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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葬!老祖宗反手整顿皇室反骨仔元曦元赋

妃萱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什么叫不过是扒了他的龙袍,他一个皇帝,不仅被她击倒跪地,现在还被扒了身份象征的龙袍,这简直是羞辱。“皇祖母才不会这么羞辱人。”憋了半晌,元赋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朕今天不仅要羞辱你,还要打你。”元曦把茶盏搁置在一旁,冲两个黑衣龙卫挥手,“给朕狠狠的打,留条命不打死就行。”“是,主子。”“朕现在信您是皇祖母了,可即便这样,您也不能打朕,朕是天子。”方才已经见识过两个龙卫的行动力,元赋担心她真说到做到,心里不禁升起些许害怕。“你是天子又如何?”元曦撩起眼皮盯他,“别说天子,就是你老子的老子,朕想打,他也只会乖乖递上鞭子。”太后在心里默默附和,父皇不仅会乖乖递上鞭子,等母后打完还巴巴凑上去问她手挥得累不累。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元赋搬出早朝...

主角:元曦元赋   更新:2025-10-16 21: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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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元曦元赋的其他类型小说《开局被葬!老祖宗反手整顿皇室反骨仔元曦元赋》,由网络作家“妃萱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什么叫不过是扒了他的龙袍,他一个皇帝,不仅被她击倒跪地,现在还被扒了身份象征的龙袍,这简直是羞辱。“皇祖母才不会这么羞辱人。”憋了半晌,元赋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朕今天不仅要羞辱你,还要打你。”元曦把茶盏搁置在一旁,冲两个黑衣龙卫挥手,“给朕狠狠的打,留条命不打死就行。”“是,主子。”“朕现在信您是皇祖母了,可即便这样,您也不能打朕,朕是天子。”方才已经见识过两个龙卫的行动力,元赋担心她真说到做到,心里不禁升起些许害怕。“你是天子又如何?”元曦撩起眼皮盯他,“别说天子,就是你老子的老子,朕想打,他也只会乖乖递上鞭子。”太后在心里默默附和,父皇不仅会乖乖递上鞭子,等母后打完还巴巴凑上去问她手挥得累不累。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元赋搬出早朝...

《开局被葬!老祖宗反手整顿皇室反骨仔元曦元赋》精彩片段




什么叫不过是扒了他的龙袍,他一个皇帝,不仅被她击倒跪地,现在还被扒了身份象征的龙袍,这简直是羞辱。

“皇祖母才不会这么羞辱人。”

憋了半晌,元赋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朕今天不仅要羞辱你,还要打你。”

元曦把茶盏搁置在一旁,冲两个黑衣龙卫挥手,“给朕狠狠的打,留条命不打死就行。”

“是,主子。”

“朕现在信您是皇祖母了,可即便这样,您也不能打朕,朕是天子。”

方才已经见识过两个龙卫的行动力,元赋担心她真说到做到,心里不禁升起些许害怕。

“你是天子又如何?”元曦撩起眼皮盯他,“别说天子,就是你老子的老子,朕想打,他也只会乖乖递上鞭子。”

太后在心里默默附和,父皇不仅会乖乖递上鞭子,等母后打完还巴巴凑上去问她手挥得累不累。

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元赋搬出早朝一事。

“您若把朕打伤了,朕明日如何上朝?”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元曦理了理衣袖,“今日起,你不再是天子,上朝的事无需你担心。”

“什么意思?”

元赋刚问完,身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鞭。

他身上只着一件里衣,因为天热,里衣并不厚。

鞭子落在身上,皮肉撕裂的疼痛迅速传来,疼得多年养尊处优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什么意思,朕打算废了你,另外挑选合适的人坐龙椅。”

“那也得需要时间适应,皇祖母是想朝堂乱成一团?”

鞭子的抽打声十分清晰,元赋忍住喊疼的冲动,继续道:

“皇祖母因为不喜我而冲动行事,否定我的能力,难道这个决策就没问题?”

“你的能力?”

元曦哼笑一声,“自古以来立储要么立贤,要么立嫡,要么立长,你给朕好好说说,你想立二皇子为太子,凭的是哪一点?”

元赋被鞭打得气息不稳,还是维持着皇帝该有的威仪,跪直身子嘴硬,“自然是贤。”

“朕不这么认为。”

“皇祖母您也对皇贵妃有意见,您还未见过她便妄下定论。”

元曦挑挑眉,“那便让她也来慈宁宫,正好朕也想见见她。”

她说着,抬手示意鞭打元赋的人停下。

突然换皇帝确实会让朝堂大乱,元曦也没打算真把元赋往死里揍。

鞭打终于停下,元赋额头已经被汗水打湿,身上白色里衣上的红痕更是刺眼无比。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担心元曦会对皇贵妃下死手,“我和皇贵妃一起服用了同生蛊,皇祖母应该听过这蛊虫。”

“威胁朕啊?”

元曦轻叹一声,“果然还是打得太轻,给朕接着打。”

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继续响起,太后面无表情看着,没有一点心疼。

“朕可以不杀她,但同样有千百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她抬手懒懒搭在椅子扶手上,“想要一个人死太过容易,生不如死可比死有意思多了。”

跪在地上的闵成大气不敢出,心里既开心又害怕。

开心终于有人能收拾皇上,又害怕能收拾皇上的人把他归类和皇上一样,一起收拾。

元曦手指点向闵成,“你去把皇贵妃叫过来。”

闵成麻溜起身,甚至没有看元赋一眼,语气恭敬道:“奴才这就去。”

元赋被闵成这狗腿子的模样惊呆了。

这人方才还不愿意扒他龙袍,现在去请皇贵妃,竟然这么麻溜。

难道他也对皇贵妃有意见?

“停手吧!”

看着元赋脸色已经苍白,元曦才抬手止住二人。

“你二人现在前去皇陵,把朕陵墓中的专属印章和其他陪葬的东西都带回来。”

二人躬身应是,转身离开。

元赋已经懒得去维持皇帝的威仪,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

与此同时。

流云宫里一片祥和。

皇贵妃坐在铜镜前,一边把凤冠往头上戴,一边笑问大女儿四公主。

“快帮本宫瞧瞧怎样。”

“母妃自然是极美的,不然也不能让父皇冷落后宫三千佳丽啊。”

四公主手搭在她肩上,撒娇道:“等母妃你当上皇后,我们就可以称你为母后了,到时候我要让太子皇兄给我也弄三千美男。”

“母后,你说好不好?”

这个称呼很受用,皇贵妃轻点她的鼻尖,嗔怪,“封后大典尚还未举行,莫要乱叫。”

她可不想像其他穿越女一样,还没达成目的就尾巴翘上天,结果功亏一篑。

“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母后您现在和父皇可是同生共死,即便太后那个死老太婆来,也拿你没办法。”

看不惯母妃,不喜欢她们又如何,还不是不能处死她们。

除非太后想和父皇离心,甚至不顾父皇死活,不然根本不能拿她们怎样。

毕竟母妃身上的同生蛊,可比免死金牌好用。

“虽说如此,还是要小心些。”

皇贵妃站起身,走到坐在边上画画玩的五公主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小五有好好对待宫里那些长得像太皇太后的人吗?”

“我不喜欢那些人,母妃什么时候把她们都杀了?”

五公主抬起眼,一张还未长开的圆圆脸蛋上是与年纪不符的恶毒。

她早就烦透那些人,可是母妃说只有好好对那些人,父皇才会更喜欢她。

这样她才能成为大元最尊贵的公主,比皇姐还尊贵。

“你再忍忍,等母妃坐上皇后的位置,便不用再忍了。”

皇贵妃对小女儿这话已经习以为常,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安抚。

“到时候你想怎么折磨她们,母妃都不阻拦,如何?”

“好,我要把她们丢进蛇窟,省得她们觊觎父皇。”

说话间,门口响起“见过闵公公”的问好声。

母女三人连忙止住谈话。

闵成从外面进来,对皇贵妃行了一礼。

“太后她老人家请贵妃娘娘您去一趟慈宁宫。”

皇贵妃心里讶异,面上却极其开心道:“如此看来太后她老人家身子已经好转,本宫这就随你过去。”

太后知晓皇帝为了她竟然愿意服食同生蛊,气得不轻。

从那以后根本就不愿再见她。

如今又传她过去,难道是知道皇帝打算立她为后一事,想问责于她?




元曦夹菜的手一顿,微微蹙眉。

“金国人虽野蛮,但最讲信用,怎会突然翻脸?”

“上一任金国的君主确实履行承诺,和我国互不侵犯,可后面他缠绵病榻,新上位的人成了他弟弟,他弟弟好战,上位后便对边境百姓进行抢掠。”

太后说到这儿,声音里满是伤痛,“边境百姓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皇帝派人去和谈,对方根本不愿,没办法,只能打仗。”

“仗打了多久?”

元曦闻言也没什么胃口,直接放下筷子。

“两月有余。”

“有捷报吗?”

太后摇头,“没有,我国伤亡惨重,情况不容乐观。”

“朕知道了。”

元曦转移话题,“太子此人品行如何?”

“品行端正,勤政爱民,仁慈却又不妇人之仁,像先皇。但因为很多事和皇帝想法相悖,皇帝不怎么喜欢他。”

上位者都喜欢别人顺着自己,赋儿也不例外。

“皇后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好的,说来说去,她被嫌弃也有我的原因。”

太后挥手让人把饭菜撤下去,继续。

“皇帝对皇贵妃母女几人投注太多,我担心皇贵妃干涉朝政,便让皇后在皇帝面前劝说,不想倒是连累她也不受皇帝待见。”

“太子得你如此夸赞,朕信你。”

元曦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朕去勤政殿一趟。”

......

另一边,元赋被闵成搀扶着,走路姿势怪异地回到勤政殿。

他趴在榻上,一边倒抽气一边骂给他上药的闵成。

“你轻点,想疼死朕。”

“奴才已经很轻了。”

闵成认真上完药,把药放到一边,“皇上您先晾晾,奴才等会儿再给您穿衣。”

元赋长叹一声,嘴里念叨,“皇帝不都是尊贵无比的吗?怎么朕这皇帝就窝囊成了孙子?”

“您本来就是孙子。”闵成小声嘀咕。

元赋横他一眼,“你别以为朕听不见。”

“皇上您本来就是太皇太后的孙子,奴才又没说错。”

他退到一边,倒了杯茶回来,递给元赋。

“而且您修摘星楼确实不对,如今我国在和金国打仗,您却把国库掏空修摘星楼,这不是置将士于不顾?”

“朕方才不是说让停了吗?对,你现在赶紧让人去叫停。”

元赋想起这事,头又开始疼。

这都建了一半,被叫停,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银子。

“奴才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闵成觉得这事事关重大,交给其他人不放心。

待他推门走出去,便看到一袭红衣的元曦朝这边走来。

“奴才见过太皇太后。”

“起来吧!朕找元赋。”

闵成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冒犯了她。

“皇上在里面休息。”

“朕知道了,”元曦走了两步,看向他,“你去何处?”

不敢欺瞒,闵成把元赋交代的事如实道出。

“你去吧!”

丢下这话,元曦越过他走到勤政殿门口。

勤政殿和当初一样,没什么变化。

她抬手推开门,看了眼跟头死猪似的趴在榻上的元赋,直接走到处理奏折的龙案前坐下。

案桌上奏折堆叠,她接连翻了几本,都是和战事相关的。

在这些奏折中,元曦看到了礼部吴尚书的折子。

——战火持续两月有余,我们伤亡惨重,照这这样下去,只会让更多将士丢掉性命,臣上奏恳请皇上同意对方的请求。

以一人换几万将士的性命和边境百姓的安宁,皇上何必再犹豫。

一人换几万将士的性命?

元曦冷笑着站起身,拿着折子走到元赋边上,把折子重重摔他脸上。

“解释解释。”

元赋伸手拿过折子,看到熟悉的内容,脸色变了变,没什么底气地解释。

“皇祖母您既然已经知道,孙儿也不再瞒着,但这事朕问过老三这孩子,她自己同意的。”

“金国提出,只要有一个公主过去和亲便退兵,孙儿不愿百姓和将士再继续丢性命,只得出此下策。”

他虽不喜三公主,但始终是他的骨肉。

若非无计可施,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和那些野蛮人和亲。

“那你有没有想过,金国这次发动战争就是因为新的君主不讲信用,你能确保送个公主过去,他便会乖乖退兵?”

元曦恨铁不成钢盯着他,“你有想过,但你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自己没出息,却要把百姓和将士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十五岁孩子身上,朕之前骂说你没脑子都抬举你了。”

“皇祖母息怒,您说的这样些孙儿知道。可如果用一人可以换边境和将士安宁,朕却不应,岂不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两难境地,怎么选都是错的。

送女儿去和亲,他对不起女儿。

不送,他对不起战场上厮杀的将士和翘首等待他们回家的亲人。

“你做这决定前有问过将士的意思吗?”

元曦失望地摇头,“元赋,朕告诉你,没有哪个将士愿意当逃兵,你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和亲能让我国摆脱现在的困境,可于他们而言,你这是在打击他们的士气,替他们认输。”

“在将士的认知里,只有战死或赢,没有投降这个选项,你明白吗?”

大元是她和他带着一众人打下来的,长时间和将士们朝夕相处,没有人比她清楚他们的想法。

元赋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问过他们。

但朝中近乎一半的人都赞同送公主和亲赌一把。

这样等将士休整好,对方不守信用,再继续交战胜算更大。

元曦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中听的话,沉声问:“和谈书还未送出去吧!”

“没有。”

“那就好,明日你不用上朝了,朕会让太子替你监国。”

“皇祖母......”

元曦轻抬眼皮,“朕是来通知你的,不是和你商量。”

她又问,“三公主和亲一事,和皇贵妃母女是否有关?”

“没......”

否决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元曦无情打断。

“好好想,如若此事她们从中作梗,朕不介意送她们去见阎王。朕不管她们是不是你的血脉,只认好坏。”

感受到她身上的杀伐之气,元赋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认真思索了片刻,如实道:

“起初孙儿和老三说这事时她不同意,后面皇贵妃找她聊了会儿天,她便同意了。”




这话一出,皇贵妃直接变了脸色。

自打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顺风顺水,要什么只需动动嘴皮子功夫便能到手。

即便是太后,也没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现在眼前这个冒充太皇太后的假货,不仅要杖责她女儿,还要连她一起杖责。

收回遐思,她没有说话,而是求救似的看向元赋。

只要元赋开口,不仅能让她免于责罚,还能顺便气一气太后和这人。

也好让她们知道,皇帝始终站在她这边。

元赋接收到皇贵妃的求救信号,觉得这责罚确实挺重。

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元曦的眼刀横扫之下默默闭上嘴。

方才皇祖母说了,马是他送给小四的,这个时候开口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到时候皇祖母不悦,也杖责他几十,他就真的废了。

想到这儿,元赋不仅把嘴闭得死紧,就连眼睛也一并闭上,佯装瞧不见皇贵妃看过来的盈盈目光。

看他还算识时务,元曦满意地收回视线。

而皇贵妃就没这么好受了,往日只要她开口撒撒娇,皇帝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不然他一个皇帝,也不会甘愿为她服下同生蛊,把性命和她联系在一起。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着元曦,不卑不亢道:“臣妾确实教导无方,但小四她还......”

“杖四十。”

“你这样打她会......”

“杖五十。”

元曦面无表情看她,语气无波无澜,“你每多说一句,朕就给你往上加十,还要继续吗?”

皇贵妃咬了咬牙,垂在衣袖中的手攥得死紧,才压下心中被打压的不悦。

但嘴上依旧不服气,“您若是能使唤得了羽林卫来动手,臣妾便认。”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真的太皇太后,还是在这儿故弄玄虚。

又或者这人和她一样是穿越的,而她知道剧本,所以才能这般随心所欲地扮演那个备受尊崇的太皇太后。

一旁装死的元赋发出一声轻咳,想提醒皇贵妃别虎口拔牙,结果对方根本没觉察他的好意,反而还在心里沾沾自喜。

羽林卫只有皇上能使唤得了,皇上方才没有开口帮她说话,说不定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看出皇贵妃心里的小九九,元曦把玩着茶盏,“朕本就不打算用羽林卫。”

羽林卫哪有她的龙卫好用。

杯盏在手上转了半圈,她把杯盏放下,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屋里瞬间多出俩个身材颀长黑衣人。

“方才朕说的话可都听见了?”

二人单膝跪地,抱拳应,“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现在就去给朕把四公主带过来一并打了,也省得浪费时间。”

不等二人走出屋子,门口便响起一声娇喝。

“滚开,本宫要见母妃。”

接着身穿绿色襦裙的四公主气急败坏绕过屏风冲进来,看到自家母妃跪在地上,毫无礼数朝太后开口。

“皇祖母,母妃好意过来看您,您不领情就罢了,没必要罚跪吧!”

元曦斜了元赋一眼,“瞧瞧,这就是你纵的好女儿,目无尊长,咋咋呼呼,毫无礼数可言。”

“小四,闭嘴。”

元赋自知理亏,赶紧开口呵斥四公主。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儿真性情,娇憨可爱,比起皇后所出的木讷三公主,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现在这个一直被他纵着的女儿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母后。

纵然他因为母后常常劝诫多去皇后那儿心里不快,但母后始终是他母后,怎能让一个小辈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父皇,您在这儿也不帮母妃说说话。”

四公主非但没有闭嘴,还目光凶狠地抬手指着元曦,“是她对不对,父皇您是不是看她好看,想把她纳入后宫?”

早知道她就该在集市上直接杀了这贱民,省得这人和太后沆瀣一气,用美貌迷惑父皇,和母妃作对。

“朕让你闭嘴。”

元赋是真的气狠了,心里默念是不孝女瞎说,不是他,皇祖母可别因此揍他。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皇贵妃和四公主开口,二人是说舒坦了,遭殃的却是他。

“儿臣哪里说错了?父皇您分明就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您做了还不让人说?”

四公主被元赋当这么多人面凶,心里越发委屈。

“您不想儿臣说儿臣不说便是,只是这贱民今日在集市上打了您送给女儿的两个暗卫,还请父皇把她交给儿臣,让儿臣按规矩处置她。”

元曦哼笑一声,看向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元赋,“大元律法正当防卫并无过错,难道这条律法已经不在?”

“在,绝对还在。”

元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孙儿等会儿就把那两个暗卫收回,处置了他们,省得他们为虎作伥。”

“父皇,您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

四公主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指着元曦,磕巴问。

“父皇您对她自称什么?”

她觉得一定是她疯了,父皇竟然对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自称孙儿。

“她是你皇曾祖母,不可无礼。”

元赋忍痛皱眉解释,只希望这场闹剧赶紧结束,他好回去上药。

“这不可能,皇曾祖母又不是妖怪。”

四公主根本接受不了,话本里都没这么离奇的事。

“她一定是在故弄玄虚,父皇您莫要被她骗了。来人,把这私自闯入皇宫的女人拿下,省得她妖言惑众。”

四公主这般说着,越发坚定元曦是不怀好意之人。

她有种预感,如果今日不除掉这人,她三兄妹和母妃今后将不会有好日子过。

“动手吧!”

元曦朝一旁的龙卫挥了挥手,二人得令上前,把四公主和皇贵妃带到外面,推到长凳上绑住。

午后的太阳依旧毒辣,四公主不住在长凳上挣扎,嘴里大喊,“你们放肆,父皇还没发话,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本宫。”

皇贵妃虽然不满,但比四公主要平静许多。

之前她觉得元曦在故弄玄虚,现在倒是不确定了。

能让皇帝对她坚信不疑,要么她是真的太皇太后,要么就是手握剧本的穿书女。




元曦给太后递了杯水,转头对苏嬷嬷道:“你现在去把皇帝叫来慈宁宫。”

苏嬷嬷面上一喜,连忙俯身,“奴婢这就去把皇上请来。”

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皇上肯定不敢再造次。

待人走远,太后有些担忧道:“之前因为儿媳不满皇贵妃,皇帝已经和哀家起了些隔阂,觉得哀家针对皇贵妃。”

虽然之后皇儿依旧孝顺,她却能感受到皇儿在相处中的疏离。

每次过来问安就像例行公事一般,母子二人不会像以前一样话家常,说体己话。

元曦接过抬手递的杯子,拍了拍她的手,“你安心养病,皇帝这边,朕自会收拾。”

至于那个皇贵妃,看来是穿越女无疑了。

她话音一转,“那个皇贵妃可有父母家人?”

“没有,”太后顿了下,“但皇帝为了她的面子,特意让威远侯认她为干女儿,让她以威远侯之女的身份进的宫。”

元曦冷笑一声,“他倒是深情。”

又问及太后身子问题,得知是郁结于心,只需好好休息,莫要胡思乱想便无大碍,元曦才彻底放心。

......

苏嬷嬷回来得很快。

进屋后脸上神情不太好。

她本是能藏得住事的人,但想着如今元曦在,便不想遮掩。

瞧出她脸上的不虞,元曦抬眸问,“皇帝没空?”

“奴婢去时皇上正在给五公主喂饭,”苏嬷嬷垂着头,“不仅如此,奴婢还听皇贵妃寝宫的人说,皇上要立皇贵妃为后,尚衣局那边已经在制凤袍了。”

之前皇上宠爱皇贵妃,冷落皇后,已经让人觉得皇后受了薄待,现在他竟然还能更过分。

皇后娘娘什么都没做错,竟然平白无故沦为弃后。

元曦面无波澜,“皇后都想废了重立,那太子呢?”

“太子恐怕会落到二皇子头上。”

“混账!”

太后气得重重拍了下床源,“你再去一趟,让他现在立即来见哀家。”

不等苏嬷嬷应声,一道中气十足声音自门口响起,“母后好大的火气,看来病已经好了不少,这样儿子也就放心了。”

身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元赋大跨步从门口进来,脸上带着一抹笑绕过屏风而来。

看到坐在榻边的元曦,他微眯眸子端详片刻,沉声道:

“你就是小四给朕说的那个像皇祖母的丫头吧!看着确实挺像,正好小五那丫头喜欢亲近和皇祖母相像之人,等会儿朕会让人安排你去她宫里当差。”

元曦抬起眼皮,凉凉瞥他一眼,“跪下!”

不带情绪的声音在屋响起,传到元赋耳中。

“你让朕跪下?”

元赋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转头问身边的大太监闵成,“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闵成面无表情复述,“她让皇上您跪下。”

“朕再说一遍,跪下!”

元曦耐心告罄,抓起小几上的杯盏,朝他膝盖掷出。

她出手极快,元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感觉膝盖传来一阵疼痛,旋即他便膝盖一弯,“砰”地一声跪到地上。

“你大胆,不仅袭击朕,还自称朕。”

触及她森冷的目光,元赋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特别是在感受到她身上那胜过自己的威仪时,起来到一半的腿又软下来,直接再次跪回去。

“就你也配自称朕?纵容女儿骑马在集市纵马,伤害百姓,甚至还给她安排暗卫为虎作伥。”

元曦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光是这些事,朕便觉得你不配穿这身龙袍。”

屋里静默一片,元赋默了半晌才冷着脸仰头看着她。

“在朕面前自称朕,还说朕不配穿这身龙袍,你谁啊?”

太后大喝出声,“混账,除了你皇祖母,谁有胆自称朕?”

“她是我皇祖母?”

元赋甚至忘了自称朕,心里只觉荒诞无比。

这人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岁,怎么可能是皇祖母。

皇祖母和皇祖父建立大元后因为身子不好,六十岁就病逝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见皇祖母。

可现在母后居然说眼前这个双十年华的姑娘是他那声名远播,名声甚至比皇祖父这个太祖皇帝还要更受天下人和朝臣尊崇的皇祖母。

这不荒诞可笑吗?

“母后,朕知道你不喜欢皇贵妃,但你也不用弄这出戏弄朕。”

元赋收回思绪,找回自己的声音。

“朕今日过来就是想告诉母后你,皇后妄图干扰朝政,朕已经废了她的后位,太子忤逆朕,难堪大任,朕也已废黜他的太子之位。”

“哀家看你是被皇贵妃给下了降头。”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废了皇后和太子,让皇贵妃母子二人上位,你竟然不和哀家商量,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母后吗?”

“儿子知道和母后说母后不会同意,所以只得先斩后奏。”

元赋神情不卑不亢,“朕做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请母后勿要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元曦听不下去,指着一旁的闵成,“你,过来给朕扒掉他身上的龙袍。”

闵成瞪大眼睛,确定元曦叫的是他,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

“奴才不敢。”

“朕让你扒就扒。”

元曦语气加重,冷冷扫着元赋。

“朕也是通知你,忤逆不孝,把立储立后这等大事当儿戏,这样的猪脑子,实在不堪为一国之君。”

闵成被元曦盯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省得被殃及。

“龙卫,知道朕回来还不现身,是要让朕亲自请你俩?”

元曦这话弄得屋中几人一脸莫名,随着她话音落下,屋中瞬间多出两个黑衣人。

二人走上前,抱拳单膝跪地,“恭迎主子回归,主子有何吩咐。”

元曦抽了把椅子坐下,“扒掉他的龙袍,朕看着碍眼。”

“是,主子。”

二人起身走向元赋,三两下就扒掉他的龙袍,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果然,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元曦接过苏嬷嬷递来的茶,啜饮一口,扫了眼满脸愤怒的元赋。

“不过是扒了你的龙袍,怎地就气成这样。”

她说的轻描淡写,元赋差点气吐血。




安王在宫门口下了马车,满面春风朝勤政殿去。

推开门,一眼便瞧见坐在龙案前,悠然自若品茶的元曦。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瞪大眼睛看去,确定自己没看错,皇兄寝殿确确实实坐着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

不仅如此,皇兄还纵容姑娘坐他龙案前。

安王环顾四周,才注意到趴在榻上的元赋。

他扯着嗓子哎哟一声,走到元赋面前,一巴掌拍他背上。

“皇兄这是什么时候纳的宫妃,臣弟竟然不知道。”

手不巧,正好拍在鞭伤上,元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表情狰狞把他手拿开,警告他,“少胡说八道。”

“嗨哟,臣弟怎么就胡说了?”

安王注意到他表情,一把掀开他的外袍,看着纵横交错的伤,惊诧出声。

“皇兄你竟然被打了,哈哈哈,好惨,臣弟早就劝过你,让你莫要修那劳什子的摘星楼。”

“这下好了,把母后气狠了吧!”

“你闭嘴,皇祖母看着呢!”

元赋真想往他嘴里塞一坨布,省得他胡说八道连累自己。

“是是是,”元安没往其他方面想,敷衍道:“皇祖母可不就看着吗?你在皇祖父给她修的摘星楼旁边再修一座,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估计都得从皇陵爬出来揍你一顿。”

元曦:“......”

元赋:“......”

可不,他这不就被揍了,现在还胆战心惊着呢!

完全没注意到二人表情的安王还在叭叭,“其实今天臣弟来找皇兄你是有事相商,皇兄你找臣弟又是为何?”

“你别告诉朕你舍不得把孟夫人送走,朕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你抢人家妻子你还有理了。”

元赋说着还瞄了龙案前坐着的元曦一眼,脸上表情好似在说:看吧,看吧,我真的有让他把人送走的。

安王委屈辩解。

“是她自己闯入王府的,臣弟瞧着她长得有些像梨儿,觉得有缘,想着留下养养眼,谁知她竟然是孟于的妻子,你放心,臣弟回去就把人送走。”

抢人妻子的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梨儿梨儿,你少恶心朕。”

元赋一脸恶寒瞪安王一眼,“你今天说的事最好和她无关,不然......”

不然被皇祖母打得屁股开花可不怪他。

反正他已经提醒过,是弟弟不听。

“臣弟要说的事还真和她有关。”

安王一脸讨好扯着元赋的衣袖。

“好皇兄,臣弟就想让梨儿带来的孩子改姓元,把她过继在王妃名下,反正王妃也没儿子,这样正好让他继承世子之位。”

元曦放下茶,茶盏发出的轻响让元赋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甩开安王的手,沉声道:“我不会答应你的,杜敬本就不是你的孩子,让他改姓元算怎么回事?你也别在王妃面前提,省得恶心人家。”

“杜敬多好啊?”安王急了,“皇兄你也见过他,懂礼数,知进退,也从未觊觎过不该觊觎的。”

“你就是身在局中迷了眼。”

元赋态度坚定,“反正我不会答应你这么无理的请求,王妃现在是没儿子,但不是还有个女儿?女儿就不是人了?”

“臣弟可没这么说。”

安王赶紧否认,“臣弟只是觉得杜敬这孩子好,而且若是当初梨儿不嫁到杜家,敬儿就是臣弟的孩子了。”

“你还知道那是她在杜家生的孩子啊?”

“皇兄你不是也下旨立二皇子为储君吗?”安王轻哼,“而且臣弟看皇嫂也很好,三公主和太子品行也不错,你不还是偏向皇贵妃的孩子。”

二人一母同胞,感情好,安王说话也没了顾忌。

“照臣弟看,那皇贵妃也不是啥好人,你不也乐在其中,还说臣弟身在局中迷了眼。”

事情说着说着又转到自己身上,元赋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悔悟。

他不想再和安王说下去,直接把头枕在手臂上,“你自己和皇祖母说吧!我不想和你扯。”

“臣弟差点忘了,你这儿还有一个美人。”

安王朝元曦挤出一个笑容,脑袋便结结实实挨了元赋一巴掌。

他捂住头,满脸困惑,“怎么了?不是美人吗?你放心,臣弟不会告诉皇贵妃的。”

“你个蠢货,这是皇祖母,还不行礼。”

“皇......皇祖母?”

安王说话都磕巴了,皇祖母的画像在她去世后都已经被作为陪葬一起送入皇陵,唯有百姓为她打造的一尊石像留于世间。

雕像是她死后所造,并非她年轻时的模样,安王方才只觉得她有些像皇祖母,却并未想过她是本人。

元曦淡淡瞥着他,“帮别人养孩子,企图混淆皇家血脉,宠妾灭妻,夺臣之妻,朕是该说你深情还是有绿帽癖?”

安王本以为是皇兄在逗他玩,和他开玩笑。

可看到元曦只静静坐在那儿,身上展现的便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即便再荒谬他也不得不信。

他撩起衣袍,跪到地上,以额触地。

“孙儿叩见皇祖母,皇祖母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上首椅子上起身,元曦踱步到他不远处,负手而立。

“朕方才说的种种,你可否认?”

“孙儿不否认,”安王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不敢抬头,“但孙儿确实不知那孟夫人是孟将军之妻,她是乔装成丫头进的府。”

本以为是府上新来的丫头,谁知竟然是将军夫人。

若不是将军府的人上门寻,他还不知道自己府上竟然进了这么一尊大佛。

元曦挑眉,“既然不否认,你觉得朕该如何责罚你?”

“皇祖母想怎样都行,”安王眼一闭,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孙儿受得住。”

“既然如此,龙卫,动手吧!”

黑衣龙卫凭空出现,抽出鞭子。

也是这时,安王才明白皇兄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鞭子挥动的破空声在殿里清晰入耳,安王身子颤了颤,随后便感觉鞭子落在他后背。

剧烈的疼痛自后背蔓延至全身,他咬紧牙关,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元曦坐回上首,面色平静看着。




几人离开集市,百姓散去。

元曦坐在马车中,问起车夫。

“当今圣上这般宠皇贵妃,太后不管?”

仪娴由她亲自教导,不像是会当睁眼瞎才对。

“姑娘有所不知,皇上想效仿太祖皇帝,非要给皇贵妃建摘星楼,还是建在太祖皇帝给皇后娘娘建的边上,太后娘娘知道,被气病了。”

元曦听了这话,只觉得两眼一黑。

所以这就是上天让她重活一世的原因吗?

“姑娘你去五公主的宫里,一定要好好保重,五公主虽然只有十岁,性子却和四公主一样骄纵,而且她比四公主还要受宠。”

车夫轻叹一声,“说来这五公主受宠还是沾了圣德太后的光。”

“此话何意?”

“小的也是听别人说的,据说皇贵妃在怀五公主时常常梦到圣德太后,后面生下五公主,五公主常常哭闹不止,但只要看到圣德太后的画像,便会乖巧。”

元曦意味不明,“那还真是巧呢。”

“谁说不是呢?正因为此事,皇上觉得五公主和圣德太后有缘,便对她宠爱非常,小小年纪便给了封号不说,还特意让人寻找和圣德太后相像的人在她宫里当差。”

说话间,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元曦道了声谢,下了马车。

四公主把马匹的缰绳丢给门口的守卫,双手环胸,转头看着元曦。

“需要本宫带你去见父皇吗?”

元曦自顾自往里面走,“不用,他会自己来见我。”

四公主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父皇会来见你?你这贱民倒是敢想。”

皇后一年都见不着父皇几次,她一个贱民竟妄想父皇来见她,真是异想天开。

“敢不敢想是我的事。”

元曦说着,脚步一转,信步朝太后的慈宁宫方向去。

“你去哪儿?”

四公主蹙眉叫住她,“五妹妹的寝宫不在那边。”

“我何时说要去见你五妹妹了?”

元曦头都懒得回,“没走错,我去找太后。”

看她一副好似回到自家一般自如,四公主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奇怪在哪儿。

想不通,她索性不再想,也不再管元曦。

两个被折断手的暗卫有些担忧对四公主道:“公主,您确定不拦着?万一......”

“万一什么?”四公主打断二人的担忧,满脸不以为意。

“母妃很快就会成为皇后,皇兄也会成为太子,太后那个死老太婆也已经病倒,如今根本就无人能奈何得了本宫。”

太后不可以,皇后更不可以。

那个贱民妄想在父皇面前状告她,简直痴人说梦。

说不定还没到慈宁宫,就被宫中羽林卫当成不轨之人射杀。

......

元曦一路畅通无阻去到慈宁宫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门口的年轻宫女觉得她眼生,满脸防备,“你是何人,怎会走到慈宁宫。”

“元曦,来见太后娘娘,还请进去禀告太后。”

宫女打量她一番,心里拿不定主意,只得转身进入屋内。

很快,一个鬓发有些花白的嬷嬷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元曦,惊得直接把手上的托盘摔落在地。

她无暇顾忌被摔在地上的狼藉,不可置信走到元曦面前,红着眼眶找回自己的声音。

“姑娘请跟奴婢来。”

说着吩咐传话的宫女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又把人都挥退,才带着元曦往里走。

“姑娘叫什么名字?”

苏嬷嬷心里有猜测,但觉得太过荒诞。

圣德太后的葬礼是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操办,她陪在娘娘身边,亲自看着圣德太后被送入皇陵。

她不确定眼前这人只是因为和圣德太后有同样的容貌,还是真的是她老人家放心不下大元的百姓,又回来了。

“元曦。”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苏嬷嬷心中荒诞的想法得到验证,她侧头,声音颤抖,“真的是您老人家?”

元曦点点头,“是朕。”

“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嬷嬷匍匐在地,行了个大礼。

除了她,还有谁年纪轻轻就气势逼人,又有谁敢称朕呢。

元曦扶起她,“起来吧!看仪娴要紧,其他事等会儿再说。”

穿过屏风,一阵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元曦缓步走近挂着床幔的雕花大床前,伸手抓住床上头发花白,眼角布满细纹的太后,轻轻唤,“仪娴。”

感受到手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耳朵响起久远的称呼,太后眼皮颤动几下,睁开眼,看着床边一袭红衣的少女,瞳孔不住颤缩,手用力回握眼前人的手。

“母后,是您吗?不是仪娴在做梦?”

她说话声音很虚,有些哑,一边说眼泪流个不停。

“是朕,朕醒来就出现在这儿了。”

元曦抬起衣袖给她擦拭掉流出来的眼泪,柔声安抚。

“别哭,苏嬷嬷说你生病了,这时候要好好养身子。”

刚止住的泪又因为她这话决堤,太后支起身,满脸自责。

“儿媳未能教好膝下的孩儿,有负母后多年教导,还请母后责罚。”

说着便要起身跪地请罪。

“事情朕已知晓大概,”元曦按住她的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朕知道你尽力了。”

犹记得闭眼前眼前人还是大好年华的人儿,如今却头发花白,岁月更是在她脸上无情地留下抚不平的细纹。

这一看就没少操心的她,让她如何也说不出责怪之语。

“赋儿刚登基时挺勤政爱民,后面突然带回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姑娘,之后和那姑娘朝夕相处,性情大变。”

太后不敢看元曦的眼睛,垂眸继续。

“起初儿媳觉得那姑娘来路不明,不赞同他留下那姑娘,可那姑娘是因为帮他解毒而相识,二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儿媳不能把人赶走,这才把人留了下来。”

元曦的重点都在奇装异服几个字上,扯了扯唇角。

“难道如今的皇贵妃就是你口中这个奇装异服的姑娘?”

太后点点头,“就是她,赋儿早年常常失眠睡不着,认识她后便睡得极好,因此赋儿极为依赖她,越发置后宫其他妃嫔为无物,就连皇后也受到冷待。”




二人一路无话去到慈宁宫,进入里屋,皇贵妃看到毫无形象倒在地上,鲜血淋淋的人,好半晌才确定是皇帝。

她惊呼一声,上前扶起元赋,“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元赋被她晃得伤口越发疼,抬手轻拍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声音干涩安抚,“朕没事,爱妃莫要担心。”

皇贵妃吸了吸鼻子,松开他的胳膊,对闵成道:“还不把皇上搬到椅子上去?”

闵成看元曦一眼,不敢上前。

“朕这样挺好的。”

元赋现在看到元曦就发怵,加上担心自己坐起来惹怒她,到时候她为难皇贵妃,便更加不敢多话。

皇贵妃见状,抿唇上前对太后行了一礼。

样子丝毫挑不出错。

太后没有看她,“起来吧!”

皇贵妃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臣妾有一事不明,还望太后帮臣妾解惑。”

“如果你是想问皇帝挨打一事,朕可以告诉你,那是朕打的。”

元曦这一出声,皇贵妃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她。

少女身穿一身红衣,肤白如玉,朱唇琼鼻,杏眼弯眉,光洁的额间坠着一枚红色眉心坠,越发衬得她更加明艳动人。

她端着茶,姿态懒散坐在椅子上,却难掩周身的威仪。

看清楚她长相的一瞬间,皇贵妃甚至觉得奢华的慈宁宫都因她的容貌黯然失色。

祸国红颜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具象化。

在被她打量时,元曦同样也在打量她。

皇贵妃的长相只能算小家碧玉,但因为身子纤瘦,妆容素雅,一眼看去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因为盯着元曦的脸打量,皇贵妃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话。

她收回视线,看向榻上的太后。

“这位妹妹莫不是太后娘娘您给皇上新挑的妹妹?”

之前太后没少给皇上塞人,但每次都被皇上拒绝了。

如今眼前这人却是比那些人出色得多,特别是眼前人周身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仪,那是她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她很难相信皇帝会拒绝这样容貌和气质都出众的人。

地上的元赋一听这话,忙抬眼去瞧元曦,生怕她因为皇贵妃的胡话动怒。

元曦放下手上的茶盏,茶盏碰撞到小几,发出轻微的响声。

“元赋,你这皇贵妃耳朵不怎么好使,你告诉她朕是谁。”

这次皇贵妃听清楚了她的自称,脸上是难掩的震惊。

自称朕,又长得像已逝的圣德太后,难道这人就是圣德太后?

皇贵妃被自己荒诞的假设吓到了。

她摒弃掉这个想法,等着皇帝的回答。

“这是皇祖母,虽然有些离奇,但确实如此。”

元赋知道皇贵妃并非这个世界上的人,而是异世穿越而来,觉得她应该很容易接受,因此直接道出事实。

“皇祖母。”

皇贵妃低声呢喃着这个称呼,心里还是觉得荒谬。

即便她是穿越的,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她甚至觉得这是太后为了拿捏皇帝而自导自演的戏。

“原来是皇祖母,这事实在太荒诞,臣妾一时难以接受,这才冲撞了您老人家。”

“你确实冲撞了朕。”

元曦站起身,“元赋冲撞了朕,刚被鞭打过,你冲撞了朕,觉得朕该如何罚你?”

皇贵妃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被她揪着不放,心里更加肯定她是太后安排的人,这才这般针对自己。

“都说不知者不怪,皇祖母您大人大量,应该不会和臣妾计较。”

她瞄了元赋一眼,接着道:“而且臣妾身上有和皇上一样的同生蛊,皇祖母您恐怕不能罚臣妾太重。”

元赋在一旁为她捏了把汗。

很想告诉她,这样说话只会激怒皇祖母,但他挤了几次眼,都被皇贵妃给无视了。

“元赋方才也是这般和朕说的。”

元曦笑指着他身上的伤,“那些都是朕打的,朕连他这个孙儿都不在意,你觉得你比他更有存在价值?”

皇贵妃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臣妾言行无状,因事情太荒谬才冲撞到您老人家,皇祖母因此责罚臣妾,未免有失公允。”

“是吗?既然你要算,那朕便好好和你算一算。”

“四公主可是你女儿?”

皇贵妃不明所以,却还是如实答,“是。”

“可是你在教导她?”

“是。”

“既然如此,她当街纵马伤人,你难道不知?”

元曦眉眼陡然变得凌厉,瞥着元赋,“还是因为朕不在,如今大元的律法已经改了。”

没想到二人说着还能扯到自己身上,元赋赶紧回答,“没有,朕没有改律法。”

他可没那个胆子。

父皇都不敢动的东西,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那马是皇上送给小四的,骑上街可能是因为太喜欢。”

一个大活人骑着马在集市上奔行,稍微一打听便知道。

皇贵妃知道否认没用,直接四两拨千斤把违法律法说成是女儿对父亲送的礼物喜爱的展示。

“原来马是你送的?”

元曦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无,“朕当时在集市,听那些百姓的议论,似乎并非第一次。元赋,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更是送了一个好礼物。”

被点到的元赋知道此事自己确实有错,赶紧认错。

“孙儿知错,等会儿会让人收回小四的马,不再让她在集市纵马。”

“仅此而已?”

元赋小心翼翼补充,“再罚俸三个月?”

“说出这话你置大元律法于何处?”

元曦也懒得再和他掰扯,“你还要继续装傻,朕可以现在立即派人去传刑部尚书过来,让他帮你仔细说说大元律法。”

“或者你把大元律法从头到尾抄一百遍,这样朕就不信你记不住。”

“记得,孙儿记得。”

看出她不是在说笑,元赋正色道:“只是她才十六岁,杖三十这样的责罚对她而言会不会太重?”

小四自小被娇养长大,杖三十不知道要养多久才好。

“不是杖三十,是六十。”

元曦直接拍板,“知道重就该严以律己,以后莫要再犯。”

“小四她还小,太皇太后您何必这般斤斤计较?你若是对臣妾有意见,冲臣妾来就是,何必拿孩子出气。”

她经常仗责别人,自然知道仗责有多疼。

六十下去,女儿不废也得丢半条命。

“你以为会少了你?作为她的母妃,不约束她,且教导无方,杖责三十。”




其实他当时问过三公主,但她只说二人就闲聊了几句。

所以他并未多想。

“果真有她的手笔。”

元曦走回案桌前坐下,理了理衣袖。

“我看四公主年纪似乎也是十五六岁吧!”

元赋答,“二人只相差两日。”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她去?”

元曦拿起一本折子,头也不抬道:

“犹豫了,因为你很清楚,金国人野蛮,不仅如此,他们根本不把女人当人,在他们国家,女人一旦被玩腻,就会被丢给手下人玩弄。”

“小四性子骄纵,去了容易吃亏,老三沉稳木讷,更能照顾好自己。”

元赋确实有私心,但这话也确实是真的。

“那你怎么不说四公主骄纵,性子跋扈,更能自保?”

元曦翻看着奏折,“说来说去还是你偏心。”

翻看完几本折子,弄清楚此次领兵的人是谁,元曦把折子撂到边上。

“十万大军敌不过人家三万大军,还损失惨重,你就不觉得此事蹊跷?”

“是因为中了埋伏,加上金国三万都是精兵。”

元赋僵直着身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第一次是中计,后面也一直中计?”

元曦不知道元赋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时,门口响起闵成的声音。

“皇上,工部尚书求见。”

元曦止住话,扬声道:“让他进来。”

门“吱呀”被人推开,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

黄尚书行了礼,瞄了眼坐在龙案前的元曦,眼珠都瞪圆了。

“皇上怎可让女子坐龙案,擅自翻看奏折。”

也不知道是哪个妃嫔,竟然这般不知礼数。

最近也没听说皇上又纳嫔妃啊。

“朕为何翻不得?”

元曦无视掉他震惊无比的表情,“说吧!是建摘星楼一事不能停,还是其他什么事。”

黄尚书是真的蒙圈了,他看眼一脸淡定趴着的元赋,对方非但不动怒,反而道:“愣着做什么,皇祖母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皇祖母?

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黄尚书下巴差点惊掉地上。

平复了下荒谬的心情,他拱手道:“摘星楼已经建至一半,这个时候停了,不仅让之前的设计都前功尽弃,于皇宫而言也不美观。”

“所以?”

感受到头顶射来的压迫感,黄尚书迟疑片刻,硬着头皮答。

“臣以为应该继续。”

元曦笑出声,“你贪了多少?”

“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黄尚书涨红着脸,满脸是被冤枉的愤懑。

“皇上明鉴,臣在工部任职多年,从未贪墨过工部一分一毫。”

“没有贪墨,身上却用了价值千金的熏香,黄尚书哪来的银子?”

元曦站起身,踱步走向他,“或者朕换个问法,建好摘星楼于你有何好处,还是皇贵妃许了你什么好处?”

被她直白盯着,黄尚书只觉得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心都变得无处遁形。

他强装淡定回望着元曦,语气不卑不亢。

“臣并未收受好处,也并未和宫妃有牵扯。”

“不肯说也没关系。”

元曦嘴角勾起一抹极小的弧度。

“你既不愿说,那朕便只能先让人抄了你的家看看能不能抄出东西,毕竟以你的俸禄,用这么奢侈的香料,不贪墨了银两,又怎会买得起?”

“香料不是臣买的。”

黄尚书沉不住气,脸涨得通红,“是臣从威远侯世子那儿讨来的。”

“皇贵妃名义上的兄长啊。”

元曦心道果然如此,继续:“如此看来你确实和皇贵妃有牵扯,坚持建摘星楼是为何?”

“真的......”

黄尚书还想回避,元曦却不给他机会。

“朕的耐心有限,你若是不如实说,朕便废了你的一只手,若是还不说,另一只也一起废掉。”

“臣说,臣说。”

被她身上的杀气吓到,黄尚书不敢再隐瞒,双腿一软便跪到地上。

“是威远侯世子找到臣,让臣把摘星楼建好后,向皇上上奏,让太子殿下和众大臣一起观赏摘星楼,臣收了他香料,觉得这只是小事,便同意了。”

反正皇上本来也会这么做,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加上皇贵妃圣眷正隆,又即将成为皇后,他想着讨好讨好准没错。

哪知才进勤政殿,便被眼前人把底裤都扒了出来。

“除此之外,没其他事了?”

“没了。”

黄尚书委屈说完,又小声补充,“还有一点就是臣的私心,臣想建一座漂亮的摘星楼,这样以后人们看到摘星楼就知道臣这个人。”

人活一世,要么为名,要么为利。

他也不例外。

他就想像父亲一样,因为一座摘星楼被人赞扬。

“想扬名机会多的是。”

看出他所言属实,元曦收回身上的威压。

“退下吧!”

“您真的是太皇太后?”黄尚书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出声问。

“家父知道您老人家还在一定会很开心,他很崇拜您。”

之前常听父亲说圣德太后年轻时是多么的英姿飒爽,文武全才。

就连诗词歌赋那也是无人能敌。

简直把圣德太后吹得跟神似的。

若非父亲娶了娘,二人感情极好,他甚至怀疑父亲是不是心悦圣德太后。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替朕向你父亲问好。”

“是,臣告退。”

出了勤政殿,黄尚书长舒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

父亲说太皇太后待人和善,爱民如子。

可他怎么觉得太皇太后好吓人。

......

勤政殿因为黄尚书的离开再次静下来。

元赋惴惴不安趴在床上,等待着元曦新一轮的问罪。

方才黄尚书提到威远侯世子,皇祖母肯定会因此联想到他给皇贵妃安排身份进宫一事。

“现在立即传信去边境,让他们撤兵。”

元曦提笔把写好的信递给闵成,“切记,越快越好。”

在闵成转身时,元曦又叫住他,“等等。”

她走上龙案前,又写了一封同样的信递给闵成。

上前抽走元赋腰间的龙纹玉佩一并塞到信封中。

“这一封给萧副将。”

比起前者,皇贵妃更愿接受她是穿书女。

毕竟穿书女有剧本不一定有脑子,而太皇太后就不一样。

众人都说若是没有圣德太后,就没有如今的大元朝。

大元朝建立之所以叫这名,就是用她的姓,就连太祖皇帝的名字,也是圣德太后起的。

二人年少相识一起建立大元,让百姓不再颠沛流离。

太祖皇帝在位期间,后宫仅她一人,二人同吃同住,一起住在勤政殿。

不仅如此,太祖皇帝还让她以朕自称,为她建立摘星楼赏月。

因心疼她受生育之苦,二人膝下只育有一子。

史官记载,圣德太后不仅容貌倾城,还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但由于她优点太多,后人常常忽略掉她的容貌。

虽然当时称帝的太祖皇帝同样不差,可和她比,还是稍显逊色。

所以太祖皇帝在位那段时间,被史官和朝臣称为双圣时期。

史官还记载,太祖皇帝其实是个哭包,但仅限于在圣德太后面前。

廷杖落在身上,剧烈的疼痛拉回皇贵妃的思绪。

她死死咬住唇,心里琢磨着如何把今天受的罪还回去,转移注意力。

“你们赶紧放开本宫。”

四公主一边痛呼一边咒骂,心里委屈得不行。

两个龙卫谁也没有手软,每一下下去,都疼得四公主和皇贵妃魂魄差点离体。

二人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没打几下,后背便绽开大片血迹。

四公主的叫骂声也逐渐小下去,直到被打晕过去。

“皇上,小四她晕过去了,放过她吧!”

皇贵妃脸色苍白,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狼狈得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元赋看得于心不忍,转头看了看身旁端坐着的元曦,求情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皇祖母肯定不会真的把人打死,小四今天确实太没规矩,吃吃苦头长点记性也好。

“掌握好力道,别把人打死了。”

元曦吩咐完,对坐在右边的太后道:“仪娴,往后遇到不知礼数之人,不必有所顾忌,她既然都敢这般对你,你又何必顾念骨肉亲情,把自己气生病呢?”

“母后教训得是,儿媳记下了。”

太后一副受教的模样,又听元曦道:“至于元赋想要立后一事,你也不必担心。”

被俩人无视的元赋僵直着身子,小声开口。

“皇祖母既然回来了,孙儿这就回去把勤政殿腾出来,让您住进去。”

他不能再待在这儿了,继续待下去,万一皇祖母又想起他其他过错,直接把他按在长凳上打,他屁股肯定会被打开花。

“这些事让其他人去做便好,朕还有事要问你。”

一听她说有事要问,元赋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感觉脖子上悬了一把大刀,只要他答不好,那把刀就会落下来。

他脸颊抽动了几下,僵硬转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皇祖母您问。”

元曦眼睛盯着下方已经晕过去的二人,听着有序落下的廷杖击打声。

“五公主如今几岁?”

元赋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这问题的深意,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好在身旁的闵成眼疾手快扶住他。

稳住身子,元赋偷瞄元曦一眼,观察着她的神情。

“大元律法第九十条,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于国家没有丝毫贡献者,不得授予封号,更不配享食邑。”

元曦:“嗯。”

看不出她脸上的喜怒,元赋继续,“孙儿知错,回头就让人收回小五的封号和享有的食邑。”

“那摘星楼?”

元赋忙答,“摘星楼不建了,孙儿会立即叫人停工,浪费国库的银两来建一些无用的东西,孙儿之前糊涂。”

“现在看来脑子里的水是倒干净了,早这样朕何必让龙卫抽你。”

元赋脸上赔笑称是,心里却腹诽。

难怪父皇和皇祖父都怕皇祖母,这搁谁谁不怕,能动手绝不多话,张口就是打。

“废太子和废后一事......孙儿上朝时已经说了这事。”

元赋说出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垂着脑袋,小声道:“您老来得不是时候。”

“你的意思是,朕该出现得早一点,才能阻止你犯蠢?”

元曦斜睨着他,“你是三岁稚童,还是同生蛊把你脑子啃坏了?”

“不不不,孙儿没有怪您的意思。”

他哪敢啊。

“孙儿是在自省。”

元赋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很难看,但除了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自省出什么了吗?”

元曦问。

“不该冲动行事,应该三思而后行。”

顿了一下,元赋大着胆子道:“但皇贵妃真的对孙儿很重要,孙儿登基后常常失眠,睡不好觉就暴躁想杀人,后面皇贵妃出现,给孙儿唱歌,孙儿才能睡安稳。”

那种被戾气操控,整个人跟疯子一般只想杀人泄愤的感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元曦:“她给你唱什么歌?

明月几时有?”

这首歌在穿越文中出现得实在频繁,一说唱歌免不了联想到。

“不是,她给孙儿唱的小星星。”

这个回答真的让元曦差点被茶呛到。

太后横元赋一眼,“说什么胡话,瞧把你皇祖母呛得。”

“朕没事。”

元曦拭了拭嘴角的茶水,“一首小星星就把你拿捏了。”

她虽没说太多,元赋却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巨大的鄙夷。

龙卫在此时上前,“主子,已经行刑完毕。”

“好,把人丢回寝宫便好。”

元曦站起身,扫了眼元赋,“等人好了,朕会让她继续给你唱小星星。”

元赋:“......”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元曦和太后重新回到屋里。

太后吩咐人把饭菜呈上来,和她坐在圆木桌前面,“这些都是母后喜欢吃的,母后快尝尝。”

“你也多吃点。”

元曦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问起如今朝堂情况。

太后轻叹一声,“皇帝不喜哀家问朝政,哀家只知道您和父皇之前与金国签的和平条约已经不起作用,如今金国和我国边境正在打仗。”


边境传来的种种消息表明领兵的将军有问题,传信让他退兵,他未必会照做。

保险起见,还是给这个萧副将点特权,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

闵成离开,元赋不确定地问,“皇祖母您觉得孟将军有问题?”

“朕不仅觉得他有问题,甚至还觉得他要是故意带将士们遭遇伏击,要么他根本不懂领兵打仗。”

元曦走到边上,拉下边境的地图,拿起一根棍子指着他们第一次遭到伏击的地方。

“他既然已经封将军,不可能不熟悉边境地图,可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旧带着将士们走容易被伏击的地方,这不是存心让将士们丧命?”

“他不可能不会打仗。”

元赋否决了元曦的另一个猜想,“孟于十五岁便上战场,能力出众,箭数超群,至今从未有败绩。”

正因对他能力的认同,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孟于请出征求的请求。

本以为孟于此去定会大捷不断,谁知竟惨败连连。

“若他真像你说的这般,却眼睁睁看着将士们丢掉性命,更加不可饶恕。”

把其他将士的命玩弄于掌心,害得将士白白牺牲。

元曦丢下棍子,“他可有家人?”

元赋眼珠子四处乱看,就是不说话。

“说话。”

“他有一个妻子,”元赋听出她不悦,嗫嚅答:“但他妻子现在在安王府。”

元曦按了按眉心,“玩夺臣妻这一套?

你们俩还真是一个赛一个有本事。”

好事一件没有,有的全是糟心事。

“这事皇弟做得确实不对,但孟于不是在边境打仗,朕担心他知道此事受影响,所以就把这事压了下去。”

元赋说着,心里默默为安王点了根蜡,赶紧撇清自己。

“孙儿发誓,这事真的和孙儿无关,孙儿知道这事第一时间便让他把人送回将军府。”

说到这儿,元赋心里甚至有些庆幸,庆幸有安王帮他分担战火。

元曦冷着脸不咸不淡道:“你倒是撇得快。”

元赋赔笑,“皇祖母面前,孙儿不敢隐瞒。

要不要孙儿让人去传他进宫?”

总不能就他一人挨揍疼,他也想看皇弟挨揍。

“闵全,传安王进宫。”

元曦对门口吩咐完,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

......与此同时。

四公主和皇贵妃在慈宁宫被打得鲜血淋漓送回去寝宫一事被传开。

厌恶其母女二人的众人听后,心里直呼活该。

二皇子得知此事,八方不动地吃着东西。

好似没听到一般。

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殿下,您要不去瞧瞧贵妃娘娘和四公主?”

二皇子搁下筷子,命人把饭菜撤下去,才道:“本皇子是太医?

看了她们就能好?”

小太监被噎得说不出话,捕捉到他俊脸上不耐烦的神情,继续劝。

“娘娘始终是殿下您的母妃,没有她,也没有殿下您啊,而且四公主还是您的亲妹妹,您去瞧瞧,她们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些。”

“只怕本皇子去了,她们心里会更加堵吧!”

二皇子语气嘲讽,不想再搭理小太监。

却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哭腔。

五公主穿着一件粉色襦裙,眼睛通红跑上前,扯住他的衣袖。

“皇兄,你快和我去看看母妃和皇姐,她们伤得很重。”

二皇子本不想理会她,但衣袖一直被死死攥着,加上五公主哭得他心烦,他只能抽出衣袖妥协。

“松开手,我现在同你过去看她们。”

“好。”

五公主破涕为笑,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我问过母妃身边的粉蝶姐姐,她说母妃和四姐姐是被一个自称是咱们曾祖母的人打的。”

面无表情的二皇子听到这话脸上有了些许表情,“曾祖母不在皇陵在皇宫。”

“所以才觉得奇怪,父皇还纵着她对母妃和皇姐下狠手。”

五公主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浮起一丝怨毒。

“皇兄,等你坐上太子之位,一定要把那对母妃和皇姐下狠手的人除掉。”

二皇子直接左耳进右耳出,好似没听到一般。

忍耐一路,终于抵达流云宫。

他们进去时皇贵妃和四公主已经醒了过来。

二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因为不能坐着,只能趴在榻上。

“皇兄你可算来看我们了,你一定要帮我们报仇。”

四公主看到二皇子,跟看到救星似的,忙把自己受的委屈道出。

二皇子神情平淡地听着,等她说完丢下几个字。

“贪心不足蛇吞象,怨不得谁。”

“皇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四公主气急,“你到底站哪边,明明是我们受罪,你还说风凉话。”

“我没和你说过在京中纵马是违法的吗?”

二皇子坐到椅子上,“你不犯法,便不会受罚。”

“这就是你和妹妹说话的态度?”

皇贵妃听不下去,出声呵斥。

但由于身上伤太重,呵斥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扯动到伤口疼得她额头直冒汗。

“那母妃教教我,该如何和她说话。”

他讥笑一声,“是不是得像你一样,告诉她,你是对的,惹你的人都是错的,我这就去把惹你的人都杀掉,这样才算好好说话?”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妃?”

委屈袭上心头,皇贵妃哽咽着指责,“本宫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让你成为太子,成为人上人。”

都是她生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儿子为何对她意见这般大。

“对我来说如今这样就是最好,”二皇子对她的指责习以为常,“你不必把你的野心强加在我身上,我说过,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我强加给你?”

皇贵妃气笑了,“让你当太子还有错了?”

“太子皇兄比我有才能,又是皇后娘娘所出,太子之位本就是他的。”

二皇子耐着性子劝慰,“母妃,人要懂得知足,你已经有了父皇的宠爱,又何必去觊觎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呢?”

“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皇贵妃嗓音尖利,“本宫有这个能力往上爬,为何要知足?

身在皇家你还想给本宫演兄友弟恭这一套,本宫告诉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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