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条件苦,为了让孩子们吃饱饭,寒冬腊月去给财主家浆洗衣服。
一次下雪天去河边打水,脚上一滑就掉进了河里。
虽然被人发现救上来保住了一命,可河水冰凉刺骨,寒邪入了肺。
加上过度劳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就成了治不好的老病根。
每年一入秋就容易犯病,气短,咳喘。
“幸好锦薇是医生,每次一犯病都是她来照顾,最近这段时间吃完药好多了,现在基本都不怎么咳嗽了。”
林亦苏垂了垂眸,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昨天晚上半睡半醒间,她隐隐听到有人在咳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老太太在咳。
因为怕家里人担心,所以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让别人听见?
林亦苏没有拆穿,打算等有时间给老太太把把脉再说。
“那周爷爷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方美云更是唏嘘。
“他那是老枪伤腿!”
当年,他在一次战斗中被敌人击中了右腿。
虽然已经及时做了手术取出了弹片,但手术条件有限,仍有不少碎屑留在了皮肉里。
年轻的时候还不觉得,年纪大了就越来越严重,现在出门基本都要靠轮椅。
“之前我和你说他脾气大,主要也有这个原因,只要情绪一激动或者天气阴雨就更加严重,医院也没办法,只能吃止疼药。”
林亦苏点了点头,这是典型的枪伤留下的后遗症。
因为手术条件简陋,留在皮肉里的碎屑会反复刺激并发炎症。
时间一久,便成了慢性炎症。
当年威风凛凛的大人物,现在只能靠止疼片和轮椅,脾气大点也难怪。
林亦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方美云,趁机给她上起了眼药。
“砺川今年二十五,虚岁都二十七了,眼瞅着快三十的人了。
你说他爷奶现在身体差成这样,再这么单身下去,老两口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还有啊,你别看砺川现在升任了副团长,可这都是他自己拿命拼出来的军功。
而且他现在被调去那么荒无人烟的西北建设兵团,条件更是艰苦。
兵团里一手抓边防一手抓生产,比之前在军队里要苦得多了,方姨就盼着有个能知冷知热的人陪在他身边。”
林亦苏:嘴里的烤鸭顿时就不香了。
林亦苏干笑着点了点头,“砺川哥是挺不容易的,不过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团,肯定有能力处理好这些。”
方美云笑了笑,只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也没再继续给她上眼药,低头拿了块干净的帕子让她一会擦嘴用。
“苏苏,吃饱了吗?没吃饱一会方姨再带你出去吃别的。”
林亦苏忍住饱嗝,点了点头,“方姨,我吃饱了。”
桌上两盘烤鸭,大半都是她吃的。
方美云刚才手几乎一直没有停下来,一直在给她投喂。
“行,吃饱了咱们就回去,一会下午饿了再吃点点心,晚上方姨把鸭架炖了给你煮挂面吃。”
两人说着,就提起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往家走。
推门进院,林亦苏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在周家的客厅内哄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开心。
方美云提醒道:“这小子是周家三房的小儿子,刚刚高中毕业,平时游手好闲的没个正形,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我。”
林亦苏点了点头,跟着一起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