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温柔的嗓音让岑知雾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有些诧异地眨眸。
没想到娇纵跋扈的大小姐竟然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妈妈。
不仅不相信霍臣枭养女人的传闻,还如此正义执言。
岑知雾备受感动,正准备点头附和,没想到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
男人劲瘦有力的手指捏着瓷白的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她的碗里。
冷硬深邃的眉眼温和地注视着她,语调沉沉。
“尝尝这个。”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岑知雾瞳孔震颤了下,惊愕地扬眸看着他,却不期然撞上霍臣枭深沉的灰蓝色眼眸。
其实他的五官并没有柔下来,只是这双总是凝结冰碴似的瞳子难得褪去几分锐利的锋芒,压迫感极强的气场收敛了些,便显得深情了。
尤其是他对外向来是阴鸷淡漠的性格,从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稍加辞色。
于是岑知雾受到的这份殊荣更加特别。
这一幕凭谁看了都不能再闭着眼睛说,两人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收留关系了。
阮幼棠攥紧了筷子,差点把刚做的满钻美甲捏断。
霍臣枭却仿佛感知不到包间中骤变的氛围,语气平和地问阮总:“抱歉,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后者的脸色难看极了,但面对他的询问也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来。
“没事,只是夸这道菜味道不错。”
从这之后,包间里说话的频率就低了下去,一时间只有筷子和餐盘碰撞的声音。
岑知雾在这种微妙压抑的氛围里实在吃不下多少,找借口去卫生间放松放松。
盥洗池前的水龙头流出温度适中的自来水,她洗完手,慢吞吞地往包间走,视野里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霍臣枭倚在走廊露台栏杆边,骨节明晰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袅袅青烟从下颌腾升,将他的眉眼晕染的模糊。
“霍先生,您怎么也出来了?”
男人咬着烟蒂,喉结滚动带起脖颈处凸起的青筋:“抽烟。”
岑知雾绕到不会嗅到烟味的另一边,忍不住问:“您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啊?”
他明知故问:“哪样?”
“当着他们的面给我夹菜呀。”她万分不解,“阮小姐的母亲好像很温和,还为我们关系开脱呢。”
霍臣枭眸光幽暗:“天真。你觉得她开脱的目的是什么?”
岑知雾茫然:“什么?”
“撮合我和她女儿。”
她想要他们俩联姻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想法了,饭桌上那番话明面上是善解人意,实则是提点和给台阶。
告诉他“虽然你身边养了人,但我还是有意撮合你和我女儿,以后对外就说岑知雾只是你好心收留的孤女,对你我两家都好。”
可霍臣枭没接这个台阶,甚至还在下一秒给她夹菜,表明他身边确实有人。
阮母再怎么也做不出,明知道他身边养了人还要把女儿塞给他的行为来,这才暂时打消了念头。
好九转千回的玄机,岑知雾听得豁然开朗,叹为观止。
“你们商场上的人说话都这么深奥吗?”
一句话能分析出好几种含义,堪比上学时做的阅读理解。
霍臣枭不置可置否:“生意场上的都是人精。”
岑知雾哑然:“可你们不是世交吗?她似乎和您母亲关系很好。”
“……是。”不知为何,提到母亲时霍臣枭的眸底晦暗了些,他顿默一秒,紧接着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