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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七年后,疯批竹马跪求复合迟夏祁聿

拾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等将来结婚了,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就叫岁岁年年......夏夏,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祁聿,你真不害羞!”“跟喜欢的姑娘相爱相守生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哎呀你别说了......”“......”18岁的祁聿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喜欢的姑娘。可28岁的祁聿,看着她时眼里全是狠厉,“谁让你回来的?谁准你回来的?”祁家是帝都金字塔尖上的人家。七年前那桩事,无人敢当面置喙,可背地里是怎么说的,祁聿比谁都清楚。有人说祁夫人心太软了,养了迟夏多年没想到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偏那条蛇还是美女蛇,小小年纪就心计之深,一边跟祁聿两小无猜,一边暗里勾搭祁晏。好在发现的早,若发现晚了,说不定又是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有人说迟夏骨子里就淬着毒,外表乖...

主角:迟夏祁聿   更新:2025-10-22 22: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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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迟夏祁聿的其他类型小说《分开七年后,疯批竹马跪求复合迟夏祁聿》,由网络作家“拾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等将来结婚了,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就叫岁岁年年......夏夏,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祁聿,你真不害羞!”“跟喜欢的姑娘相爱相守生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哎呀你别说了......”“......”18岁的祁聿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喜欢的姑娘。可28岁的祁聿,看着她时眼里全是狠厉,“谁让你回来的?谁准你回来的?”祁家是帝都金字塔尖上的人家。七年前那桩事,无人敢当面置喙,可背地里是怎么说的,祁聿比谁都清楚。有人说祁夫人心太软了,养了迟夏多年没想到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偏那条蛇还是美女蛇,小小年纪就心计之深,一边跟祁聿两小无猜,一边暗里勾搭祁晏。好在发现的早,若发现晚了,说不定又是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有人说迟夏骨子里就淬着毒,外表乖...

《分开七年后,疯批竹马跪求复合迟夏祁聿》精彩片段




“等将来结婚了,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就叫岁岁年年......夏夏,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祁聿,你真不害羞!”

“跟喜欢的姑娘相爱相守生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哎呀你别说了......”

“......”

18岁的祁聿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喜欢的姑娘。

可28岁的祁聿,看着她时眼里全是狠厉,“谁让你回来的?谁准你回来的?”

祁家是帝都金字塔尖上的人家。

七年前那桩事,无人敢当面置喙,可背地里是怎么说的,祁聿比谁都清楚。

有人说祁夫人心太软了,养了迟夏多年没想到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偏那条蛇还是美女蛇,小小年纪就心计之深,一边跟祁聿两小无猜,一边暗里勾搭祁晏。

好在发现的早,若发现晚了,说不定又是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

有人说迟夏骨子里就淬着毒,外表乖的跟朵茉莉花似的,没想到心里一直酝酿要报仇。

要不是老天保佑,祁家可能已经完了。

迟夏连夜被送出国。

七年了,爱也好恨也罢,祁聿以为他早就已经忘却了。

可迟夏这张脸突兀出现,祁聿才发现。

还是恨!

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把她胸口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还是空的。

“说话啊!谁准你回来的?”指节泛白,祁聿眼底猩红。

“知道祁晏快死了,带着他的种回来继承遗产?”冷硬冰封的心在轰鸣声里碎裂成块,祁聿死死盯着迟夏的眼,“还是,想听我叫你一声......大嫂?”

下巴痛的像是快要碎了,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生怕门忽然开了被女儿看到,眼泪滑落,迟夏出声祈求,“二哥......”

祁聿眸底黑云翻滚。

迟夏就知道,她说错话了。

果然,男人手下更用力了。

下一瞬,电梯叮咚。

迟夏呼吸骤停。

有人走出电梯时,祁聿猛地松了手。

一梯两户的复式,对门空置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忽然住人了。

走出电梯的小夫妻好奇的看过来,察觉气氛不对,到嘴边的招呼咽进肚里,飞快进了门。

门合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看着泪流满面的迟夏,仿佛多看一眼都令人生厌。

祁聿扭头就走。

这是迟家的老房子。

迟夏父母是因为祁夫人死的,那年,迟夏7岁。

祁夫人把迟夏带回祁家,迟家的房子保留下来,想着迟夏有个念想。

从前一年半载也不会过来一趟,可今天,鬼使神差,祁聿开车经过这里。

一抬眼,就看到了亮起的灯。

以为佣人马虎,打扫完卫生忘了关灯。

祁聿这才上楼。

没想到,是迟夏回来了。

带着她和祁晏的女儿。

念念。

念念......

他女儿未来要叫年年。

她怎么敢给她女儿取名叫念念的?

堪堪走到电梯口,祁聿转身。

就见迟夏仍旧站在门外,正在揉脸。

迟夏从小就白,身上稍一磕碰就一片粉紫。

哭过的缘故,女人眼鼻红通通的,再衬着脸颊上他虎口掐过的殷红,像是被欺负的狠了。

心底的火又快压制不住。

祁聿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没迈出那一步。

只冷声道:“给你女儿改名字!”

迟夏猝然抬眼。

电梯口,全身都笼罩在黑暗里的男人神色冰冷如鬼魅,“否则,我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不讲理!

话没出口,迟夏倏地顿住。

那是祁聿!

帝都谁人不知太子爷有他自己的道理?

从小到大,他就没跟谁讲过理。

只除了她。

可如今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讲理?

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合起的电梯里。

双腿一软,迟夏背靠着墙缓缓滑落。

回来前想好的,无论祁聿怎么报复羞辱,她悉数接受,只要能接近他顺利怀孕。

可才刚开局,就......搞砸了!

祁聿恨不得掐死她!

她要怎么才能怀上他的孩子?

轰!

黑色幻影呼啸驶向城外。

祁聿紧握方向盘,眸底沁血。

走进疗养院的时候,护士几乎以为他是来杀人的,“祁,祁总......”

“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祁聿走上前,看着病床上那张与他神似的脸,眼底寒芒乍现。

“祁晏......”俯至祁晏耳边,祁聿一字一顿,“你说,如果你死了,一切是不是就都结束了?”

大哥都没了。

又哪儿来的大嫂?

祁晏像是睡着了,寂静无声。

无人注意的身侧,指尖微动。




迟夏是哭完了才发现祁聿也在的。

又羞又窘,头都不敢抬。

好在,祁聿把水杯递到阿婆手里手机就响了,接通电话转身走开了。

迟夏松了口气。

阿婆已经忘了当年发生的事,只知道她是她最疼的小夏,还生了女儿。

一边抱着迟念,摸摸小手和小脸,夸她长得真漂亮。

一边故作生气的埋怨她这么久才带孩子回来看她。

埋怨完,老人家慢吞吞起身回屋。

再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给小夏的......”一个塞给迟夏,另一个递给迟念。

阿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缎面红包,取出一对银手镯,叮铃铃的晃了晃,“宝宝喜欢吗?来,阿太给你戴!”

迟夏眼睛又红了。

帝都的风俗,家里有小宝宝出生,女性长辈要给宝宝送银手镯,寓意岁岁平安。

爸妈去世的早,苏明茵恨不得她永远别回来。

可迟夏没想到,阿婆给她准备了。

手镯上坠着一串黄豆大的铃铛,是几年前帝都时兴的款式。

所以,知道她怀孕那年,阿婆就准备了这对银手镯吧?

迟夏又想哭了。

手机响,苏明茵问她打完招呼了没。

迟夏说马上就走。

挂断电话,看着阿婆慢悠悠的给女儿戴了手镯,迟夏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阿婆,我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好......”阿婆笑眯眯应声,摸了摸迟念的小脸,“宝宝乖,下次再跟妈妈一起来,阿太还有好东西给你!”

“谢谢阿太,阿太拜拜......”迟念乖巧挥手。

祁聿打完电话再回来,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回头看向鹅卵石小路,尽头也没人,显然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祁聿勾唇。

就这么怕他?

他还能当着阿婆的面吃了她不成!

“阿婆,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祁聿把阿婆送回房间,叮嘱佣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转身要走时,被阿婆唤住,“小聿,多笑一笑,别老板着脸。你这样,宝宝都要被你吓哭了!”

得。

这是又糊涂了!

祁聿失笑,逗老太太,“哪个宝宝?”

“你和小夏的宝宝啊!”

阿婆一开口,祁聿脸色就变了。

老太太仍旧自顾自的说着,“你女儿,你不宝贝谁宝贝?你老那么凶巴巴的,孩子心里多犯怵啊!......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女儿奴嘛,你也奴一奴......”

阿婆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祁聿像是被玻璃罩子罩住了似的。

绿树黄花从身边飞快掠过,祁聿越走越快,一阵风儿似的冲进了客厅。

“迟夏人呢?”

“刚走......怎么了?”

正对上苏明茵那狐疑打量的目光,祁聿冷静下来,“走了就好!免得我爸一会儿回来,又惹他生气!”

说完,祁聿回头叮嘱管家,“晚饭多添两个菜。”

“是不是含珠要来?”祁聿点头,苏明茵一秒笑开,转身往厨房走,“王嫂,晚饭添一道话梅排骨,含珠喜欢吃,再做一道......”

鼻尖泛起一抹清香,祁聿抬眼,目光落在三楼房门上。

再低头,正看到茶几上那两个水杯。

一大一小。

目光沉沉落在迟夏用过的那个水杯上。

祁聿眸光骤暗。

“二哥......”

脑海里尽是片刻前,迟夏泪眼婆娑的哀求面庞。

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间的香甜。

祁聿伸手抓起水杯。

指腹摩挲,淡淡的口红印抹成一团。

“二哥......”

只要再近一点点,他就能......

眸底谷欠念翻滚,祁聿抬手,含着那枚口红印。




“妈妈,我会死吗?”

七年前被帝都豪门众人怼脸谩骂,说她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一边勾着祁聿跟她谈恋爱,一边又爬了他哥哥的床。

众叛亲离的那一刻,迟夏都没这么难过。

可这一刻,看着女儿天真的小脸,迟夏犹如万箭穿心,难过的想死。

她才6岁。

“不会的。”强忍泪意,迟夏摸摸女儿的脸,“念念会活到100岁的。”

就算死,妈妈也会陪你一起。

后半句,迟夏没说。

指了指几步远处的阅读区,温柔说道:“念念去看书,妈妈很快回来,好不好?”

“好......”

目送女儿选了绘本乖乖坐在墙边的小椅子上,迟夏转身进了诊室。

金发碧眼的医生开门见山,“脐带血了解过吗?”

迟念三岁时诊出白血病。

这几年,迟夏带着女儿辗转多家医院,能试的法子都试过了。

脐带血她也了解过。

迟夏点头,“只要怀孕,只要采集到脐带血就可以,对吗?”

为了一个生病的孩子,再生另外一个孩子出来救急。

不到万不得已,医生是不会这么建议的。

可作为主治医生,亲眼见证了迟夏对女儿无怨无悔的付出,医生知道,如果能用她自己的命来救女儿,迟夏也会毫不犹豫的。

医生点头,又提醒,“血缘关系越近,成功的几率也越高。”

迟夏脸色一白。

本以为怀孕就可以,没想到还有成功率一说。

祁晏三年前发生意外,至今还昏迷不醒。

她要怎么怀上祁晏的孩子来救女儿?

看着迟夏那张苍白的脸,医生眼里露出同情。

迟夏每个月都要带孩子来医院一两次。

可孩子的父亲一次都没出现过。

护士们都猜迟夏会不会是国内某富豪大佬养在国外的金丝雀。

可这会儿看她的脸色,医生哪里还有猜不到的,当即语气更柔,“夏,你还年轻。而且,你已经是个很伟大的母亲了......”

话没说完,就见怔忡着的迟夏眼底陡然生出一丝亮光,“......血缘关系越近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大,这个结论是被验证过,有数据支撑的,对吗?”

医生点头。

迟夏攥紧了手里的病历书,“那,我女儿现在的病情,还能坚持多久?”

从一开始的两三个月发一次烧,到现在每个月必定高烧一两次。

这些都是轻的。

一旦受伤就血流不止,每一滴血都锤子一样砸在迟夏的眼窝和心里。

“现在还在控制中,但是......不容乐观。”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结果道:“一年吧。”

怀胎十月。

留给她怀孕的时间,就只有两个月了。

“妈妈......”

走出诊室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可看到女儿的笑脸,迟夏心里一轻,当即做了决定。

她要尽快回国,尽快怀孕。

孩子......必须是祁聿的!

三天后,飞机从迈阿密起飞,经由港城落地帝都。

走出机场,迟夏有种从小镇来到大城市的陌生感。

18岁离开25岁回来。

7年时间,帝都的变化翻天覆地。

“让一让让一让......”

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拥过来。

目标是从VIP贵宾通道出来的一男一女。

“祁总,传言您此去港城是去订婚戒的,消息属实吗?”

“顾小姐,婚期定了吗?”

“......”

男人冷峻女人柔婉。

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下,排面直逼一线顶流。

回来前就已经做好了再见面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目光落在男人那张脸上,迟夏心口骤缩。




“夏夏,过来......”

“二哥,我好困,你过来嘛!”

“迟小夏你是不是傻?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男人靠近你的床!”

“为什么?”

“因为男人会变身,靠近你的床就会变成禽shou,狠狠欺负你,懂了?”

“哦。可你还翻墙溜我房间来呢,你现在坐窗台上,跟坐床上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可以把自己钉死在窗台上,不靠近你的床变成禽shou。”

“......”

那些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重回脑海。

迟夏有片刻的失神。

眼前一黯。

祁聿已经走到了她床边,脸色愠怒仿佛耐心消失殆尽。

嗡!

耳边铮鸣作响,仿佛有根弦高高悬在她头顶,稍有风吹草动就落下来箍住她的脖颈勒死她。

迟夏扭头去看怀里的女儿。

小家伙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

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衣角。

迟夏声音都在颤li,“祁聿,我们......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晚了......”祁聿俯身逼近迟夏。

眸光骤缩,迟夏恨不得变成一张纸,整个人嵌进床垫里。

男人的上半身几乎要压在她身上,说话间,能闻到他衣领间那股清冷疏离的雪松香气。

曾经那是她的最爱。

每每祁聿溜来她房间,窗台前,他都会紧紧箍着她,让她闻个够。

可如今......

“祁聿......”祁聿的鼻尖几乎要触到她鼻尖,迟夏声音发颤,“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呵......”祁聿冷笑,“这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好好的国外不待着,你回来做什么?”

不能告诉他女儿生病的事,否则,他一定能猜到她回来的目的。

迟夏垂着眼,声音压得低低软软的,“她想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我就......带她回来看看。”

五六岁的孩子,最是好奇的时候。

一天到晚都是为什么。

祁聿瞥了眼睡得像只粉红小猪的迟念,眼里忽然生出几丝恶趣味,“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她呢?没问过她爸爸是谁,在哪儿?还是你没告诉她,是你处心积虑爬了她爸爸的床,才有了她?”

一张脸血色尽失,迟夏眼眸含泪,仿佛受了极大的屈辱。

祁聿不为所动,“原本,她叫小舅舅的那个男人,才该是她爸爸!所以当年,你是觉得......祁晏更能干?”

重音落在最后一个字上。

迟夏强忍的泪从眼角滑落。

没等她开口。

身边的女儿动了动。

身体紧绷,迟夏拍了拍她。

眼看着她继续沉睡,一颗心刚松了些。

叩!

叩叩!

“小夏,醒了吗?”

苏明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嗡!

迟夏听到了灵魂出窍的声音。

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一个度,迟夏指尖发麻,涌到头上的血连同她人一起凉了的感觉。

伸手去推祁聿,男人不为所动。

握着她的手腕举至头顶,锁在一只手里。

祁聿钳着迟夏的下巴,晦暗的眼底满是对她当年背叛的恨意。

叩叩的敲门声里,迟夏放弃挣扎,软语哀求,“二哥......”

“二哥!”

“二哥......”

“二!哥!!!”

“......”

娇俏的,撒娇的,生气的......

7岁的迟夏像个失去灵魂的洋娃娃,只有他才能逗笑。

16岁的迟夏像颗酸酸甜甜的话梅糖,让他恨不得把她揣在手心里,含在嘴里。

语气不同腔调也不一样,无数声二哥重叠在一起回荡在祁聿耳边。

还有18岁那天的迟夏......

零点的烟花在海边炸开,他如承诺的那般,做了第一个祝贺她成年的人。

女孩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沙滩边的帐篷里,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

短暂的痛。

无尽的欢愉。

可短短24个小时之后,她亲手把那把名叫背叛的刀扎在了他心里。

即便是那一刻,迟夏也没哭。

可这会儿,她满面是泪,满目哀求。

祁聿心底那头猛兽疯狂咆哮。

男人手中微松,迟夏飞快抽回手转过身。

门锁扭dong。

苏明茵推开了门。




“迟夏是吧?我是祁聿。乖,叫二哥......”

“迟小夏,笨死你算了!”

“夏夏,夏夏......”

“......”

10岁的祁聿是大院里最张扬的风。

16岁的祁聿浑身少年气,打架最凶,可转过身揉她的头时,眼底倾泻的温柔像深邃的银河。

18岁的祁聿在昏暗的琴房里碾磨她的唇:真希望时间过得再快点儿!宝宝,你20岁生日那天,我们就领证结婚,好不好?

21岁的祁聿站在人群后,目光冰冷刺骨:迟夏,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弄死你!

时间是温柔的风。

可到了迟夏身上,是老天爷扎过来的刻刀。

时隔七年,正中心口。

缓步向前的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他一出现,灰突突的机场仿佛一下子亮了好几度。

眉眼深邃鼻梁高ting,男人骨相极好。

冷冷扫过来时,眸底的不耐都被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衬成了衿贵孤傲。

满满的禁yu气息。

熟悉的冷松香气从鼻尖飘过时,迟夏猛地转身,压住了心底喷涌而出的酸涩。

七年前那晚,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她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祁家送出了国。

最后一面是在机场见的。

那年的他眸底猩红,满目是恨。

而如今......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她。

“妈妈你怎么了?”女儿踮起脚想要触碰她悲伤难抑的眼。

迟夏回过神来,“妈妈没事。”

祁聿脚步一顿。

身形纤细的女人,白衣牛仔裤。

蹲在孩子面前柔声轻哄。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仿佛都看得到她脸上的温柔。

再看到小女孩儿的脸,祁聿目光微怔。

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聿!”

挽着的胳膊被拽了一下,祁聿回头。

顾含珠眸光含羞,“记者在问。”

他们问,他就要答吗?

祁聿眸底生寒,加快脚步。

黑色迈巴赫驶离,萦绕在周围的逼仄气息随之一空。

迟夏肩膀塌落。

车窗外高楼林立,2000多个日夜,物是人非。

再想到刚刚那一幕,迟夏心底苦涩。

祁聿那么恨她。

她要如何接近他,然后顺利怀孕?

更别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婚期将近。

一颗心从黄连水里捞出来又丢进了油锅里,唯有看到女儿那张看什么都好奇的小脸时稍有缓释。

迟夏想,一晚,就一晚,让她喘一口气再想。

可门铃响时,迟夏拉开门,只一眼,整个人都傻了。

“......你们先玩,一会我......”

四目相对,正在通电话的祁聿脸上一秒结冰。

漆黑的眸底仿佛飓风集结的幽深海面。

“妈妈,他是谁呀?”女儿拿着蜡笔跑来门口,满目好奇的打量祁聿。

祁聿低头,看到了那个他在机场觉得眼熟的女孩儿。

呵。

怪不得觉得眼熟。

祁晏的种,他的亲亲侄女,能不眼熟吗?

“念念乖,妈妈跟叔叔说几句话,你去把画画完,好不好?”

“好......”

迟夏哄好女儿闪身出门,关门时几乎贴在祁聿身上。

呼吸一紧,迟夏鱼一样从缝隙里滑出去,“祁聿,我们去那边说!”

甫一转身,就被祁聿扣住下巴抵在了墙边。

“念念?”男人眸底的怒火岩浆般喷发,“迟夏,你怎么敢?念念,她配吗?”

迟夏脸上血色尽失。

“迟夏?”

惊呼声响起,迟夏扭头,正看到从红色法拉利里下来的顾含珠。

顾含珠面色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迟夏应声。

顾含珠看向她手边牵着的迟念,脸上盈着笑,“这就是你和晏哥的女儿吧?”

从女儿懂事起,迟夏就告诉她,她是天使送给她的宝贝,她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生病的缘故,女儿比同龄的孩子懂事的多,从来没追问过,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她没有。

迟夏神色冷静,“她是我的女儿,跟任何人都无关!”

顾含珠笑的得意,“你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大家心知肚明。”

当年那桩事,顾含珠没有亲眼所见。

可她妈妈是在场的女宾之一,看的一清二楚。

慌乱套衣服的祁晏脖子胸口全都是吻痕。

迟夏目光迷li双眼失神。

都是过来人,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九个月后,迟夏在国外生下孩子。

孩子是谁的,几乎毋庸置疑。

每每想到此,顾含珠都格外解气。

天之骄子的祁聿,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份儿。

长得好打架凶,眉梢轻轻挑一下,就惹得身边的女孩子脸红心跳。

偏偏狗腿子似的跟在迟夏身边。

迟夏要是豪门圈子里谁家的小姐,她也就认了。

可她不是。

家世平平,普通到给她当跟班她都嫌弃的那种。

只除了那张脸。

无数次,顾含珠都想弄花迟夏那张脸,让她再没办法勾引祁聿。

可见过祁聿为迟夏打架时的狠戾,顾含珠还没付诸行动就退缩了。

只暗自祈祷天降横祸,让迟夏像她爸妈那样。

果然,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

有这个孽种在,这辈子,迟夏和祁聿都不可能了!

“哎呀,都晚饭的时间了,迟夏,留下来吃晚饭吧!”

看了眼腕表,还不忘亮出指间的鸽子蛋粉钻戒,顾含珠女主人一般挽留。

迟夏勾唇,“就算你嫁给祁聿,这里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顾小姐谨言慎行!”

半山别墅虽是祁家的。

可祁晏和祁聿兄弟俩都是住在外面的。

别说顾含珠和祁聿还没结婚,就是结了婚,也轮不到她做主。

“你......”嘭!

顾含珠的恼怒被拦在车门外。

直到进门时都气冲冲的。

“怎么了?

谁又惹你了?”

祁聿似是心情很好,慢条斯理的翻着本时尚杂志。

去厨房跟苏明茵打了招呼,顾含珠坐回祁聿身边,神色小心翼翼,“阿聿,迟夏那孩子,是......是晏哥的吧?”

“你想说什么?”

祁聿抬眼,神色冷冷的,“还是你想问,那孩子有没有可能是我的?”

“没,没有......”顾含珠连连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说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我,我才......”这些年,祁聿换了多少女朋友,顾含珠数不清。

可她是除了迟夏外,在祁聿身边待得最久的。

顾含珠早就摸透了,祁聿喜欢的女人,就一个特点。

乖。

所以这么久了,她从来没违逆过他。

“我,我去厨房帮忙......”顾含珠逃也似的去了厨房。

客厅安静下来。

祁聿的心里却一点儿都不平静。

有风吹过,手里的书页翻了几页。

祁聿回过神,丢开杂志起身去阳台,拨了个电话出去,“去给迟夏那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对,用我的样本!”

挂断电话前,祁聿又疾声道:“等等......”


如果没有迟念,苏明茵有的是法子收拾迟夏。

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帝都的,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当年能把她送走,这一次依旧能。

她绝不会让一个勾了弟弟睡哥哥的祸水留在帝都。

可偏偏有了迟念。

三年前那场车祸,祁晏至今昏迷未醒。

祁晏能醒来还好。

如果醒不来,迟夏生下的这孩子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骨血了。

可迟夏让孩子叫祁聿小舅舅。

她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打算把孩子还给祁家?

祁聿脸色更难看。

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淡漠,男人拉开长椅坐在迟夏对面,勾起的唇边溢出一抹嗤笑,“别乱攀亲戚!”

迟夏指尖微蜷。

苏明茵盛了碗汤推到祁聿面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昨晚没睡好吗?”

祁聿不答反问,“爸呢?”

不是因为迟夏特意赶回来的就好。

苏明茵心里松了口气,“长丰银行的周董约他打高尔夫,大清早就出门了。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催他回来?”

祁氏集团两年前就交到了祁聿手上。

代执行总裁。

虽然有个代字,可祁聿几乎已经独当一面了。

只偶尔遇上什么拿不准的事,祁聿回家吃饭,父子二人饭桌上就解决了。

“先吃饭吧。”

祁聿放下汤匙,拿起筷子吃菜,“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苏明茵点头,夹了块可乐鸡翅放迟念碗里。

状似无意的问迟夏,“是决定回来了吗?

还是,过来度假?”

有细密的牛毛针扎在心口上,迟夏舌根发涩。

帝都也是她的家。

她爸妈的骨灰还埋在西郊墓园。

可苏明茵大概希望她永远都别回来。

迟夏轻声道:“下个月就回去了。

以后上学了,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回来了。”

苏明茵皱了下眉。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孩子留下,迟夏回去。

可眼下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苏明茵笑道:“那回来住吧。

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哒!

迟夏的拒绝还没开口。

祁聿的筷子落回筷枕,“妈,你怎么还是改不了你这老mao病?

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苏明茵嗔怒。

迟夏手里的筷子几乎握不稳,要死死掐着掌心才能露出笑来,“伯母,不用了!

我已经安顿好住的地方了。”

味同嚼蜡,迟念说“妈妈我吃饱了”的时候,迟夏几乎逃也似的牵着女儿离开了餐厅。

苏明茵起身跟了上去。

祁聿放下手里的汤匙,抬眼看向那一大一小的背影。

上前收拾碗筷的佣人正看到祁聿那一眼。

浓郁到仿佛吞噬一切的幽深眼神,仿佛即将出笼的野兽,要扑上去撕碎迟小姐。

佣人一哆嗦,杯碟相撞。

祁聿缓缓收回视线。

佣人战战兢兢,“二少爷,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祁聿冷冷起身。

许是因为祁聿回来了,苏明茵那些告诫不好说。

又或许是什么旁的原因。

直到迟夏准备要走了,苏明茵还是那些“有什么事随时跟家里讲”的场面话。

负责看护迟念的佣人走上前,“小小姐睡着了,在三楼房间。”

“那就睡醒了再回吧。”

目送迟夏上楼进房间关了门,苏明茵起身去寻祁聿。

房间里还是当年的模样。

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花香气,仿佛时间从来没变过。

看着女儿恬淡可爱的睡颜,迟夏甚至有些狠心的想,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闭上眼,再一睁眼就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回到18岁之前的任何一天,都好!

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有一道幽冷的视线落在她背上。

合眼睡去的前一秒,迟夏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祁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如小时候那些年,支着一条长腿坐在窗沿上。

他知不知道苏明茵恨不得她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他怎么敢来的!!!

看一眼门,再看一眼睡着的女儿。

迟夏手臂上窜起一层鸡皮疙瘩,簌落落的漫到了前胸后背。

就听祁聿冷声道:“过来......”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又加上倒时差,迟夏一夜没睡。

早起时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妈妈,去吃焦圈豆腐脑儿......”女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扑进怀里来。

迟夏一秒清醒,“好!”

早起的巷口满满的烟火气。

吃了油条焦圈,喝了豆浆豆腐脑。

母女两人手牵手回到小区。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群四五六岁的小萝卜头正在踢皮球。

迟念眼巴巴的,“妈妈,我可以跟他们玩一会儿吗?”

迟夏点头,“好。”

迟念欢快的小鸟一样飞了出去。

社牛属性使然,从陌生到熟悉只是一瞬间,很快,一群小孩儿便玩到了一起。

“哎呀......糟糕!”

皮球踢飞落在两栋楼之间的时候,一群小孩儿你看我我看你,齐齐钉在原地。

迟念自告奋勇,“我去捡!”

迟念跑上前,皮球骨碌碌滚了出来。

再抬眼,迟念眼睛一亮,“帅叔叔......”一夜没睡,祁聿脸色暗沉发黑。

看一眼后视镜,哪怕有颜值加持,也难看的像鬼。

她是从哪儿看出他帅的?

“你觉得我帅?”

祁聿问。

迟念点点头,“夏夏的朋友,肯定男帅女美。”

夏夏。

祁聿眉梢轻挑,“那你呢?

你叫什么?”

“我叫......”妈妈说,万一遇到帅叔叔,千万不能告诉他她叫念念。

迟念飞快改口,“我叫Mary!”

祁聿脸歘的黑了。

忍不住咬了下后槽牙。

他不让她女儿叫念念,她连夜就改好了名字。

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听话?

“帅叔叔,你和夏夏吵架了吗?”

“没有。”

“......好吧。”

女孩儿耸肩,一脸“我知道你在骗我但看在你现在心情不好的份儿上我就不戳穿你了”的鬼灵精怪。

有那么一瞬间,祁聿心底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如果是他女儿,该多好?

七年前那天,明明是他先跟迟夏......脸色陡然间变得更差了,祁聿再看迟念,眼睛里露出凶光,“你妈妈没告诉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吗?”

呃......迟念一脸的一言难尽。

仿佛在说:我在开导你,你来吓唬我?

人干事?

“那......拜拜!”

抱起皮球,迟念扭头就跑。

“妈妈!”

清脆的唤声从蔷薇花架前响起,斜倚在车头前的祁聿倏地抬眼。

只看到一片白色裙角。

“你去哪儿了,吓死妈妈了!”

“我去捡球啦!

妈妈,我交到新朋友了哦!”

“真棒!”

说话声渐远。

祁聿盯着那一抹白消失的方向,疏离淡漠的瞳底积蓄起浓郁的黑。

叮铃铃!

手机响起。

祁聿回过神,拉车门坐进车里,“喂?”

“阿聿......”顾含珠娇俏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我爸妈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没空!”

声音冰冷,毫不留情。

那头顿了一下,似是想说说软话,却敏锐的察觉到他心情不佳。

讪讪应道:“......好。”

阳光正好,晒得迟夏昏昏欲睡。

掐了下胳膊里的软肉,迟夏睁大眼睛盯着草地上奔跑的女儿。

半个多小时后,一群小萝卜头们相互挥手,迟念脸蛋红扑扑的跑回来,“妈妈,我喜欢帝都!”

这里有好吃的焦圈。

周围的人都跟她一样,是黄皮肤黑头发。

她喜欢这里。

“妈妈也喜欢。”

“那我们可以留下来,永远都住在这里吗?”

迟夏被女儿的问题难住。

还没等迟夏想好怎么回答。

叮!

电梯门开了。

走出电梯,门前有人。

迟夏抬眼,脸上的笑容僵住。

“迟小姐......”祁家的管家神色温和,仿佛七年前那桩事发生的时候,他不在场,“夫人让我过来接你,回去吃顿便饭!”

迟念躲在身后,好奇的探出半张脸。

迟夏握着她的肩膀,想把她变成一颗珠子藏在口袋里。

就听管家继续道:“夫人说,让您带着小小姐一起!”

迟夏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迈巴赫停在半山庄园门口,迟夏看着眼前的别墅,眼睛被头顶的太阳刺的生疼。

7岁到18岁,她在这栋别墅里住了12年,比在迟家老房子里住的还久。

苏明茵最喜欢来家里的客人说她长得像她,既是女儿又是未来的小儿媳,将来婆媳矛盾都省了。

梦里看到她,迟夏都在喊祁妈妈。

一遭生变。

“小夏回来啦!”

苏明茵的声音从台阶上响起。

迟夏牵着女儿上前,“祁伯母......”目光划过迟夏那张与七年前并无分别的绝色面孔。

苏明茵心情复杂。

迟夏妈妈是因为她死的,就连她爸爸,也是在前去救她妈妈的路上出车祸丧的命。

无论是绑匪绑错了人,还是那场车祸,都与她无关。

可终究是因为她。

那年的迟夏刚刚7岁,她毅然决然带她回家,把她当女儿养了那么多年。

可如果早知道......“祁祖母好!”

清脆的唤声打断苏明茵的思绪。

看着那张跟幼年的迟夏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再想到这有可能是祁晏唯一的骨血。

苏明茵唇边弯开一抹笑,“宝宝好......”别墅模样大变。

客厅那盏出自巴黎大师之手,也是她最喜欢的水晶吊灯消失不见。

蜿蜒而下的楼梯也换了方向。

整个别墅的布局都变了。

可迟夏甫一进门便两耳轰鸣,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

“天哪!

大少爷,你......迟夏?

她不是在跟祁二少谈恋爱吗?

两人出双入对的,怎么又跟祁大少睡在一起了?”

“谁让祁大少才是祁家的继承人呢?

这人嘛,总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捞到哪个都稳赚不赔!”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祁夫人不但看走了眼,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大脑一片空白,是祁晏上前关了门,把那些足以淹死她的口水挡在门外。

祁晏说交给他,他来搞定!

可半小时后门再开,进来的是祁家的保镖。

别墅里的人像是一键清空了。

经过客厅时,18层蛋糕塔上“夏夏18岁生日快乐”的字样仿佛狠狠扇过来的巴掌,砸的她头晕目眩。

没见到祁晏,更没见到祁聿。

直到过了安检她才听到那声冷冽的“迟夏”。

人群外,祁聿目光如刃。

“迟夏,别再让我看见你!

否则,我弄死你!”

隔着人山人海,可迟夏听到了。

她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来的。

可......“二少爷回来了!”

佣人的通传声伴随着车子的熄火声。

迟夏头皮发麻,几乎从餐椅里跳起来。

祁聿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

不甜。

很淡。

像是烦闷的夏日午后,书页里掉出来的一朵压扁的栀子花瓣。

藏在他心底生锈笼子里的味道。

再抬眼,正看到餐厅里的迟夏。

祁聿垂眸,可眉心蹙起的纹路都预示着他的意外和不喜。

筷子攥在手心里,棱角硌的她生疼。

迟夏的心跟着刺痛起来。

苏明茵叫她回来吃顿便饭,一定是刻意避开了祁聿的。

无论是警告还是劝诫,她是晚辈,又是当年做错事的人,都得好好受着。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二哥......”压下所有的异样,迟夏叫了祁聿,一边让女儿叫人,“这是小舅舅。”

帅叔叔是小舅舅?

迟念乖巧叫人,“小舅舅。”

一道称呼,苏明茵和祁聿齐齐变了脸色。



啮咬一般的吻,又狠又凶。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里去。

迟夏伸手去推他。

男人故技重施,抓住她两只手举至头顶,钳制在一只手里。

另一只手顺势而下覆在她后腰处,把她整个人更加密实的按在他怀里。

要不是还能听到他的呼吸。

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冷松香。

迟夏几乎以为正在咬她的不是祁聿,是这房子里的吸血鬼。

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祁聿放开了她。

迟夏低低的喘着气。

耳边响起男人低喘的笑声,“这些年……没接过吻?”

黑暗放大了暧昧。

一个醉了。

一个刻意不去回想。

这一刻,两人仿佛都遗忘了过往的分离和曾经的背叛。

就好像,他们是茫茫人海中两个久别重逢的有情男女。

迟夏不作声。

祁聿像是已经得到答案了,暗哑的磁性声音里透着愉悦,“乖,二哥教你!”

迟夏呼吸一紧。

祁聿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似方才凶猛,男人像是真的要教她,温柔碾磨她的唇,舌尖试探着去勾她的舌尖。

推挡在他胸前的手被他轻轻一拽,挂在他脖子上。

男人呼吸间全是那股好闻的香气。

像北欧树林里刚刚下过雪后的冷冽雪气。

又像是暴汗后洗完澡的清新薄荷香。

迟夏被吻得晕晕乎乎的。

仿佛喝的不是辛辣呛鼻的白酒,而是微醺的葡萄酒。

男人两手圈住她后腰,顿了一下。

继而,轻柔碾磨她的唇,辗转至她耳边,含zhu了她的耳垂,“怎么这么瘦?”

哪怕知道黑夜里他看不到她的眼,迟夏依旧扭开头,掩住了眸底的那丝痛。

国外那几年过得并不好。

起初不会做饭,连煤气灶怎么打开她都不知道。

全靠牛奶面包度日,一吃就是一个多月。

好不容易学会了做饭,又要开始学习怎么当妈妈。

再之后,有了女儿。

平静幸福的生活过了三年。

女儿生病后,她带着她到处奔波看病。

有时忙碌了一天,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天没吃饭。

可不等她想好鸡蛋面和速冻水饺哪个更快,人就已经睡着了。

吃饭?

不重要。

能活着就好。

祁聿敏锐的察觉到,在他问完那句话之后,迟夏的情绪瞬间荡了下去。

挂在脖子上的手松开要落下去时,祁聿伸手抓住扣回去,再度衔住她的唇,“学会了吗?”

迟夏呼吸一顿。

祁聿重重的吻了过来。

比第一次更凶。

大口啮咬。

大口吮吸。

迟夏第一次知道,接吻也会让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酒香气、呼吸的香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味道顺着她的口鼻落进她心底,有个毛茸茸的小尾巴在勾,像是要在她心里钻个洞,一路往更深的地方钻下去。

“嗯……”

有破碎的声音从迟夏唇舌间溢出。

祁聿像是听到了什么冲锋的号角,灼热的掌心顺着她乱开的蕾丝下摆探了进去。

绵软被握住的那一瞬,迟夏僵住,听到了血液上涌的嗡鸣声。

伸手去推祁聿。

被祁聿禁锢住。

祁聿撤出手,打横抱起迟夏朝楼上走去。

“乖,等着……”

整个人陷进松软的被子,男人丢下一句话,起身走了。

没等迟夏想明白他让她等什么,光亮从浴室漏出,有哗哗的水声响起。

祁聿洗了个战斗澡。

可他再快也没有周公来的快。

再回到床边,被子里的迟夏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宝宝,只露出枕头上那张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脸。

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一把火从小腹烧至全身久久不熄。

有那么一瞬间,祁聿想做个恶人,把她从被子里扒出来。

扒个干净。

可对上那张睡着了后不谙世事的清纯面孔,祁聿脸黑了又黑。

嗡!

门开了又关,过了许久,再没推开。

静谧清冷的黑暗中,迟夏倏地睁开眼。

眸底清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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