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玄凌曦的其他类型小说《我,晚年圣地老祖,收徒就能续命陈玄凌曦》,由网络作家“反骨直戳南天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望海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陈歌与李默并未急于寻找客栈,而是顺着人流,缓缓行走在这条宽阔的主街上。李默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不时被法宝阁中流转的宝光或是丹药铺里散发的异香所吸引。而陈歌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那处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街角。那里没有店铺,只有一个少年,在地上铺了一块半旧的青布。青布之上,摆着几枚古旧的铜钱,和一个磨得光滑的龟甲。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他面容稚嫩,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在他面前,几个衣着不凡的修士正排着队,脸上带着或期待或紧张的神情,争相想要让他算上一卦。“有点意思。”陈歌停下了脚步。李默顺着他的目...
《我,晚年圣地老祖,收徒就能续命陈玄凌曦》精彩片段
望海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陈歌与李默并未急于寻找客栈,而是顺着人流,缓缓行走在这条宽阔的主街上。李默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不时被法宝阁中流转的宝光或是丹药铺里散发的异香所吸引。
而陈歌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那处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街角。
那里没有店铺,只有一个少年,在地上铺了一块半旧的青布。青布之上,摆着几枚古旧的铜钱,和一个磨得光滑的龟甲。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他面容稚嫩,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在他面前,几个衣着不凡的修士正排着队,脸上带着或期待或紧张的神情,争相想要让他算上一卦。
“有点意思。”陈歌停下了脚步。
李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番景象,不由得有些好奇:“师兄,东荒的修士,还信这些江湖术士的卜算之法么?我以为只有凡人才会求神问卜。”
陈歌平静地说道:“去问问,便知真假。”
“好嘞。”李默来了兴趣,他走到队伍的末尾,拍了拍一个正在踮脚向前张望的修士的肩膀。
那修士修为不高,只是聚灵境。他回过头,有些不耐烦,但当他感受到李默身上那属于神通境修士的灵力波动时,脸上的不耐烦立刻转为了恭谨。神通境,在这望海城中,已算得上是一方好手了。
他连忙拱手道:“不知这位道友有何事?”
李默指了指人群中心的少年,问道:“这位道友,那少年是何来历?为何有如此多人排队等候?”
那修士一听是问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二位道友是外地来的吧?这位可不是寻常的卦师,他叫‘小神算’,半个月前才出现在这望海城,算卦是奇准无比!”
他见二人似乎不信,便掰着手指头数道:“就在前几日,城西的张家三公子,丢了一件祖传的法宝,悬赏百枚灵石都找不到。结果让这小神算一算,直接就告诉他,法宝掉进了自家后院的荷花池里,一捞就捞着了!”
“还有北城门的守卫李头儿,他卡在聚灵境巅峰十年了,小神算看了他一眼,就说他机缘在东,让他去城东的黑石矿山看看。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昨天就在矿山里寻到了一株三百年的‘破境草’,当场就突破了!”
李默听得啧啧称奇,就连陈歌,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
看来,此子倒真有几分门道。
“如此神奇?”李默问道。
“可不是嘛!”那修士一脸信服,“所以啊,现在全城的人都想来找他算上一卦,求个前程,问个吉凶。二位道友若是有兴趣,可得赶紧排队,听说这小神算每日只算二十卦,算完就走,给多少灵石都不多算。”
“多谢道友解惑。”李默拱手道。
他回到陈歌身边,将打探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兴致勃勃地提议:“师兄,反正我们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头绪,不如……也让他算上一算?”
陈歌看着那个稚嫩的少年,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能看到什么。
二人便安静地排在了队伍的后面。
时间缓缓流逝,少年算卦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算完卦的人,都是或喜或忧,神情复杂地离开,无一人说他不准。
终于,轮到了陈歌和李默。
那少年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打量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稚气的沉稳:“二位,谁先来?”
“我先!”李默抢先一步,坐到了青布前的蒲团上。
“请伸出左手。”少年说道。
李默依言伸出手。少年并未接触,只是双目微闭,指尖掐了几个玄奥的法诀。随后,他将那几枚古旧的铜钱与龟甲合在一起,轻轻摇晃后,洒在了青布之上。
叮当几声脆响。
铜钱散落,卦象已成。
少年睁开眼,看向卦象,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他甚至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李默的面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番变化,让李默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周围还没散去的众人,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如何?”李默紧张地问道。
少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李默,一字一句地说道:“道友,你印堂发黑,气运蒙尘。卦象显示……大凶。”
“大凶?!”李默心中一惊。
“不错。”少年的神情无比严肃,“血光之灾。此灾,非你自身之祸,而是源于你的血脉至亲。若我没算错,道友此行,便是与亲人有关吧?”
这句话,让李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这次出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回家探亲!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看吧,小神算又算准了!”
“啧啧,这可如何是好,小神算说有大凶,那定然是躲不过的。”
李默的心,彻底乱了。他离家数十年,难道家中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陈歌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让李默那慌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不少。
“陈歌师兄……”李默求助般地看向他。
“卜算之道,可见天机一角,却非定数。”陈歌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莫要自乱阵脚。”
说完,他转向那少年,平静地说道:“该我了。”
他坐到了蒲团上。
那少年看着陈歌,神情也恢复了镇定,似乎刚刚卜算出大凶之兆,并未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道友,也请伸出左手。”
陈歌依言伸出手。
少年再次闭目,摇动龟甲。
叮当——
铜钱洒落在青布上。
然而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枚铜钱,竟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青布上滴溜溜地旋转不休,迟迟不肯落下,更无法形成任何卦象!
“嗯?”少年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与那几枚法器之间的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切断了!
他不信邪,咬了咬牙,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再次伸手一指。
“定!”
那几枚旋转的铜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猛地一震!
咔嚓!
其中一枚铜钱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少年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怎么回事?!”
“小神算的法器竟然裂了?”
人群中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少年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歌。眼前这个人,气息明明平平无奇,为何他的天机,竟是如此难以测算?!
“我不信!”
少年心高气傲,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放弃了卜算,转而催动了自己的天赋神通——望气之术!
他要亲眼看看,此人的命运,究竟是何模样!
他双目之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望向陈歌。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冲天的气运,不是辉煌的命格。
而是一片……虚无。
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将他神魂都吸进去的,绝对的虚无!
就好像,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不入五行,不沾因果!
“噗——”
少年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息萎靡,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默见状,又惊又怒。他既担心陈歌的安危,又为自己刚才的凶卦而感到愤怒,他上前一步,指着少年喝道:“你这骗子!算不出我师兄的命,便装神弄鬼!我看你刚才说我的,也都是胡言乱语!”
被他这么一喝,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看向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那少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陈-歌,失魂落魄。
他一生算人无数,从未失手。
可今日,他却在一个普通修士的面前,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不……不是的……我……”
他想说自己没有骗人,可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何算不出陈歌的命。
他脑海中,只剩下刚才望气术看到的,那最后一丝模糊的画面。
“我只看到……一缕丝线……”少年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将我与你的未来……牵在了一起……”
“是福是祸……是师是友……我……看不清……”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他只想作为一个普通的弟子,去完成师尊交代的功课,去践行自己新的剑道。
这一路上,他忍让,他隐藏,他试图用最平和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
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善意与退让,换不来尊重。
唯有,绝对的实力与身份。
他答应了李默,要助他寻回家人。
承诺,不能食言。
既然无法再隐藏下去,那便……不藏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陈歌缓缓地,抬起了手,抚向了自己的脸颊。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一道道青铜色的纹路,凭空浮现。
随后,他轻轻一揭。
那张名为千幻的面具,便被他,从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离体的瞬间。
一股再也无法压制的、属于王侯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陈歌的容貌,也恢复了原本那俊朗超凡、气度非凡的模样!
整个大殿,都在他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嗡嗡作响!
“这……这是?!”
萧长风瞪大了双眼,他虽然早已猜到此子不凡,却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年轻,便已是王侯境巅峰!
这种天资,放眼整个东荒,都是闻所未闻!
“莫……莫长歌?!”
一声惊呼,从金阳帝子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喊了出来!
他认得这张脸!
天元圣地的当代圣子!那个在诸天万界年轻一代中,都享有赫赫威名的绝世天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默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兄”,大脑一片空白。
陈歌……竟然是……圣子大人?!
莫长歌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将那张千幻面具,收回了储物法宝之中。
他对着宝座之上的金阳帝子,缓缓地,拱了拱手。
“天元圣地,莫长歌,见过金阳帝子。”
金阳的脸上,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了狂喜与嘲弄!
“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莫长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还在想,该用什么法子,把你引出天元圣地那个龟壳。没想到,你自己,竟然就这么孤身一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你是蠢,还是真的不怕死?”
在他看来,一个圣子,无论再如何天才,也不过是王侯境。
而他这里,有圣人坐镇!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天大功劳!
他身旁的太初圣地圣人,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杀机,已经准备随时动手,将这位敌对圣地的圣子,彻底留在这里!
萧长风见状,心中一横。
赌注已经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莫长歌的身前,圣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与对方分庭抗礼。
莫长歌却只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从萧长风身后走出,径直向前,走到了距离金阳帝子不过十丈之地,才停下了脚步。
整个大殿的卫士,都紧张地握紧了兵器。
但不知为何,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莫长歌直视着宝座上的金阳,平静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宫殿。
“金阳帝子,我只问你一句。”
“我,天元圣子,莫长歌的身份,够不够,进这内城,寻一个人?”
金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够!”他狞笑道,“别说你只是一个圣子,便是你天元圣地的新晋大帝姬青玄亲至,今日,也休想从我这里,带走半个人!”
“是么?”
莫长歌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潜力:不可估量
综合评定:神品乙等
可返还寿元:两千年(首次拜师可吸收转化一千年,剩余部分随弟子成长阶段性返还)
鸿蒙道衍之体:上古传说中的至高命理之体。天生与大道本源亲和,可无视一切境界壁垒,直接窥探命运长河的流向。此体质,万古唯一,乃是注定的未来“天机大帝”。
原来如此。
看着这个面板,陈玄心中之前的所有疑问,豁然解开。
难怪了。
难怪当初,一个连淬体境都未曾踏足的凡俗少年,竟能强行窥探到莫长歌未来的凶吉,甚至引动了自己的出手。
那并非是他的卜算之术有多高明。
而是他这具“鸿蒙道衍之体”的本能!
无视境界,无视法宝,直指命运本源!
这“千幻”面具,虽然能隔绝圣人乃至大帝的探查,却隔绝不了“命运”本身。
陈玄看着少年,眼中露出一丝惋惜。
此等逆天体质,却配了一副凡品都算不上的孱弱根骨。
也正因如此,他每一次强行催动体质本能,去窥探天机,对自身的亏空,都是巨大的。
若非莫长歌那孩子心善,给了他一些疗伤丹药与灵石,为他补充了一些元气。怕是早在算出李默凶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油尽灯枯,自行夭折了。
真是……暴殄天物啊。
陈玄缓缓蹲下身,与那匍匐在地的少年,平视。
他的声音,愈发温和。
“小娃娃,莫怕。抬起头来。”
那声音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
小神算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竟是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你的父母是谁?” 陈玄问道。
少年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摇了摇头:“我……我没见过他们。”
“可有亲人在世?” 陈玄继续问道。
少年再次,摇了摇头。
“我从小,便与爷爷相依为命。也是爷爷,教我算卦之术。”
“他说,我是吃这碗饭的料。”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爷爷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我等了很久,也找不到他。身上的钱花光了,只能……只能自己出来,靠着爷爷教的法子,算卦谋生。”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算的……好像很准。所以前段时间,就去了那望海城……”
说到这里,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望海城中,遇到的那个……煞星。
陈玄知道他想说的是谁。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少年那有些杂乱的头发,笑着说道:
“无妨。”
“他今后,便是你的大师兄了。你叫他师兄即可。”
“啊?”
小神算,彻底糊涂了。
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圣子大人……是我的大师兄?
您……您是圣子大人的师尊……
那么……我……
他看着陈玄,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猜测。
“我,便是你的师尊。”
陈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长辈的慈祥与温和。
“你,可愿意?”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落在小神算的耳中,却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那双明亮的眼眸,一点一点地,睁大。
他脸上的惶恐、敬畏、不安……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
他没有狂喜,没有呼喊。
他只是就那么看着,看着陈玄那双温和的眼睛。
仿佛要将这张脸,这道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帝子殿下,我有一事不明。”
“玄天皇朝,与你太初圣地,远隔亿万里星河,往日也并无深仇大恨。为何……要对其,赶尽杀绝?”
这个问题,让一旁的萧长风和剑陵圣人,都心中一紧。
金阳帝子闻言,却是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也很狂妄。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农夫,在问皇帝为何要打猎一般。
“为何?”
他端起玉杯,轻轻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本帝子觉得,无聊了。”
“在圣地之内修行,太过枯燥。便想着,来东荒这种小地方,散散心,消遣一下。”
“正好,听说玄天皇朝有些不听话,便顺手,将其抹去了。”
“就当是……看了一场盛大的烟火罢了。”
他说得是如此地理所当然,如此地轻描淡写。
但这番话,落在大殿之内其他人的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萧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为无聊,便覆灭一个传承了数十万年,有圣人坐镇的不朽皇朝?!
这就是……顶级圣地帝子的行事风格吗?
而那一直沉默的剑陵圣人,更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血色上涌,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的火焰!
打生打死!血流成河!
无数天剑山的弟子,埋骨于此!
到头来,竟只是这位帝子殿下的一场消遣?一场烟火?!
尽管心中怒火滔天,但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因为,对方,是帝子。
这个身份,足以压垮一切。
莫长歌看着这一切,也沉默了。
他想起了,师尊让他出来红尘炼心的真正用意。
这诸天万界,在绝对的实力与身份面前,所谓的道义、仁慈,是何等的脆弱而不堪一击。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师尊要他以凡铁挥剑。
因为,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天元圣地,如今又何尝不是风雨飘摇?
若非自己今日,亮出了师尊亲传弟子的身份,怕是早已连同萧长风他们,化作了这宫殿中的一缕亡魂。
自己的性命,尚且需要师尊的名头来庇护,又谈何,去守护他人?
“多谢帝子殿下成全。”
莫长歌不再多言,对着金阳,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那我们,便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
说完,他便带着李默、小神算和萧长风,转身,退出了这座金色的宫殿。
……
在一名金甲卫士的引领下,莫长歌一行人,在距离内城不远处的一座浮空堡垒中,暂时安顿了下来。
李默忧心忡忡,来回踱步。
他曾将希望,寄托在那些他所知道的,内城的隐秘通道之上。
可当他以神念探查之后,却绝望地发现,所有的通道出口,都已被天剑山的大军,用阵法死死地封锁了起来。
如今的内城,真正成了一座绝地!
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等待三日后,大阵自行消散。
而另一边,那座金色的宫殿之内。
金阳帝子看着莫长歌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慵懒与戏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名圣人长老。
“老师,你怎么看?”
那圣人长老沉声说道:“那枚令牌,道韵至纯至高,绝非伪造。那玄辰天帝,怕是真的,破例收徒了。”
“哼。”金阳冷哼一声,“收徒又如何?他玄辰,早已是日薄西山,自身难保!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弟子,耗费最后的心血,跨越亿万里星河,来此地寻仇不成?”
话虽如此,他的眼中,却依旧充满了忌惮。
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一枚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的印记,亮了起来。
祖地禁区之外,气氛肃穆。
一道青色剑光率先落下,现出姬青玄那张带着几分倔强与不忿的脸。
紧随其后,圣主萧逸风的身影也浮现而出,他看着姬青玄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弟子萧逸风(晚辈姬青玄),有要事求见老祖,恳请老祖定夺!”
二人同时对着禁区深处,躬身行礼。
禁区之内,一片沉寂,良久,才传来陈玄那古老而平淡的声音。
“进来吧。”
得到许可,二人不敢怠慢,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空旷的禁区。
石台之上,陈玄依旧盘膝而坐。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淡淡地问道:“何事,竟要闹到我这老头子面前来?”
萧逸风上前一步,将自己欲促成姬青玄与冰璃女帝联姻,以固圣地安危的谋划,以及姬青玄的强烈反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此事关乎圣地未来万年大计,弟子与青玄师弟争执不下,故而,斗胆请老祖圣裁!”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陈玄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看向了萧逸风,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连大帝的联姻都敢强行撮合,也不怕姬青玄这小子一剑把他圣主峰给劈了。
感受到老祖的目光,萧逸风心中一凛,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姬青玄见状,心中却是狂喜!
看老祖这神情,定然是不赞同萧逸风这等荒唐的行径!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祖明鉴!晚辈一心向道,只愿以手中之剑守护圣地,对儿女私情,实无半分念想!”
然而,陈玄的目光,又缓缓地移到了他的身上。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禁区之内响起。
“青玄啊,你这小子,也是一根筋。”
陈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与追忆。
“瑶池那个叫冰璃的小女娃,想当年,对你确实不薄。你冲击大帝境时,她不远亿万里星河,为你寻来九转金莲护道。你初成帝位,根基不稳,又是她,将瑶池的不传之秘‘凝帝诀’私下赠予你。可你这小子倒好,痴迷剑道,对人家的一片心意,视若无睹。”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将姬青玄给炸懵了。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竟是“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这些陈年旧事,乃是他与冰璃女帝之间的隐秘,世间知者不过一掌之数,没想到,竟全在老祖的眼中!
一旁的萧逸风,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偷笑。
好啊!
原来你这小子,不是对人家没意思,是欠了人家一屁股人情债,不好意思面对啊!
被老祖当众揭了老底,饶是姬青玄身为大帝,此刻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玄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也不再多说,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远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整个禁区,再次陷入了沉寂。
萧逸风和姬青玄二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天帝的最终裁决。
许久,陈玄才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问道:
“我听说,瑶池圣地近些年,新收了一个女弟子,天资绝世,根骨与神魂,都堪称万古罕见。好像……是叫洛璃烟,对吧?”
萧逸风和姬青玄闻言,都是一怔。
洛璃烟!
这个名字,他们当然听过!
这不仅仅是瑶池圣地内部的宝贝,更是如今整个北斗星域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新星之一!
就在此时!
天空,暗了下来。
无数道漆黑的雷霆,如同灭世的锁链,从虚无中诞生!
没有雷鸣,没有闪光,只有极致的、吞噬一切的毁灭!
轰——!!!
一瞬间,那数以千计的天剑山修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片寂灭的雷光之中,连同他们的飞剑,一起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整个星辰的天空,都被硬生生地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什……什么情况?!”
残存的天剑山弟子,和那颗星辰上幸存的人们,都惊恐地望着天空,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无尽的恐惧,攫住了那些黑衣剑修的心!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在哪,只知道,死亡,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
“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剩下的天-剑山修士,顿时作鸟兽散,屁滚尿流地驾驭着飞-剑,向着星空的四面八-方,惊慌而逃。
逐星舟上。
陈歌看都没再看一眼,只是平静地对萧长风说道:
“城主,我们可以走了。”
萧长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入了控制室。
下一刻,逐星舟再次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逐星舟,在漆黑的星海中,如同一道复仇的幽影,极速穿行。
接下来的两日路程,印证了萧长风之前的话。
玄天皇朝的疆域,太辽阔了。
几乎每隔数个时辰,他们便会路过一颗正在遭受劫难的星辰。天剑山的爪牙,如同附骨之疽,遍布在这片曾经繁荣的星域各处,执行着最彻底、最血腥的清洗。
而陈歌的应对,也变得简单而纯粹。
每当看到下方有黑衣剑修的身影,他甚至不再询问,只是平静地走到甲板边,手掌一翻,又是一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暴符,出现在手中。
随后,轻轻一挥。
漆黑的寂灭雷霆,便会如同天罚一般,精准地降临到那片杀戮之地,将所有行凶者,尽数化为飞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
做完,便转身返回船舱,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了一片垃圾。
李默,彻底看麻了。
第一次,他震惊于宝符的威力。
第二次,他心疼于如此珍贵的宝符,被这般挥霍。
第三次,第四次……
当陈歌面不改色地丢出第五捆,不,第六捆雷暴符的时候,李默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呆呆地看着陈歌手里那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符箓,再看看他那副风轻云淡、好像丢的只是一捆废纸的表情,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位“陈歌”师兄……真的是宗门的核心弟子吗?
自己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某个不爱走动的苦修之士,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寻常核心弟子,谁能有如此恐怖的家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源丰厚了,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难道……难道他是圣地某位不出世的大能老祖的亲儿子,出来体验生活的?!
李默甚至开始怀疑,这位陈歌师兄表现出的道纹境修为,是不是也是装的。
他终于忍不住,凑到陈歌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陈歌师兄……我们……我们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这些符箓……也太珍贵了。”
陈歌正准备丢出第七捆符箓,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下方那颗刚刚被净化的星辰,轻声说道:
城主府门前,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两名守卫手持长戟,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歌,并未因他自报家门而有半分松懈。
“天元圣地?”其中一名守卫上下打量着陈歌,“可有凭证?”
这东荒星域,龙蛇混杂,冒充大宗门弟子招摇撞骗之徒,并非没有。
陈歌神色不变,将手中的身份玉牌轻轻抛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将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玉牌之内,并非寻常的身份烙印,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之中,“天元”二字如两轮神日,散发着煌煌神威,镇压万古!一股不容置疑、源自顶尖圣地独有的道韵,瞬间冲击着他的神魂!
这不是伪造,更无法伪造!
“是……是真的!”守卫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他连忙将玉牌恭敬地递还给陈歌,姿态与之前判若两人。
“原来是圣地仙师当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师恕罪!”
另一名守卫也赶紧收起了长戟,躬身行礼。
“无妨。”陈歌收回玉牌,“我要求见萧城主。”
“是,是!”那守卫不敢怠慢,“仙师请稍候,我……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府内。
不多时,一名身穿管家服饰的老者,便快步从府中走出。他修为不弱,已是道纹境巅峰。
他先是恭敬地对陈歌行了一礼,才开口道:“这位仙师,城主大人有请。”
“有劳。”
在管家的引领下,陈歌穿过了数道回廊与庭院,最终来到了一座古朴而大气的会客厅中。
李默早已带着那昏迷的少年,被安置在了偏厅,有侍女照料。此刻,他正一脸局促地坐在客座之上,显然,这城主府的气派,让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弟子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见到陈歌进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
“坐。”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陈歌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灵茶,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们。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身融虚空、与天地合一的感觉。
正是望海城之主,圣人萧长风。
“天元圣地,陈歌。”
“天元圣地,李默。”
二人同时起身,对着萧长风拱手一礼,“拜见萧城主。”
“不必多礼。”萧长风呷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不咸不淡,“二位是圣地高足,远道而来,不知来我这荒僻的望海城,所为何事?”
他的态度,算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
身为东荒有数的人物,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他虽不会怠慢顶级圣地的弟子,却也无需卑躬屈膝。
他今日愿意见这二人,一半是出于无聊,想看看这数百年来,第一个踏足此地的天元圣地弟子,究竟是何风貌。另一半,也是想探探,这顶级圣地,突然派人来此不毛之地,背后有何深意。
李默感受到这股若有若无的压力,有些紧张。
陈歌却神色如常,他直视着萧长风,平静地开口:“我二人此来,是为奉宗门之命,在东荒寻觅有修行天赋的晚辈。途径贵地,想向城主打探一些消息。”
“寻觅弟子?”萧长风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元圣地,竟会来东荒招收弟子?这倒是万年来的头一遭。
他来了些兴趣,示意道:“但说无妨。”
陈歌继续说道:“我圣地弟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听闻这东荒星域,由三环势力执掌牛耳,我等欲前往拜会,还望城主能告知,这三环之中,哪一家,与我天元圣地,曾有旧谊?”
这个问题,是来之前,他与李默商量好的。
李默虽然生于东荒,但对高层势力间的关系,大多也只是道听途说,知之不详。
对于三个势力,他只了解玄天皇朝,该势力与天元圣地关系不错;而天剑山,则因理念不合,颇有摩擦,但因处在东荒,天元圣地的高层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至于万药谷,向来中立,不参与纷争。
但这些陈年旧闻,是否准确,还需要向萧长风这等人物求证。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萧长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看着二人,缓缓说道:“看来,二位在宗门之内,也是一心苦修,不闻外事之辈啊。”
陈歌与李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只听萧长风用一种带着些许嘲弄的语气说道:“你们口中那个与天元圣地交好的玄天皇朝……就在三月之前,已经没了。”
“什么?!”李默失声惊呼。
就连陈歌,也是瞳孔微缩!
玄天皇朝,那可是有圣人坐镇的东荒霸主,怎会说没就没了?
“没了?”陈歌的声音沉了下去,“究竟发生了何事?”
“还能是何事?”萧长风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被天剑山和万药谷联手,给灭了呗。”
他似乎很乐于看到天元圣地弟子这副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三月之前,天剑山那位老祖,不知从何处得知,玄天皇朝的老皇主,在冲击斩我境时出了岔子,道心破碎,已是强弩之末。于是,天剑山便联合了一向中立的万药谷,以雷霆之势,一夜之间,踏平了玄天皇朝的帝都。老皇主当场战死,皇室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这番话,让李默听得手脚冰凉。
一个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不朽皇朝,就这么一夜覆灭了?
陈歌的心,则沉了下去。
他想到的,远比李默更多。
天元圣地与玄天皇朝交好,此事虽然久远,但并非秘密。天剑山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若没有其他顶级圣地的影子,他绝不相信。
他现在代表的,是天元圣地。
这东荒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会客厅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半晌,陈歌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多谢城主解惑。如此说来,我二人此行,怕是会有诸多不便了。”
“那是自然。”萧长风幸灾乐祸地说道,“如今的东荒,是天剑山的天下。你们顶着天元圣地的名头在此处行走,怕是会寸步难行。”
“我等奉命行事,纵有万难,也需一试。”陈歌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今日叨扰城主,除了打探消息,还有一事相求。”
“哦?”
“我二人欲前往三环所在的中央星域,路途遥远,而此地的公共星舟,往来费时。不知城主可否行个方便,借府中星舟一用?我等愿付灵石。”陈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前往中央星域的方法。
萧长风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歌。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说道:“借星舟,倒也并非不可。只是……本座凭什么要借给你们呢?”
“你们天元圣地,又能给本座,带来什么好处?”
崖坪之上,云雾静止,风声停歇。
莫长歌屏住了呼吸,全部心神都汇聚在了陈玄身上。他不知道师尊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明白,这绝对是关系到自己未来道途的,最重要的一刻。
陈玄手握凡铁剑,随意地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枯槁,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的错觉。
他没有调动丝毫灵力,没有引动半分法则,只是如同一个凡俗界的剑客,将手中的凡铁剑,缓缓举起。
随后,向前斩出。
一个无比简单、朴素的动作。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然而,就在剑锋斩落的刹那,整个天元圣地,无论是闭死关的太上长老,还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道无形的剑意,自圣子峰升起,贯穿了天地,斩断了时空,剖开了大道!
那道剑意,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它不是锋利,不是霸道,也不是凌厉。那是一种更为本源的东西——纯粹。
纯粹到仿佛世间一切剑道的源头,一切锋芒的起点。
“这是……”
青玄剑峰之上,姬青玄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之色!
他刚刚才将莫长歌送入祖地,紧接着,圣子峰上便爆发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剑意!虽然那剑意没有丝毫杀伐之气,但其层次之高,却让他这位新晋大帝都感到心惊肉跳!
是谁?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祖!
莫非是老祖对莫长歌进行了某种考校?或是通过某种手段,在圣子峰留下了传承?
姬青玄心念电转,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立刻撕裂虚空,赶往圣子峰一探究竟。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死死地抑制住了。
不行!
老祖刚刚才召见过自己,并且亲自过问了莫长歌的事情。无论现在圣子峰上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与老祖脱不了干系。天帝行事,岂是自己可以随意窥探的?自己现在过去,万一冲撞了老祖的布局,那便是万死莫赎之罪!
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与震撼,将目光遥遥地投向圣子峰的方向,不敢有丝毫异动。
圣主峰上,萧逸风手中的玉简,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他同样怔怔地望着圣子峰的方向,满脸的不可思议,却也不敢有任何探查的举动。
而在那论道崖上,首当其冲的莫长歌,他所受到的震撼,是任何人的亿万倍!
他没有看到那贯穿天地的剑意。
他看到的,是陈玄手中那柄凡铁剑,在斩出的瞬间,剑身周围的虚空,发生了如同水波般的扭曲。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裂缝,在剑锋之前一闪而逝,随后,前方的空间像是被这一剑划开的画卷,露出了一片深邃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无。
那片虚无,只存在了万分之一刹那,便被天地法则迅速修复,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剑,斩破了世界!
可最让莫长歌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手中的凡铁剑,别说破碎了,就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修行、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凡铁,怎能承受撕裂空间的力量?别说是凡铁了,就算是帝兵,想要做到这一点,也需要大帝催动,爆发出无尽神威才行!
可师尊,他就那么随意地挥了一剑。
陈玄收剑而立,手中的凡铁剑依旧朴实无华。他看着呆若木鸡的莫长歌,缓缓开口:“看明白了么?”
“弟子……弟子愚钝。”莫长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他什么都没看明白。
陈玄也不以为意,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刚刚剑锋所指之处。
“看那里。”
莫长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前方的虚空中,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痕迹,永远地烙印在了那里。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道纯粹的剑痕,是大道被斩开后,留下的永恒烙印!
这道剑痕,就在那里,静静地悬浮着。
任何人,只要看向它,就能感受到那股纯粹至极的剑道真意。
“此剑痕,可留存于此百万年。”陈玄平静地说道,“日后,圣地所有修剑的弟子,皆可来此观摩。能领悟多少,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一剑,便为整个圣地,留下了一处百万年不朽的悟道圣地!
这就是天帝的手笔!
莫长歌此刻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对着陈玄深深一拜:“请师尊解惑!”
“我这一剑,用的是‘力’,不是‘灵力’。”陈玄看着他,开始真正的传道,“世间万物,皆有其承受的极限。凡铁之所以脆弱,是因为你灌输给它的力量,超过了它能承载的范畴。当你的力量精纯、内敛到极致,所有的力量都只用于‘斩’这一个目的,而不产生任何多余的震荡与外泄时,那凡铁,便与帝兵无异。”
“我让你挥剑十万次,不是让你练力,是让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最纯粹、最完美的发力方式。”
“我让你去看凡俗武学,是让你抛开那些华丽的神通,去探寻力量最本源的奥秘。”
“道,不在高处,而在毫末之间。你何时能做到,挥剑斩断一张飘落的树叶,而叶不断,风不惊,你便算是真正入门了。”
陈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莫长歌此前从未想过的修行之路。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点拨完修行,陈玄话锋一转。
“你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为师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手掌一翻,三道流光便浮现在了莫长歌面前。
第一件,是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
“此乃‘养魂玉’,佩戴在身,可时刻滋养你的元神,让你在斩我境前,再无心魔之忧。”
第二件,是一枚赤金色的鳞片。
“这是我早年斩杀一头准帝级金乌时,取下的逆鳞。你将其炼化,危急时刻催动,可化作护身神盾,非大帝亲手,不可破。”
第三件,则是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箓。
“此为‘灭圣符’,是我随手所制,催发后,可瞬间灭杀一位圣人,便是大圣,猝不及及之下,也要重伤。”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的圣地为之疯狂!
辅助修行的,保命的,杀伐的,面面俱到!
莫长歌看着眼前的宝物,心中感动万分,正要拜谢。
陈玄却又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青铜面具,上面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此物,名为千幻。”陈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是我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的一件奇物。戴上它,大帝之下,无人能看穿你的真容与气息。便是我,若非仔细探查,也难辨真伪。”
“这……太贵重了!”莫长歌连忙推辞。
“拿着。”陈玄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将千幻面具直接放在了莫长歌手中。
“你身为圣子,身份太过招摇。日后行走在外,多有不便。”
他不是没有更好的东西。
他的宝库里,帝兵都有数件,无上神物更是数不胜数。
但那些东西,要么沾染了他的帝威太重,莫长歌一旦使用,无异于向全天下宣告自己的身份;要么就是绝世凶物,需要他亲自镇压,以莫长歌现在的修为,只会反受其害。
更有一些涉及大道本源的至宝,给了他,他也消化不了。
综合考量下来,这些,才是最适合他现在使用的。
莫长歌手捧着四件宝物,心中暖流涌动,再次跪下:“弟子……谢师尊厚赐!”
“起来吧。”陈玄看着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你的道,我已经为你指明。宝物,我也已赐下。接下来,路要怎么走,便看你自己的了。”
他顿了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年之后,圣地将广开山门,招收弟子。在此之前,圣地会派出精英弟子,前往诸天万界,提前寻觅良才。”
“你,便戴上这千幻,化作一名普通的核心弟子,也加入他们,去外界走一遭吧。”
“红尘炼心,方能明悟己道。去看看这世间百态,去看看那些真正的天骄是如何挣扎求存的。”
“我瑶池的仙子,天之骄女,岂能嫁给这样的人,去守一辈子的活寡?”
这话,说得是又毒又刁钻。
直接把姬青玄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逸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冰璃道友,此言差矣!长歌那孩子,天赋异禀,品性敦厚,乃是我天元圣地万年不遇的麒麟儿!更是……更是受到了老祖他老人家的亲自注视与看重!其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哦?是吗?”
冰璃女帝闻言,故作惊讶地,用玉手轻轻捂住了红唇。
“竟能得到玄辰天帝的注视?那可真是了不得呢。”
她嘴上说着惊叹,可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却依旧是满满的拒绝。
“可那又如何?他再优秀,也是你姬青玄的弟子。本帝,就是看不上。”
“你!”
姬青玄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是须发皆张。身为大帝,他还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怒火与无奈,都压了下去。
他知道,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冰璃,你我相识,也有数万载了。”
他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当年之事,是我不对。我一心向道,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的过错。但今日之事,关乎两宗未来,更是老祖坐化前的殷切期盼,还望你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莫要意气用事。”
看着姬青玄这副服软的模样,冰璃女帝心中的那股气,才算是顺了大半。
姬青玄见她神色稍缓,知道时机已到。
他不再犹豫,手掌一翻,那朵由陈玄所赐,晶莹剔透、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帝道冰心莲”,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莲花出现的瞬间,整个冰心大殿的温度,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冰系帝威,弥漫开来!
“此物……!”
冰璃女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身为大帝,自然能感受到,这朵冰莲之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与道韵!这甚至,比她自身的本源大道,还要精纯,还要高深!
“此乃‘帝道冰心莲’。”
姬青玄看着她,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冰璃,你应该知道,我一心追求剑道。曾经,我亏欠你甚多。我知道,仅仅一朵帝道冰心莲,还不够弥补当年的亏欠。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在我姬青玄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必定,满足你的要求。”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也给足了台阶。
冰璃女帝看着那朵冰莲,又看了看姬青玄那张写满了认真与恳求的脸,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她缓缓地,收起了那副冰冷的神情。
“璃烟,是我最得意的徒儿。她的婚事,我自然要亲自把关。”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那莫长歌,无论你们说得多么天花乱坠,终究也只是你们口中所言罢了。”
“我要,亲自见见他。”
“也要让烟儿,亲自见见他。”
成了!
听到这话,姬青玄和萧逸风,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冰璃女帝,这是通事理的。
姬青玄连忙说道:“好说,好说!只是……长歌他目前正在东荒星域游历,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返回。”
“东荒?”冰璃女帝眉头微蹙。
姬青玄思虑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虽然暂时见不到他本人,但……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我曾赐予他一件护身宝物,名为同心镜。此宝,能让我随时,看到他目前的影像。”
冰璃女帝闻言,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先通过影像,看看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找到了!师兄!”李默嘶吼道!
与此同时。
金阳帝子的宫殿之内,一名道纹境巅峰的金甲卫士,眼中寒光一闪。
他早已得到了帝子的密令。
“盯住那个叫李默的人。只要他找到了目标,便立刻……灭口!”
金甲卫士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穿透了虚空,直接出现在了李默的身后!
他手中的长戈,没有刺向李默的父母,而是直取李默的后心!
擒贼先擒王!
“小心!”
萧长风怒喝一声,想要回援,却被数倍于己的天剑山修士死死缠住!
李默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他猛地回身,将自己那点神通境的法力催动到了极致,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长戈狠狠地,刺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神通境与道纹境巅峰的差距,宛如天堑!
李默的双臂,瞬间炸成了血雾!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他父母的方向,倒飞而去!
“默儿!”
那对苍老的夫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噗——”
李默口喷鲜血,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意志!
他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父母的身前!
他对着那再次举起长戈的金甲卫士,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想杀我爹娘……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金甲卫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成全你!”
他手中的长戈,再次,无情地刺下!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正在与那金色巨手缠斗的莫长歌,注意到了这一幕!
“你敢!”
他发出一声怒吼!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王侯境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
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剑尊法相,骤然浮现!
“斩!”
他放弃了对金色巨手的抵抗,硬生生受了巨手一击,口喷鲜血,却借着这股力量,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不可思议的流光,瞬间跨越了万丈距离,出现在了那金甲卫士的身后!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那名道纹境巅峰的金甲卫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被当场斩杀!
“咳咳……”
莫长歌强行斩杀了金甲卫士,自己也被那金色巨手震得气血翻涌,受了不轻的内伤。
局势,已是一面倒!
他看着那再次凝聚成形,准备拍下的金色巨手,看着那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天剑山修士。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一把抓过李默和他父母,对着萧长风和小神算,大吼一声:“走!”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师尊所赐的,无上遁走之法——咫尺天涯玉符!
目的已经达到,可以走了!
他用尽全力,捏碎了玉符!
然而!
预想中那撕裂虚空,瞬间远遁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枚本该爆发出无尽空间之力的玉符,在他手中,只是“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普通的玉石,散发出了一缕青烟,便再无反应。
……没用?
怎么会?!
莫长歌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
师尊所赐的无上遁法,为何会……失效?!
“想走?”
头顶,传来金阳帝子那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声音。
那只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向着他们,狠狠地拍下!
“不好!”
萧长风怒吼一声,圣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面巨大的冰晶盾牌,横亘于众人头顶!
莫长歌也从那瞬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然!
走不了,那便……杀!
“李默!护住你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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