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寒姜晚的其他类型小说《和禁欲小叔闪婚后,他老房子着火了!江寒姜晚》,由网络作家“神仙不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晚一觉睡了很长时间,越睡越累,醒来感觉浑身都疼。手机上是白恬恬发来的几条语音消息:“这房子地段、户型、装修,都是顶配,贱卖实在有点暴殄天物,我先照正常市价挂上去。”“要是能出了,就能帮你多挣一笔,按你那点生活开销,多挣的这笔都能让你衣食无忧十年。”“要是出得慢,价格方面再慢慢让步,能多赚一点都等于少上几个月班呢。”白恬恬的话充满牛马的人生智慧。让人心里暖暖的。姜晚叼着牙刷给她回复,“你是内行,你决定。”白恬恬让她中午别吃太饱,晚上去大酒店吃顿好的。她那个大额存单,客户经理送的那些体验卡里,就有高档酒店的自助餐券。姜晚本来没什么心情。但白恬恬说,“就当庆祝你提前退休,退休归来仍是少年,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儿啊!”晚饭前,白恬恬来...
《和禁欲小叔闪婚后,他老房子着火了!江寒姜晚》精彩片段
姜晚一觉睡了很长时间,越睡越累,醒来感觉浑身都疼。
手机上是白恬恬发来的几条语音消息:
“这房子地段、户型、装修,都是顶配,贱卖实在有点暴殄天物,我先照正常市价挂上去。”
“要是能出了,就能帮你多挣一笔,按你那点生活开销,多挣的这笔都能让你衣食无忧十年。”
“要是出得慢,价格方面再慢慢让步,能多赚一点都等于少上几个月班呢。”
白恬恬的话充满牛马的人生智慧。让人心里暖暖的。
姜晚叼着牙刷给她回复,“你是内行,你决定。”
白恬恬让她中午别吃太饱,晚上去大酒店吃顿好的。
她那个大额存单,客户经理送的那些体验卡里,就有高档酒店的自助餐券。
姜晚本来没什么心情。
但白恬恬说,“就当庆祝你提前退休,退休归来仍是少年,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儿啊!”
晚饭前,白恬恬来接她一起去了大酒店。
姜晚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洗手间。
大堂洗手间在排队,她拐个方向,走进一旁包厢区走廊上的洗手间。
刚走进去,就看到了在水池前洗手的苏锦妍。
苏锦妍一身小白裙,妆容精致,模样清纯美好。
看到姜晚,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嘲讽。
“姜晚,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跟到这里来了?”
姜晚皱眉,“你说什么?”
“别装了。”苏锦妍嗤笑一声,“你不就是知道江砚深在这儿吃饭才跟过来的么?”
江砚深在这儿吃饭?姜晚愣了愣。
不过想想也对,他以前就是江家的天之骄子,出入的都是高级场所。
也就只有后来失忆了,跟她在一起那段时间,才被她带去一些市井小档。
“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吃饭,也不是跟过来的。”
姜晚不想和她纠缠,说完就转身走出去。
谁知道苏锦妍竟是追到了走廊。
“姜晚!你钱也拿了,那房子本来是准备给我和砚深做婚房的,也给了你,仁至义尽了,你要点脸吧,别这么纠缠不休!”
说到房子,苏锦妍还有些来气,声音咬牙切齿的。
姜晚停下脚步,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转眸看向苏锦妍。
“你要吗?”姜晚问。
“什么?”
“那房子,你要吗?”姜晚看着她,“降点价卖给你。”
苏锦妍秀眉紧蹙,刚想开口,江砚深低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锦妍,你的燕窝粥要凉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晚瞳孔微缩,指尖紧紧扣进掌心。
苏锦妍看了姜晚一眼,目光有些得意,“来了。”
姜晚也不想在此处久留,抬脚就准备离开。
“站住。”江砚深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
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往日的温柔。
姜晚脚步停住,背对着他仿佛也能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几乎要刺穿她强装的镇定。
“有事吗?”姜晚声音平静。
但江砚深却是先对着苏锦妍温声道,“锦妍,你先进去,粥凉了对胃不好。”
苏锦妍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应了一声,“好吧,那你也快点进来哦。”
苏锦妍朝里走去,经过姜晚身边的时候,瞥过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陪了八年有什么用,上不了台面还是上不了台面,吃力不讨好,白费劲儿。
她脚步声远去。
江砚深一步步走到姜晚面前,他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姜晚完全笼罩。
姜晚身上的淡香飘进他的呼吸,这气息曾经充斥着他过去八年的每一个清晨日暮。
让江砚深极其短暂地恍惚了一下。
他眉头微蹙,迅速收敛了心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吃饭。”姜晚抬起头,目光平静。
这平静的目光让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加上她先前那么冷静和苏锦妍谈卖那套房子的事......
江砚深声音冷了下来,“这么巧?正好在这个酒店,这个楼层?”
他微微俯身逼近,“姜晚,我妈应该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也都给了......”
你还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他没说完,姜晚已经抬手,打断了他:“你放心。”
“服务费我都收到了,作为员工,我衷心祝福您和苏小姐百年好合。”
她一口气说完,扭头就走。
江砚深却几乎要绷不住表情,僵立在原地。
不远处的另一个包厢,门开了一半,桌子后面男人俊美的面容上,眉梢颇有兴致地挑了挑。
目光看向一旁的秘书,“林岩。”
“先生,怎么了?”
男人朝着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查查他们刚刚说的是哪套房子,看她是不是真想卖掉。如果是,买下来。”
“好的。”
——
江砚深有一会儿,才回到包厢坐下,助理已经查明了情况。
“江少,酒店跟银行合作,给大额存单客户提供自助餐券,姜晚小姐和朋友就是用这种餐券。”
听到助理这话,苏锦妍在旁边笑了笑,“原来是我误会,居然真不是跟着你过来的。”
旁边有朋友说道,“不过,没想到她还真是......挺务实呢。离开才两天,钱也存了,房子也要卖了。”
“是啊,好歹在江家生活了八年,说搬就搬了,全无留恋啊。”
江砚深在一旁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捏着酒杯的手,骨节有些发白。
江砚深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又抬手满上一杯,好像只有酒精能将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给压下去。
就他这么个喝法,不出意料的有点醉了。
送苏锦妍回家时,江砚深在后座闭上眼睛。
苏锦妍有些担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砚深,你还好吧?”
男人没睁眼,反手握住了苏锦妍的手,动作温柔,声音低哑呢喃,“没事......”
苏锦妍眼眸含笑,但江砚深的下一句话,让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扭曲。
“晚晚,我想......喝你煮的醒酒汤......”
江砚深恢复记忆的第三天,姜晚就被‘请’出江家。
其实就是赶她走。
“晚晚,砚深已经恢复记忆,很快会和苏小姐订婚,你继续住在这儿不合适,趁早搬出去吧。”
江母声音柔和,话语却不留情面。
“砚深出事这几年,一直是你陪伴照顾,我们家也都很感激,现在既然砚深已经好了,总不好再拖着你。”
“你们这几年虽然朝夕相处,但砚深他心智受损,应该......”
江母说着,打量了姜晚一番,“没有碰过你。”
姜晚精致白皙的小脸上表情平静,“是江砚深的意思?”
八年前,一场车祸,她父亲为救江砚深而死,她成了孤儿,江砚深也失忆,患上了认知障碍。
她被接入江家生活,改了姓,有了江家小姐的身份。
也被安排到江砚深身边,陪伴扶持。
江砚深那时对所有人防备心都很强,唯独喜欢粘着她。
她也心疼那个被折断了翅膀的少年。
一陪,就是八年。
江母笑了笑:“砚深当然也不希望继续拖累你。”
“而且苏小姐情深义重,这次还是她到处托人,找到了最高级的设备和医生,砚深才有了恢复记忆的机会。”
姜晚也笑了笑,笑意未落入眼底。
把她放在江砚深身边八年,现在来说不希望拖累她了?
苏锦妍八年连个面都没露过,现在开始情深义重了?
江母像怕姜晚不死心,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开了免提。
很快,熟悉的低沉声线从手机里响起,姜晚眸光微动。
“妈,什么事。”
“你在哪呢?”
江砚深的声音平静地穿过电流,“陪锦妍吃饭,怎么了?
江母:“我打算和晚晚说你的事情,来问问你的意思。”
“你处理就行,补偿方面按之前说的双倍支付。”他停顿半秒,“她毕竟陪了我八年。”
江母瞥了一眼姜晚,看到她虽表情不变,却逐渐有些发白的脸色。
那头忽然有娇柔的女声响起,“砚深?”
电话那头声音忽然模糊,像是被掌心捂住。
几秒后重新清晰时,江砚深的语速明显加快。
“妈,这些事你决定就好,别让苏家和锦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行。至于她......”
通话结束前,江砚深的最后一句融化在忙音里,“反正都是外人了。”
姜晚眼里的微光也消失了。
江母原本还怕江砚深念旧心软,现在倒是放了心。
通话结束后,就将一张黑卡和一个文件袋塞到姜晚手里。
“晚晚,这几年你劳苦功高,我给你多补贴了一些。你将来要是有什么打算,江家能帮的也一定会帮。”
姜晚声音很淡,“这些年,承蒙照顾了。”
江母先前还怕她纠缠,听到她这话,松了口气,笑容多了几分真意,让保姆送她出去。
从江家出来之后,姜晚在路边,坐在行李箱上,边看手机边等好友白恬恬开车过来接她。
这里是富人区,昂贵的别墅群和园林造景,显得姜晚格外落魄。
一辆黑色库里南从旁边驶过,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发。
姜晚伸手理了理发丝,扫了一眼,只看到贴着深色膜的车窗,透不出任何车内的景象。
自然也不知道,男人目光颇有深意落在她身上。
还认出了她。
“姜晚......”
后座,男人声音低沉如酒般馥郁。
“先生,您认识她?我听说她从八年前就养在砚深少爷身边了,之前都说,她是能飞上枝头了。”
“现在砚深少爷恢复了记忆还要订婚,她处境恐怕有些尴尬了。”
大热的天坐在行李箱上,不难猜她是被‘请’出来的。
“不会。”
简短的两个字,不知道是针对哪件事。
司机不敢再开口。
后座的男人思忖片刻,“掉头,送送她。”
“好的,先生。”
司机正要将车子掉头,后视镜里,一辆白色轿车停到了姜晚跟前。
她把行李放好,坐进车里,车子迅速开走。
“先生......”司机等候后座男人的示意。
“算了,回去吧。”
——
白恬恬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车......是不是江砚深?”
姜晚摇头,“不是,他在陪苏锦妍吃饭。”
先前在和她的电话里,白恬恬已经得知事情经过。
此刻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白恬恬:“妈的个渣男!连送都不送你一下?八年啊!朝夕相处,养条狗都该有感情了吧!”
“......”
姜晚侧目看向损友。
恬恬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讲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恬恬猛地反应过来,“啊!我没有把你比成狗的意思!”
姜晚没说话,目光有些空。
狗?
正如恬恬所说,就是养条狗,朝夕相处八年都该有感情了。
或许在江砚深眼里,她连条狗都不如。
白恬恬注意到姜晚手里捏着的文件袋和银行卡。
“这是江家给你的补偿?”开过路口后,白恬恬将车靠边停下,“快打开看看。”
文件袋沉得像一块冷铁,坠在姜晚手心。
里面除了一本房产证之外,还有一叠厚得令人窒息的文件。
非常正式,封面、目录、页码一应俱全。
封面上黑体加粗的标题,像是针一样,直直扎进姜晚眼里——
有关姜晚女士过去八年对江砚深先生服务费用的清算及补偿方案
“服务......清算......?”
这几个字像是扭曲的虫子,在眼前嗡嗡作响。
“晚晚,你......还好吧?”白恬恬担心地问着。
这文件里的条目,详细到令人发指。
姜晚这些年的陪伴和付出,都被精确成了一个个金额数字。
最后那页,详细写着姜晚这八年来的‘服务报酬’,总额有零有整的,五百五十四万七千二百元。
姜晚手指一颤,夹在文件最后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那是一封订婚宴的请柬。
“砚深哥,你不会对她还旧情未了吧?”苏锦妍边说边看着江砚深的表情变化。
江砚深面沉如水,反驳得很快,“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语气里虽是不显,但是心里莫名涌出些恼怒。
也不知是因为苏锦妍的疑心而恼,还是因为她说姜晚那么快找到下家而恼。
苏锦妍听他这话倒是很高兴,娇笑道,“真的?那我可当真了。”
苏锦妍说完就脚步轻快走进包厢,江砚深直觉她可能要做什么,皱眉跟了进去。
刚进去,就见苏锦妍凑到双方父母身旁,一手挽着苏母,一手挽着江母。
“妈,江伯母,周末在江家的那场家宴,叫那个姜晚也来参加好不好?”苏锦妍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母:“妍妍,别胡闹!”
江母表情略有几分尴尬,“妍妍啊......”
苏锦妍理直气壮地扬眉,“砚深哥说和她不是那种关系,那她以前照顾了砚深哥那么久,她父亲又救过砚深哥的命。”
“那场家宴本来就是咱们两家商量婚礼细节的,让她也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吧,不然显得咱们有多不容人似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以前有一......”
苏锦妍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故意停下了‘有一腿’这个词,改成了一句,“......以为他们以前好过呢。”
苏锦妍看向江砚深,“砚深哥,你觉得呢?”
江父看向江砚深,表情没露出什么赞许之色。
倒是江母,似乎被苏锦妍给说动了,赶走姜晚这事儿,传出去的确显得江家过河拆桥。
但要是和姜晚依旧胜似一家人,倒能显出江家的格局了。
苏锦妍见他不答,又唤了他一声,“砚深哥?”
江砚深本来拒绝的话语都已经在嘴边了,但脑子里蓦地想起先前苏锦妍那句‘她这才从江家离开多久啊,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到嘴边那些拒绝的话语,再开口就成了一句,“我没什么意见,随你高兴。”
——
江母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姜晚正泡在浴缸里和白恬恬讲电话。
她从尊府离开之后,就很快找了个酒店安顿了下来。
“总之,你先住着酒店,省得再被人找上门来骚扰。”白恬恬越说越气,“妈的,那些人有病吧!”
姜晚看了看泡得有些起皱的指尖,“谁知道是不是受人指使呢。”
白恬恬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江家那群过河拆桥恩将仇报的畜生!你就不气?”
“你都帮我骂完了,我一听你骂他们就觉得很解气,然后就不气了。”姜晚声音里噙着笑意。
白恬恬叹了口气,“我会帮你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明天还有意向客户想看尊府的房子,我带去看,能赶紧脱手了就没这些麻烦了。”
姜晚对这些没有任何意见,“都听你的,我之前因为江砚深这事儿请了一周的长假,正好也要恢复工作......”
姜晚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显示有其他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那个号码,姜晚眉头皱了皱,“我有电话进来,恬恬,先不和你说了。”
白恬恬还有些担心,“别又是些骚扰电话吧?”
“不是。”姜晚心说,这可比骚扰电话难搞多了。
姜晚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一直到因为无人接听而中断。
本以为对方会识趣的不打来了,没想到竟是马上又打了进来。
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江母温婉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晚晚?我还以为你不接我电话呢。”
“怎么会,刚才在洗澡没听见。您有什么事吗?”姜晚声音平静,至于江母信不信......爱信不信吧。
江母也没有拆穿她,只温声道,“晚晚,周末有个家宴,你回来一趟吧。”
姜晚闻言就皱了眉,她多少能猜到,江家最近诸如此类的活动,多半是为了江砚深和苏锦妍订婚的事儿。
“我周末有点事儿,可能就不来了。”姜晚婉拒道。
江母大概猜到了她可能会拒绝,柔声道,“晚晚,你走之后,家里长辈都挺挂念你的。你是不是怪我们了?”
不等姜晚回答,江母叹了口气继续道,“的确是江家对不住你,你母亲昨天打电话给我时,我都没好意思和她说这事儿呢。”
听到‘你母亲’这三个字,姜晚的嘴唇紧抿。江母不是来商量这事儿,只是来通知的。
原本婉拒的话也再说不出口半句,“江夫人哪里的话,放心,我周末会安排好时间准时过来。”
姜晚的答案让江母很满意,“好,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最懂事了,那我们到时候见。”
江母达成目的之后,也不废话,电话挂得干净利索。
姜晚坐在浴缸里,抱着膝盖,看着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想起刚才江母的话‘你一直都最懂事了’。
但这世上,最懂事的那个往往受尽人间委屈。
其实只要一提及她母亲,姜晚就没了拒绝的底气。
这么些年下来,她母亲打电话给江家,就只有一件事情——要钱。
当初父母离婚,就是因为母亲爱赌,父亲不给她钱去赌,她就去借。
父亲单位同事被她借了一圈,父亲在单位也待不下去了。
两人离婚之后,父亲就去开货车,姜晚跟母亲生活。
家里永远乌烟瘴气,充斥着麻将声。
她在牌桌边吃盒饭写作业,帮妈妈的牌友们跑腿买烟买饭。
后来她十一二岁,打牌的中年男人出言调戏她。
这事儿传到了父亲耳中,父亲就将她接了过去。
货车也跑不成了,就找了个司机的工作——江家的司机。
母亲有了新的家庭,交集也越来越少。
但父亲因工死亡时,姜晚才十四岁,母亲成了法定监护人。
肇事者的保险赔了一大笔钱,江家又给了一大笔钱。
这些钱姜晚到现在都没见过,但母亲也声称没有见到过这笔钱。
并且以此为由,隔三差五找江砚深的父母要钱,每次几万几万的要。
姜晚曾经无意中听到过,江母对江父说起此事。
“她每次来,跟穷亲戚上门要饭似的,烦人得很,我们帮她养女儿,我们还有错了?姜晚在我们家,不比跟她在一块儿过得好?”
“就算姜师傅对砚深有恩,但她都和姜师傅离婚多少年了?真够不要脸的。”
想到这些,姜晚自嘲地笑笑,也难怪江家跟她走的是白纸黑字的服务清算呢。
估计就是怕继续摊上这种无底洞式的‘穷亲戚’吧。
姜晚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拨了个号码出去。
江母先前在电话里说起‘没好意思’和她妈说起这事儿。
应该也是希望姜晚自己去说。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了起来。
只一听到那边的背景音,姜晚就知道那边在进行什么活动。
那稀里哗啦的动静,太耳熟了。
“哎呀,晚晚啊。”刘雪兰情绪不错,大概因为才找江母要到了钱吧。
“又打牌呢。”姜晚声音平静如同死水。
刘雪兰尴尬笑了两声,“你徐叔叔的朋友来家里吃饭,随便玩两圈。”
知道姜晚烦她打牌,刘雪兰想赶紧揭过去,“怎么啦?打给妈妈有事儿吗。”
“的确是有个事儿。”姜晚道,“你以后不要再给江家的人打电话。”
刘雪兰还先不高兴了,“他们说你了?我那么大个女儿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这点小事至于这么小气吗!”
姜晚声音没什么起伏,“江砚深恢复了记忆,要和别人订婚了,我也从江家搬了出来。”
“你再继续没完没了找他们要钱的话,他们要是告你敲诈,也就不用念旧情了。”
刘雪兰震惊,“什么!他要和别人订婚?那你呢!你怎么办?”
姜晚笑了一声,听不出多少真意,“我一个牛马,当然是功成身退。总之,好自为之吧。先挂了。”
“等会儿!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刘雪兰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结束。
大概是忙着打牌,母亲没再继续打来。
到了周五,白恬恬打来电话。
“我带客户看了尊府的房子,是个大!帅!哥!而且很有购买意愿,说不定能谈成。”
姜晚没睡醒,迷迷瞪瞪根本没认真听她说什么,嗯嗯啊啊了一通就结束通话,继续睡了。
再睁眼时就是白恬恬拉她起床洗头洗澡,“快点快点,周五了,赶在这周把过户办了,落袋为安,省得夜长梦多!”
姜晚都进浴室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浴室里往后倾身探出半截身子来,“真卖了?”
白恬恬目光闪亮,“是的,没还价,全款,今天过户。”
“老娘就是这个!”白恬恬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姜晚也比了个大拇指,“中介费你记得多收点儿。”
“那是。”白恬恬嘿嘿笑了笑,“这要是你自己的房子,我就和你客气客气了,但是那渣男的,我就不客气了。”
姜晚叼着牙刷道,“都是你应得的。”
“都是老娘应得的!”
看白恬恬那么高兴,姜晚也就没提明天要去江家参加家宴的事情影响她心情。
姜晚第一次来到二手房交易中心,本来以为手续会很麻烦,但没想到非常顺利。
有白恬恬这个内行在,姜晚就像个工具人,该签字的时候签字,按手印的时候按手印就行。
办完之后,姜晚的账户里又多了近八位数。
于是白恬恬干脆又带她去了之前存钱的银行,再开一张存单。
客户经理看到又是她们,人都麻了,从来没想过业绩还能这样从天而降。
等待办存单手续的时间里,姜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凑到白恬恬耳边,“虽然......但是......”
白恬恬不解,“嗯?”
“你不是说看房的客户是个大帅哥?”
姜晚忽然想起她在电话里好像是这么说的。
但刚才来办过户的那位先生,和‘帅哥’都搭不上边,更不用说大帅哥了。
“你没眼福,刚刚那个只是他的委托人。”
白恬恬想了想,“不过算了,那帅哥长得和江砚深这渣男还有点像,晦气。”
白恬恬拍了拍姜晚肩膀,“没事儿,姐们儿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帅哥没有啊。”
既然都说到了帅哥,白恬恬决定要和姜晚出去庆祝一下。
“调节一下心情,你这八年守着江砚深,活得跟坐牢似的,也该放松放松了。”
白恬恬想了想,“还是说你想安排在周末?”
听到周末二字,姜晚猛地想起明天那要命的江家家宴。
“就今天吧,周末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晚饭后,两人就去了‘引力’,是个不错的会所,这是比较常见的说法。
用白恬恬的话来说就是......
“这里有鸭。”
姜晚:“......”
不管怎么样,看到一众各种类型的帅哥在前头一字排开的时候,姜晚还是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要干嘛’的感觉。
白恬恬点兵点将似的,点了五个身材容貌俱佳的帅小伙子。
酒水也很快上来了,帅小伙子们业务熟练,马上开了酒满上杯。
白恬恬先提了一杯,“热烈庆祝姜晚终于脱离八年苦海!摆脱渣男,奔向幸福人生!”
姜晚忍不住笑了,端起酒杯,“脱离苦海,幸福人生!”
帅小伙子们也纷纷举杯陪着。
没有人注意到,门外,一道兴味盎然的戏谑目光,正瞧着里头的场景,顺手拿手机拍着。
拍完后,孙问期转头就发了出去,收件人赫然就是——江砚深。
他还幸灾乐祸地问了一句:阿深,这不是你家养的小猫咪么?你俩真分了?我看她玩得挺嗨啊,都出来找鸭了
收到孙问期发来的消息时,江砚深正在父亲的书房里谈话。
随手就点开了孙问期发来的小视频,手机并没有开声音。
但光看视频,都不难想像场面的热闹。
江砚深的眸光停留在屏幕上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上,姜晚那张漂亮的脸上浅浅的笑容。
江砚深的眸色越来越幽暗深沉,嘴角冷冷勾了勾,发出了很轻一声嗤笑。
父亲听到这声嗤笑,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江砚深声音淡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休息了,明天家宴还要精力准备。”
江坤皱眉看着他,不太放心。
“你一到晚上的情绪总不太稳定,丘医生是心理方面的专家,你的情况很可能出现解离症状,还是要多去和丘医生看看聊聊才行。”
江砚深失忆了八年,而且还伴有认知障碍,这八年的他简直活成了另一个人。
忽然找回以往的记忆、性格,
这样的情况就可能会出现身份混淆或身份改变,这种解离性身份障碍的核心症状。
“知道了。”江砚深随口应着。
回自己房间后,江砚深开了手机声音,再次点开了那个视频。
他眼眸微眯,如野兽盯着猎物般,盯着画面里的姜晚。
这次,他清楚听到了视频里的声音。
‘热烈庆祝姜晚终于脱离八年苦海!摆脱渣男,奔向幸福人生!’
看到她笑着举杯说,‘脱离苦海,幸福人生!’
咔嚓一声,江砚深的指尖捏碎了钢化膜,屏幕边缘的钢化膜碎开蛛网般的裂痕。
姜晚看着手里那封印着江砚深和苏锦妍合照的请柬,熄灭了眼里最后一点光。
再抬眸时,目光已经恢复平静,“没事。”
但白恬恬还是不放心,想哄她开心点。
“我刚看了他给你的房产证,是很好的楼盘,很好的房子。还有这一大笔钱,晚晚,你日子会过得很好的。”
“你年轻漂亮又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江砚深这种渣男,扔了算了。”
姜晚知道恬恬担心,于是很浅地笑了笑,“我真的没事。”
看了一眼那房产证,“你帮我把这房子卖了吧。”
“卖了?!”白恬恬有些吃惊。
姜晚点头,“价钱可以多让步一点,只要能快点卖掉。”
白恬恬本来就是做房产中介的,肯定有门路和办法。
白恬恬还觉得有些可惜,说这小区很好,这套房子小区里更是能算得上楼王级别的。
就现在的房价跌幅,卖肯定亏得很,自住起码还能享受到,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不住白不住。
但姜晚还是很坚持要卖掉。
“我不想住在他在外面买给我的房子里,久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说。”
金屋藏娇?养在外面的小情儿?
白恬恬明白了,“放心!我肯定赶紧给卖出去!”
但是在卖出去之前,白恬恬强烈建议姜晚去住住看。
“该享受的还是要享受试试,就当住酒店套房了,省不少钱呢。”
然后就愣是将她送去了房产证上的地址。而且还相当务实的,途中找了个银行,让姜晚去查查余额。
“别到时候被诓了,要是卡里没那么多钱呢?保险起见,还是先确定一下。”
那张黑卡里,齐齐整整正好一千万。
来都来了,姜晚顺便就办了个大额存单,得了个最新款的手机作为礼品。
还有些商场购物卡和酒店体验卡,都给了白恬恬。
有这些事儿一打岔,先前的那些情绪,倒是散了些。
白恬恬还有工作要忙,将姜晚送到小区门口,没陪她一起上楼。
“你记得拍些照片发我,我好把这房子挂出去。”
“好。”
房子非常好,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客厅的大落地窗没有任何遮挡,直接能看到一线江景。
房子的装潢和家具也很高级。
恬恬说得没错,这套房子的确是楼王配置。
但姜晚却没心思欣赏,按照白恬恬的意思拍了个视频,再给各个房间都拍了照片,发给了白恬恬。
就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次性的四件套在床上铺好,躺了下去。
心里的情绪依旧空落落的。
姜晚躺在窸窣作响的一次性床单上,看着天花板,眼角有些泛红。
八年了,她就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了,何况是个朝夕相处的人。
江砚深车祸之后,一开始的状况很不好。
他是认知障碍,不是智力障碍。
智力障碍,起码让人知道这人已经傻了,不抱太多期望。
让他当个开开心心的傻子就好。
而认知障碍,是能清楚感觉到他仍是个心智健全的人,他只是生病了。
刚被江家长辈接到江砚深身边时,姜晚才十四岁。
江砚深因为生病,性格古怪,像“手里的勺子是干什么的”这样简单的问题,他会重复问几十次。
江家人疼爱他,却不再重视他。
只有她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答他,她也刚失去了父亲,他们就像两只小兽,互相舔舐伤口好了起来。
八年的陪伴,江砚深从一开始认知障碍严重到无法正常生活,到后来除了没有以前的记忆之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姜晚付出了多少,不言而明。
她做梦也没想过,他恢复记忆之后,会连‘清算’她这种事,都让江母来做。
她只是江砚深话语里的那个‘外人’。
姜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微颤地呼了出来,闭上眼遮住眸中潋滟,但睫毛还是沾了些细碎水光。
——
江宅。
江砚深披着夜色走进家门,屋里一片漆黑,熟悉的夜灯没有亮。
他身上染着些在饭局沾上的酒气,英气的面容上,眉心轻拧。
“晚晚?”
他叫了一声。
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眉,弯腰换鞋,习惯性地看向鞋柜一角,原本总是放着一双柔软的女士拖鞋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姜晚!”他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急躁。
依旧无人回应。
江砚深不喜旁人,所以保姆没住这里,他拨了保姆的电话。
“先生?”保姆声音带着睡意。
“她呢。”江砚深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姜小姐吗?今天下午夫人来了,让我给姜小姐收拾好行李,然后姜小姐就拿着行李走了。”
保姆声音有些小心,“夫人说......是您的意思。”
江砚深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我让我妈赶她走?”
他挂了电话,拨给母亲。
江母的声音从容优雅,“砚深,这么晚还没休息?你......”
“妈。”江砚深打断她,“我只是让你给她补偿,什么时候让你赶她走了?”
江母语气不悦,“你也没说不让啊。你都要和锦妍订婚了,还继续和姜晚住一个屋檐下,像话吗?”
“我们家仁至义尽,你连尊府那套房子都给她了,那是我以前买给你当婚房用的,市值多少你也清楚。”
“还有那一笔现金补偿,她这辈子都衣食无忧,她也挺懂事,不吵不闹拿了钱就自己走了。”
“她......不吵不闹,拿了钱就走了?”
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顿时攫住了江砚深。
他想过姜晚会难过,会质问,会愤怒,甚至连要如何应对她的情绪,他都想过了。
可是八年的朝夕相处,她就这么拿了钱走了?
“不然呢?”江母继续道,“总之事情都解决了,你也别拎不清,锦妍那边你多上心。”
江母沉了声音,“江寒已经回国了,咱们家现在有多需要和苏家的关系,你也知道。”
许久,江砚深才回:“知道了。”
尊府的房子很快就被白恬恬挂上各平台,上了各平台好房榜。
尊府楼王,全新顶配装修大平层,业主诚意出售,看中可谈
姜晚的手机也开始响个不停,白恬恬提前告诉过她这情况。
“就算我没把你联系方式漏出去,但你那房子只要挂上去,那些中介啊贷款的,总有办法联系到你,肯定闻着味儿就来了,你不用管,电话直接挂了就行。”
临近傍晚,姜晚准备出门去吃点东西。
才刚走出小区门口没多远,就被两个中年男人,一左一右给堵住了。
其中一个油腻微秃的中年男人,自称是某中介公司的王经理,带着他客户刘总过来找她看房和讲价。
王经理唾沫横飞,纠缠不休,拦在姜晚跟前不让她走,“姜小姐,你再考虑考虑啊!”
“听说你急着出手,市场行情不好,价钱你再让百分之二十,马上签合同!刘总诚心想买,一次性付款!”
姜晚差点气笑了,她有个做中介的闺蜜,还轮不到其他中介来她面前指手画脚。
尊府房子的均价,加上全新顶配装修。
他两嘴皮子一碰,就直接要她让百分之二十?
“你晚上睡觉时枕头垫高点儿。”姜晚说。
王经理不解,“什么?”
“做梦比较快,梦里全都有。”
听她这话,王经理表情僵了僵。
一旁的刘总冷笑一声,“听说姜小姐是因为特殊情况才急着卖房,那就别挑挑拣拣给脸不要脸,赶紧见好就收。”
“我知道你以前跟了江少,是江少身边的玩意儿。今时不同往日,你当现在还有江家给你撑腰吗?”
姜晚先前就觉得,他们这拦着不让她走的架势,不像是来让她卖房,倒像是过来找麻烦的。
听了刘总这话,姜晚基本能够确定了,他们的确是冲着羞辱她来的。
王经理在一旁似笑非笑打着圆场。
“姜小姐别这么固执嘛。乖乖让了价格落袋为安,多实在?咱们刘总也是有点门路的,有不少条件不错的老板朋友,可以介绍你认识。”
“省得你离了江家没了下家,你说对不对?”
他们看似好言相劝,实则字字句句都不掩饰嘲弄和威胁。
姜晚胸口翻涌,不管这些人是真想占便宜还是受人指使,他们这嘴脸都让她觉得恶心透了。
“我不感兴趣,请让开。”姜晚不想浪费时间,绕过他们想走开。
“哎,别走啊,事情还没说完呢......”
对方不依不饶还想纠缠,甚至伸手来扣姜晚的肩膀!
姜晚眉眼一沉,眸中闪过一抹冷光,手指微动,蓄势待发!
但还不等她有何动作,一道冷冽男声响起。
“她说了,让开。”
循声望去,就见身后路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停来一辆库里南。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高直,下颌线锋利。
是很英俊的一张脸,气质冷肃凛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压迫感十足。
王经理和刘总虽然不认得这张脸,但个级别的豪车,还有这样的气势,他们丝毫不敢怠慢。
豪车后座的男人目光淡淡朝副驾座看了一眼,“林岩,你去。”
副驾迅速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林岩表情板正,公事公办道,“这位小姐已经明确表达了不愿继续交谈的意愿,你们还这样纠缠不休,听过寻衅滋事罪吗?”
王经理还在嘴硬,“我们、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正规中介......”
“那你们应该通过正式渠道预约,而不是直接堵门骚扰威胁业主,尊府门口的监控很完善的。”林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监控摄像头,“要我报警吗?”
王经理脸色骤变,冷汗直冒,目光闪躲。
他和刘总互看一眼,赶紧灰溜溜离开。
姜晚手指的细微动作已经收敛,看向车窗里男人英俊的侧脸。
“多谢为我解围。”姜晚道谢。
他沉默几秒后,淡声开口,“你房子急于脱手,住在这里容易变成活靶子。”
他好像知道她急于卖房。
姜晚声音略有困惑,“你......认识我?”
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车窗缓缓升起,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逐渐隐没在深色的窗膜之后。
林岩对她礼貌地点头示意,随即上车。
车子从尊府门前驶离,就好像,专门为她而来。
姜晚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这个男人是谁?莫名觉得熟悉,但又明明毫无印象。
不过他刚刚的话的确没错,她现在住在这里,容易变成活靶子,总会有麻烦找上来的。
姜晚拿起手机打开酒店订房软件。
已经远去的豪车后座里。
“林岩。”江寒手指在后座中央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用离岸公司的名义把她这房子买下来。”
“好的。”林岩继续道,“先生,之前想为您预约的那位国医圣手秦老先生,去避暑度假去了,恐怕只有他徒弟来治疗。您看需不需要联系其他专家?”
江寒的目光垂落在自己腿上,指尖隔着西裤布料,用力嵌进皮肉。
疼痛和麻木两种感觉,在腿上蔓延,提醒着他当初受过怎样的重伤。
“忙完这阵再说吧,刚回国,多得是事情要忙。”
——
臻筵。
收到情况汇报时,苏锦妍正在陪两家长辈吃饭。
她的父母和江砚深的父母在包厢里相谈甚欢,觥筹交错。
苏锦妍走到包厢外的走廊上来接电话。
“什么?姜晚被人解围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就怂了?”苏锦妍听着电话那头的内容,怒不可遏。
她话音刚落,江砚深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锦妍一惊,赶紧结束了通话,咬了咬唇看着江砚深。
“锦妍,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砚深的五官轮廓线条凉薄,此刻声音疏淡,更是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苏锦妍只短暂思索了片刻,很快,表情里露出几分委屈,“我只是想买回尊府那套原本要作为你婚房的房子,就让我的中介去找姜晚谈,但没谈拢。”
苏锦妍说着,欲言又止地咬着唇。
江砚深拧眉,眸色更冷,“然后呢,接着说。”
“我的中介还想再努力一下,哪知就有个男人过来帮姜晚解围,赶走了我的中介。坐劳斯莱斯的呢......”
苏锦妍说着皱了皱鼻子,一副不大高兴的娇俏模样,看似无意地嘀咕着。
“亏得砚深哥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呢。结果她这才从江家离开多久啊,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江砚深的眸色骤深,心里一股无名火倏地烧了起来。
“你怎么不再晚点儿来呢?再晚点来可就愈合了。”黎医生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没好气儿瞪了江寒一眼。
姜晚听着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她先前就和江寒说过这话了。
但江寒很坚持,他都坐轮椅下车了,她要怎么拒绝他那双眼睛?
只能硬着头皮下了车,跟着他过来了。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江寒把她往神经外科的诊室里带。
光是想想,姜晚都能想到神外那些拿刀的医生,看到她手上这点伤口会是什么反应。
就是眼前这个医生此刻的反应。
但是江寒却很是理直气壮,“少废话,给她处理处理伤口。”
黎川气笑了,“嘿!我还没见过你这样浪费医疗资源浪费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捐赠资助了多少医疗资源你自己清楚,赶紧的。”
江寒抬了抬下巴,眉眼里噙了些很浅的笑,“等会儿真愈合了。”
姜晚这才看出来,江寒跟这位黎医生应该是认识的。
感觉江寒很随意自在,和在江家时与他们对峙时的冷峻模样,判若两人。
“小叔,你们……认识?”
“是啊,都认识好多年了。”黎川点头,然后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看姜晚,又看看江寒,“小叔?”
黎川目光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江寒倒是面色如常。
黎川指了指他,“我等会儿再和你掰扯。”
说完就领着姜晚去了处置室,“跟我来吧。”
处置室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姜晚在椅子上坐着,黎川拿着药物和用品给她重新处理伤口。
边处理伤口,边抬眸看了姜晚一眼。
总觉得她还挺眼熟的,但黎川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她。
姜晚不好意思道,“黎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黎川容颜温和,笑了笑,“我刚是和江寒开玩笑呢,别在意。”
黎川看向她,“怎么称呼?”
姜晚:“我叫姜晚。姜子牙的姜,夜晚的晚。”
黎川:“不是江寒的江?我听你叫他小叔呢。”
如果是以前的话,姜晚通常不会去解释自己和江家的关系。
但现在……
“嗯,不是那个江。”姜晚道,“我是江家助养的孩子,没有改姓。”
听到这话时,黎川的眸光明显闪了闪,“原来如此。小姜啊,等会儿我给你个单子,你去药房把药取了吧?”
“好。”姜晚点头,但又反应过来,有些诧异,“可是……就我这点伤,还用拿药?”
黎川笑道,“你不用。但你小叔用,他那个死样子,我要是让他去取药,他又该说我欺负瘸子了。”
姜晚听了这话,想笑,却笑不出来。
瘸子……
姜晚觉得黎川应该对江寒的腿伤情况挺了解的,想了想,就问道,“黎医生,他腿伤……很严重吗?”
黎川眼眸弯弯,“这个你得问他了。”
姜晚也知道,如果病人本人不愿意透露的话,医生有义务保密。
“还是算了。”姜晚轻轻摇了摇头。
黎川:“他说不定会愿意告诉你。”
姜晚没做声,不管江寒会不会愿意说,她都觉得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处理好伤口之后,姜晚就拿着黎川给的取药码去拿药去了。
她从诊室离开之后。
黎川挤了点免洗消毒液搓手,边搓边凑上来问江寒。
“哎,她刚说她是江家助养的孩子,是不是就是你关注了好几年的那个小朋友?在国外时都放心不下的那个?”
江寒扫了一眼黎川饶有兴致的样子,“多事。”
“我好奇啊,还不让人好奇了吗。真是那个小朋友?都这么大了?”
黎川边说边比了个高度,“你不是说她只有三个土豆子那么高?”
江寒:“……”
黎川也不在意江寒说话不说话,继续道,“难怪我说怎么瞧着她有些眼熟呢。”
江寒:“就算她就是那个小朋友,也没有你眼熟的事吧?你又没见过。”
黎川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是哦,是这么个理儿,但真的挺眼熟的……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姜晚在取药口刷了码,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号。
她拿到药之后,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很快就皱起来了。
除了一些常规的止痛药、一些神经镇痛药、一些外用的膏药之外,还有一盒药引起了姜晚的注意。
药盒上‘盐酸曲马多缓释片’几个字印进姜晚的眼睛里。
已经是临床上能开出来的比较强效的镇痛药了,阿司匹林和布洛芬那些,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江寒的腿伤疼痛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姜晚眉头紧皱,心里有些沉。
拿着药回到黎川的诊室,姜晚在门口就听到里头的话语声。
黎川:“我先在我们院康复科这边开疗程给你先做着吧。”
江寒:“最近没空,刚回国忙得脚不沾地了。”
黎川急了,“废话!轮椅都坐上了!可不就是脚不沾地吗!”
江寒听了这话,似是被逗笑了,两声低低的笑声从诊室里传了出来。
姜晚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江寒笑意未散,坐在轮椅里抬眸看着她,笑意未散的眼褪去了平时那种冷峻的感觉。
让人有一种……很温柔的错觉。
“我拿好药了。”姜晚将药袋递给黎川。
“好。”黎川接过,也不顾及姜晚在场,拿着药就对江寒一通叨叨。
“这个涂的,你涂上之后别懒,多按摩按摩让它吸收!其他的口服药,用量都写在上面了。”黎川嘱咐着。
然后黎川拿出了盐酸曲马多的药盒,“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强效镇痛,明确的成瘾性……
江寒的眸色深沉,随手将那盒曲马多放在黎川桌面上,“我不用这个。行了,没事儿先走了。”
电动轮椅掉了个头,朝着门口滑去。
黎川声音在后头飘上来,“那就赶紧抽出时间来做康复!真是服了你了!”
从医院大楼走出去的一路上,姜晚都没说话。
上车时,她没去副驾座,而是和江寒一起坐进了后排。
豪车从三院开了出去。
姜晚仿佛也终于酝酿好了语句,转眸看着江寒。
“小叔,你不是说事不过三,第三次会让我报答的吗?我给你治腿伤吧。”
江寒看了她一眼,抬起一只手,朝她伸了过去,像是要摸摸她的头。
姜晚一愣,没躲。
哪知,他的手并没有落到她头顶上。
而是略略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啊!”姜晚惊呼一声,捂住额头,睁大眼睛看着他,“小叔……”
江寒目光沉静地瞧着她,还是先前那句话,“你能把自己的事儿弄明白就不错了。”
姜晚想说自己能弄明白。
但是想想,就江寒几次和她见面时所看到的情况,可不是弄明白了的样子。
姜晚想了想,“那等我把自己事儿弄明白了,我再来问一遍。”
江寒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个答案,有诧异在他眼眸里闪过,唇角似有浅浅弧度浮起。
车子开到了姜晚所住的酒店门口。
“到了。”江寒朝酒店方向抬了抬下巴。
姜晚咬唇想了想,“小叔,你等我一下好吗?我上去拿个东西下来,很快。”
江寒看到她目光里的坚持,略略点头,“去吧。”
姜晚下车就快步进了酒店,上楼回房间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瓶子来。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玻璃瓶子,里头装着些深琥珀色的液体。
姜晚拿着就下了楼,坐进车里,将瓶子塞到江寒手里。
“嗯?”江寒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再看向她,“是什么?”
“一种药酒,把它连瓶子一起泡在热水里,泡得里面的药酒变得温热了之后,用来涂在有旧伤的地方。”
“然后配合手法按摩或者红外灯热疗,能够祛风镇痛。如果没有这些,你涂上之后用热水袋敷一下也能舒服很多。”
姜晚说得认真,江寒听了之后,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
姜晚觉得,他或许因为受伤已久,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了。
所以可能对她这种看起来就像是偏方的好意不抱希望。
姜晚思忖片刻,倏地伸手握住他的手。
江寒目光一顿,手指很轻地颤了颤。
“小叔,一定要试试,好吗?”姜晚认真地看着他。
江寒薄唇轻抿片刻,轻咳了一声,“知道了。”
姜晚这才放了心,“那我先走了。”
都准备下车了,倏地又停住了。
姜晚转眸对江寒笑了笑,将手机递到江寒面前。
之前觉得没有立场,不太好找他留联系方式,怕被觉得是故意想巴结人家。
但现在……
姜晚嘴角卷出两个小小梨涡,“小叔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吧?”
江寒轻轻叹了一口气,听起来……仿佛有些拿她没办法似的。
他没接过她手机,而是拿出自己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姜晚眨了眨眼,看来昨天给他留号码的时候,他就已经存了。
姜晚看到了江寒屏幕上给她的号码保存的名字。
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五个字——早早小朋友。
姜晚目光微怔,又轻轻眨了眨眼。
早早……小朋友。
姜晚用力咬了咬唇,才忍住了一下子汹涌的心情。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她的名字是母亲取的,因为她当初超过预产期五天才出生,所以母亲说她晚了,而且又是晚上出生的。
所以给她起名叫姜晚。
父亲却说,她早早地来到了他的世界里,让他成为了父亲。
所以只有父亲叫她——早早。
但江寒却在手机上,给她的号码保存的这个名字,他怎么会知道呢?
一定是以前听她爸爸提起过自己家里的女儿吧。
而江寒还一直记得。
姜晚沉默了片刻,将情绪调整好了,才笑了笑,“小朋友?我吗?二十二岁的小朋友吗?”
江寒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似乎是被她看到保存的是这个名字,有些不自在,他没抬眼。
声音低低的,“挺小的。刚刚黎川还说你只有三个土豆子高。”
“三个……”姜晚瞪大了眼睛,“……土豆子?!”
好啊个黎医生!长得那么温文尔雅!她去拿个药的工夫,在他嘴里就变成了三个土豆子!
黎川要是此刻在现场听到这话,恐怕也会说江寒是个颠倒黑白的语言大师啊!
司机都忍俊不禁。
姜晚的手机震动起来,江寒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她也就顾不上黎医生说了她什么了。
一边低头保存江寒的电话号码,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身高有一米六八呢。”
姜晚在手机上打下‘小叔’两个字,江寒扫了一眼,中规中矩,没什么不对。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姜晚简单粗暴的在‘小叔’两个字前面,加上了几个大写的字母。
一下子就变成了——AAA小叔
就特别有一种‘AAAA建材批发王哥’的感觉。
姜晚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还弯眸笑着同他说道,“这样就排在通讯簿的最前面了。”
存了江寒的号码之后,姜晚才同他告别下车。
回到酒店房间,姜晚心情都还不错。
真不容易,原本以为今天肯定会被去江宅家宴的事情搞垮心情,没想到心情不仅没有垮掉,反倒……还!不!错!
姜晚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出来躺在大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有些后悔。
“哎,刚刚应该请小叔一起吃个饭的。”姜晚喃喃自语了一句。
现在只能去吃点宵夜了吧。
很快,门铃响了起来。
姜晚走到门口,小心地凑到猫眼往外看着。
就看到服务生推着个餐车在门外等着。
姜晚愣了愣,打开了门。
“您好,我是来给您送餐的。”
“我的……餐?”姜晚想说自己没点餐啊。
服务生点头道,”是的,一位名叫江寒的先生给您点的。”
小叔?
姜晚让开了门,服务生将餐车推进来,揭开餐罩,将食物一盘盘放在了套房的餐桌上。
“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说道。
“等等。”姜晚想了想,问道,“他……江寒先生是什么时候给我点的餐?”
服务生就拿出单子看了看,告诉了她点餐的时间。
“好的,谢谢。”
服务生从房间出去之后,姜晚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丰盛的食物,想到刚才服务生说的点餐时间。
小叔竟是在她刚下车回酒店时,就已经给她点了餐!
一听就是苏锦妍的声音。
姜晚一点都不想和她纠缠,但苏锦妍冲出来的速度很快,直接挡在了姜晚前面。
江寒坐在后座,深邃的瞳眸看着她。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姜晚看着这双眼睛,就是有种预感……他还是会帮她解围。
如果她真的需要的话,眼前这个处境,只要她开口,江寒也会帮她解决。
但姜晚没打算开口,她总得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而且,有江寒在这里,好像就已经让她觉得有后盾的感觉。
姜晚沉默几秒之后,就弯眸对江寒笑了笑,“小叔,你等我一下哦。”
江寒只眉梢浅浅挑了一下,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就见她笑眼弯弯看着他,然后将他的车门关上了。
姜晚这才看向苏锦妍,“有什么事?”
苏锦妍瞧着她先前对江寒巧笑倩兮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冷笑。
“姜晚,你真是够下贱的。”
“明知道这场家宴是谈我和江砚深婚事的,你还巴巴的过来,故意把场面搞得这么难堪?”
“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破坏我和江砚深的婚约,他就能回到你身边吧?!别做梦了!”
姜晚听了苏锦妍这话,只觉得可笑。
“苏小姐,这话我原样奉还给你,你明知道场面会难堪,却还是任由、甚至怂恿江夫人邀请我来这家宴。”
姜晚笑了笑,“你不就是觉得,难堪的只会是我么?怎么,现在轮到自己难堪,就受不了了?”
姜晚想到先前江寒说的话,觉得真是很有道理。
“小叔刚才说得真是没错,原来只是刀子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而已。”
苏锦妍完全没想到她这么牙尖嘴利,顿时气得不轻,一下子没能反驳姜晚这话。
姜晚脸上没什么怒意,甚至还有着些淡淡笑意。
“至于你说我想破坏你和江砚深的婚约,让他回到我身边?”
“苏小姐,我姜晚扔掉的肉,就不会再捡起来吃,也无所谓被谁捡起来吃了。”
“所以你爱吃你多吃点,我不会和你抢。”
苏锦妍听到这话,简直怒火中烧。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捡你不要的男人?你少装豁达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爱江砚深爱得要死!不然也不会伺候了他八年!”
姜晚听着这话里‘伺候’两个字,总觉得有点刺耳。
她陪伴了江砚深他最艰难的八年,这一份认真和付出,任何时候都拿得出手。
任何时候都没有什么值得嘲弄耻笑的。
看到姜晚皱眉,苏锦妍终于有些解气了,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姜晚,你辛辛苦苦伺候了八年的男人,你说这是你不要的男人?别搞笑了!”
姜晚听到这话,笑了笑,她略略凑近了些。
苏锦妍狐疑看着她,“干嘛?”
姜晚低声说道,“苏锦妍,说实话,他最年少最青春最单纯那八年,都在这里了。”
“而且,你确定这八年是我辛辛苦苦伺候他?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早两年江砚深因为伤势,协调能力不行,所以姜晚照顾他的情况更多。
但家里有专门照顾和治疗他的团队,很多事情并不用姜晚亲力亲为。
所以真算不上辛辛苦苦,而后来江砚深开始做一些恢复的疗程。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需要他自己去亲力亲为了。
比如他需要负重活动,锻炼肌力和关节稳定。
江砚深就会背着姜晚到处走。
就连从沙发到洗手间那么短短的距离,江砚深都非要背她。
锻炼手指力气和灵活度的时候,会给她洗头、按摩,连她的脚都按摩过了。
苏锦妍听着姜晚这话,猛地想起来。
她前两天在浴室下面看到一个粉红色的泡脚桶,问保姆是不是她的。
保姆当时说了一半的话,“不是我的,这是少爷以前帮小晚……”
保姆当时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停住了话语,尴尬笑了笑说她拿去别处放。
苏锦妍现在想起来,当时保姆那没说完的话。
该不会就是……那是江砚深以前帮姜晚洗脚的时候买的泡脚桶?
想到这里,苏锦妍只觉得姜晚刚才的话,充满了挑衅!
苏锦妍猛地瞪眼,抬起手来就朝姜晚脸上扇了过去!
车后座的江寒,原本一直安静的坐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余光捕捉到苏锦妍这动作时,深邃的眸子顿时眯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也落到了车门开关上。
但下一秒,扣着车门开关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苏锦妍的一巴掌,没有落到姜晚的脸上。
在半空中就被姜晚给挡住了,姜晚一把制住了她的手腕。
“你!”苏锦妍咬唇,用力想抽回自己手腕来,但这姜晚力气好大!竟然抽不动!?
“放开!”苏锦妍瞪着她,“姜晚,松手!小心我让你好看!”
“让我好看……”姜晚复述了一遍苏锦妍这话。
然后扯了扯嘴角,继续道,“让我猜猜,你刚才应该是和他们说,出来给我道歉的吧?然后等会儿进去找他们告状,说我不通情达理没原谅你?”
听到姜晚这语,苏锦妍瞳孔骤缩,她竟然一语中的,直接猜中了!
苏锦妍嘴硬道,“呸!谁要给你道歉!”
“那正好。”姜晚反手一耳光甩到她脸上,“好了,你现在可以进去告状去了。”
苏锦妍从小到大还没挨过打,一时之间人都懵了!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姜晚转身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关上车门。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转头对司机说道,“司机叔!快开车!”
再不开车苏锦妍要回过劲儿来了。
司机无奈,从后视镜瞧了后座的男人一眼。
江寒略略一点头。
果不其然,苏锦妍马上回过劲儿来了,猛地冲了过来,双手梆梆拍在姜晚坐的副驾座的车窗上。
“姜晚!你敢打我?!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下车!你给我下车!我饶不了你!”
这时,司机踩着油门,车子非常丝滑地开了出去,将苏锦妍暴怒的脸抛在了身后。
“怎么样?”姜晚走上前来,笑着问江寒。
“还不错。”江寒垂眸看着她,“起码不像黎川,穿个白大褂总像是食堂打饭的。”
“噗!”姜晚忍不住笑了。
黎医生温和俊秀,应该怎么样也到不了食堂打饭的地步。
小叔说这话大概就是为了逗她。
林岩没想到江寒没有在车上等,有点不太放心,“我去车上拿轮椅过来,您等我一下。”
“我看也不是太远,就走过来了。”江寒说道,“不用麻烦了,走过去吧。”
江寒的话语听起来虽然不以为意,但是林岩脸上凝重的表情让姜晚觉得有些非同寻常。
就算是腿部旧伤有痛症的患者,医生也会鼓励他们有适量活动。
看得出来林岩工作出色,他应该知道这个。
那么他脸上的凝重,可能就并不是因为江寒走过来会腿疼,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林岩有些犹豫,皱眉道,“可是,要是被那边的人看到……”
林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声音给打断了。
那是江寒手里的手杖杵在地上的声音。
他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林岩,“行了。”
林岩没再继续往下说。
但姜晚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她看看江寒的手杖,又看看江寒的腿。
虽然她没太听明白其中利害,但多少也明白……可能江寒原本并不希望被人看到他站起来的事儿。
姜晚眨了眨眼,转头就小跑到不远处的惠民服务台。
推着轮椅就飞跑过来。
她明眸皓齿,呼吸微促,眼睛亮亮地看着江寒,“小叔,坐吧。”
江寒看看轮椅,又看看她。
林岩在一旁刚想说,BOSS有一点点洁癖,没到夸张的程度,但一些公共用品,他会有些抵触。
比如轮椅。
但林岩还没开口,就看到江寒深邃的眼眸里,目光垂落到她推来的那张轮椅上。
停顿了两秒,然后……
笃,笃!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轮椅前头,坐下了。
江寒略略侧头,朝着身后姜晚瞥了一眼,“推吧。”
林岩站在旁边:“……”说好的洁癖呢?
姜晚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推着轮椅就出去了。
司机把车开到了楼门口来接了他们,从医院开出去。
车子前脚开出去,紧跟着消息就散开了。
医院的圈子其实也没多大,各科室之间的八卦也不少。
姜晚这两天被相亲男堵门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但今天下班却跟一个男人离开了。
一些群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我确定!我亲眼看到了!小姜上了一辆豪车走了!
什么豪车?你怎么确定是豪车的?
我靠,那个标志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字母B啊,总不会是比亚迪吧?
本比亚迪车主感觉受到了无形的辱骂
小姜这是终于顶不住压力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小姜的男朋友呢,小姜又不用像我们这个鬼样,大好青春全耗在医学院和规培上,人家正青春美好着呢
有可能有可能,我看小姜还用轮椅推着男朋友玩儿呢
罚她款!乱用惠民设施,罚!狠狠地罚!——来自单身狗的嫉妒
姜晚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同事们的八卦群里成了主角。
也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的车离开之后,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就接通了。
他沉声汇报着,“他的确来医院找姜小姐了,从停车场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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