介意。”
谭子墨对孟婉笑笑,没怎么搭理湛行聿,牵着谭子璇的手上了车。
一上车,谭子璇就问:“哥,聿哥和孟姐姐不是三年前就分手了吗?还有,聿哥不是结婚了?嫂子不是叫夏小溪吗?”
她好奇宝宝一般,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谭子墨。
谭子墨给她系上安全带,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摸摸她的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谭子璇不高兴地撇了嘴。
待谭子墨上了车,听到谭子璇很清晰地从牙缝里蹦出一句:“渣男。”
谭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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