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蔡小冬谢关山的其他类型小说《亲妈接我回,是为替假女儿吃苦?蔡小冬谢关山》,由网络作家“絮与絮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都没有算上过年要发的钱呢,干了几个月,一天五个工分,一个工分一毛钱。这里减点那里减点,她应该还能得个二十来块。这钱不存了,用来买给自己补身子的东西。蔡小冬越算就越乐呵,没想到在乡下的日子过得竟然比在城里还好。在城里没有工作,只能每个月领供应粮,这粮食蔡家不给,她也拿不到。城里又没有地方挖野菜,也找不到野鸭蛋,所以她挨饿的日子可比吃上饭的日子长多了。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到了芦苇荡,蔡小冬长吁一口气。今年太多人来找野鸭蛋了,这芦苇荡都往里进了好长一段路,外头都被当田地了。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鸭蛋,她今天还想吃点好的呢,真是愁人。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来那么多回,找了那么多次,竟然没有见到过一只野鸭。要是让她抓到一只野鸭,她都不知道自己...
《亲妈接我回,是为替假女儿吃苦?蔡小冬谢关山》精彩片段
她都没有算上过年要发的钱呢,干了几个月,一天五个工分,一个工分一毛钱。
这里减点那里减点,她应该还能得个二十来块。
这钱不存了,用来买给自己补身子的东西。
蔡小冬越算就越乐呵,没想到在乡下的日子过得竟然比在城里还好。
在城里没有工作,只能每个月领供应粮,这粮食蔡家不给,她也拿不到。
城里又没有地方挖野菜,也找不到野鸭蛋,所以她挨饿的日子可比吃上饭的日子长多了。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到了芦苇荡,蔡小冬长吁一口气。
今年太多人来找野鸭蛋了,这芦苇荡都往里进了好长一段路,外头都被当田地了。
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鸭蛋,她今天还想吃点好的呢,真是愁人。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来那么多回,找了那么多次,竟然没有见到过一只野鸭。
要是让她抓到一只野鸭,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有多么开朗。
外头的芦苇荡已经被踩出无数条大路了,就算不记记号,也不会迷路,可蔡小冬还是下意识地绑了野草。
外围的芦苇荡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找过了,根本不可能还有野鸭蛋。
蔡小冬知道没有,但进去时还是忍不住仔细看了。
走了很久,也还是一个野鸭蛋都没有找到,蔡小冬看了看时间,打算再往里走走。
越是里面,脚就陷得越深,蔡小冬感觉脚都快冰掉了。
又走了一会儿,才终于见到了野鸭蛋,不仅野鸭蛋,她还见到了野鸭蛋。
只不过她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还没有靠近呢,鸭子就飞了。
蔡小冬失望地叹一口气,但也不算太失望,毕竟还有鸭蛋呢,她可没有空手。
在周围转了转,一共找到十七个野鸭蛋,蔡小冬满足了,用野草把鸭蛋盖上后,她才往回走。
出了芦苇荡后,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蔡小冬长吁一口气,暗赞自己聪明。
幸好她不贪多,觉得差不多了就出来,不然现在还出不来了。
手上又没有电筒,要是天黑了还在芦苇荡里,那可真是要遭了。
不过进去一趙也真的是累,比干了一天活还要累,她的脚沉重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下半身冰冰的,上半身又感觉热热的,蔡小冬感觉自己脑袋坏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感觉呢。
出了芦苇荡,走到了大路,离住宿点大概还有半小个时的路程时,蔡小冬没有顶不住了。
她也顾不上黑了,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休息一会儿。
走了半天实在是又累又饿的,蔡小冬看着脚边的篮子,摸摸下巴,十分想打个鸭蛋吃吃。
不过生吃应该很腥的吧?
蔡小冬怀疑,却有些跃跃欲试,她的手蠢蠢欲动,慢慢伸向篮子。
可还没有等她碰到篮子,一道强光就照了过来。
她抬头看向灯光照来的方向,但光照让她睁不开眼睛,只能眯起来,并用手遮在眉骨上。
耳朵听到车子轰鸣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照过来的光也更加刺眼。
就在蔡小冬感觉车子就要前方经过时,突然声音一停。
她把手放下,看着住在自己不远处的车,下意识抬起双手。
“首长,我是好人,我没有干坏事,我就只是捡了几个鸭蛋而已,这不算是薅社会主义羊毛。”
谢关山才下山,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听出对方声音里的颤音,他眉骨微扬。
这声音一出来,她指定心软。
也不知道李家那边怎么说的,反正早上起来时,蔡小冬还是只看到李母一个人忙活。
今天的活还是那么累人,特别是天气变热后,累人中又多了一种折磨。
猪棚的味道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猪粪味能飘好远,在里头就更冲了,感觉怎么打扫都散不了味。
本来蔡小冬觉得自己挺香的,毕竟每天都涂香膏。
可自从天热了之后,她感觉自己哪哪都是臭的,身上就没有去味过。
喂猪这活儿确实比较轻松,可蔡小冬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实在是太味了。
于是在和罗婶说过的半个月后,罗婶乐呵呵地过来了。
蔡小冬一看罗婶脸上的笑,就知道有好事发生。
她支着耳朵过去,可还没有等她问话呢,就先被罗婶喂了一嘴的甜麻花。
罗婶乐呵呵地冲着蔡小冬笑,等蔡小冬把麻花嚼巴嚼巴咽下去后,才开口。
“小冬,你上回不说想换个工作吗?我这就有个工作,也不太累,你换不?”
蔡小冬咂咂嘴,觉得嘴巴可香了,全是麻花的味,她看看罗婶的手,发现空空的后失望地收回目光。
“是这样的,我一个侄媳妇怀了孩子,现在不适合种地了,正好你打算换个活儿,我就想着你看看要不要和她换换。”
“她干的活也不算太累,就是种种地翻翻土抓抓虫什么的,就是得在太阳底下晒,比较折磨人。”
“我那侄媳妇说了,你要是乐意的话,她再补偿你五十斤粮食和十块钱。”
蔡小冬眨眨眼,天老爷唉,还能有这好事?
不过她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干不了地里的活,就能挑猪食背猪草了?
怀孕的人能干得了这个?
罗婶一看就知道蔡小冬在想什么了,她“嗨”了一声,挥挥手,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得小小的。
“喂猪这活虽然也累,但它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干啊,我那侄子可以早晚来喂猪,就只让他媳妇儿干点轻省的活儿嘛。”
“再说了,我也在这里干着,我也能时不时搭把手,总比在太阳底下干活强啊,你说是不是?”
见蔡小冬还在犹豫,罗婶又道:“种地得到的工分可比喂猪多多了,喂猪顶了天每天七分,种地最多能得到十五分呢。”
“你要是努努力,每天挣上个十分十二分的,那不就能挣着钱了?”
蔡小冬最终还是被罗婶给说服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了负责种地的仓库那边。
仓库那边得人也才刚集合完,记分员正在挨个点名呢。
罗婶昨天已经把交换工作的事办妥了,所以今天蔡小冬的名字也写在了本子上。
种田的工具都是有数的,每天上工时来领,下工后要上交,如果弄不见了,要原价赔偿还是轻的,重的甚至要挨罚。
这里实行的是分工制,一分地一个工分,多干多得。
蔡小冬今天负责的是锄地,她没有干过这个活,不太清楚自己的能力,很是谨慎地只报了五分工。
这边开好的田地很多,一眼都望不到头,但别的地方也有人负责,不都是他们干。
翻地的机器是有的,不过太少了,并不能按时把工作完成,因为人工锄地必不可少。
蔡小冬头上戴着草帽,脖子上搭着一条泛黄的白毛巾。
她手上还戴了一双手套,这手套是罗婶给的,破了几个洞,但也照样能用。
实在是没有找到从哪哪散发的臭味,蔡小冬干脆就不管了。
她随便弄了点吃的,为了下午能有劲头继续干,她还睡了个觉。
一个屋里睡觉的人虽然不是个个都那么好心,但也不会无赖到打扰人睡觉,所以蔡小冬并没有被吵醒。
等她休息她再去干活时,碰上了同样也要去猪棚的李母。
看到只过了半天,就仿佛被人吸干了精力的李母,蔡小冬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还是觉得开心。
虽然是亲妈,可没有啥感觉,相反,她还很烦对方,所以看到对方倒霉,她就忍不住乐了。
受这么大的罪,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后悔让那假女儿留在城里,她自己来这受罪呢。
蔡小冬摸摸下巴,想着李母那拳拳爱女之心,应该不会后悔。
她“啧啧”两声,在李母看过来时赶紧转头,同时加快了脚步。
她要溜快点,不然这脑子有坑的大婶来叫她一块帮着干活就不好了。
虽然她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可被人烦也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李母看着蔡小冬避她如同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心就疼得真抽抽。
这个女儿,她可能真的认不回来了。
李母只要一想到蔡小冬以后会把她当成陌生人,她的精神就更加萎靡。
本来就不怎么精神的人,现在看着更是一阵风都能吹倒。
猪棚负责人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他盯着李母,眉头的褶子皱得很深。
“你要记住,你来这里是接受改造的,不是来享福的,这么点活儿都干不完的话,是绝对不合规的。”
“今天的事必须今天做完,做不完你就不能休息。”
男人声音粗粗硬硬的,让李母生不出一丁点求情的心思。
她无力地点点头,拿着铲子进去了。
还没有到给猪喂食的时间,蔡小冬嘿咻嘿咻的,一下下铲着臭气熏天的猪粪。
有了今天上午的经验,她现在穿的更加破烂,唯一的那件棉袄压根就没有穿在身上,而是被她放在了猪棚门口。
门口有大婶在,她压根就不害怕衣服会丢。
负责煮猪食的大婶姓罗,这里大大小小都叫她罗婶。
蔡小冬也不管年纪合不合适,只管跟着一块叫。
清理猪圈的活儿虽然很臭,但比喂猪轻松,把猪圈清理干净后,蔡小冬过来帮罗婶煮猪食。
猪食是一些晒干的红薯叶和各种晒干的烂菜叶,还有一些米糠之类的壳壳。
蔡小冬有些东西认不出来,好在罗婶是个热心肠,见她不懂就多说了几句。
猪棚里那么多猪,光是罗婶一个人肯定是干不完的,所以除了罗婶外,还有四个和罗婶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在。
也就是和她们聊起来,蔡小冬才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她原先想像的那样。
他们生活的地方在不久以前也是一片沼泽,是原先过来的人一点点开荒,一点点填埋,才让这地方成为普通的泥地。
而罗婶也不是这里的人,她是十几年前跟着部队过来开荒的。
来的时候这里山上是树,山下是沼泽地,很多虫子都带着毒性,压根就住不了人。
原住民一共只有八个,还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他们住的地方走到这儿得花费半天时间。
这个地方能开发成一大片良田,已经不知道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了。
以前的人拖家带口的过来,在这里定居十几二十年,这里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年也不知道上头怎么安排的,送了好些手不能抬肩不能扛的人来,开始净帮倒忙了。
就是后来练出来了,那活儿也干得不怎么样,比他们可差远了。
蔡小冬听得入迷,直接忘了现在是在臭气熏天的猪棚里了。
直到大婶喊她喂猪,她才惊醒过来,着急忙慌去干活儿,
只要再挑着二十次猪食,她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今天实在是累傻了,和城里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虽然在城里吃不上饭,但她还是愿意待在城里,毕竟在城里她不用和猪粪打交道。
可现在来都来了,她就算肠子都悔青也没有用,现在是只要不死,她就得往死里干。
喂完猪后天色还不算晚,去干活的人都没有回来,趁着这个时间,蔡小冬煮了一块熏肉。
她本来是不想这么快就把肉吃了的,可干的活太累了,她怕再不好好补补,自己这小身板随时都会倒下去。
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为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还是吃了吧。
拿出自己的小锅,把熏肉煮好后她没有洗锅,而是往里倒了点水,水开后又掰开几个馒头下去。
一顿饭就这么凑合了,她吃完了馒头还觉得饿,于是又掏出两个饼子。
两个饼子下肚,她才终于有了饱腹感。
长长松了一口气,在其他人回来之前,蔡小冬把东西都收拾好。
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她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捡了些干树枝,回来烧了一锅热水。
来之后都没有好好洗过澡,今天人没有回来,正好让她洗个痛快。
用上自己的桶和两个盆,洗干净后又洗了头发,最后在烧开水时把头发烘干,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蔡小冬才觉得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这一天过得实在太充实了,充实到蔡小冬倒头就眨,就连一个屋里的人回来弄出的大动静,也没能把人吵醒。
林建英过来看看了,冲何晓阳犹豫道:“她该不会睡了一天吧?会不会出事?”
何晓阳回来就注意到了屋里不一样的地方,她摇摇头,“没睡一天,还洗过澡了呢,应该就是太累了。”
林建英听后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怕有人死在屋里,这间屋子是唯一没有死过人的了,如果真的出事了,她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睡得着。
蔡小冬可不知道有人害怕她死掉,她睡了美美的一觉,第二天起来时精神很不错。
昨天穿在外面的衣服被她挂在了屋檐下的墙上,经过一个晚上的冷风拍打,衣服上的味道已经没有了。
不过就算是还有味道,没几件衣服的蔡小冬也得继续穿着。
带着满腔疑惑走了进去,在看到抱头痛哭的两人后,她眼睛猛地瞪大?
嘿?她没看错吧?那假女儿不在城里享福,来这干啥?
看着对方脚下的小箱子和穿着,蔡小冬抿抿唇,她知道她刚才看到的人是谁了。
李母对着这个明显瘦了好几圈,人薄得就好像一张纸的闺女,哭得眼泪一直停不下。
“宛清啊,不是说换回去后就不用来了吗?你这怎么还来了?难道是他们又找上你了?”
李宛清哭的小脸通红,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
蔡小冬虽然挺想凑这个热闹的,但她现在有比凑热闹更重要的事,只能失望地从旁边经过了。
可她不找事,就不代表事不找到她头上来。
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李宛清抬手指过来,语气含恨,“妈,都是蔡家人,是蔡家人把我害成这样的。”
“他们抢了我所有的钱,让我去和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老男人结婚,我不愿意,他们就不给我饭吃,还天天打我。”
“前几天他们更是把我绑起来,想要直接送到那个老男人家里,要不是我打破窗户逃了出来,我就我就……呜呜……”
听了李宛清的话,蔡小冬暗叹一声可怜。
可她更是觉得冤,事情又是她干的,指着她干啥?
“爸妈,哥哥,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要不是我找了同学帮忙,托了关系把我送到这里来,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李母听后,更是伤心得几乎晕厥过去,她摸着李宛清的脸,泪满不止,“我可怜的女儿啊。”
“早知道把你留下会受这么多罪,当初就不该把你换回去,让你跟在身边,就都比留在蔡家好千倍百倍啊。”
在一旁的几兄弟听到李母的话,顿时感觉到不对劲,可李母哭得太伤心,他们愣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几兄弟抬头看向蔡小冬,果然,她原本平静的脸,现在已经沉了下去,看着他们的眼神也阴恻恻的。
李清风一个跨步,直接挡住了李宛清的视线,把她和蔡小冬隔绝开来。
李宛清一看,顿时呼吸一室,她抬头看向李清风,眼里全是受伤。
“大哥,你竟然护着她?”
“我被他们家害成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她跟在你们身边吃好喝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那我呢?”
“我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挨打挨骂,甚至差点被卖给一个老男人,你都不心疼我吗?”
“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他们一家都是恶魔,都是变态,他们都该死。”
李清风皱眉,觉得李宛清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这事和蔡小冬有什么关系?
蔡小冬在这里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水,那都是她自己挣来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蔡家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也不能算到她头上,蔡小冬虽然还姓蔡,可她和蔡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又不是蔡小冬指挥蔡家人欺负她的,这钱怎么能怪罪到蔡小冬头上呢。
李清风刚要开口,却被李母扯了一把。
李母虽然也觉得这事不怪蔡小冬,但是现在宛清情绪那么激动,她实在不敢再刺激她了。
不过就是被说两句而已,小冬她会理解的,不会和宛清计较的。
“宛清,你现在太累了,先跟妈去休息好不好,有什么事咱们休息完再说。”
顶着自己非常满意的造型去了火车站,在看到穿着依旧光鲜亮丽的李家一家后,蔡小冬就更满意了。
很好,他们穿成这样,绝对会把所有小偷的目光吸引走,她这样的,安全得很。
看到背着一个超大包裹过来的蔡小冬,李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李母走过来,想接过她背上的东西,可看上脏兮兮的包裹实在让她无从下手。
蔡小冬也不在乎,她就跟看不见这人一样,拐了个弯,和一群显然也是要下农场人站在了一起。
蔡小冬醒得早,可她走得慢,所以到火车站后也差不多要出发了。
一个胳膊上绑着一块红布的人走过来,拿着簿子挨个点名,确定人都到齐了后挥手让他们进站。
站在绿皮火车前,蔡小冬转头看了眼这个城市,心里突然生出了恐慌。
前路不知道是什么,后路又没有,她没有归属,突然生出不知道还赖在这世界干嘛的念头。
就在她迷惘时,也要上车的人从后背把她推开,率先上了车。
伤感的情绪突然被打断,蔡小冬抓紧自己的大包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可怕。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七八十岁的人都还想多活几年呢,她这么年轻,怎么能有这么消极的想法呢。
她跟着人群挤进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对面则是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蔡小冬站在过道,看着方头的行李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包裹放上去。
原谅她没见识,之前真不知道火车上没有地方放这么大的包裹,她要是知道,就不弄这么大一包了。
放腿的地方倒是能放,可放了之后腿就伸不直了,他们肯定不同意。
见她视线不停在行李架和桌子底下转,中年女人开口了,“秋平山,给小姑娘搭把手。”
蔡小冬眼睛一亮,冲着那女人笑,“姐姐,你可真是个好人。”
这包裹她自己塞不进行李架,可加了个男人就容易多了,虽然也挺难,但到底还是塞进去了。
也就是把大包裹放上去了,女人才发现蔡小冬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刚才被大包裹挡着,她都没有看到。
蔡小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长长松了一口气,再次道了谢后,她才把脑袋伸出窗外。
见她在窗外好像看到了好东西一样,一直伸长脖子看个不停,坐在她对面的好孩子也坐不住了,学着她的样子往外看。
看了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在看什么?”
蔡小冬回头,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我看看有没有人来送送我。”
那女孩听了沉默下来,等火车发动了,才在火车的“哐几哐几”声中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来送呢。”
家里一出事,那些亲戚朋友全都和他们断了关系,就怕因为和他们沾上一点而落得同样的下场。
明明只有短短的三天,可她就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尝尽了人情冷暖。
她的声音太轻太轻,直接被火车发动的声音压了过去,蔡小冬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因此并没有听到。
不过坐在女孩旁边的女人显然是听到了,只见她伸出手,在女孩微微凌乱的发顶轻轻拍了拍。
而蔡小冬现在还在往外看,遥想当年快饿死时,她还帮人在火车站卖过东西呢。
只可惜年纪太小,每次都抢不过别人,等她再大点的时候,火车站却是不让人进来卖东西了。
火车渐渐驶离,而就在火车即将提速时,突然从火车站旁边钻出来几个人。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包,远远看到脑袋还探在窗户外的蔡小冬,边摇晃着手边跑过来。
明明没有告诉他们火车发车的时间,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蔡小冬低声骂了句“几个大傻子”,可骂完眼眶就红了。
赖三宝眼见赶不上了,只能远远把包裹抛过来。
蔡小冬挨个借住,最后一个包裹太重,她接住时手直接被拉撞在窗台上,疼得她脸都扭曲了。
这时听到三个伙伴喊着让她保重,她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你们丫的往包里放砖头了吗?砸死老娘了。”
见她还有心情骂人,赖三宝放心了,停下脚步,手还高高扬着。
等到火车渐渐远去,小弟拍了拍赖三宝的肩膀,满脸沉重,“哥,咱们回去吃饭时,我快饿死了。”
赖三宝心念一动,抹了把脸,把悲痛都掩去,重重拍了下小弟的脑袋,“走,回去吃白面馒头去。”
他娘的,昨天晚上干了一票大的,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呢,要不是为了给蔡小冬送点吃的,他今天一天都不会出门。
那么多好东西,实在把他吓着了,也不得不夸蔡小冬实在够义气,这么些东西都送给他们了。
看来他死了以后也得给蔡小冬站个牌位了,这么一个好兄弟,活着的时候享不到什么福,死了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蔡小冬不知道她那几个乞丐朋友已经替她考虑好了死后的日子,她要是知道,肯定一棍子抽过去。
她现在坐在位置上,看了看旁边的中年男人和对面的两人,很不客气地背过身去,偷偷打开他们扔过来的包裹。
两个包裹里都是吃的,一个是用三合面做成的馒头,一个是用玉米饼和白面摊成的糖饼。
还有一个包裹是一套衣服和一瓦罐咸菜。
蔡小冬咬牙,怪不得她的手都快被砸断呢,这么重的东西,真难为他还能抛得动了。
包裹里的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也没有多旧,应该没穿过几次,反正比她身上穿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又翻了翻,突然从里头掉了一小叠毛票,看起来得有三四块钱。
能拿得出来这么多东西,蔡小冬肯定他们昨天晚上一定去过蔡家了。
就他们那蝗虫过境的性子,蔡家的地洞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点东西。
把钱悄悄收好后,包裹里的东西就没有不能见人的了。
蔡小冬这回特别大方,直接把东西摆到桌面上。
她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现在正饿着,拿了一个馒头和一个煎饼吃,并没有客气地问几人吃不吃。
现在条件就这样,谁也没有阔气到能随便把食物分给陌生人。
蔡小冬吃饱后又把东西收起来,也就是吃饱了,她才有心情和人搭话。
“你们知道从B市到黑省要多久吗?”刚来点名的人说了,他们这些人都要去黑省,不过去哪个农场还不知道。
“看在哪个地方停了,如果在z市停就二十五个小时,在h市停就要三十六个小时。”
中年男人的回答让蔡小冬感觉到窒息,她才一上来就感觉到不舒服了,现在还要坐那么远,简直是想她死。
两天一夜啊,坐这么长时间,她屁股说不定也要废了。
第二天轮到蔡小冬煮吃的,她早早就起来了,和另外几个女孩准备吃的。
早上吃的是青菜剁碎后加玉米面煮的菜糊糊,因为干的都是体力活,这点不够吃,她们又做了点菜团了。
菜是自己种的,就种在住宿点前后,长得不太好,但是因为种得够多,也足够吃了。
她们都准备煮好了,李母才起来准备吃的。
蔡小冬瞥了眼,发现就只有李母一个人,李宛清并没有跟出来。
蔡小冬现在是知道李家人多宠着李宛清了,都这种情况了,她不出来帮忙,竟然也没有人说。
就连李母,好像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己手忙脚乱地干活。
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蔡小冬是没有资格说话的,所以只在心里吐槽两句,就收回了目光。
不过李母还真不是个下厨的料,都已经学了那么久了,她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不过煮个早饭,叮铃咣啷那么久,却还是煮出了一锅“猪”食。
真不是蔡小冬想损她,实在是那锅东西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要是不相信,可以跟她去猪棚那边看看,就知道她真的没有说谎了。
那四兄弟还每天轮流过去帮忙呢,可是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猪食了,也不知道他们对着这锅粥,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难看也就算了,味道还奇奇怪怪的,色香味没一个合格的。
蔡小冬摇摇头,心想还好自己和他们不是一家的,不然每天吃这些东西,她感觉人生也就那样了。
不,不对。
她要是和李家人在一块的话,他们的伙食肯定不会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他们会把煮饭这个活儿交给她。
她的厨艺还是不错的,算是一开始不太好,她也肯定会很快学好的,所以结果肯定一样。
如果真的照她设想的那样,那么李宛清跟过来后,她还得煮吃的给对方吃。
啊嗬忒!
想想就觉得恶心,她就是发大财撞大运,她也绝对不会煮一点吃的给那个假货。
那个假货和她亲妈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她亲爸妈想把她卖人,她不去怪她亲爸妈,反倒来怪自己,这算哪门子道理啊?
反正蔡家和李家,没一个好东西。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所以她得避着点。
要是被缠上,那她得恶心得吃不下饭。
蔡小冬越想心里就越发毛,她到了猪棚,沉默地干活。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决定这几天都不要去找猪草了,就算被骂被扣工分,她也认了。
在蔡小冬的预想里,事情要有个结果会花费好些天,可还没有到中午呢,她就听说3号住宿点有几个人被抓了。
为什么被抓不知道,不过在他们住的地方找到了几支猎枪,于是有人猜测,他们去偷猎了。
他们本来就是下放到农场改造的,偷猎是重罪,持枪就更是了。
这几个人被抓后,下场可想而知。
蔡小冬也知道后果多严重,她小脸都吓白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人抓干净,要是没有的话,知道是她靠的密怎么办?
该死的,她当时就不应该多话的。
他一个当兵的,她要是不愿意说,他还能打她一顿怎么的?
再说了,挨顿揍也比担惊受怕强啊。
心里一慌,蔡小冬就不太记得起对方说了什么,就连对方叫啥都给忘了。
“借我钱?你有多少?”
蔡小冬愣住,她刚刚也就那么随口一说,他还真要借啊?
他都沦落到偷东西了,借了钱之后真的能还得了吗?
可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又要说不借,他会不会气到把她揍一顿?
蔡小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举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谢关山被她一脸肉疼逗笑了,都还没有借呢她就心疼成这样,要是真借了她不得心疼死?
他摇摇头,没打算借,“这是我家,我钥匙掉了,不然你真的以为会有人大白天的来偷钥匙?”
蔡小冬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肯定不会有那么傻的人了。
“你就不能找你家人拿钥匙吗?”蔡小冬抬手指向一道道门,“你进了院子也进不了门啊,这都锁着呢。”
这里有很多小偷吗?怎么每个门都上锁?
“他们都走亲戚去了。”
蔡小冬顿时就懂了,“那你也真是可怜,要是不碰上我啊,你晚上都不知道在哪儿睡觉呢。”
“不过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就当还上次你送我回去的恩了。”
“都说送佛送到西,你看看你还要开哪个门?我都一块开了,开完后我好回去。”
“这些门上的锁你都会开吗?”谢关山一眼看过去,每个门上的锁都不相同。
蔡小冬缩缩脖子,不太想承认,可在谢关山凌利的眼神里,她实在说不了谎。
于是只能颤巍巍的点头,“应,应该会。”
谢关山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票,对着她晃了晃,“我是军人,不爱占人便宜,你开一个锁我给你一块钱。”
蔡小冬眼睛一亮,然后又觉得这个脑子不太好使,一道锁一块钱,他真是有病。
买一个新锁都不用一块钱,他要实在想进去,直接把锁劈了不就得了?
不过有钱不赚大傻蛋,能赚到钱,她才不算对方傻不傻呢。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能骗人,骗人是王八蛋。”
谢关山点头,先抽了一张大团结给她,“多还少补。”
蔡小冬快速收了钱,拍拍胸脯,脑袋仰得高高的,“放心,包你满意的。”
钱都进兜了,还是不可能还的,今天就算没有十个锁,她也要凑够十个。
得了钱的蔡小冬就像是进了瓜地的猹一样,兴奋得不像话。
她左蹦右跳,一会儿开一个锁,把屋门的锁都开了之后,又进去开里面的箱子。
到最后一个衣柜时,她停下来,不太好意思地冲着谢关山笑。
“剩下的锁应该不用开了吧?”这个锁藏得这么好,里头肯定有好东西,她要是开了,以后东西不见了,赖她头上怎么办?
想到这个问题,蔡小冬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她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竟然当着一个军人的面把他家的锁会都开了?
她简直是蠢到家了。
有了这事,以后这家不见了什么东西,第一个怀疑的不就是她了?
也不知道给这人一闷棍,能不能让他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蔡小冬看着对方的个头,再暗暗对比了下,摇头。
不得,实力差距太大,她用尽全力的一棍子,可能只会让他觉得有点疼。
到时候他说自己偷袭军人,把她直接抓走了怎么办?
蔡小冬越想就越后悔,她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难,实在是太难了。
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蔡小冬生了退意,剩下的钱她都不想说了,握紧十块钱就想走。
小队长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她请不请假,“请假可以,上多少天班有多少工分,工分够了粮食才够。”
“就你干的这点活儿,顶多能让自己饿不死。”
蔡小冬:……还以为真的想请假就能请假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反正她请一天假明年就挨一天饿呗?
想到挨饿的滋味,蔡小冬顿时就精神了。
她猛地摇头,“不请不请,我是热爱劳动的漂亮姑娘,我死都不请假。”
小队长盯她瘦得快脱相,剩一双眼睛大到吓人的小脸,沉默良久。
姑娘是姑娘,漂不漂亮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虽然你们到这里是接受改造的,但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们也不能真让你们往死里干活。”
“农场每个月都能休息一天的,想休息时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蔡小冬点点头,视线往旁边屋子看去,“那她怎么是请假而不是休息啊?”
小队长嗤笑,“干满一个月才能休息,才来几天啊就想休息,美的你们。”
蔡小冬:……
小队长把粮食分好就走了,蔡小冬嘿咻嘿咻地把自己的粮食往屋里扛。
大家的粮食都是一块放在厨房旁边的小屋里的,她本来也想扛到那里去,可那个小屋却是上了锁的。
放在外头可能会丢,她还是花点力气摆屋里了。
至于其他人的粮食,那就不好意思了,丢不丢的,那都和她没有关系。
中午宿舍点里的人都回来后,蔡小冬当着大伙儿的面把粮食交过来,并说好明天开始要一块吃。
众人都表示理解,何晓阳则是走到贴在墙背是黑板前,把她的名字加到了最末尾。
“你的名字我已经加上去了,今天排到第三行的人煮饭,你自己数数你是几号,到时回来煮饭就好。”
蔡小冬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自己每个月就只用煮三回。
十天煮一次,就算每次煮的饭多点,那也不会太累。
下午还要干活,蔡小冬知道自己哪三天要煮东西后就准备去休息,可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李文斌站在门口,身边跟着李清安,两人眉头皱得很紧,精神也不怎么好。
蔡小冬转过头,见屋里人都在看,她镇定地关上厨房门。
“你们干嘛?”
李文斌看着这个冷冰冰的亲女儿,心中依旧带着不满,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拢了拢衣服,以父亲得口吻道:“你妈妈和几个哥哥都病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吃东西,你过去煮点吃的给他们。”
“也不用弄得太复杂,熬点粥再弄道小咸菜就好。”
蔡小冬:??啥玩意?是他疯了还是她耳朵出问题了?
他们死不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好意思让她给他们煮东西,想屁吃呢?
她都恨不得他们赶紧原地去世,还给他们煮东西,美的他们。
蔡小冬翻了个白眼,话都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抬腿就要离开。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停下来。
打量他们几眼,她笑道:“你们不会煮吃的?连粥都不会煮?”
见二人点头,蔡小冬瘪瘪嘴,连粥都不会煮,看来以前家里是有佣人的,真不愧是资本家。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让我煮粥可以,五毛钱。”
李清安瞪她,“穷鬼,连五毛钱都贪。”
蔡小冬冷笑,“本来是五毛的,现在改五块了,不想给你们就自己煮吧。”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鬼才愿意给他们煮吃的呢。
都已经被下放到这个地方了,却连五毛钱都看不上,看来是干的活不够累。
也可能不是干的活不够累,而是他们带的钱够多,才会觉得五毛钱不是钱。
蔡小冬越想就越气,她为了一口气的连假的都不敢请,他们竟然连五毛钱都看不上了。
都说人不能为五斗米折腰,蔡小冬咬咬唇,想着这钱不要也罢。
她嗤笑一声,绕过他们就想走,可却被李文斌拦住了。
“虽然你没有长在李家,但确实是我们的女儿,这么多年都没有在父母跟前尽过孝,现在母亲病了,于情于理你都应该照看一二。”
李文斌话说得实在好听,可蔡小冬却还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脚尖一下下蹭着地,心想这人真不愧是文化人,这话说得文绉绉的。
要不是她也听过隔壁院子的老师这么说过话,她还真不一定能听得懂。
回过神后,蔡小冬站直了身子,问:“你媳妇儿以前生过病吗?”
李文斌因为她的称呼面露不悦,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回应。
“那你媳妇儿以前生病时,你那好女儿给她煮过吃的吗?”
李文斌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表情微顿。
蔡小冬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没有煮过的。
她冷笑,“你那好女儿养了十七年,她都没有给生病的老娘煮过吃的,我没有吃过你们家一碗饭,你们还好意思来要求我?”
“我看有病的不是他们,而是你吧?”
真是缺了大德了,还好意思说。
要是当时换回女儿时,他们给假女儿的东西也给她一份,她肯定不是现在这种态度。
看在钱的份上,她肯定会把人照顾得好好的。
就是猪圈里的活儿,她都会时不时的搭把手的。
可惜了,他们太抠,一点好处都不愿意给她。
她是个很现实的人,没有好处的事,她是脑子被驴啃了才会干。
就在李文斌愣神间,蔡小冬把围巾甩在脸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蔡小冬不知道最后李家人是怎么吃上饭的,反正她下午回来,李家四兄弟已经能出门走走了。
她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看到这几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请换个宿舍,她看到远远的地方也有和这里同样的房子。
蔡小冬收获了几个复杂的眼睛,她心里一个咯噔,感觉后背凉凉的。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了,竟然用这种眼睛看她。
她还是习惯看他们带着恶意的眼神。
“你也是要去黑省的吗?”中年女人看着蔡小冬的穿着,似乎不太理解。
他们这批人不像知青下乡那样,只要年龄合适了都能去,他们都是人民口中的资本家,是要去农场改造的。
可眼前的小姑娘,头发枯黄脸色蜡黄,小脸瘦削,人也薄得跟纸张一样。
还有穿着的那身衣服,破得好像轻轻一戳就能戳出个洞,怎么看都和资本二字没有什么关系。
看出她眼底的异样情绪,蔡小冬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啊,我跟你们是一样的。”
中年女人闻言笑了笑,心里虽然好奇,但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我叫洛宜春,这是我女儿秋月寻,对面这位是我爱人秋平山,你看上去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可以喊我声姨,可别再喊姐姐了。”
洛宜春眉眼中带着温和,说话声音也轻轻的,一看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蔡小冬点点头,然后“哇”了一声,“你看上可不像是她妈妈,我刚才以为你是她姐姐来着。”
饶是知道蔡小冬这话说得过于夸张,但不得不说,洛宜春还是被哄得开心了。
“我叫蔡小冬。”蔡小冬说了名字就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今年十七岁。”
洛宜春心中惊讶,都已经十七了啊,看个头还以为她十四五呢,看着还没有长开。
不过五官倒是长得很好,要是皮肤再白点脸上再多点肉,还不知得有多漂亮呢。
蔡小冬有点晕车,和洛宜春说了几句话就趴在小桌子上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她又觉得不舒服,又把腿踡起来缩在位置上,最后直接钻到座位底下去了。
看到整个过程的洛宜春和父女俩眼睛都瞪大了,他们实在不理解这样的行为。
地上被人踩来踩去的多脏啊,她也敢躺上去睡。
秋月寻扯扯洛宜春的袖子,小声道:“妈妈,她好不讲究啊。”
洛宜春把脚往后缩缩,避免不小心把人踩了,才收回目光看向女儿,“她可能是太不舒服了。”
瞧这孩子的身板和穿着,就知道她以前过的到底怎么样了,她可能不是不想讲究,只是环境让她讲究不起来。
这边蔡小冬因为晕车在座位底下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那边李清四兄弟把整个火车从头到尾找了几圈都没能找到人,最后只能回去。
他们一家人坐的位置是三人座的,面对面坐了六人,还有一个李清阳坐在了旁边。
刘秀娥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没有找到人,不由得着急。
“不是已经上车了吗?怎么没有见到人呢?她该不会又偷偷下车了吧?”
这话一出,李清怀和李清安顿时就急了,“她要是跑了,那些人该不会又要回去找宛清/宛清姐吧?”
李清风摇头,“不会的,我刚刚等车开了才上来的,车都开走了也没有见人下去。”
“我们应该只是没有找清楚,又或者她去了卫生间,咱们等到了地方就能见到人了。”
李母一听,这才把心放下了,不过也没有完全放松。
“她带吃的了没有?夜里又冷,别给冻坏了,还是因为早点把人找到,给她件衣服披上。”
“老李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只和人家说要七个连在一块的座位,多要一个不行吗?”
“就算要不到一块的位置,让她坐在旁边或者前后面都比在别的车厢好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啊,在车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后面一句她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除了李清安外,谁都能想到。
李清怀虽然不喜欢蔡小冬,但他也没坏到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被人欺负。
想到蔡小冬那风一吹就跑的小身板,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现在还早,我再去找找看,说不定就能找着了呢。”
他都去了,李清风和李清云还有李清阳三兄弟也坐不下去了,跟着一块找了起来。
蔡小冬是越坐越难受,白天窗户开着还好点,到了晚上温度下降,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她就像被箱打了的茄子一样,整个人蔫下去了。
洛宜春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感觉自己也有点难受了,拍着胸口缓了缓,最后打算去打点水来。
起身前她蹲下来看着坐在地上,靠着座位小口呼吸的蔡小冬,小声问:“小冬,你要不要喝点水?”
蔡小冬懒得动一下,只用抱在头上的手指头晃了晃。
她买了一个小水壶,走之前往里灌满了水,现在还没有喝上几口呢。
李清风又一次经过这个车厢,仔细看过每个人,却依旧没有发现蔡小冬。
看到蹲下来的洛宜春,他倒是多看了两眼,可蔡小冬被遮得严实,他愣是没看人。
等洛宜春起身后他已经去了另一个车厢,再回来时蔡小冬又躺下了。
在车上熬了一天一夜后,那个送他们去黑省的办事员过来通知他们去的是h市,还要十二个小时才到。
蔡小冬听了后之中生出了一股想直接从窗户跳下去的冲动。
可又想想自己都熬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了,三分之二的苦都吃了,要是现在跳下去,这苦可就白吃了。
又哄着自己说苦到头就甜了后,她强迫自己喝了水吃了几口东西,又继续缩着。
洛宜春看着不过一个昼夜就又瘦了一大圈的人,心里有些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遭这么大的罪呢。
也是她没想到问问她父母在哪儿,要是有父母在,她也不至于难受成这样。
李家一群人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人,心情并不怎么好,李母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东西就停下了。
“妈,你再吃点呗,昨天你也没有吃多少。”李清怀看着刘秀娥,眼里有着担忧。
同时对蔡小冬十分不满,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儿去了,就这么点地方,竟然怎么找都不见人。
果然不是自己养的就不知道心疼人,要是宛清的话,肯定不会让妈这么担心的。
她不仅不会让妈操心,现在看到妈吃不下饭,肯定还会劝劝妈。
刘秀娥摇摇头,“不吃了,妈没什么胃口,这些你吃了吧。”
他们把一半的钱都给了宛清,剩下的钱又在昨天被搜刮走七七八八,带的粮食也没有多少,可不能浪费了。
李清怀也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他没有动那些剩下的食物,而是拿饭盒装了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刘秀娥眼眶一热,忍不住把头埋进李文斌怀里。
家里什么时候那么节省过啊,就是最难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把吃剩的东西再装起来的。
这一落难,每个人都像瞬间长大了一样,明明没有说过什么,可他们竟然学会了收起吃剩的食物。
刘秀娥越想越难受,后来实在忍不住,抱着李文斌呜呜哭了起来。
她声音不大,只是他们都靠得近,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呢,见些情景,几兄弟纷纷红了眼眶。
山那边的村子里,有户人家的狗下了七八只小狗崽,他们养不起那么多,又没人愿意养,只能放进山里。
其实也是有几户人家愿意养的,可他们是要养来吃的,那户养狗的人就不乐意了。
要是愿意狗被杀了吃肉,他们自己就杀了,哪还便宜别人。
他们家养狗,是当成小伙伴,当成家里的一份子的。
从罗婶那里知道这狗是别人不要的,蔡小冬就放心了,她就怕把狗养好了,却有人突然冒出来,说狗是他们的,让她把狗还回去。
到时候她不仅被骗了感情,也被骗了粮食。
骗她感情可以,骗她粮食不行。
感情要多少她就能给多少,可粮食她一年才能挣多少啊,她自己都不够吃的。
从罗婶家回来,蔡小冬找了个破到不能用的筐,先往里垫了点稻草,又把破衣服放进去,给小狗弄了一个温暖的小窝。
她把小狗窝贴着厨房的墙放在杂物间,有着厨房传出来的暖气,小狗待在这里也不算太难熬。
蔡小冬倒是想把小狗放进屋里,可屋里还有那么多人呢,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她就不能放进去。
问是懒得问了,反正也一定放不回去的。
大家都想好好休息,要是每天早上都被勿吵醒,真的是杀了小狗的心都有啊。
把狗安顿好,蔡小冬才觉得自己饿了,她洗干净手进屋,随便弄了点东西吃。
屋里点有炉子,煮吃的也挺容易,不过为了公平,多用炉子的人得多出半份炭钱。
这里买木炭是不要票的,不过买到的不是什么好炭,都是比较碎的那种。
需要票的那种好炭,都打包送进城里了。
蔡小冬想起在蔡家过冬的日子,就忍不住一个哆嗦。
也不是每个城里人都能得起煤或者炭的,就蔡家那片儿,天天都烧煤烧炭的可没有。
顶多是夜里受不住时会烧着炉子,不然其他时间都是硬扛的。
蔡小冬之前就是硬扛的,夜里实在受不了,她就和蔡家的另外几个闺女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来这里的日子太好过了,她差点就忘了以前过得有多难了。
早知道下乡能过上这样好的日子,她就该早早报名下乡。
早点下乡就能早点吃上饭,早一点给自己补补,她说不定还能长长。
说到长个子,她感觉自己最后长了一点啊。
别的倒是没有显露出来,就是她的裤子,感觉短了那么一点点,她感觉有点进风了。
不过也还行,进一点点风而已,她拿两块布缝缝就好。
自己去房门那里比了比,蔡小冬比不出来个结果,最后还是算了。
个头好像没有长,那应该是裤子缩水了。
天杀的,那么贵的布料竟然还敢缩水,简直是岂有此理。
蔡小冬在心里把该骂的能骂的都骂了个遍,才感觉舒服了。
到了晚上,住宿点里的其他人吃饺子,而不和他们一块吃的蔡小冬吃的则是肉包子。
肉包子可比饺子好包多了,一个包子她就能吃饱,要是饺子的话,那还不得吃上十几二十个啊。
蔡小冬是绝对舍不得给小狗吃肉包子的,不过她也没有亏待小狗,给它吃的饭里加了两片肉。
别小看这两片肉,她可是挑肥的地方切的,油多着咧。
她在蔡家十七年,吃的油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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