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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主母,权臣夫君旺妻旺子柯照岚傅逢容

长芽菜甲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陈嬷嬷茫然。大夫捋了下胡子,冷哼一声。这场荒唐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没有热闹看了,柯照岚怕赵夫人闲下来蛋疼,继续找茬,连忙带着紫苏溜了出来。两人走在路上,讨论这件事。“真是奇事,那老虔婆和小蹄子为何无缘无故肚子疼?”见识到这家人的恶心之处,紫苏对他们再无半点恭敬。她幸灾乐祸道。“就好像有人特意保佑姑娘一样,方才那小胖子对姑娘不敬,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柯照岚笑着摇摇头,忽然,心思一动。对啊,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傅逢明为难她,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赵氏和傅逢瑶为难她,转头自己突然肚子疼。偏偏大夫说饮食和身体都没问题。好像中了某种玄学。直到回到喜房,柯照岚还在思考这件事。忽然,她瞥见躺在床上一脸岁月静好的傅湛容。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她知道了!...

主角:柯照岚傅逢容   更新:2025-10-20 18: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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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柯照岚傅逢容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炮灰主母,权臣夫君旺妻旺子柯照岚傅逢容》,由网络作家“长芽菜甲”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陈嬷嬷茫然。大夫捋了下胡子,冷哼一声。这场荒唐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没有热闹看了,柯照岚怕赵夫人闲下来蛋疼,继续找茬,连忙带着紫苏溜了出来。两人走在路上,讨论这件事。“真是奇事,那老虔婆和小蹄子为何无缘无故肚子疼?”见识到这家人的恶心之处,紫苏对他们再无半点恭敬。她幸灾乐祸道。“就好像有人特意保佑姑娘一样,方才那小胖子对姑娘不敬,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柯照岚笑着摇摇头,忽然,心思一动。对啊,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傅逢明为难她,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赵氏和傅逢瑶为难她,转头自己突然肚子疼。偏偏大夫说饮食和身体都没问题。好像中了某种玄学。直到回到喜房,柯照岚还在思考这件事。忽然,她瞥见躺在床上一脸岁月静好的傅湛容。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她知道了!...

《穿成炮灰主母,权臣夫君旺妻旺子柯照岚傅逢容》精彩片段


陈嬷嬷茫然。

大夫捋了下胡子,冷哼一声。

这场荒唐来得快,去得也快。

见没有热闹看了,柯照岚怕赵夫人闲下来蛋疼,继续找茬,连忙带着紫苏溜了出来。

两人走在路上,讨论这件事。

“真是奇事,那老虔婆和小蹄子为何无缘无故肚子疼?”

见识到这家人的恶心之处,紫苏对他们再无半点恭敬。

她幸灾乐祸道。

“就好像有人特意保佑姑娘一样,方才那小胖子对姑娘不敬,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

柯照岚笑着摇摇头,忽然,心思一动。

对啊,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傅逢明为难她,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

赵氏和傅逢瑶为难她,转头自己突然肚子疼。

偏偏大夫说饮食和身体都没问题。

好像中了某种玄学。

直到回到喜房,柯照岚还在思考这件事。

忽然,她瞥见躺在床上一脸岁月静好的傅湛容。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她知道了!

她是来给傅湛容冲喜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没冲到他,他却反给她“冲喜”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靠谱,柯照岚兴奋不已,只待日后去验证。

现在喜房,也就是偏落院众人,正等着给她请安。

她收拾好心情,抬手让人进来。

傅已已和傅辛辛跪下行礼。

“参见母亲。”

却只有傅辛辛一个人的声音,略带嘶哑,声音冷淡。

傅已已攥着拳,憋红了脸,嘴巴张开又闭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沮丧低头,眼眶含泪,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

王嬷嬷讪笑着解释:“启禀少夫人,小小姐生而残缺,没法儿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她不是故意不尊重您。”

柯照岚拧眉,这件事她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这嬷嬷当着小姑娘的面就这么大喇喇说出来,言语间还不十分恭敬。

她冷下脸。

“妄议主子,这就是你的规矩?”

王嬷嬷唬了下,连忙告罪。

里头傅湛容同样震惊,柯照岚走后,他一个人无聊到差点吐泡泡。

好不容易柯照岚回来了,还面见他的好闺女好小子,他还没来得及激动,就被闺女不会说话这个消息砸得眼前发晕。

怎么会呢?他记忆中小闺女那么冰雪可爱,软糯可人,怎么可能是个哑巴?!

柯照岚面若冰霜:“下次再犯,你就卷包袱滚人。”

“是是是。”王嬷嬷惶恐不安。

傅已已眨巴眨巴眼,偷偷瞧柯照岚一眼。

她年岁不大,很多话听不明白,不过……

她这是在替她做主吗?

柯照岚让二人起身,吩咐紫苏将见面礼拿过来。

紫苏呈上两个盒子,打开,里头赫然是两块一模一样的平安锁。

纯金,样式精美,一看就价值不凡。

王嬷嬷看得眼睛都直了。

柯照岚微笑,这才是她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对自家人和对待外人,自然是不一样的标准。

她还指望着宁国公这俩崽儿成才,将来成为她的依靠。

前期的情感投资和钱财投资必不可少。

古代以孝治国,她不怕这俩崽崽将来对她不孝,唾沫口水都能淹死他们。

不过以真心换真心,她相信早晚能拿下这俩崽崽。

她将平安锁递给他们,说:“平安锁寓意平安康乐,母亲希望你们两个平平安安长大,快快乐乐成长。”

再接受古代精英教育,将来接手宁国公的爵位,给她创造一辈子躺平的条件。

她笑眯眯的,两个小崽崽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

犹豫了下,九岁的傅辛辛接过,应了声“是”。

四岁的傅已已连忙磕磕绊绊跟上,去拿平安锁。

然后,“啪嗒”,掉到了地上。

她伸着肉窝窝的小手,小脸蛋呆住。

下一瞬,手足无措,害怕地看柯照岚,眼圈里又含了泪。

气氛霎时僵硬。

傅辛辛抿唇,站在傅已已前面,挡住她。

“已已年龄小,手还拿不稳东西,您不要怪罪她。”

王嬷嬷小心翼翼偷瞄柯照岚,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谁也不值当放在心上。

往大了说,头一日见面,继女对继母不满,故意扔掉继母送的见面礼。

傅湛容虽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能听出大致来龙去脉,心中不禁忐忑。

虽然他觉得这件事很小,虽然他觉得依照柯照岚那个奇葩的性子,不一定放在心上,但已已毕竟不是她亲生女。

被众人盯着,柯照岚满面疑惑。

“小孩子手不稳很正常,你们这么紧张干嘛?”

“噗嗤”,紫苏笑了,她矮下身捡起平安锁,稳稳当当放到傅已已手心。

姑娘好似有些变化,但她真喜欢这份变化呀。


柯照岚这脸皮厚得简直能砌墙。

赵夫人气得捂住胸口,直呼胸口疼。

傅逢瑶气坏了,午膳她还一口没吃呢。

她怒拍桌子:“母亲,一定要狠狠惩罚她,罚她跪祠堂,打手板,禁她的足!”

“等等!”赵夫人气游若丝地阻止。

“禁足就好,禁足就好。”

傅逢瑶匪夷所思地瞪视赵夫人,不懂母亲为何突然心慈手软。

赵夫人有苦难言。

还有些疑神疑鬼。

她还记得前两次惩罚柯照岚,最后反受其害得却是她和瑶儿。

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底。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有时候又觉得哪有那么巧的事。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

柯照岚克她。

柯照岚也有些惊讶,不过能不罚跪最好。

虽说她做好了准备,不怵罚跪这种事。

她和傅已已饱餐一顿,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

午时她们是下人餐,倒没有被克扣。

不过有小厨房在,他们能跟着主子吃点好的。

晚上,到吃饭的点。

这次,柯照岚领着傅辛辛和傅已已两个人前往正院。

到那后,三人再次啥也不说地开炫。

傅老爷也在,他被三人的吃相惊到了,厉声问怎么回事。

赵夫人也恼羞成怒。

“不是吩咐大厨房给你们送去饭食,你们又过来蝗虫过境做什么?”

柯照岚一边吃,一边梨花带雨。

“父亲母亲,您不知道,大厨房那边克扣偏落院的分例,那汤汤水水,比羊吃得都绿色,我吃什么都无所属,但再苦不能苦孩子啊。”

傅老爷一向不关注这些事。

就算知道,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前提是别舞到他跟前。

他拧眉呵斥赵夫人。

“偏落院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夫人瞪着柯照岚,恨得咬牙切齿。

“我不是惩罚你禁足吗?”

柯照岚好脾气地笑笑。

“您放心,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候我一定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禁足。”

赵夫人眼前一晕,合着她打算日后一日三餐都来正院解决了。

她颤颤巍巍被陈嬷嬷搀住,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这个混不吝计较了。

“好了,你不是要弄个小厨房吗,我应允了。”

柯照岚眉开眼笑,瞧这事办的。

您说您早不折腾这些幺蛾子不就完事儿了吗。

柯照岚vs赵夫人,柯照岚大获全胜。

小院里众人,听闻小厨房照开不误,连娘子连忙拍着胸脯低声说好。

她家那口子故去后,她带着女儿辗转过两三个门户。

再没有哪个门户如柯娘子这里,慈和开明,又轻松舒适。

她真怕小厨房不能开后,柯娘子再把她和女儿发卖了。

柯照岚心情好,让连娘子做一口她之前交代的过桥米线。

大致听她讲述过桥米线如何制作,这段时间,连娘子研究得差不多了。

为了不被赶出去,她使出浑身解数,做出了一锅古滋古味的过桥米线。

正好晚饭没吃饱,大家把这锅米线分食吃了,喝得干干净净。

鲜香麻辣软弹的过桥米线甫入口,立时获得大家一致好评。

蝈蝈声缭绕的小院里,气氛热烈而欢快。

屋里头傅逢容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欢声笑语。

一开始为他们感到高兴,紧接着,生出几分失落。

尤其嗅到这股子鲜香刺激的香味,嘴里更是不住分泌唾液。

这是什么味道?馋得他一个活死人恨不得蹦起来。

“闻闻香不香,喏,别说我忘了你,我特意让连娘子给你弄的,微微微微辣的过桥米线汤。”


莲蓬看见他,当即大喊一声。

“小少爷回来了!”

傅已已回头看见他,却忽得扭头跑了。

傅辛辛愣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柯照岚乐滋滋的,站起身,招呼他。

“回来了,进屋喝口水吧。”

傅辛辛被紫苏和午时簇拥着来到正屋,里头傅已已扭捏背对着他,不知在做什么。

傅辛辛率先开口。

“已已,哥哥给你捎了凉皮糕,你不是喜欢吃吗?”

傅已已慢慢回过身,眼睛先是落到凉皮糕上,后又抬头看他。

小扇子似的眼睫毛扑簌簌的,好像有光斑在其中跳跃起舞。

她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抿着唇,似乎在酝酿什么。

傅辛辛看看她,又看看满脸期待的柯照岚,有些不明所以。

傅已已慢慢走到他跟前,将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

递给他,是一片小马糖人。

傅辛辛好笑地接过。

“送给哥……”

“哥哥,送,送你。”

嗓音很稚嫩,也不知私底下练习了多久。

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好像张开肺腑用力说出的一样。

“哥哥,送,送你。”

傅已已稚嫩的嗓音响起。

傅辛辛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至手指接触到糖人硬邦邦的棍子,恍然回过神。

已已叫他什么?

已已能说话了?

不对,已已早就开口说话了,但她迟迟不会开口叫哥哥。

但此时,她把“哥哥”两个字说出来了。

傅辛辛随手把糖人递给旁边紫苏,一把抱起傅已已。

总是板正严肃跟个小老头似的脸庞绽放出肉眼可见的欢喜。

“已已,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傅已已揪着手指,没想到他这么激动,她心里有些欢乐,还有些愧疚。

原来这就是母亲让她亲自送给哥哥的目的呀。

母亲知道哥哥一直盼望她亲口唤他一声哥哥。

她看了眼柯照岚。

“哥哥,母亲,我送你。”

她努力想要表达,但没有系统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嗓音磕磕绊绊的,词不成句。

傅辛辛却一下理解了。

他本来就是最懂傅已已的人。

有些惊讶,有些迷茫,还有些恍然。

是了,已已最近最粘柯照岚。

也只有她会想出这个法子,让已已亲自开口送他糖人。

傅辛辛放下已已,满面茫然。

这也是她展现慈母形象的一个手段吗?

但展现慈母,明明不需要关注这些小的方面。

她只要对外表现出她关心他们,给他们撑腰,替他们置办新衣就够了。

他脑袋一片空白,心绪逐渐澎湃。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交出手里的东西。

“这是青梨糕,老板娘说润肺清热,美容养颜。”

柯照岚十分惊喜。

“这是给我的吗?真是惊喜,我很喜欢,谢谢你辛辛。”

傅辛辛神思霎时清醒。

眼睁睁看着柯照岚喜滋滋接过那包青梨糕。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儿。

明明不打算给她买的。

但不知为何,走到马车旁了,一个冲动又折返回去,叫老板娘包起这包青梨糕。

他悄悄打量她,她脸上的惊喜不似作假,应当没有困扰嫌弃的意思。

他垂下眼眸,轻轻抿唇,心境豁然开朗。

晚霞漫天,仿佛一件袅袅柔柔的金缕衣,时光正好。

晚上,柯照岚洗漱完,照旧坐到床边,给傅逢容擦手擦脸。

擦着擦着,她察觉傅逢容皮肉没往日红润有光泽了。

这么说有点奇怪,一个植物人躺在床上,还是经年躺在床上。

皮肤早就不如健康时饱满有弹性。

但柯照岚几乎每晚都要给他擦手擦脸,对他这两处皮肤最了解。


两人换了身衣服,万铃铃面色铁青,何之文倒一副温和有礼,道貌岸然的样子。

柯照岚摇着团扇,上下打量何之文。

相貌倒是端正,怪不得勾引万铃铃愿意嫁给他这有妇之夫。

“眼睛不要到处乱看,别忘了你夫君还在家里躺着。”

赵夫人冷不丁开口,斜眼鄙夷她,显然把她认作那种看见俊秀小生就走不动道的孟浪之人。

虽然,她确实是。

但经过现代娱乐圈的洗礼,等闲普通美男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何况还是何之文这个烂黄瓜。

赵氏未免有些侮辱她的审美。

遂她怒气冲冲翻了个白眼,不屑冷笑。

赵夫人叫她看得恼怒又狐疑,这臭丫头什么态度。

怎么,还看不起何家啊。

这时,一个丫鬟走过来,低声对史菁雨说了什么。

史菁雨沉默,慢慢站起身。

柯照岚发觉她的动静,凝眸望过来。

恰好史菁雨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

史菁雨朝她摇摇头,笑了笑,似乎想让她安心。

随即,她挺直脊梁,跟着丫鬟走了。

柯照岚盘着手中茶盏,神思有些不属。

她总觉得,要有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个叫走史菁雨的丫鬟慌里慌张跑过来。

“不好了,史姑娘跟奴婢离开,走着走着不见了,奴婢到处寻找史姑娘,却听见衔芳苑里传来男子和女子暧昧的声音。”

丫鬟叫嚷出声,话音慌张却有条不紊,前后不关联却引人联想,其中目的不难猜测。

柯照岚眯起双眼,“啪嗒”一声,搁置手中茶盏。

众人大惊失色,窃窃私语,顺着丫鬟的意成功联想到某处。

何夫人霍然站起身,震怒道。

“在哪儿?快领我过去。”

她一马当先,好似忘了其他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微妙,默不吭声跟了上去。

柯照岚和马大姐她们也跟在后面。

到了地址后,里头传出男女呻吟声,何夫人脸色愈发铁青。

大家都知道那位史姑娘是何夫人未来儿媳妇,纷纷开始同情何夫人。

何夫人一脚踹开大门。

“你这个吃里扒外,不要脸的小骚蹄子,你……之文,怎么是你?还有铃铃,你们……”

何夫人踹开房门,里头一男一女正亲得难舍难分,露出小半个胸膛和胸脯。

众人定睛一看,哪里是史菁雨,分明是万铃铃和何之文。

她们精神一振,比方才还要兴奋和激动。

这这这,居然不是史菁雨的瓜,是她那未婚夫何之文的瓜。

还有还有,何之文什么时候跟万铃铃搅和到一起去了。

怪不得今日何夫人面对万铃铃笑得跟朵花似的。

先前蛛丝马迹铺展在跟前,一众贵夫人跟阿加莎夫人似的,眼睛冒着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迅速在脑海里整理出事情原委。

“原来,这就是你跟我说婚事再考虑考虑的缘由。”

史菁雨出现在门口,她捂着胸口,梨花带雨。

何之文和万铃铃总算回过神,万铃铃尖叫一声,合上身上衣服。

何之文神色狼狈,对上大家目光炯炯的眼神,脑袋轰得一下,知道他名声完了。

他急切看向史菁雨,无论如何得先把这顶帽子摘了

“不是的,菁雨,我是听丫鬟说你有事找我,我才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史菁雨好笑:“所以,也是我让你跟万铃铃抱到一起又亲又啃吗?”

何之文迅速找到借口,指向房间内燃烧的催情香。


“母亲。”

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如果不认真听,随时都会忽略这道声音。

但此刻,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却恍如一道惊雷,震得所有人回不过神。

柯照岚猛地转过头。

“已已,你喊我什么?”

傅已已瘪着嘴,神色茫然,她攥紧拳头,用足了力气。

脸蛋都憋红了,却叫不出那个称呼了。

这时,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傅辛辛脸上浮现可谓狂喜的神情,他抓住傅已已肩膀,哄着道。

“已已,你能说话了?”

“我是哥哥,来,叫一声哥哥。”

傅已已张嘴:“……阿巴阿巴……母亲。”

傅辛辛:“……”

他幽怨的神情转向柯照岚。

柯照岚咳嗽一声,紫苏紧接着欢喜道。

“小小姐,我是紫苏,紫、苏。”

傅已已阿巴阿巴:“……母亲。”

紫苏:“……”

傅逢容在床上蹬腿,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我草,我女儿会说话了,她不是哑巴了。

他恨不得仰天长笑,但他是个活死人。

还好,他的好大儿傅辛辛没有忘记他,他指指躺在床上不能蹬腿的傅逢容。

“已已,这是父亲。”

傅已已眨巴眼:“母亲。”

合着,她只会说这么一个词。

柯照岚快要被已已可爱的模样萌化了。

谁懂啊,她明明只是随便养了养,就养出一个只跟自己贴贴的小棉袄。

柯照岚笑得不能自已,然后发觉,周身好似有点冷。

她寸寸扭头,对上一二三四,四张幽怨的脸庞和嫉妒的视线。

为什么,为什么已已只称呼她?

她讪讪一笑,不尔,已已跟她亲怪她咯?

等等,目前闺房只有辛辛,紫苏和午时三个人,哪来的第四张幽怨的视线。

柯照岚身子哆嗦了下。

紫苏咳嗽一声,认真说。

“小小姐说话还不利索,一切都要慢慢来。”

她说这话带着喜气,可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小小姐居然不哑巴了,能说话了。

这么说来,小小姐是被今日的事刺激得开口了?

柯照岚也在思考,她想起来了,当时她确实听到一声“母亲”。

明明没有听过那个声音,却很笃定这声“母亲”是在叫她。

所以她才义无反顾奔向那个人贩子。

这么重要的事,却被已已差点被拐卖走的焦急心情掩盖住了。

柯照岚轻轻抚摸傅已已的小脸蛋,柔声道。

“已已,母亲跟你说声对不起,母亲没有及时关注到你开口这件事。”

傅已已连忙摇头,母亲很厉害,母亲认出了她的声音。

当时她都快绝望了,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已已千钧一发之刻,喊出了“母亲”两个字。

他们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后怕有,庆幸有,欣慰也有。

最后,弥漫上来的,就是满满的嫉妒。

傅辛辛吃味坏了,他跟傅已已一块长大,她第一个喊的人却不是他。

因着这件大喜事,之前紧张沮丧的气氛一扫而空。

就连傅已已,被众人感染着,也没那么害怕恐惧了。

当然,她还是粘着柯照岚不放。

最后没办法,柯照岚决定今晚去她房间陪她一块睡觉。

傅已已兴奋坏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兴奋得睡不着。

她侧躺着,正面向柯照岚,一眨不眨盯着她,亮晶晶的瞳孔好似装得下漫天繁星。

若仔细看去,每一颗繁星上都专一映着柯照岚的身影。

柯照岚轻拍她背部,嘴里哼着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傅已已闭上眼睛,小刷子似的睫毛在眼底投映出一片阴影。

也遮住了她水盈盈的眸底。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此时这般幸福。

好似泡在一汪暖洋洋的温水里,她漂浮在里头,惬意安全地舒展小手和小脚丫。

就这样,她慢慢进入了梦乡。

这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日醒来,又是个艳阳天。

傅辛辛照旧去上课。

午时再次把大夫请了回来。

这次,看得是已已嗓子。

紫苏交代说。

“一年前小小姐落过水,救上来后高烧一天一夜,从那后嗓子受损就不会说话了。”

哪怕先前听过这个原因,此时听到仍旧气闷愤怒。

宁国公府的人一点也不在意这两个孩子,已已嗓子受损,他们从没想过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傅逢容嘴巴里也苦苦的,是他无能,没有保护好两个孩子。

大夫拿着那种放大镜(柯照岚也很惊奇,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放大镜了),仔细检查过傅已已嗓子,又把脉一番,最后下结论。

“贵府小姐嗓子发育得很健全,按理来说能正常发音,老夫揣测是她幼时受到冲击,一时吓破了魂,才说不出话了。”

“夫人不必忧心,小姐能开口说话,说明情况正在改善,接下来多引导她说话,慢慢的她就与正常人无异了。”

柯照岚听完十分高兴,送走老大夫后,想着改日再请宫里御医看看。

也不知夫君的品阶,够不够请御医。

她去问傅逢容,傅逢容心里肯定答复。

不要担心,直接去请。

他陪圣上打天下,是圣上的肱股之臣,甚至圣上曾经差点认他做了义子,他在圣上跟前很有几分情面。

他也很高兴,已已嗓子没多大事。

已已年龄还小,多矫正两年,长大后一定能跟正常人无异。

傍晚,傅辛辛归家。

头一件事就是捉住傅已已鹦鹉学舌。

“已已,我是哥哥。”

傅已已歪头看他,懵懂无辜的脸蛋惹人喜爱。

“哥、哥,来跟我说,哥、哥。”

傅已已张开嘴,傅辛辛眼神期待。

吧唧两下嘴,又闭上了。

傅辛辛神情变得失落,嘴里不住重复。

“哥哥哥哥哥哥……”

傅已已这次懂啦。

“母亲母亲母亲。”

傅辛辛神情开怀一下,她又说话了。

听到她说了什么,转眼变得哀怨,瞪她一眼。

臭丫头,哥哥辛苦把你养大,小白眼狼。

傅已已嘟嘴。

她才不是白眼狼,她将来要孝顺母亲,她是个好女儿哒。

不过,咬着手指,她心里想。

哥哥也很好,她也会孝顺哥哥哒。


“午时,给我揍他们,揍完把他们扔水里。”

午时得令,捏着拳头迈步上前。

两个小厮面色一变,不过他们不如何重视,一个弱女子罢了,他们……

“嘭!”

午时一人一拳,轻而易举把他们锤翻了。

她深谙主子意思,狠揍这两个人。

只听拳拳到肉,脚脚踹实。

两个小厮登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嗷!!”

“少爷救救奴才们!!”

……

“噗通”。

两个人一人一脚,被午时踹进了水池里。

傅逢明面庞惊恐,他吞咽口唾沫,后退几步。

眼见柯照岚目光落到他身上,他急忙大喊。

“我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母亲最爱的小儿子,我不信你敢对我做什么。”

柯照岚微笑:“鳖孙,你看我敢不敢。”

她走到他跟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嗷嗷嗷叫起来。

嗓音之尖锐,直冲破云霄。

柯照岚拧眉,不耐烦“啧”一声,

握住他挥舞过来的拳头,抢过他手中的书。

打量一眼,书封皮上写着《俊俏书生俏丫鬟》。

心下嫌弃,就这等废物,定然是嫉妒她家品学兼优的辛辛。

她捏住傅逢明脖领,扭头问身后傅辛辛。

“他刚刚怎么你了?你衣服上那个脚印是不是就是他踹的?”

傅辛辛沉默。

从方才柯照岚出现时,他就一直愣怔着。

此时,听到她呼唤,他回过神,嗓音嘶哑。

“……是”

柯照岚气势汹汹道:“踹回来!狠狠地踹!”

傅逢明:“他敢!龟孙侄儿!”

傅辛辛目光晦暗,他忽得冲过来,狠狠一脚揣上傅逢明屁股。

傅逢明“嗷”一声叫出来。

他叫骂道:“我要告诉我娘,让她打死他们,呜呜呜打死你们!”

傅逢明心里发狠,又狠踹了几脚。

傅逢明由一开始的诅咒,到后面的求饶。

“呜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再也不招惹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柯照岚看教训差不多了,松开了禁锢傅逢明的手。

傅逢明拔腿就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忘扭头威胁。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我娘。”

然后没看清前路,啪叽摔了个大马趴。

柯照岚嗤笑出声,胳膊抱胸。

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

小厮们着急忙慌从水里刨出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却不敢看这边,纷纷追着傅逢明跑远了。

傅辛辛急促喘息。

那股子恨意得到释放的酣畅淋漓感在胸膛里来回窜,窜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柯照岚身边。

“我会顶着。”

柯照岚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啼笑皆非。

她撸撸他脑袋瓜,笑道。

“小小脑袋瓜,想得倒不少。”

傅辛辛愣住,别扭得很,下意识想扭开她的手。

不知想到什么,顿了顿,咬牙挺住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柯照岚语气轻松。

傅辛辛扭头看荷花池里的草纸。

那是他昨晚就在构思的稿子。

虽说现在十不存一,但他想下去打捞起来,没准能有两张能用的。

他刚准备下去,午时一把脱下外衫,说。

“奴婢来吧,小少爷您和主子在池边等着。”

柯照岚抱住她外衫,想到一件事。

“等等,午时你不是旱鸭子吗?”

先前她问过午时都会哪些,午时说她会爬树拉弓,唯独不会水。

午时一仰头,满脸嘚瑟。

“身为护卫女婢,奴婢特意去学了,现下奴婢一点短板都无了。”

柯照岚捂住胸口,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这辈子走得最对一步棋,就是买下午时。

这是什么二十四孝好忠婢啊。

傅辛辛听她们对话,被她们轻松的氛围感染,抿唇笑了。


折腾一早上,柯照岚还没用膳,她让丫鬟摆膳。

傅辛辛和傅已已留下用膳。

膳食摆了一桌,仔细一瞧,全都是素菜,只鲫鱼汤里有一尾鲫鱼尾巴,勉强算作荤菜。

柯照岚虽早有预料,还是气得想笑。

罢了,古代纯天然无污染蔬菜,就当健康饮食。

心里想着,回头还是要买个厨娘,她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受大厨房桎梏。

还能给两个小崽崽加餐,两个崽崽面黄体瘦,一看就营养不良。

柯照岚转过头,发现两个小崽子直挺挺站在桌前,没有坐下的意思。

她惊讶:“坐呀,你们怎么站着?”

傅辛辛傅已已却没有动。

傅辛辛表情冷漠,傅已已反倒贴着傅辛辛,藏到了他身后。

柯照岚疑惑,难道他们也嫌弃这桌膳食没有油水?

这个时候,王嬷嬷忽然出声。

“那个,奴婢可能知道怎么回事。”

柯照岚看向她,眉梢微挑。

“正院那边很少叫小少爷小小姐过去用膳,哪怕叫过去,也勒令他们不许上桌吃饭,等几位主子吃完了,才许他们带一些剩盘子剩菜回来。”

什么?

柯照岚和傅逢容震惊不已,继而勃然大怒。

赵氏苛待宁国公和她情有可原,但两个稚子何其无辜。

长此以往,他们势必留下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怪不得……

傅辛辛傅已已乖巧站在桌边,不动不弹,视线也不往膳食上飘。

显然已经习惯这种“罚站”。

柯照岚这个人,越生气面上越平静,她放下筷子,语气深如一潭幽水。

“小小姐和小少爷是国公爷唯一的子嗣,他们胆敢这么对待,父亲也不管吗?”

不知怎么,王嬷嬷觉得此时少夫人比平时赵夫人发怒时还要令人恐惧。

她缩了缩脖子:“老爷不管内务,府里上下都由夫人把控。”

柯照岚吸了口气,面向两个小孩儿,温和一笑。

“这里是咱们家,你们是主子,哪有主子不能上桌吃饭的道理。”

傅辛辛眸光微动,再次恢复面无表情。

傅已已不知所措,询问目光看向兄长。

柯照岚见他们不动,语气端肃道。

“宁国公爵位是你们父亲打下来的,我是你们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世上如果有谁能光明正大享受你们父亲的蒙荫,那一定是我们三个,我说你们能上桌就能上桌。”

语气激昂有力,神情却平淡,仿佛在说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傅辛辛眸光凝住,好一会儿,拉着傅已已上了桌。

柯照岚微笑,让丫鬟给他们一人盛一碗鲫鱼汤。

那厢,宁国公心情复杂。

他原以为父亲和继母看在他的份上,好歹会善待孩子,没想到背后他们居然这么,恶毒。

甚至都不如一个外人。

他在外征战多年,流血流泪,供给他们锦衣玉食,他何曾对不住他们?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醒过来,他还不知道这些事。

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

柯照岚注意到,两个小孩儿只吃自个儿跟前的饭菜,筷子不敢越第一个盘子一步,可见平时没少受委屈。

她主动拿起公筷,将他们跟前小碗堆满,小孩子家家,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用完膳,傅辛辛和傅已已安静退下。

傅已已拉着傅辛辛袖子,脚步略有点踉跄,却十分规矩。

待踏出正房,脚步立马轻快起来,一蹦一跳,宛如一只轻盈的小燕子。

她举起手,手心躺着那枚纯金的平安锁。

“啊啊”两声,小手晃动下平安锁,眼睛熠熠发光,好像镶嵌着两颗小星星。

傅辛辛一直冷漠的脸庞柔和下来。

“这么喜欢啊。”

傅已已大力点头,咧开嘴,露出两点小白牙,笑得眼睛不见牙齿。

傅辛辛揉揉她小脑瓜:“喜欢回去就戴起来。”

傅已已再次点头,喜爱地拿脸蛋蹭蹭平安锁。

她长这么大,只在小姑姑和小叔叔身上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他们在她跟前来回转圈,金项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好看啊。

但他们不让她碰,说她命贱,这辈子不可能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有啦!

嘿嘿,心满意足已!

傅已已忍不住回头,晶晶亮的眼眸盯着正房。

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傅辛辛按住她脑瓜,把她转回来,低声道。

“不许,她不是父亲,这个家只有父亲值得信赖,你记住这一点。”

傅已已小嘴微张,迷茫眨了眨眼。

片刻,似乎理解了,失落地低下了头。

柯照岚盯着傅已已离去的背影,吩咐紫苏。

“你回头打听下已已嗓子,到底是天生有疾,还是后天意外。”

紫苏应下。

接下来,全都是空闲。

柯照岚周身气质一变,苍蝇搓手,脸上是痴痴的笑容。

“紫苏,把我嫁妆单子拿过来。”

终于等到这一刻!

紫苏拿过来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嫁妆单子,和一沓银票。

柯照岚先捧着银票傻乐,傻乐完,一张一张清数。

她连续数了三遍。

就是沉浸这种数钱的感觉。

一万两,足够她这辈子衣食不愁,锦衣玉食了。

美哒哒跟银票贴贴了会,柯照岚拿起下面嫁妆单子。

“咦?这是什么?”

嫁妆单子下面还有一张纸。

她拿起,展开阅读,猛地睁大眼。

瞧她看到了什么?

这居然是一张店铺地契!

嫁妆单子上也没写多给她一间店铺啊。

她问紫苏,紫苏也一头雾水,称没有听夫人提起过。

“少夫人,咱们这是否极泰来了吗?”

不,不是否极泰来,是有人暗中庇佑。

此时,柯照岚对傅逢容的锦鲤体质再无质疑。

她霍然站起身,吩咐紫苏将哑叔唤过来。

她询问哑叔,语气温柔到极点。

“国公爷有什么喜欢吃的食物,一直躺在床上可有活络筋骨,平时生活饮食有没有什么忌讳,国公爷喜不喜欢听戏曲和说书……”

哑叔茫然,哑叔无话可说。

紫苏不得不弱弱地提醒自家姑娘。

“少夫人,哑叔不会说话。”

哦对忘了,柯照岚无奈,谁让小院只有两个伺候的下人,刨除掉王嬷嬷,只剩下哑叔。

平时也是哑叔照顾宁国公。

傅逢容躺着正在想傅已已的事,这个时候,他的手被一个人握在手心,轻柔擦拭。

他以为是哑叔,虽说哑叔的手好似有些过于柔软,但没放在心上。

但紧接着,一道女声响起。

“国公爷,我来给你洗手洗脸。”

傅逢容一个哆嗦——

手没动。

他是个活死人,动不了。

只听女人声甜如蜜。

“咱们是死后同衾的夫妻,夫君,你可要好好庇佑我。”


傅辛辛牵着傅已已朝床边走去,低声问她。

“面具是谁给的?是,她?”

除了她,他想不到还会有谁给他们东西。

傅已已点头。

傅辛辛张张嘴,想说要对她保持警惕,虽然她目前看起来还行,但父亲没昏迷前,宁国公府其他人,包括当初的王嬷嬷不都还行吗。

自从父亲昏迷后,那些人都变了。

从那以后,他就下决心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已已不同,父亲清醒时,她还不知人事。

其实就连他,跟父亲相处也没多久,他总是在外面征战,一年到头不回家一次。

等到她知道,她不能从他们身上捞到油水,父亲也没办法庇佑他们时,总有一日,她会暴露出真实的自己。

不过此时此刻,面对满目新鲜和濡慕的傅已已,他却说不出这些残忍的话。

已已一直希望有个母亲,每次带她去请安,她都艳羡地盯着在赵氏身边撒娇的姑姑,许久许久。

算了,反正她目前还可以。

就让已已暂时沉浸在美梦中吧。

这两日,偏落院伙食不错。

昨日是大虾,今日是葫芦鸡和东坡肉。

不要怀疑,相信自己的猜测,都是紫苏从大厨房拦截下来的。

于是,正院那边忍无可忍,传唤柯照岚过去问话。

“你是乞丐吗?两道菜都要抢,我是没想到,柯府落魄到这个程度,养成你这么个小家子气。”

柯照岚暗暗翻白眼,她大方,大方怎么净给偏落院送春天。

当然,面上一派委屈。

“母亲误会我了。”

“我误会你什么了?”赵夫人用力拍桌子,气得心口疼。

昨晚她想吃一口大虾,特意吩咐了厨房,结果转头厨房告诉她,偏落院那边硬生生给抢走了。

她本想今日训斥她,结果今天又丢失两道菜。

而且全都是她爱吃的。

她很难不怀疑,柯照岚是故意气她。

“我是跟母亲学习啊。”柯照岚目光无辜。

赵夫人气得想笑:“你跟我学习?”

“对啊,自从媳妇嫁过来后,一直听仆从们说母亲您对夫君有多好,媳妇就想着要向您学习,一定要成为一位好母亲。”

“媳妇见偏落院的饭食都是素食,担心两个孩子营养不够,遂才吩咐紫苏去厨房拎两样荤菜。”

说到这里,柯照岚面露愤怒,一副为赵夫人打抱不平的样子。

“谁知道,那大厨竟说,只做了正院和弟弟妹妹两个院子的荤食,偏落院没有分例就没做。”

“母亲您说,这大厨是不是欺上瞒下,克扣分例,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亲您特意为难继子,但我知道,母亲您哪是那样的人,满府上下,谁不说您最是慈爱公正。”

赵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气得直哆嗦。

好哇,柯氏这是明里暗里讥讽她呢。

偏偏还讥讽得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伸出手指指向她,“你”了半天,半晌,冷笑一声。

“行啊,到底是世家出身,嘴皮子利索得很,这么伶牙俐齿,去佛堂跪着念经去,跪个三天三夜。”

“娘亲消消气,嫂嫂也不是故意的,她都是一片冰心为了孩子,您就原谅她这一次。”

傅逢瑶突然开口,拦住赵夫人。

柯照岚挑眉,傅逢瑶今日这么好心?

傅逢瑶一顿哄,总算让赵夫人歇了罚她跪祠堂的想法。

她靠近柯照岚,笑得得意。

“嫂嫂还不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帮你说好话,母亲就要罚你跪祠堂了。”

柯照岚语气平和:“母亲再和善不过的人,怎么会真心惩罚我跪祠堂,妹妹你把母亲想得太坏了。”

赵夫人:“……”

傅逢瑶:“……”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忍住,今日还有事有求于她。

她笑得隐忍,开口道。

“过段时间陈家举办宴会嫂嫂知道吧,说来可怜,国公府家底单薄,不如嫂嫂娘家钟鸣鼎食,那日穿戴妹妹还没想好,不如嫂嫂借给妹妹一套时兴头面。”

听到这里,柯照岚懂了,原来娘俩在这给她下套呢。

她坐得七平八稳。

“妹妹开口,我是应当替妹妹解决难题。”

傅逢瑶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听她慢悠悠继续。

“只是妹妹不知道,咱们圣上崇尚简朴,我娘家自当一切朝圣上看齐,之前的奢华成风早就取缔,就连我嫁到国公府的陪嫁也多是朴素用物,妹妹所求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傅逢瑶豁然起身。

“你不愿意?”

柯照岚温顺状:“非嫂嫂不愿意,实在无能为力。”

狗屁!

别以为她不知道。

“那给傅辛辛和傅已已的见面礼怎么回事?”

傅逢瑶冷笑:“怎么,轮到那两个崽子就有了,轮到我就没了?嫂嫂,你可别厚此薄彼。”

柯照岚笑容不变,唇角却析出几分冰冷。

两个孩子几乎不往这边来,他们也等闲不去偏落院,见面礼的事傅逢瑶怎么会知道。

她想到一个人,目下冷淡,口中却轻咦。

“原来妹妹知道了,知道就知道吧,嫂嫂也没想瞒着,只是,父母养育子女天经地义,却还没听过父母健在,却让嫂嫂养小姑子的道理。”

她轻启朱唇,一字一句道。

“妹妹还是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传出去后,你让外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母亲。”

这两句话落下,堂中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人数变成了两个。

赵夫人和傅逢瑶勃然大怒。

赵夫人让她跪下看着她们用膳。

柯照岚没带一点儿挣扎就跪下了。

来之前她可是狠狠摸了摸傅逢容的手。

果然,赵氏和傅逢瑶刚落座,饭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掀翻了,热菜热汤浇了两人一脸一身。

她们嗷嗷叫着跳出两尺远,乍一看,跟两只到处乱窜的癞蛤蟆似的。

柯照岚噗嗤一声,连忙低下头,是真的没忍住。

幸好一窝蜂涌进来的丫鬟多,掩盖住了她的笑声。

趁着人多,她站起身,慢悠悠离开了正院。

想来他们忙着换衣服擦药,顾不上她这个半途溜走的人了。


柯照岚瞪眼:“那是你父亲,不是随便的人。”

“没什么区别。”傅辛辛道。

对上柯照岚诧异的眼神,他改口说。

“若是父亲清醒着,他也不会同意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你父亲不会同意,你父亲内心没准比谁都盼望亲近你们。”

柯照岚想到上次傅逢容似乎发红的眼眶,也许他对外界并不是全无感知。

傅逢容激动的心情平息下来。

他早知道,辛辛不喜欢他,没什么可失望的。

虽然,苦涩再次蔓延上心口。

他想弥补辛辛和已已。

但如今他这个样子,又该怎么弥补他们呢。

“我……”

傅辛辛想说什么,柯照岚打断他。

“既然你不想亲你父亲,那你跟你父亲握握手,总可以吧。”

傅辛辛张张嘴,又闭上,他知道这是柯照岚最后的底线。

他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们亲近父亲。

也许,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他沉默,同意了。

伸出手,握住傅逢容的手掌。

那一刻,这一对父子同时震了震。

原来他的手掌是这样吗?

傅辛辛神情迷惘,隐隐有几分震撼。

这面手掌掌心粗粝,好似经过千刀万剐的磨砺,磨出一层厚厚的茧子。

又忍耐数年的病痛折磨,血肉被消磨,枯骨凸出来。

他握着这只手,好像握着一只走入暮年剩下皮包骨头的老虎。

受到刺激般,他猛然抽回了手。

整个人恍恍惚惚。

原本伟岸疏冷的背影染上一道道血痕,身影一直向前走,脚下却是荆棘满地。

他握紧拳头,好似逃避什么般,扭头逃离了这里。

背后,傅逢容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他儿子的小手消瘦,微薄,却温暖,柔软。

真好啊,真好。

从这一刻起,傅逢容决定。

柯照岚就是他上司!

从此后她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她让他受冻,他绝不背后小人诅咒她。

咳咳,要不说家有一贤妻,家族盛三代。

柯照岚不仅把孩子教养得很好,还愿意让他们亲近他。

她就是他们宁国公府的当家女主子。

马车抵达何府。

柯照岚和赵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两个人一人端庄大方一人温婉秀美,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和谐场景。

柯照岚跟在赵夫人身后,乖乖跟她叫人,收获“乖巧懂事”,“贤惠明丽”,“好福气”等等夸赞词若干。

察觉到赵夫人笑得越来越僵,柯照岚脸上的笑容愈加明媚灿烂。

赵夫人暗忖这小蹄子手段了得,在家一个样,出来一个样。

她不耐烦看见她八面玲珑的自如模样,说让她自由活动,带着傅逢瑶走开了。

“辛辛,已已,你们也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唤声。

柯照岚回过头,看见两位妇人联袂而来。

认真来说,一位妇人一位娘子,妇人约莫三十多岁,娘子看着跟柯照岚差不多大。

“这就是新进门的媳妇吧,你可能不认得我,但你们成婚那日我还跟你说过话,我家那口子是宁国公麾下,如今领着副护军参领的官职,我姓马,你称呼我马大姐就行。”

妇人上前来,殷勤地握住柯照岚的手,态度十分热情。

先介绍夫君官职,再自我介绍。

柯照岚秒懂,他们两家是一派的。

然后是那位娘子,她脸色略有些苍白,眉间藏着忧郁,看起来仿佛有什么心事。

她牵唇笑笑,唤了一声“嫂嫂”。

柯照岚挑眉,妇人连忙介绍道。

“这是国公爷同母的亲妹妹,如今嫁到常家,想来你应该知道她。”


哪怕他们将来有再大的本事,她也敬而远之。

吴妙颜十分认同,她认真道。

“你放心嫂嫂,两个孩子都是很好的人,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你。”

这话柯照岚爱听,她对人付出可不是不求回报的性子。

来之前,吴妙颜想着,兄长昏迷不醒,两个孩子年龄还小,嫂嫂这日子有点苦。

现下她看着精神头尚可的兄长,又看看能开口说话的已已,觉得跟想象中大不一样。

她感到欣慰,心底极为快活。

就是吧,瞥一眼安详躺着的傅逢容。

这么对比着,兄长好似没什么用呀。

咳咳也不能这么说,到底有兄长在,这个府邸才有根定海神针稳固着。

两人说了会子话,吴妙颜准备离开。

离府前,她提出拜见赵夫人。

到底是长辈,她来了后不请安,于礼不合。

柯照岚就陪她一块儿过去。

两人来到正院前,吴妙颜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她见过赵氏,还见过好几次。

每次印象都不算很好,或者说,十分糟糕。

她扭过头,对柯照岚说。

“嫂嫂,一会儿无论赵夫人说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柯照岚疑惑歪头,想到赵氏的德行,深以为然地点头。

赵氏那个脑子,确实狗嘴吐不出什么象牙。

吴妙颜见她这副样子,猜测她这段时间没少受到赵氏的为难。

心底难过又同情,要是兄长能醒过来就好了。

嫂嫂和两个孩子就不必受委屈了。

丫鬟进里面禀报,出来后邀请她们进去。

老熟人,赵氏和傅逢瑶都在。

奇了怪了,傅逢瑶没事干的吗,怎么每次都在?

吴妙颜规规矩矩地跟赵夫人问好,表达今日过来看望下两个孩子的心意。

赵夫人靠在上首,望着底下的人撇嘴。

作为继室,她不喜欢继子,不喜欢前任正室,连带着当然不喜欢前任正室的孩子。

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只是个继室。

在前任正室跟前,永远都要低人一等。

她挑起眉梢,嘲讽笑道。

“奇了怪了,我偌大宁国公府,难道缺两个伺候的人,值当你颠颠跑过来看望两个孩子。”

吴妙颜神情平和。

来了来了,熟悉的为难措辞。

一开始她十分不爽,还会怼回去,但父母离世后遭受的世态炎凉,早把将她心气儿磨耗地差不多了。

她刚要说什么,却听柯照岚忽然开口。

“母亲这话有意思,亲姑姑来看孩子,跟伺候人多少有何关系。”

她说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不成您隐喻妙颜是伺候人的婢女,不至于吧,母亲您一向宽和端庄,应当说不出这等卑鄙下贱的恶毒话吧。”

赵夫人下意识“嗝”一声,脑袋开始突突地疼。

她很不想看见柯照岚,从她进来后,她就选择对她视而不见。

交锋中接连位居下锋,让她对柯照岚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抵触感。

她不想承认,那叫避其锋芒。

偏偏她跟个棒槌似的,什么事都要沾一下。

怎么,显得她是吗?

吴妙颜瞪大了瞳孔,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在她印象中,温柔纯善美好柔弱的嫂嫂,居然战斗力这么强悍。

更叫她震惊得是,嫂嫂好似压制住了赵夫人。

赵夫人脸色难看,手捏扶手,看起来气得快要爆炸,却生生忍住了。

如果赵夫人愿意开口,她必然要解释说。

她那不是被压制,她只是不想重复被锤爆的详细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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