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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帐欢,宠妾腰软难缠兰稚齐晏清

且清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事了后,冷静下来的齐宴清发现,这一晚无论碰到她何处,她都会疼得浑身一颤,原以为是自己太过冲动,弄疼了她,可他却隐隐嗅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味道他熟悉,是府上惯有,体罚下人后用来快速消肿化淤的味道,虽抚遍了她全身也没摸到一处伤口,但这味道断不可能出现在兰锦慧身上。齐宴清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似连温度都在跟着一点点冰冷了下来。尽管让齐宴清发现端倪,主动去查此事的真相,本就在兰稚的计划当中,可兀然听到这森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兰稚知道齐宴清不是个好骗的,这明知答案的问题,无论承不承认,都难保他不生怒。齐宴清等了半晌也没得到答复,刚想追问,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低头一瞧,正是怀里的小人儿在吸鼻子。...

主角:兰稚齐晏清   更新:2025-10-18 01: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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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兰稚齐晏清的其他类型小说《入帐欢,宠妾腰软难缠兰稚齐晏清》,由网络作家“且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事了后,冷静下来的齐宴清发现,这一晚无论碰到她何处,她都会疼得浑身一颤,原以为是自己太过冲动,弄疼了她,可他却隐隐嗅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味道他熟悉,是府上惯有,体罚下人后用来快速消肿化淤的味道,虽抚遍了她全身也没摸到一处伤口,但这味道断不可能出现在兰锦慧身上。齐宴清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似连温度都在跟着一点点冰冷了下来。尽管让齐宴清发现端倪,主动去查此事的真相,本就在兰稚的计划当中,可兀然听到这森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兰稚知道齐宴清不是个好骗的,这明知答案的问题,无论承不承认,都难保他不生怒。齐宴清等了半晌也没得到答复,刚想追问,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低头一瞧,正是怀里的小人儿在吸鼻子。...

《入帐欢,宠妾腰软难缠兰稚齐晏清》精彩片段


事了后,冷静下来的齐宴清发现,这一晚无论碰到她何处,她都会疼得浑身一颤,原以为是自己太过冲动,弄疼了她,可他却隐隐嗅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味道他熟悉,是府上惯有,体罚下人后用来快速消肿化淤的味道,虽抚遍了她全身也没摸到一处伤口,但这味道断不可能出现在兰锦慧身上。

齐宴清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似连温度都在跟着一点点冰冷了下来。

尽管让齐宴清发现端倪,主动去查此事的真相,本就在兰稚的计划当中,可兀然听到这森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兰稚知道齐宴清不是个好骗的,这明知答案的问题,无论承不承认,都难保他不生怒。

齐宴清等了半晌也没得到答复,刚想追问,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低头一瞧,正是怀里的小人儿在吸鼻子。

“怎么哭了?”

齐宴清半撑起身子,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撩到耳后,看着她眼泪正串珠子似的往下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口气哪还硬得起来,只能哄道:“罢了,我不问就是。”

兰稚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将一抽一抽的脸儿埋在他的颈间,身子紧紧贴着他,哭得更委屈了:“夫君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只要不让我离开夫君就好。”

齐宴清闻见,只得轻轻摩挲着她的背,话中别有深意:“依你。”

今晚的月很亮,兰稚是第一次看清齐宴清的相貌,疏朗卓然,矜贵冷毅,难怪兰锦慧当年以死相逼,也要嫁给他。

悄悄拾起衣裳穿好,兰稚知道齐宴清在装睡,还是故意屈身上前,在他唇角匆匆亲了一下才走。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兰稚根本不在乎什么情爱,她只想抓住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东西活下去,体面的活下去。

夜色澄亮。

兰稚刚出门,回身便挨了一巴掌,力气之大,打得她整个人险些摔在地上,唇角顿时一阵腥甜。

兰锦瑟的脸色惨淡难看,双眼红肿,刚刚兰稚放肆的叫声,像是无数把尖刀狠狠往她心里插。

她从未见过齐宴清如此放纵之态,更不知齐宴清竟会这般纵她淫媚,现下看到她有气无力的样子,恨不得当即撕碎了这狐媚子。

兰稚强撑着立稳身子,面不改色地照旧行礼:“长姐。”

兰锦瑟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用力到发抖,却不敢大声:“带她下去”

孙姑姑得了兰锦慧的示意,将兰稚带去浴房,把她整个人按在浸满了冰的浴桶里:“想不到姑娘竟是个硬骨头,白日里的一顿打没能让你安分,反而还这般起劲了?”

兰稚被两三个人按着,根本反抗不了,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扎,冰到她全身痉挛,哭着央求:“姑姑饶了我吧,都是大公子的意思,我哪敢不从啊!”

孙姑姑哪肯听她解释,强行将她的头使劲儿按进冰水里,任由她如何扑腾挣扎,也发不出一点声响,直到她快没气了,才揪着她的头发把人薅出来。

兰稚狼狈地跌在地上,湿漉漉的长发贴了满脸,呛得咳声剧烈,鼻涕眼泪横流,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气,刚刚的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兰稚被拽回屋子时,小汐着实被吓到了:“姑娘这是……”

话问到一半,小汐才反应过来,不用问也知道,自是这倒霉催的,又惹了大夫人不爽快。

“没事。”

兰稚声音涩哑地摇摇头,拖着身子倒在草席上,默默闭了眼。

小汐小声问:“姑娘可伤到哪了?我这留了些药。”

“没,不用管我了。”兰稚用气声说道。

“从前我总以为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身份低微,这辈子也没什么奔头了,没想到还有你这般可怜的主儿,名头上是兰家姑娘,可这日子过得还比下人还惨。”

小汐见兰稚闭着眼,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只是一股脑继道:“好好一个姑娘家,竟要平白给人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捞不到好不算,还要挨打挨骂,比起你,我好歹还能等熬到了岁数,择个心仪的男人嫁了,可你这身子,怕是这辈子都毁了,要不姑娘还是回吧,我实在是瞧不下去了……”

回?兰稚无声地笑了,事已至此,她早就没得选了,兰锦慧以为这样折辱,会让她有所忌惮,殊不知,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已然退无可退时,越是压迫,越会激起她反抗的决心。

她早知兰锦慧有清早沐浴的习惯,离开浴房时,特地趁人不备,在踏梯上洒了大量的皂角水……

果然,次日一早,内宅就乱了。


齐宴清愣了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那笑意在黯淡的烛火下,有些晦暗不明。

春杏阁内,一片昏黑。

兰稚坐在床榻边上,静静等着。

忽然想起第一次入寻芳阁伺候时,也是这样等在黑暗里,那时的她忐忑,害怕,不安,第一晚更是紧张到不敢睁眼,不敢说话……

可这才多久的功夫,现今她已然能泰然自若的坐在这,极尽媚态,设局做戏,实在是嘲讽。

轻云蔽月,天边几点星子,浮光寥寥。

他来赴约时,已是夜深。

“我来晚了。”

齐宴清推门进来,摸着黑走到了内室。

朦胧的月色洒落榻边,比往日还要亮一些。

榻上女子薄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细窄的腰身,不过盈盈一握,勾勒的身段窈窕玲珑,凹凸必现。

“姐夫……”

兰稚轻唤了一句,主动去拉他的手,嗓子有些涩哑。

雾蒙蒙的月间,她未系面纱,齐宴清看不真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那双眸子也因泪水的洗刷,变得格外澄澈。

“怎么又哭了?”

齐宴清反手捏了捏她微潮的手心,坐在她身边。

兰稚一副欲言又止地摇摇头,忽而起了身,站到了齐宴清的面前。

她背衬一轮孤月,逆着光,唯有轮廓可见。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宽衣解带,动作缓慢,双手颤抖,足以说明了她此刻的不愿,却又无奈之心。

齐宴清就这么看着她,没有阻止,却也未发一言。

没要多久,兰稚终于横下心,褪去了最后一丝遮挡,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站在了齐宴清面前。

月光拢在她的肌肤上,光洁胜雪,冰玉无瑕,跃着星星点点的银光。

她半抱着肩膀,双手叠在身前,有意无意地遮挡着那两处私密,身子不由自主地颤着,不是害怕,而是耻辱。

见她不说话,齐宴清才沉声开口:“这是做什么?”

兰稚抖了一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姐夫不要兰稚吗?”

齐宴清脸色紧重,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之前不愿,今日怎么突然就肯了?”

兰稚半咬着唇,似在做着思想挣扎……

许久之后,她才滞声道:“我需要钱。”

齐宴清迟疑了片刻:“多少?”

“三百两……”

“三百两就值得你这样?”齐宴清拢紧眉心。

“我不知道,若三百两能换公子一夜欢心,那便是值。”

兰稚顿声说着,坚持不让眼泪往外掉。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齐宴清隐有察觉:“发生什么事了?”

兰稚不肯说,只是下定了心意,主动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间:“兰稚没有别的能还给公子,只有这副不值钱的身子……”

齐宴清的手掌,还是那熟悉的冰凉,寒气直往皮肉里钻。

不料她还没说完,齐宴清就抽出了手,将她推去边上,脸色骤然阴郁:“把衣服穿好。”

兰稚不知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恼意吓到了,还是被她这一推,给磕疼了,眼泪猝不及防地滚了出来,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见她哭了,齐宴清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推,好像用过了力气,忙起身把她拉过来检查:“碰哪了?”

兰稚摇摇头,想说没事,可一张嘴,唯有凄凄切切地啜泣声,委屈,耻辱,顿涌心头,哭得不接气。

齐宴清长叹口气,伸出一双大手,在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抹来抹去,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尽,只能弯身将地上的衣裙拾起,一点点给她穿好,声色沉重:“银子一早我差人送来,你不需要这样。”


“夫君从不是个感性的人,若他真没当回事,真的放下了,哪里要憋闷这许多天?还破了规矩,连水榭堂的安都不请了?”

“许是为着兰稚的事,姑爷与侯夫人正闹别扭呢。”

“那我问你,这么多年,夫君可与那位有过什么矛盾?怕是连红脸都没有过,这次就算是闹开了,说明什么,说明夫君动了真格了……”

兰锦慧喝了一口糖水,却觉寡淡,甚至莲子的苦味都没盖住,在嘴里许久挥之不去。

“这……”孙姑姑也不好定夺。

兰锦慧丢了勺子,忽而对孙姑姑说道:“母亲信上不是说,景国公家的媳妇,那个聂氏,不是去兰家拜访过嘛,你同母亲回个信,叫她牵个线,就说我备了新茶,请聂氏来侯府坐坐。”

初春多雨,这两日淅淅沥沥下个没完,窗外的雨声滴答滴答,打在廊下的芭蕉叶上,惹得齐宴清心烦。

“东来,把窗户关了。”

齐宴清搁下笔,闭目捏揉着眼角。

东来从外进来,默不作声关了门,正打算出去,又被叫住了。

“那边什么动静?”

东来如实道:“兰稚姑娘没什么异样,就是照常烧水劈柴,洒扫院子,然后去街上买菜做饭,顺路把王氏绣的料子卖了,再去老主顾那领一些衣服回去浆洗……”

“没问你这些!”

齐宴清更愁了。

东来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隔壁的小哥儿日日都去帮忙,买了些鸡鸭给母子二人喂养,还送了只小狗崽子给兰稚姑娘,她喜欢的紧,整日抱着。”

“还真悠闲起来了?没心肝的女人……”

齐宴清睁开眼,火不打一处来。

“已经三日了,公子真不去瞧瞧?”东来忍不住问。

“有什么好瞧的?她既想嫁别人,我还要厚着脸皮抢了她不成?我送她的东西,她从不来收,别的男人送个狗子,她还宝贝起来了……呵。”

东来知道,这两日公子躁火郁结,再问下去,又要着了,赶紧溜了出去。

齐宴清憋着口气,心里不畅快,这面前的文牒书卷,是一个字儿也看不下去。

练字,唯有练字可以静心!

齐宴清想着,翻出字帖来,刚写了没几个字,脑子里就蹦出了兰稚的样子,那晚,就是在这,她乖乖待在他的怀中,一脸娇羞地告诉她,想写“齐宴清”三个字……

那悬停在白纸上的狼毫,已经开始滴墨,将纸张晕染了一片,他僵在那许久,才就着墨迹,写下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清的两个字:兰稚。

孙姑姑的消息很快,次日一早,聂氏就来了。

兰锦慧也不是个爱打弯儿的,寒暄几句,便叫屋里的丫鬟放了帘子,去外面伺候,屋内只剩下她和聂氏两个。

“聂妹妹,你说的事,母亲信上已经同我说了,只是兰稚虽出身不好,可到底也是我妹妹,我得多问几句,你别介意。”兰锦慧将茶盏往前推了推。

聂氏难得好态度地主动伸手接过:“唉,我也没办法,嫁到人家,自然是什么事都要可着夫家周全,我那公公,姐姐也知道……”

聂氏说着,用帕子掩了口,难为情道:“就好这一口儿!谁让你那妹子春宴时,跳了那样一支舞,你最近不出门是不知道,咱们这些门户里,可都是传开了!”

兰锦慧脸色难看地笑了笑,毕竟这也算不得什么光彩事,反倒会因此,指不定又被侯夫人斥责一番。

“国公爷的意思是,把她收了?”

聂氏道:“本是想同兰家说的,可你母亲说,兰稚那姑娘的婚事,你家婆母正张罗着,不好驳了侯夫人的意思,兰姐姐,你说说,这……”


“姐夫……”

兰稚抓着他的手腕,通红的眼尾藏着许多情绪。

齐宴清默默抽回手臂,淡声道:“我说了,不喜欢强迫,今日再说一次,我也不会趁人之危,等你真想清楚再来找我。”

齐宴清走了,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兰稚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只要他想来,没人会知道。

窗外弦月渐落,月色褪去了大半,是寂寥的黑。

兰稚赤着脚站在窗前,就这么看着月落日升,心头似滞了口浊气,呼不出来,咽不下去。

齐宴清,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晨雾中,是黎明。

东来一早就送了五百两过来,同这五百两一起来的,还有一张字条。

兰稚打开来看,是有人匿名告诉她,兰筝就在云凤馆内,性命垂危,叫她去见。

兰稚放下字条,速速备了钱,刚准备跑出侯府,本路上却骤然停了下了步子。

“姑娘怎么了?”

“小汐,你昨日可叫阿春出去过?”

“不曾,姑娘说暂时不打草惊蛇,先凑了钱再去,就没叫阿春出去过。”

“那你可按照我的意思,告诉过荣升哥,叫他只打听来,不要擅动,等我消息?”兰稚追问。

小汐笃定:“是这样的呀姑娘。”

兰稚惊疑:“不对……既然荣升哥没有再去,这消息是怎么传给我的?就算是筝儿真的有事,云凤馆也不会把消息送到我这来,而是送去寻芳阁……”

“那……那这字条是谁给的?这人怎么知道姑娘要找谁?”小汐懵了。

亭中伫立半晌,兰稚忽而回头:“小汐,你偷偷去看一眼,贺简仁在不在府上。”

“诶!”

没一会儿,小汐从外跑回来,小声禀报:“姑娘猜得没错,表公子不在府上,一早就出去了,只带了一个小厮,并不曾带许多人,还有,这是姑娘要的表公子随笔。”

兰稚将其打开,逐字逐句,一处一处的对比,虽不曾字字有所凭依,但瞧着落笔习惯,及笔锋力度,这张字条,多半是他写的。

“表公子这是要把姑娘骗出去?他……奴婢去告诉侯夫人!”

“别!”

兰稚抓住小汐。

“他作恶之心昭然若揭,姑娘这还要替他遮掩不成!”小汐比她还恼上三分。

兰稚却异常冷静:“这事多半是寻芳阁透露的,且我本也打算今日去云凤馆走一遭,既已知他目的,做好防范就是。”

“我的姑娘,这一看就是假的消息,您何必还要冒这险呢?您这一去,定要落尽他的网中,万一出什么事,可如何得了?”

“可我必须得去!”

兰稚没有丝毫动摇:“小汐,我一点也不喜欢博弈,因为我什么都可以赌,唯独阿娘和小妹不行!无论消息是真是假,我一定要去,她多在那种地方一日,就会多一分危险,别说是一张网,就是火坑,我也要跳。”

兰稚刚做好准备,齐宴清就差人过来了,这次同样不出所料,是来找小汐的,而非兰稚。

为保顺理成章,兰稚特地嘱咐,等她出府之后再去。

小汐应下,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兰稚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跑到齐宴清的书房去回话。

“大公子。”小汐行礼时,借机看了一眼,里面除了自己和公子,没有旁人。

待东来关上了门,齐宴清才问:“兰稚这两日都在干什么?”

小汐左顾右盼,故意闪烁其辞:“姑娘就在屋里待着,帮叶小娘绣料子,没做什么。”

“可见过什么人,有什么异常?”

“没……”

桌案前的齐宴清放下书卷,目光凌冽:“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一早,小汐看着桌上那食盒,有些好奇,打开来看,里面的汤已经冷了,似原封未动。

“姑娘,这是……”

“倒了吧。”

兰稚看都懒得看一眼,转头问:“小汐,有件事你能不能帮我?”

兰稚将小汐拉到背人处,慎重道:“昨日我估算了一下,从他们关押我小妹的地方,到侯府,需要半盏茶的路程,只要在这个距离之内,以侯府为圆心,便能找出可疑之处。”

“可就算找到了,这么多地方,怎么确定啊?”小汐疑惑。

“这个不难,侯府地处贵界,并非市集混杂之处,半盏茶路程之内,能藏人的地方不多,想来至多不过是些茶馆,衣料首饰铺子,常出入的也都是贵人,只要缩小了范围和目标,我另有法子。”兰稚笃定分析。

小汐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不过奴婢不负责采买,出门的机会也不多,这事还得找个男丁来做,刚好门房的阿春与奴婢有些私交,奴婢叫他帮忙!”

“可以吗?”兰稚谨慎问。

小心笑道:“放心,阿春对奴婢言听计从,奴婢定叫他管严了嘴!”

“好,小汐,麻烦你了。”兰稚拉着小汐道。

今日齐宴清参朝,不在侯府,府上甚是平静。

可兰稚总觉得这平静之中,似有暗潮汹涌,小时候常听隔壁卖鱼的爷爷说,出海捕鱼时,暴风雨来临前夕,海面总是格外的风平浪静。

园子外的垂廊下,少有下人经过,孙姑姑掌好了眼,将附近要路过的丫头都撵远了,兰锦慧才低调地走进了亭中。

“锦慧?怎么才过来,害我好等。”

男人看见兰锦慧,眼前一亮,赶紧起身去扶。

兰锦慧厌嫌打开他的手,独自坐去边上:“注意分寸。”

男人不怒反笑,嗅着掌心里的那抹留香,柔声递过脸:“怎么,冷了我这些年,终于想通了?”

“贺简仁,你别少白日做梦啊,我心里只有宴清一人,当年是,现在也是。”兰锦慧冷着一张脸,将自己的帕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那你叫我单独见面做什么?搞得神神秘秘,害我激动了一晚上……”

贺简仁扫兴道。

兰锦慧要用他,也不好对他太苛刻,放软了声音:“我自知你待我情深义重,可我这辈子算是还不了你了,总得想个法子补偿补偿吧。”

“瞧瞧,还得是我的慧儿心疼我,你想怎么补偿?”贺简仁往前倾过身子。

兰锦慧忍着嫌弃用手指将他推开,勾起唇角:“昨夜如何?”

贺简仁想起昨晚,脸色的喜色一扫而空:“别提了,你那妹妹倔的很,不肯叫我进门,我怕若硬闯,她真的喊起来,惊动了人不好,就先走了。”

“你抓紧吧,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自不用她顶着照顾我的名头留下,这府上容不得她。”

“你要把她赶回去?”贺简仁眼珠子一转,“那你还等什么?这侯府之内不好下手,等她出了府,我才有机会不是?”

兰锦慧思索一番,暗暗点头:“好像有点道理,行,趁着今日夫君不在,等我回去就叫她走。”

“我瞧她表面上软性子,骨子却像是个硬的,万一出了事……”

兰锦慧随意摆手:“既是送你的,随你怎么处理,不过最好是别叫她死的太快,万一她不从,真出了事,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别叫人发现就是,这种事你顺手,你就看着办吧。”

春杏阁内,小汐刚把饭摆上,就有人昂首阔步地进来了,也不敲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直往内室闯。

“表公子!”

小汐瞧见,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拦上前去行礼。

贺简仁敷衍点点头,将小汐推开,走到桌边坐下:“怎么就吃这些?”

兰稚匆匆系上面巾,见他进来,“腾”地一声从圆凳上起身:“公子来了怎么也不敲门?再说公子擅入外女居所,只怕有所不妥,不合礼数……”

“什么礼不礼的?侯夫人是我姨母,我母亲是她亲姐姐,这侯府是我姨母的家,自然也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贺简仁满不在乎地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送:“还有,不是说了叫我表哥,什么公子公子的,多生分!”

兰稚哼笑一声,没理会。

“嗯,不好吃,走吧兰妹妹,我知道一家点心铺,尤其是早点做得格外好,表哥带你去尝尝如何?”

“多谢表哥,我吃这些挺好的,不用麻烦了。”兰稚婉拒道。

“不麻烦不麻烦,走,我带你出府转转,整日窝在这侯府有什么意思。”

贺简仁说着,竟直接起身抓了兰稚的手腕往外拉。

“表公子!”

小汐急忙上前阻拦:“姑娘身子弱,郎中嘱咐过不要去外面染风寒,且万一少夫人那有什么吩咐,等着姑娘照顾,找不见人多有不好的……”

贺简仁被她抓得烦了,直接抬手把她甩开,一脸的不耐烦:“滚开!”

小汐被甩了一个踉跄,后腰重重磕在柜子上,疼得半天没缓过气儿。

“小汐!”兰稚一急,想要扒开贺简仁的手过去查看,可她力气小,早就被贺简仁给攥死了。

“来人!来人啊!”

事出紧急,兰稚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喊,可喊了大半天,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可见这周围的人早就被支开了。

齐宴清不在府上,兰锦慧有意纵他,这登徒子又是侯夫人的亲外甥,兰稚竟不知该叫小汐找谁帮忙了……

情急之下,兰稚尽量抓住一切重物,试图与他抗衡:“公子三思!我……我虽身份低微,可我娘也是……”

“你娘是个外室,你至多算个丫鬟,你在兰家人微言轻,在这侯府更无人可依。小可怜儿,你就别挣了,顺着表哥,表哥定亏待不了你的。”贺简仁邪祟一笑,直接断了她的念头。

贺简仁把她的家世背景摸得清清楚楚,况且他说得也没错,自己命如草芥,无人庇护,在这世上可有可无,这些所谓的威胁警告,在他面前,实在苍白无力。

一时间,兰稚犹如任人践踏的蝼蚁,被搪塞的哑口无言。

“住手!”


外面的下人说,兰锦慧沐浴时不小心滑倒,伤到了筋骨。

小汐一得信儿,也跟着发慌:“糟了,三日后老夫人要做春宴,这席面方才交给少夫人,这一摔只怕什么也管不了了,还真是倒霉……”

兰稚故作意外道:“也不知长姐严不严重,寻芳阁现下肯定乱了,缺人手,要不你过去瞧瞧吧。”

“那……那我去看看,免得孙姑姑说我躲懒,拿我撒气,若无大碍我再回来。”小汐说完,便匆匆走了,连门也忘了锁。

通过近来与小汐有意无意中的套话,兰稚方知齐宴清虽为年少后辈,却已官拜内阁,每日正是这个时辰离府,只要在出寻芳阁的路上等,一定能见到他。

外面的天已然蒙蒙放亮,兰锦慧摔坏了,内外都有些乱,这偏僻之处更是无人顾及,兰稚一路埋着头,从日日往来的小路抄了近道,避开下人,躲在园子里一处不起眼的亭台后,观察着寻芳阁的动向。

下人们进进出出许多,端盆的端盆,取药的取药,也有郎中被引了进去。

齐宴清许是关切兰锦慧的伤势,比往日出门晚了半个时辰,当兰稚瞧见他身着官袍出门,正一步步接近时,虽早就将接下来要做的事私下演练了数遍,可脚步依旧发软,连呼吸都在颤抖……

眼瞧着只消一个拐角,二人便可相见,兰稚正稳住气息准备上前,谁知背后一双粗手毫无征兆地捂了她的嘴,将她往竹林后使劲儿地拖拽!

齐宴清本就走得晚,步子急,丝毫没留意小竹林里沙沙的动静。

兰稚挣不过背后的人,更发不出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宴清离开。

直到齐宴清走远,那扼着自己的手才稍稍松劲儿,兰稚扭脸一瞧,竟是气喘吁吁的孙姑姑,她顿时脊背一凉,脑袋轰地一声……

折腾了一上午,寻芳阁的动静才渐平息,兰锦慧腾出手处理兰稚的事。

“还好奴婢出来打水,瞧见她在林子边上鬼鬼祟祟,要不是奴婢拼了劲儿把她扯走,她怕是要拦了大公子的去路!”

孙姑姑气急败坏,足抡了兰稚十几个耳光,仍不解气地同兰锦慧火上浇油。

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她就能翻身了!

兰锦慧倚着榻上的软枕,右腿布带缠得厚厚一层。

“妹妹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是住的不够舒坦么?”兰锦慧撩开一侧遮了她视线的纱幔,死死盯着兰稚。

兰稚根本不敢去迎她的视线,一想她接下来要对自己下的狠手,兰稚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泪顺着眼帘往下滑,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我……我听说长姐不小心摔了,心中记挂想来探望,不想路上不熟,差点冲撞姐夫,我绝非有意!求长姐……求长姐信我!”

“哦?是吗?”兰锦慧嗤笑,眸光越发阴恼,“看来我的好妹妹还真是心疼我啊!”

“长姐恕罪!”兰稚不住磕头,但求保住眼下,“我再也不敢了!长姐饶了我这次吧,我当真是无心之失!”

兰锦慧怒极反笑,眉目间却满是黑压压的怒火:“今日我若饶了你,他日你岂非要踩到我头上,做了兰家和齐家的主?”

“兰稚不敢!”

“姑姑。”

“奴婢在!”

“她这二两的贱骨头打不得,可我手里能挨打的多的是。”

兰稚倚着床榻,单手撑着下颚,微微抬手指向兰稚:“她不是有个小野种妹妹吗?即刻拿了我的手信去兰家,给我狠狠地抽。”

兰稚彻底慌了,跪爬过去抱住了孙姑姑的腿,她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责打,只要留她一命,她就能苟活下来,可妹妹才不过十岁的,瘦弱多病,哪里经的住打?

“不要,不要!!长姐我求求你了,不要啊!”

兰稚哭得凄切,已近号啕之状:“都是我贱,我该死!但求长姐罚我一人就好,不要牵连小妹,小妹本就体弱,打不得啊!无论长姐要怎样出气,就是把我打死,我也绝无半分怨言啊长姐!”

“怕了?知道难受了?”

兰锦慧极其痛快:“这是对你前番阳奉阴违的惩罚!我知道你聪明,不敢与我明着作对,也知道事成之前,我不会要了你的命,所以有恃无恐。”

兰锦慧说得乏了,招手叫来一盏温茶:“既然你身上不怕疼,我便让你体验体验钻心的滋味,你的错,由你妹妹代为受罚,若她不争气死在兰家,我便丢去乱葬岗喂狗,而后,便是你那下贱的娘!”


日薄西隅,天光将尽。

夕阳下的少女舞姿轻灵,步步生莲,腰肢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似春燕,似碧蝶,飘摇曳曳。

“好!”

也不知是哪一个率先打破沉寂,起了喝彩的头,周遭那些酒过三巡的男子,也跟着连声叫好。

亭内诸女这才留意到上面的男人们正瞧着,一个个惊诧之余,脸上的颜色或青或红,当真是比那落日的余霞还要多彩。

兰稚听到头顶上的声音,似被吓到了,脚一扭跌在地上,又速速爬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缩在边上不知所措。

男客们眼瞧着下面的风景更加别致,接二连三地从山上赶着下来,往凉亭这边走。

兰锦慧一眼就看到齐宴清也在其中,羞恼呵斥兰稚:“杵在这做什么,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滚下去!”

“是……”

兰稚慌里慌张地想要走,不料竟被一男子率先堵住了去路,那双醉醺醺的眼睛,都快掉到兰稚的怀里去了。

“小美人儿,别急着走啊,刚才一舞,实为天人也,何不再舞一段,给哥哥们助助兴?”

他说完,随后下来的众男客也跟着起哄,显然是把她当做侯府内取乐的舞姬了。

“我……”兰稚被一群男人围着,只顾着紧张害怕,舌根都是僵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更有甚者借着酒意,趁着人多,往兰稚的腰上偷偷捏了一把,疼得她闷哼一声,泪花都出来了。

“要取乐去歌舞司,侯府不是你们的风流所。”

人堆儿忽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兰稚稳稳拉到身后护着,脸上的神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谢谢姐夫……”兰稚躲在齐宴清的身后,蚊蝇般地唤了一句。

齐宴清藏着宝贝一般,将小小的她遮了个严实,任谁多往他背后瞧一眼,都会被他刀子般的目光给挡回去。

“时辰也不早了,府上备了家宴,诸位自便。”

本就是侯夫人办的后宅春宴,倒也不是什么大席面,前来赴宴的多半是看着侯爷的面子,陪着自家女眷来的,齐宴清这逐客令一下,也没人厚着脸皮再留了,泱泱散了席。

兰锦慧坐在亭子里,全程瞧着齐宴清紧张兰稚的样子,心里被生生揪成了一个团。

“大公子,少夫人,侯夫人在正厅备了家宴,请二位过去。”

传话丫头见这里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小心上前来。

“知道了。”

兰稚这才从他身后出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弱弱道:“那……那我先回了。”

齐宴清还没说话,那丫头又补充了一句:“侯夫人还说,请兰姑娘一同去。”

“啊?什么?”兰稚还当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丫鬟笃定的目光,才敢相信是真的邀了她一同前去。

“兰稚不敢!兰稚身份低微,又是外亲,怎配入侯府家宴,烦请姑娘帮我谢过侯夫人美意。”

兰稚心头微沉,忙声婉拒。

从偏房失火到现在,也有些时日了,府上平白多了一位外戚,主人家不会没消息,只不偏不倚,赶在今日这个时候邀她去赴宴,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的。

“是啊,我这小妹自幼长在外面,不懂规矩,叫她去做什么,冲撞了母亲多有不好的。”

兰锦慧被孙姑姑扶着,一瘸一拐走过来,顺势挽上了齐宴清的手臂,与他紧紧贴着。

“姑姑,把五姑娘送回春杏堂吧,她跳了这么久的舞,想来也累了,得休息休息才是。”兰锦慧眼神警告兰稚,叫她不准多嘴。

传话的丫鬟看兰稚拒绝了,少夫人又不愿,心里盘算一番,打量着去回话。

不想齐宴清却道“齐家世代簪缨,没这么多规矩,既然母亲叫了,同去就是,刚好姨妹至府多日,还没同母亲请过安。”

齐宴清说着,默默拿开了兰锦慧那双紧抓着他的手。

“夫君!”兰锦慧见他此举,用着撒娇的语气埋怨道,“人家身子不便,你也不扶着点自己夫人,哪有你这样做夫君的!”

可她的讨好,并未换来齐宴清什么好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了:“身子不便在屋子里好好养伤就是了,闹了这么一出,丢的可是侯府的脸面,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儿见了母亲,你该作何解释吧。”

兰锦慧刚刚被气昏了头,被训斥了一顿,清醒过来,也是后怕,想要跟齐宴清认个错,叫他帮着说说话,可抬头时,他早就走了。

兰稚借口更衣,先回了春杏堂。

换了最常穿的衣裳后,才带着小汐往前厅去。

“侯夫人严苛,素日里最不喜欢乱规矩的,姑娘待会儿可要小心应付。”

小汐陪着兰稚一起,路上不忘提醒。

“便是侯夫人要发火,还有长姐陪着我,这样一想,倒也不怕了。”兰稚早听过侯夫人的脾气,有恃无恐。

侯府虽是武将世家,却也格外看重门楣清誉,今晚的兰锦慧,定少不了一顿训斥。

前厅内,下人们捧着食盘,一列接着一列的进进出出,兰稚被人引着入内,来到堂中,老侯爷和侯夫人正坐在主位席面上,两手顺下,男席女席各列一边,男席边位居其首位的,是齐宴清,依次应该是他的几个手足及各院家室子女。

“外女兰稚,见过侯爷,侯夫人。”


“给母亲请安,是儿子当尽之责。”齐宴清恭顺道。

这场面看似母慈子孝,在落兰稚眼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走完了这些过场,齐宴清才慢腾腾地,假作不经意看了兰稚两眼:“姨妹不是回了家,怎么又回来了?”

兰锦慧没让她说话,替她答道:“母亲知道小妹的脸还没好,从宫里请了位御医来,想着快些给小妹治好,也好物色个合适的人家。小妹已经十九岁了,到了适婚的年纪,这女孩子家的容貌,可是再紧要不过的,当好好医治才是。”

齐宴清坐在两人对面,注视着兰稚,好半天才说:“夫人说得没错,姨妹也要注意些,不要再动辄吃坏了东西,着了风寒,起了疹子什么的才好。”

听着齐宴清把她的借口细数一遍,兰稚脸上火烫,尴尬应声:“谢谢姐夫叮嘱。”

侯夫人叫兰稚照旧住在春杏堂,还多差了两个丫鬟伺候着,兰稚也心知,说是伺候,也不过是名正言顺地监视罢了。

“小汐!”

兰稚站在门口,提着裙摆,笑着探身进去。

小汐一看见兰稚,欢喜的不得了,忙迎着兰稚去了内里:“奴婢就知道,姑娘心思玲珑,定还能再回侯府的!”

“想必你也知道,能这么快再回来,是长姐和侯夫人的意思,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兰稚脸上笑着,可那笑意不达眼底,眸色依旧是淡淡的。

小汐也聪明,知道兰稚的意思,喜色跟着散了:“诶,少夫人忌惮小姐,你走得那日,少夫人一高兴给上下都赏了月钱,可一转眼儿又把您接回来……瞧这阵仗,她竟和侯夫人站在一边了,这次姑娘要格外小心才是。”

兰稚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明白,当无偿的好处出现在你面前,你多半已经成了猎物……”

兰稚未将话说尽,因为还有句话也说过,最好的猎人,往往都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是猎人,还是猎物,全看她如何盘算。

小汐说,她不在的这几日,大公子一点也不痛快,像丢了魂儿似的,整日闷在书房里,哪都不去。

兰稚笑而不语,看来她猜得没错,只要一日不承认自己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他就一日不会安心,而她要做的,就是搅乱他的心。

其实见不见面,亲不亲热又何妨,只要他放不下,就永远都有机会。

春日的雨连绵了几日,才有停歇的势头。

一大早,雨过天晴,整座宅院皆是虫鸣鸟叫,推窗看去,春杏堂的小径依旧泛着潮湿,垂在窗前的树梢上,坠着几颗要落不落的水珠子,和风暖煦。

自从回到侯府,齐宴清一次也没来过春杏堂,倒是日里常被兰锦慧叫去,陪着聂氏说话,偶尔赶上齐宴清回来,也不过是打个照面,行礼作罢。

聂氏不知从何时与兰锦慧熟络起来,近乎是日日泡在侯府,还把国公府里那个“养颜圣手”给带来了。

兰稚每日要做最多的,就是乖乖躺在里间,由着那御医和国公府的老郎中,往她脸上涂抹各种养护的膏药。

红疹子渐渐少了,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儿,被养的更加匀净娇娆,连聂氏瞧了都连声叹:“兰小妹,就凭你这模样,我是男人瞧了都心动,你可得好好藏着,别叫那些臭男人占了便宜去!”

“聂姐姐,这疹子也褪得差不多,要不以后……就别麻烦了吧?”兰稚试着问。


“是这样的。”

兰稚捏着衣襟在屋内不安踱步,沉思许久后,方才继问:“那老国公爷呢?”

小汐怔愣了下,咳了咳声:“旁的不知,只是老国公爷,年过半百,可那声名实在……”

“小汐,你说清楚些。”

“景国公好色,是陵都人尽皆知的事,他家里偏房夫人就有五个,小妾十几二十,良妾贵妾都有不少,通房的……就更不计其数了,多半是被瞧上了,但出身不好,上不得台面的下人丫鬟,歌舞姬……”

小汐越说语速越慢,后知后觉地看向兰稚,哑然失惊:“那聂氏该不会是想用姑娘……”

到这,兰稚也算清明了。

景国公人品不论,却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从聂氏处处都可压兰锦慧一头来看,侯府之势,在其之下。

侯府乃是将门,不仅需要笼络文官,更要维系景国公这样的老臣,重臣。

无论从前私交如何,只要兰稚送过去,她是死是活,是否得脸,皆不重要,紧要的是景国公领了侯府这份情,日后在官场上,自是要还的。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既处理了她这桩麻烦,还能讨个如此大的人情,怎么算都是赚的,怪不得连侯夫人都这样上心。

“小汐,那你可知景国公府里的通房,那些不得脸的,都去何处了?”

兰稚暗暗掐紧了虎口,试着问一个她大概猜到的结果。

小汐怜惜地皱紧了眉:“景国公府的不知,可多少也听过,大户人家的通房,若不得主子青眼,抬不了妾,最好的结果,是被发卖出娼妓馆……”

“不好的呢?”

小汐闭了闭眼:“死了。”

“留个全尸都是体面,有的害怕闹大了报官,都悄悄处置了,尸体会丢去荒郊野外,叫人再也寻不到,死无对证。国公府……这样的人不少,奴婢先前认识的一个姑娘,进了国公府,就再也没出来,谁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卖了。”

春日里的风并不冷,可此刻的兰稚却打心里泛凉,森寒之意一浪接一浪地往外翻涌,骇的她发颤。

之前没想通这其中关窍时,兰稚总觉得还有什么机会,现在来看,牵扯到了侯府的利益,指不定自己已在景国公处留了名号……

躲,是根本躲不了了。

为今之计,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自毁容貌,让聂氏白费心思,这样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少了个讨好的物件而已,不至于为此丧命。

可若这样的话,自己的后半辈子,也毁了,需得要个两全之策才行!

而思来想去,那个唯一能救自己出水火的人,还是齐宴清。

“姑娘是要告诉大公子吗?”小汐帮忙准备着兰稚要的东西。

兰稚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能直说,此事处理不好,不仅仅是我的事,关乎到国公府和侯府的利益,若真让侯夫人恼了,即便不被送去国公府,也再无进侯府的可能,甚至……也会死。”

“姑娘这么一说,看来进退都是错。”小汐叹气。

兰稚看着外面柔亮的月色,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是啊,进退都是错,安然不动,更是错,到底该何处去寻那两全之法……”

四下掌灯,夜风习习,带着淡淡的杏花香,石子小道上幽静无声。

兰稚提着小小的灯笼,来到齐宴清的书房去,里面一片澄亮。

“兰稚姑娘?”

东来惊喜,那表情下似藏着一句“你总算来了!”

“姐夫呢?”兰稚小声问。

东来往兰稚身后瞧了两眼,见没人跟着,才笑道:“里面忙着呢。”


齐宴清回过身,将兰稚护在避光的身后,瞪着贺简仁的目光,渐渐转红,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满是狠戾与威胁。

他没说话,只用脚踢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刀柄一转,直向贺简仁那两腿之间飞去……

贺简仁吓得惊叫一声,赶紧用手护住身下,这一错位,那闪着寒光的尖刃,精准插进了他的腿里,直接贯穿到底,独留了刀柄在外。

可见这一刀,齐宴清用了十足的力气,要不是他躲的快,眼下那玩意儿已经没了。

“啊!!!”

贺简仁抱着血流不止的大腿,惨叫连连,那割裂的痛,使得他当即倒在地上,面目狰狞地来回滚动。

人人都知道齐宴清是文官,是权臣,却忘了齐家世代簪缨,他也是自幼习武之人。

“大公子,人昏了。”

东来看着地上已经疼昏过去的贺简仁,上前禀报。

齐宴清怒气不减:“就这么抬回去。”

“那他的伤……”

“不用管。”

“是。”

贺简仁被拖走后,小汐才从外面进来,齐宴清想问些什么,可看着兰稚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只能暂道:“先给姑娘洗个澡,换身衣裳。”

“诶!”

等兰稚重新整理好后,齐宴清才再次进来。

兰稚一见到他,忙跪在他脚下泣谢:“兰稚谢过大公子救命之恩。”

齐宴清本以为在这里幽会的,是兰稚和那男子,不想竟是贺简仁,内心疑窦丛生,又怕说重话伤了兰稚,斟酌许久,才寻了个合适的语气问:“你怎么会在这?”

兰稚噙着泪委屈:“若我说是被骗来的,公子信吗?”

齐宴清暗吸了口气,眸色渐深:“这里不是侯府,有什么话你不必藏着。”

兰稚踌躇片刻,终于忍不住哭诉:“我家小妹,被卖到这来为妓,有人告诉我小妹性命垂危,兰稚不得不来。”

齐宴清顿住:“你小妹不是才十岁?”

“是……”

兰稚哭着说:“所以无论怎么样,我一定要把小妹赎出来,可三百两实在太多了,我不知道除了公子,还有谁可以求。”

“你要钱,是为了赎你妹妹?”

齐宴清心头一沉,继而不解:“既是如此,你直说就是,我自会帮你,你又何必……”

“我不能说。”

兰稚凄绝摇头:“小妹她才十岁,若被人知道她进过这种地方,以后还怎么活?旁人怎么说我骂我都没关系,可她是我妹妹,还那么小,她唤我一声姐姐,我却什么都给不了她,唯一能给的,就是护住她的清白和声名,不要像我一样,被人瞧不起……”

狭小的屋内,是漫长的沉默,唯有兰稚掉眼泪的声音。

齐宴清知她难,竟不知她这样难,那晚从春杏堂出来,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还觉得她与那些费尽心机,接近巴结的女子没什么两样,皆难逃世俗,对她尤为失望,不想真相竟是如此……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歉意,裹挟的他快要喘不过气。

“阿稚,别跪了,起来。”

齐宴清颤着声把人拉起来,举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认真注视着那双漏在面纱外的眼睛:“你是个好姐姐。”

有齐宴清下令,云凤馆的管事很快就来了,问起兰筝,却是三缄其口,怎么也不肯透露旁的。

直到齐宴清亮明身份,她才闻之色变,支支吾吾道:“兰筝……兰筝她昨晚就跑了,我们的人也在找,始终没找见人……”

这一消息对兰稚来讲,无疑是当头一棒,她慌不择路地哭着往外跑,一间一间地把隔间门推开:“不可能,小妹怎么会丢呢?一定是你们把人藏起来了!把小妹还我,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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