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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进侯府,发现渣夫重生了顾今惜谢轻

九月的糯米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顾今惜收起不耐烦的神色,笑着转身,问道:“夫君,还有什么事吗?”萧淮往前走几步,站在她身边。突然,抬手伸到她脸边。顾今惜条件反射,直接后退一步。萧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柔声道:“你头发乱了,我给你理一理。”顾今惜忍着没动。萧淮的动作很轻,将她额头上被雪砸乱的碎发理好,又拔出簪子重新固定好。“你今日......上了妆?”顾今惜皮肤白,凑近了,才略微看到些许覆粉的痕迹。她解释道:“祖母六十大寿,来的人多,总要收拾好了,才好见人。”萧淮垂眸看她。何止是收拾,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顾今惜总爱穿青色灰色的衣裳,更未用过胭脂水粉。虽说天生丽质,到底寡淡了些。今日也算不得隆重,却多了几分颜色,脸颊边浮起的红晕,衬出娇媚,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主角:顾今惜谢轻   更新:2025-10-20 19: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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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今惜谢轻的其他类型小说《穿书进侯府,发现渣夫重生了顾今惜谢轻》,由网络作家“九月的糯米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顾今惜收起不耐烦的神色,笑着转身,问道:“夫君,还有什么事吗?”萧淮往前走几步,站在她身边。突然,抬手伸到她脸边。顾今惜条件反射,直接后退一步。萧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柔声道:“你头发乱了,我给你理一理。”顾今惜忍着没动。萧淮的动作很轻,将她额头上被雪砸乱的碎发理好,又拔出簪子重新固定好。“你今日......上了妆?”顾今惜皮肤白,凑近了,才略微看到些许覆粉的痕迹。她解释道:“祖母六十大寿,来的人多,总要收拾好了,才好见人。”萧淮垂眸看她。何止是收拾,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顾今惜总爱穿青色灰色的衣裳,更未用过胭脂水粉。虽说天生丽质,到底寡淡了些。今日也算不得隆重,却多了几分颜色,脸颊边浮起的红晕,衬出娇媚,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穿书进侯府,发现渣夫重生了顾今惜谢轻》精彩片段


顾今惜收起不耐烦的神色,笑着转身,问道:“夫君,还有什么事吗?”

萧淮往前走几步,站在她身边。

突然,抬手伸到她脸边。

顾今惜条件反射,直接后退一步。

萧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柔声道:“你头发乱了,我给你理一理。”

顾今惜忍着没动。

萧淮的动作很轻,将她额头上被雪砸乱的碎发理好,又拔出簪子重新固定好。

“你今日......上了妆?”

顾今惜皮肤白,凑近了,才略微看到些许覆粉的痕迹。

她解释道:“祖母六十大寿,来的人多,总要收拾好了,才好见人。”

萧淮垂眸看她。

何止是收拾,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顾今惜总爱穿青色灰色的衣裳,更未用过胭脂水粉。

虽说天生丽质,到底寡淡了些。

今日也算不得隆重,却多了几分颜色,脸颊边浮起的红晕,衬出娇媚,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是母亲给你说了什么吧?”萧淮漫不经心问道。

他和宋玉章的事,余氏是肯定不会往外说,更不可能告诉顾今惜。

余氏想拆散他和宋玉章,自己这边走不通,就只能从顾今惜身上下功夫。

顾今惜一向听她的话。

他这么久没回侯府,顾今惜肯定被她说急了。

想必,就是为了示好,才打扮成这样。

确实很美。

他的眼神停在白狐领边,那里露出一小截纤细雪白的脖颈,侧面还有一颗红色小痣。

像雪地落下的红梅花瓣。

就这一丁点儿艳色,却艳得叫人移不开眼。

“夫君要是没事,我就先进去了。祖母想必也已经过去了,我得去伺候着。”

“好,”萧淮收敛神色,叮嘱道:“这次宴席,让你受累了。”

他弯下腰,在顾今惜耳边轻语道:“晚上你先歇着,我应酬完,就去看你。”

额......

可别。

顾今惜娇羞躲开,“那我等着夫君过来。”

看着顾今惜慌乱的脚步,萧淮唇角含了一缕笑。

他竟不知,顾今惜除了一成不变的表情,还能有这番失态的模样。

这才像个女人嘛。

乌篷马车。

帘子缓缓放下。

谢轻双手搭在膝上,闭目小憩。

不久前,他在酒楼包房,听到隔壁萧淮的声音。

“我家夫人,不提也罢。”

“她在闺中之时,我就与她相识,那时候她虽不爱说话,偶尔也会赏个笑脸。”

“自从嫁入侯府,我觉得......她不是我夫人,倒像是侯府一管家的。”

另有人戏说:“世子这话就是谦虚了,我夫人看人最严苛,她可说了,世子夫人的美貌便是在整个京城,都是排在前头的。”

萧淮冷嘲一声,“空有一张脸有什么用,整日穿得比我大嫂还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守寡的是她呢。”

屋里响起笑声,话音渐渐低下去。

“床上?还能怎么样,比死鱼强不了多少。”

萧淮在御林军任职,身边大多是武将,喝到兴头上,什么话都敢说。

谢轻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张红扑扑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她立在树下,有些无措,有些笨拙,一会儿拍头发,一会儿拍衣裳。

挂着雪的睫毛,微微颤动。

下一刻,雪水就融进了眼中。

他本不爱管这些闲事,可想起萧淮说的话,不知怎的,竟动了恻隐之心。

女子本就不易,嫁人之后,一生幸福全系于丈夫身上。

男人尚可在朝堂江湖争一世荣光。

女人的天地,只限于四方屋檐之下。

好的坏的,善的恶的,原本都指望着那道门,给自己留一块遮羞布。

可萧淮,连这道布,都没留给她。

顾今惜。

萧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顾今惜,似乎没有萧淮说的那般不堪。

“大人,咱们现在是要进宫吗?”侍从在一旁问道。

“去清风小筑。”

“是。”

......

顾今惜走进正堂的时候,萧方仪已经坐回位置上了。

她朝顾今惜笑着点点头,眼里带着感激。

“惜惜,”老太太朝顾今惜招手,“忙了半日,累了吧,快过来坐坐。”

顾今惜快步上前,朗声道:“孙媳祝祖母福寿安康,岁岁平安。”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丫头,快过来。”

见老太太对顾今惜态度好,周围的人都开始应和起来。

“老太太好福气啊,儿媳能干,孙媳年纪轻轻,也能独当一面了。”

“老太太只管享福,含饴弄孙就行了。”

说完,又对顾今惜道:“世子夫人嫁进侯府两年了吧,也别只顾着府上的事,给老太太尽快添个曾孙子才是正事。”

余氏也跟着说:“是啊,我和老太太都等着呢,府上只有一个文哥儿,当真寂寞了些,多几个孩子才热闹。”

顾今惜......

为什么从古至今,没话找话的时候不是催婚就是催生。

这是为什么!!!

老太太突然问道:“文哥儿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余氏微微一笑,“他马上要去龙泉书院读书了,这几日在书房用功呢,怕跟不上。”

“龙泉书院?”

众人诧异中带着羡慕,“文哥儿这么有出息啊,京城世家子弟能进得去的人可不多,那都是天赋异禀的佼佼者。”

“我回去定要跟我家那个皮猴儿好好说道,整日上蹿下跳没个正形,要是有文哥儿一半本事,就好了。”

“早听说大公子就是个会读书的,文哥儿子承父志,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旁人一奉承,余氏也跟着飘飘然起来。

萧砚就是读书的料,他的儿子,总归有他一半的血缘。

也许文哥儿还小,等他进了书院,说不定就开窍了。

将来,他们侯府也能出个状元。

“济宁侯夫人,听说你府上的三公子,读书也不错。”

“虽说没进太学,但云阳书院也是极好的,上一次科考,出了好些进士,其中还有榜眼呢。”

余氏掩住心底不快,回道:“砚哥儿可比不得那些人,只能说,在书院跟得上吧。”

顾今惜眼睫动了动。

萧砚没能进太学,还不是因为萧淮占了名额。

可惜萧淮是个读不进书的木鱼脑袋,长期在最后一名徘徊。

萧正从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才同意他弃文从武。

至于萧砚,早前也不成器,名声在京城不大好。

后来也不知怎么,沉寂一段时间,去了云阳书院。

至于他在云阳书院学得如何,也不知是余氏故意这样说,还是真不知道。

据顾合年打听,萧砚确实是读书的料,自身有资质,又肯下功夫勤奋刻苦。

虽然比别人晚入学几年,却后来居上,虽算不得佼佼者,偶尔也能排到前面去。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句话说起来有些以偏概全,但在大乾,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余氏自己的亲儿子从了武,一个庶子若是科举入仕,可就是打她的脸了。

所以,她在外人面前总是极少提起萧砚。

世家子弟大可以靠荫封封官,比如萧淮入御林军,就是萧正从在陛下面前求得的恩典。

这种恩典,通常只有家族里的嫡长子才能拥有。

家族里别的男丁想要出头,最可靠的路径就是参加科考。

只不过,世家子弟,即便庶出,即便家道平庸,比起寒门,甚至连寒门都称不上的平民,也早已养尊处优惯了。

愿意通过科考入仕的世家子弟,少之又少。

因此,科考与其说是通往仕途的必经之路,更是权贵之下的百姓,唯一改变阶层的机会。


收好东西,芷泉扶着她上了马车。

这是她穿书以后,第一次回顾家,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母亲。

侯府和顾家在两个方向,马车从城中穿过,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芷泉一路上,比顾今惜还激动。

马车刚停稳,她就跳下去了。

“小姐,”芷泉伸手扶她出马车,笑道:“夫人老爷都在门口等你呢。”

顾今惜原本略带忐忑的心,在见到父亲顾为安和母亲崔氏的时候,瞬间变得激动无比。

“父亲。”

“母亲。”

“女儿回来看你们了。”

崔氏擦掉眼底的泪,扶她起来,柔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年了,除了婚后三日回门,顾今惜再也没有回过家。

顾为安比崔氏冷静些,却也红了眼眶,和崔氏一左一右陪着顾今惜进门。

“惜惜,你母亲一早就去闻酥坊给你买了桃酥和绿豆糕。”

“我还笑她呢,你在侯府,又不是吃不到,她非说,她买的味道不一样,等会儿你尝尝,是不是不一样。”

顾今惜点头,嗯了一声。

怎么会不一样呢。

自从她离开家,再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也没人在意她喜欢吃什么。

桃酥、绿豆糕,她已经两年没吃过了。

家里的东西,永远都是记忆中的味道。

一家三口亲亲热热坐进花厅,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各色点心茶水。

顾今惜捻起一块桃酥放进嘴里。

酥脆香甜,入口即化。

“母亲,太好吃了。”

崔氏宠溺地看着她,转头对顾为安说道:“老爷,我现在当真放心了。”

“惜惜每次写信过来,都说她在侯府过得很好,老夫人和老太太疼她,世子也敬重她,我原以为她是为了让我们安心,现在见到她,才真信了。”

顾今惜从小就不爱说话,即便在崔氏面前,也极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

看着女儿毫无掩饰地说着笑着,崔氏心底的担忧彻底放下了。

想来,她在侯府过得顺心如意,才会变得如此开朗。

“惜惜,改日我定要上门亲自道谢,萧家待你如同自家闺女般亲厚,便是放眼京城也未必能找出第二家。”

额......

确实对她和对对萧方仪差不多,尽是坑。

顾今惜挽着崔氏,亲昵道:“谁说找不出第二家的,以后咱们家进了嫂嫂,母亲定然对她比对我还好。”

“说起这件事,我就生气。”

崔氏的注意力果然转到了顾合年身上。

“你哥哥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二了,一提起亲事就推三阻四,我看他也不像心里有人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为安小声接过话,“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他过得好,咱们管得多反倒是瞎操心。”

说完,他朝顾今惜使了个眼色。

顾今惜:“母亲放心,等会儿见到哥哥,我一定好好问问他。”

崔氏:“你小时候就喜欢跟在他身后,你说的话,说不定他能听进去。”

顾为安拍着顾今惜的肩头,道:“今日回来,多留一会儿,我和你母亲许久未见你,都想得很。”

“当然了,女儿也很想你们,还有小妹,该长高了吧,上一次见还是在去年的宫宴上。”

崔氏笑道:“都是及笄的人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是姐姐回来了。”

崔氏话音刚落,清脆的声音从远及近。

顾彤一路小跑着,见到顾今惜,就往她身上扑。

“你这丫头,小心撞着你姐姐。”顾为安伸手扶住顾今惜后背。

“好久没见到姐姐了,让我抱一下怎么了?”顾彤一边说,一边朝着顾为安使了个怪相。


顾今惜进门以后,先给老太太行礼问安。

老太太眼神落在她身上,笑起来,侧身对一旁的人说道:“我还以为我今日眼花了呢,怎么府上突然进了个这么好看的丫头。”

她朝顾今惜挥手,“惜惜,快到祖母跟前儿来,我好仔细瞧瞧。”

“哎哟,可真好看呐,稍微这么一大扮,怕是淮儿都认不出来了吧。”

顾今惜走到老太太面前,脸颊红红的,害羞道:“祖母可别打趣了,临走的时候打翻茶水,弄湿了衣裳,随便换了一件。”

“早知道,就不穿这个了,省得祖母笑话我。”

老太太赶紧摆手,“我哪里笑话你,我是喜欢还来不及呢。”

“我年轻的时候,那都是什么好看,穿什么,你年纪小,别白糟蹋了好时光。”

她盯着顾今惜,露出笑来,“早知道,你该一早起来就穿这身,也好让淮儿先看看。”

宋玉章听罢,低下头,嘴角挂着一抹蔑笑。

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世子爷觉轻,和顾今惜向来是分房而睡的。

而且,萧淮保证过,绝不会在明松苑过夜。

她早上穿什么,萧淮怎么会看得见。

顾今惜轻咳一声,举起锦帕掩唇道:“世子一心在公务上,哪里在意我穿什么呢?”

宋玉章低声道:“弟妹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这句话,是宋玉章的真心话。

若是从前,她断然是说不出口的。

她本就介意,顾今惜比她年轻,比她漂亮。

整日在萧淮面前晃,难免有一日要让他动心。

可经过昨天的事,她算是明白了。

萧淮待她,是真心的。

无论顾今惜有多好,都比不过她。

萧淮的爱,就是她的底气。

想到顾今惜迟早有一日要被扫地出门,她便有点同情她。

说几句好话,算是给她的安慰吧。

生的再好看,也只是一个弃妇。

老太太自然不知宋玉章心里想的什么,想起她年纪轻轻就守寡,也心疼她。

“玉章,你的年纪和淮儿一般大,只比惜惜大三岁,衡儿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也该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

宋玉章心头冷哼一声。

她一个寡妇,自是不能抛头露面。

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说不定,还要被人嚼舌根。

这老太婆,净会说些好听的话,真对她好,就该把管家权给她。

宋玉章:“我现在一心只想着将文哥儿好好带大,别的事都没有心思。”

说起文哥儿,老太太想起他入学的事。

“惜惜,听淮儿说,你大哥回来了,文哥儿去龙泉书院还要请他引荐。”

顾今惜点头道:“昨日已经让人传了口信回去,大哥回了话,说才到京中,还有公务要忙。等他得空,就立刻来侯府。”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笑道:“你们顾家,各个都是能干的,都是朝廷栋梁之才,身上担子重,还要管这种小事,也是为难他了。”

“祖母可别这么说,文哥儿的事怎么算是小事呢。如今侯府就只得他一个小少爷,我和世子爷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看,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宋玉章的脸色沉下去,心里不太好受。

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怎么现在过得,好像自己成了外人。

老太太自顾说道:“听说,这次你大哥是和谢大人一起出去办差的?”

顾今惜在脑子搜罗了一会儿。

她素来不关心外面的事,没这个印象。

谢大人?

书里,确实有个谢大人。

正二品都御史,兼太子太傅的谢轻。

别看现在风光,他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太子入狱之后,他四处奔走,为太子求情,落了乌纱帽不说,最后还随贬为庶人的太子隐入民间。

顾今惜暗想,若是见到大哥,定要叮嘱他,离谢轻远些,免得被牵连。

她回道:“这就不知道了,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懂,也不想打听。我没什么本事,将祖母和母亲伺候好,就是天大的事。”

老太太笑:“乖孩子,你能将府里上下打点得妥妥帖帖,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和你母亲年纪都大了,身边有人伺候,你现在的心思,该多放在世子身上。”

顾今惜嗯了一声。

“他昨夜是住在你那里的吧?”

顾今惜看了一眼宋玉章,往老太太怀里躲去,也不说话。

老太太边笑边拍着她的肩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

“淮儿洁身自好,从不在外头沾花惹草,他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和你多亲近,是好事。”

“我瞧着,他那个睡不着的毛病,挨着你,怕是该好起来了。”

顾今惜低头道:“不是您想的那样。”

“是是是,祖母想多了,咱们惜惜都害羞了。”

这头,二人说得说说笑笑,煞是亲热。

那头,宋玉章袖下的手紧握,指甲都快将掌心掐出血了。

那个为了他,连前途都不要的男人,居然转头就去了另一个女人身边。

为什么?

是为了安抚老夫人吗?

是的,肯定是的。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她又怎能迁怒于他呢。

可是一想到,萧淮和顾今惜同床共枕,甚至做了那样的事,宋玉章就恨毒了顾今惜。

要是他们之间没有顾今惜,该多好。

“嫂嫂,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顾今惜关切问道。

宋玉章摸了摸脸,“昨晚上雪太大了,打在瓦上吵得慌,一直没睡好。”

“要不要让大夫看看,天寒地冻的,要是生病了,可不得了。”

“不用。”宋玉章站起身来,朝老夫人行礼,“祖母,有弟妹陪着您,我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见她气色确实不大好,扬手道:“快回去吧,好生歇着,明儿也不用过来了。”

“是。”

宋玉章快步走出万福堂。

吩咐婢女:“你立刻去打听一下,昨夜明松苑有没有叫水。”


“小姐,世子不会回来吧?”

“不会。”

萧淮这会儿,怕是去找宋玉章了。

她是真狠不下心,让自己去享受萧淮嘴里的欲仙欲死。

跟这种人,真是恶心死了。

听竹轩。

“二爷,怎么了?”

宋玉章半推半就。

想起那日萧淮说的话,她心里还存着气。

可瞧着他此刻急不可耐的样子,又觉得出了一口气。

顾今惜真是没用的东西。

男人都送到她身边了,也留不住。

还是得在她这儿,才爽快。

萧淮今日本就做足了准备,要疏纡一番。

谁知,在顾今惜那里吃了瘪。

他也顾不得了许多了,反正他和宋玉章做都做了,也不差这一回。

他浑身烫得厉害,三两下就把二人的衣裳剥个精光。

宋玉章搂着他,只等着他快些进去。

左等......

右等......

萧淮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进去。

“二爷,你快些啊。”

萧淮......

他也想快啊。

可就是......

宋玉章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看来,他早在顾今惜那里吃够了。

装着这副急哄哄的样子,又是给谁看。

宋玉章将手放下,不动也不开口。

萧淮心里也急。

这是怎么了。

明明想得很,就是不行。

不,他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看着身下一动不动的宋玉章,他心里突然来了气。

不就是那日对她凶了点嘛,礼物也送了,好话也说了,至于在这种时候给他甩脸色!

萧淮翻身躺在一旁,心里极不是滋味。

穿上衣裳,一句话没留,就出了门。

畅春阁。

这处僻静之地安静极了,只有绕到后面耳房,才看到隐约跳动的烛光从窗户透出来。

顾今惜趴在窗户下,透过缝隙,往里看。

一个男子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该是睡着了,

即便如此,衣裳规规矩矩压在身下,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睡姿极为规整。

他绝不是乞丐。

倒像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幸好里头点着灯,顾今惜认真记下他的侧脸,决定回去以后画下来,让顾合年认一认这人到底是谁。

主仆二人没多耽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小姐,”芷泉慌忙拉过她的衣袖,示意她朝前看,“世子爷过来了。”

顾今惜和芷泉退到另一侧墙壁。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再出来。

“这么快?”芷泉问道。

“他吃了我的药。”

“哦。”

回到明松苑,顾今惜让芷泉把笔墨备好,趁着还没忘记,要赶紧把画像画出来。

一刻钟以后。

芷泉......

“小姐画的,应该是个人吧。”

看轮廓,像是个人。

顾今惜盯着画,想不明白。

明明脑子里是那副样子,画在纸上,怎么就不对了呢。

原主擅长作画,顾今惜想着,自己怎么也能继承五成功力吧。

眼下看来,是白瞎了这双好手了。

“小姐,您的手怎么了?”

芷泉的嗓音打着颤。

自从嫁入侯府,小姐就再也没有时间画画读书了。

你看,现在连个人样都画不出来。

要是夫人老爷知道,该多难受啊。

放在以前,谁见了小姐的画不得称赞一句,好些人想求一幅画,都不容易呢。

两年,才两年,小姐的一身本事,就废了。

都怪这吃人的侯府。

顾今惜:“没事儿,我就是久了没练生疏了,底子还在,以后稍加练习,很快就会恢复的。”

听她这么说,芷泉才感觉好了些。

“芷泉,”顾今惜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去库房选一套毛笔,明日我给三爷送过去。”

又送!

“小姐,您前些日子才送了大小姐一套笔墨,现在又要送给三爷,您以前最舍不得这些物件,从来不肯轻易送人的。”


谢轻的话极少,每次来都是独自一人随他进去。

他不说,老板也不敢多问。

“大人,到了。”

谢轻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房间号。

房门轻轻关上,简陋逼仄的空间,只有一盏烛灯亮着。

灯里添足了油,倒也够用。

谢轻推开窗户,平静无波的河流从窗下穿过,偶尔能看到远处飘过来的河灯。

“小姐,你看,咱们的河灯飘走了。”

顺着芷泉手指的方向,顾今惜认出了自己的那盏灯。

虽然被风吹得摇晃,却一直在河面上飘着,直到顺着水流拐弯,再也看不到了。

“小姐,咱们回去吧。”

顾今惜摇头,“我渴了,想喝水。”

“车上备着茶水,咱们回车上喝。”

“我现在就想喝,特别特别想。”

芷泉很是无奈。

看小姐这副样子,明摆着是不想回侯府。

其实,她也不想回去。

就怕回去晚了,世子和老夫人知道了不高兴,万一为难小姐就不好了。

“芷泉,那边有家茶水铺子,咱们去坐坐吧。”

“哪里?奴婢怎么没看到?”

顾今惜一边走一边指过去,“就在那儿啊,很近,河道拐弯的地方。”

芷泉心头咯噔一跳。

那岂是很近,少说也要绕几条小路吧。

主仆二人沿着小路往里走,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

“姑娘是要喝茶?”

顾今惜看着门匾上“清风小筑”四个字,暗想,茶馆不喝茶还能干嘛?

老板看顾今惜谨慎的模样,猜到她是误会了。

连忙解释道:“姑娘不知,我这儿是茶馆,也是供人读书的地儿。”

他看了一眼芷泉,“铺子里是一茶一坐,只有隔间,若是二位姑娘想要说话,就不太合适了。”

顾今惜:“无妨,你就开两间挨在一起的就行了。”

芷泉不放心,“小姐,要不换个地方吧。”

顾今惜不想换了。

说实话,她就想去隔间,一个人清静清静。

“老板,上好茶,再添些点心。”

“诶,好的。”

顾今惜拉着芷泉往里走,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你也一个人歇着,喝点茶吃点东西,松快松开。”

都是做过牛马的人,跟领导出门,能自己一边待着去,那才是最爽快的事。

两个人一人进了一屋。

里头只有一方小桌,一把椅子,便再无其他。

顾今惜推开窗户,正好看到一盏河灯从底下飘过。

偌大的河面,就只有这一盏孤灯,摇摇晃晃,随波逐流。

谢轻收回眼神,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比往日的素茶好喝许多,但比起他平日用的茶,也不过尔尔。

他不介意这些。

他喜欢到这里来,不远处就是熙熙攘攘的烟火气,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事,并非空中楼阁。

来这里的人,大多是读书人。

他们千里迢迢赶至京中备考,许多家境贫寒的学子,只住得起大通铺,连油灯钱都未必给得起。

这处茶铺,便成了最合适的读书之处。

一整天,一间房,一壶茶,一盏灯。

最重要的是,价低。

他就坐在他们当中,静静听着左右书页翻动的声音,偶尔有几声叹息和呢喃。

读书人苦。

大乾的读书人,更苦。

大乾开国数百年,世家门阀林立,权贵关系错综复杂,朝堂之中,大数官员都出自世家。

世家权柄渐盛,织就成为一张密网,不仅将普通人隔绝在外,也逐渐威胁到皇权。

科举依旧三年一届,可看看榜上的人,半数以上皆是世家子弟。

更不用说凭借荫封,举荐入朝的官员。

一潭水,若是断了源头,必定要腐败发臭。


顾今惜咽下一口唾沫。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可都是隔着屏幕,她顶多在屏幕上戳两下。

眼看着八块腹肌离自己越来越近,顾今惜往后一退,后背抵在冰凉的床板上。

“你怕我?”

顾今惜摇头,“我......夫君不是要守孝吗?”

“不守了,够了。”

顾今惜身上的中衣只是随意笼起,连带子都没系好。

萧淮随手一挑,露出一件鹅黄色的小衣。

小衣下,微微隆起,初见形状。

萧淮翻身,几乎将顾今惜罩在身下。

他没动,只是用手指在她脸边若即若离轻轻划着。

满眼柔情,却没放过顾今惜的任何反应。

“雪这么大,你怎么把文哥儿带去母亲那里了?”

“文哥儿晚膳吃得多了些,我......我去母亲那里有事,就带着他一起走一走......消食。”

顾今惜说得结结巴巴,满脸通红。

活脱脱一个心头乱跳,意乱情迷,被萧淮迷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小女人模样。

刚才看到萧淮的时候,她就知道,萧淮起疑了。

你演我演大家演,她好歹也是专业的,绝不能输给萧淮。

萧淮的手,停在小衣边缘。

那里绣着一朵雏菊,柔柔弱弱,像极了他身下的人。

不可否认,顾今惜很美。

平日,是端方大气,沉静温柔的美。

此刻衣衫半解,露出雪中带粉的肌肤,腮露红云,眼含春水,是诱人而不自知的美。

可萧淮却无感。

如果被他看出半分异样,他会毫不犹豫,立刻动手。

她的脖子又细又软,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了结她。

顾今惜只是羞涩懵懂地望向他。

一双手无措地握住锦被,既不敢迎合,又不敢遮掩。

不是她。

萧淮在她眼里,没有看到一丝害怕和恐惧。

他展开眉心,将锦被拉上,“你先睡吧。”

说罢,他单手拎起外袍,转身就要走。

“夫君,你要去哪里?”

“突然想起有点事,出去一趟。”

顾今惜扑上前,将他的衣角拉住。

“夫君别走,我害怕。”

“那我让芷泉进来陪你。”

“你来都来了,大半夜往外走,要是祖母知道了,明日定要问起此事。”

萧淮身形一顿。

他不怕余氏。

可府上的老祖宗,却是他不敢惹,也不想惹的人。

他和宋玉章的事绝不能再传出去,此刻不宜节外生枝。

“你睡吧,我在旁边矮榻上将就一晚。”

啧啧。

顾今惜暗想,想不到萧淮还挺守男道的,对宋玉章真是专一。

不过,他来都来了。

关上门,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呢。

翌日。

顾今惜没这么伺候过人。

头还是晕的,就要先穿戴好,伺候萧淮穿衣洗漱,然后送出门。

一旁的陈文心里忐忑不安。

他还记着刘嬷嬷走之前的话。

他走到萧淮身后,低声问道:“世子爷,那道暗门,要不要先封起来?”

这件事,是他全权负责的。

要是被老夫人知道,怕是要剥了他的皮。

萧淮翻身上马,垂眼道:“这件事先不急,你把府上的人,全都查一遍。”

顿了顿,又道:“特别是昨晚,二夫人去老夫人那里,到底说了什么。”

“世子怀疑,是二夫人做的?”

“不确定,你去查了,自然就知道是谁。”

自从萧淮搬到墨香斋,余氏一次都没去过。

昨夜下那么大雪,余氏非要往里去。

这其中,一定有人作梗。

他并不只是怀疑顾今惜,还有一个人,更让他不安心。

他抬眼,目光沉沉,望向前方暗黑的街道。

上一世,并未发生这个变故。

难道,有人和他一样。

重生了?

萧淮阖上眼,脑中思绪万千。

过往种种,走马灯一般快速闪现。

前世的他,一直都很顺利。

权利、女人,都在他的计划当中,收入囊中。

唯一遗憾的是,就在一切唾手可得的时候——

他死在一场大火中。

是谁放了这把火?恨他入骨,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之事,背后又是谁在出手?

这两件事,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他呼出一口气,在身前形成一团白雾,如同此刻参不透的局面。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无论是谁,这一世,他都一定要将他找出来,他都不会放过他。

......

萧淮走后,顾今惜也睡不着了。

萧淮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人。

他只是暂时对她放松警惕,不见得不会再往她身上查。

正想着,芷泉带着一个婢女进来。

“二夫人,老太太让您用过早膳,过去一趟。”

许是见到顾今惜穿戴整齐,婢女问了一句,“二夫人,您今日这么早就起来了。”

顾今惜侧过脸,随口回道:“世子爷起得早,我要伺候他更衣,他走了,我也就睡不着了。”

婢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说什么,回去复命了。

顾今惜将芷泉叫来,让她重新给自己找一套衣裳和首饰。

芷泉很高兴,“小姐平日喜欢穿素色的,颜色总在青色灰色里打转,是该穿些颜色鲜亮的衣裳。”

看着芷泉手里红黄蓝绿的几套衣裳,顾今惜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亮瞎了,她摆摆手:

“也用不着这么夸张的,就拿那套紫色妆花锦裙就行了。”

她在妆匣里找了找,挑出一支点翠腊梅簪,斜斜插入发髻。

“这是夫人今年生辰,世子送的礼物,您一直舍不得戴。”

“多好看啊,真是衬您。”

顾今惜对着镜子看了看。

她这样好的容貌,戴什么都好看。

顾家陪嫁的首饰都被原主放在库房,自己平日戴的都是素银装饰,顶多加支珍珠发簪。

清雅有余,却少了几分生气。

都说人靠衣装,这话不是全对,也有几分道理。

人越是收敛,越是让人以为自己好欺负。

顾今惜不是原主,有些气,她咽不下去。

拾掇好以后,主仆二人才慢悠悠往万福堂去。

她们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在正堂坐着了,隐约传来说话声。

守在门口的婢女赶紧迎上来,“大夫人来了,在里头陪老太太说话呢。”


他重生的事,是大事,就连宋玉章他都瞒着,更不可能告诉顾今惜了。

顾今惜看到门边的陈文,问道:“是谁把世子爷身上弄成这样的,你怎么当的差,也太不小心了。”

陈文不怕顾今惜,随口回道:“是奴才行事不周,请夫人责罚。”

顾今惜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一番,伸手指向院子,“去吧,跪在那儿,跪够两个时辰再起来。”

陈文眼角咯噔一跳。

这外头冰天雪地的,跪两个时辰,腿都别想要了。

“夫人,奴才......”

“不是你说的要我责罚吗?伺候不好世子爷,你还有什么脸面替自己求情。”

“你若觉得我罚的不对,大可以去老夫人面前,让她评评理。”

一提到老夫人,陈文彻底怂了。

那晚老夫人在墨香斋抓到世子和大夫人通奸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哪敢往老夫人面前凑。

“是,奴才这就去。”

顾今惜转过身,见萧淮似笑非笑看着她。

“世子是心疼了,怪我罚重了?”

萧淮展开手,手肘撑在身后的八仙桌上,道:“既然你管着侯府,我身边的人,你也管得。”

他干了一件大事,心情好,看顾今惜也越发顺眼起来。

“今惜,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别像以前那样,闷一整天也多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过来,我抱抱你。”

顾今惜......

剧情,一定要这样发展吗?

顾今惜勉强维持笑意,一步一步走过去。

“哇。”

走到萧淮身边,吐了出来。

“世子,您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呕......”

萧淮脸色微变,却也没多怪罪。

这味道确实太臭了。

“水呢,怎么还没备好。”

“来了,世子去净房吧,已经准备好了。”芷泉在门外应道。

萧淮赶紧出门。

芷泉进来以后,将门窗全都打开,敞了好一会儿才将气味散开。

“芷泉,等会儿世子进屋以后,你赶紧去查,他回府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对了,千万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在查。”

芷泉:“小姐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顾今惜好歹也管了两年侯府。

侯府上下,虽然大多是余氏的人,但杜嬷嬷也招了不少新人。

这些人,被杜嬷嬷调教得很好,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姐等会儿要把世子留在屋里吗?”

顾今惜点头道:“我要把他拖住,你才好去办事,他身边的那个陈文,现在也出不去了,你安心去查,别急。”

“是。”

芷泉还是不放心,“小姐一定要当心。”

“知道了,他不能把我怎样。”

就算怎样......

顾今惜心里叹了一口气。

萧淮重生了,之前的计划全都要被打乱。

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这一世必定拼尽全力也要重来一遍。

如果和萧淮硬碰硬,对细节全靠猜测的顾今惜未必是他的对手。

顾今惜闭眼想了想,如果可以让萧淮对自己放下戒心,她是不是还可以利用他探听到幕后之人的消息。

顾家遭难的症结未必在萧淮身上,如果想彻底躲开这场浩劫,清流一派就不能输。

这也意味着,以谢轻为首的太子党要赢,皇帝的新政要大获全胜。

想到这些,顾今惜就头疼。

她......真的不是很懂。

眼下,还得先把萧淮应付过去。

萧淮想着一会儿的事,特意多洗了两次。

起身后,还问伺候的小厮,自己身上有没有异味。

“世子爷里里外外都用香胰子洗过了,就连中衣,奴才也按您的吩咐,用香熏过,除了香味,再没别的味道了。”

萧淮自己闻了闻。


“多谢二哥,二哥是要去哪里?”

萧淮本来是想去听竹轩的,被他这么一问,只好说:“去给祖母请安,好不容易休沐,过去陪陪她老人家。”

“我也要去,不如一起?”

萧淮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兄弟二人,并肩往万福堂去。

萧砚只比萧淮小一个月,今年也已经二十二岁了。

老太太操心他的婚事,让余氏打听了一圈,看哪家有合适的女子,可以相看。

余氏坐在一侧,说道:“礼部刘侍郎家的庶女,生得美貌,又懂事乖巧,年初及笄了,上门提亲的人不少。”

“我和刘夫人关系近,特意让她先拦着,等咱们这边看了再说。”

老太太点头,“既是侯爷的同僚,也算知根知底。”

“不过,娶妻当娶贤,生得好看可派不上用场。”

说罢,老太太抬头看向顾今惜。

“要像咱们惜惜一样,不仅样貌好,还能干,这才是好媳妇。”

顾今惜......

呵呵。

婢女进屋传话,说二爷和三爷过来了。

老太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快让他们进来。”

“今日是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雪,一个个不嫌冷,都往我老婆子这里来。”

顾今惜动了动身子,心想怎么又要看到萧淮。

烦人。

她这么一动,宋玉章还以为她要做什么,生怕被她抢了奉承的机会,赶紧接话道:“打我入府,母亲就一直教导,咱们做小辈的要孝顺,府里以祖母为尊,凡事都得紧着您。”

“祖母慈爱,心疼咱们,这样好的长辈,我想亲近还来不及呢。”

“祖母不知啊,别管什么下雪落雨,但凡有空,我都想来您这里坐一坐。即便陪着您说会儿话,心里都高兴。”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你这几年,带着文哥儿本就不容易,还日日到我这里来,要说孝顺,你这个做大嫂的,确实给他们做了榜样。”

老太太说话的时候,余光看向余氏。

以前宋玉章来万福堂,总是要等到余氏来了,两人一块走。

这段日子,老太太总觉得这两婆媳像是约好似的,都是一前一后的来,一前一后的走。

她虽不想掺和小辈的事,但素来信奉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不愿看到家里人起嫌隙。

余氏意识到老太太的意思,笑着回道:“是这个理,幸好文哥儿过完年就要去书院了,玉章也能闲下来。”

“衡儿葬在同安老宅,这两年都没回去看过,到时候玉章陪我一起,回去看看衡儿。”

宋玉章心头猛跳。

她不去。

余氏这是想把她带出侯府,弄死她。

门帘撩起,两兄弟一前一后走进来。

萧淮行过礼,坐到顾今惜身边。

开口问道:“母亲刚才说要回同安?”

余氏:“是,去年就该去的,我自己身子不争气,行不得远路。”

“最近我觉得好多了,也是时候去你大哥坟前看一看。”

“玉章定是要随我一起的,这些年她做的事,也该让你大哥知晓。”

又一方巨石落下来,惊得宋玉章心头猛跳。

顾今惜在一边儿,百无聊赖听着他们三个人,话里有话。

突然,手背一热。

萧淮握住她的手,朝她笑道:“今惜,你嫁给我两年了,也该回老宅看看,那边还有许多萧家族亲,都想见一见你这位世子夫人。”

“这两年你管着家里也累了,不如我带你一起回去,算是出门散心。”

可谢谢您嘞。

顾今惜抿唇笑道:“当真么,我还从未出过远门,夫君这样安排,真是太好了。”

“只是,咱们都走了,祖母在府里,岂不是寂寞得很。”


顾今惜握住她的手,揉了揉,轻声道:“今夜老夫人过去,他们的腌臜事就藏不住了。”

余氏是世家女子出身,自小熟读女则女戒,这种事带给她的震撼,不会比芷泉小。

她或许会为......

刘嬷嬷还想说点什么,看到顾今惜身后的人,便行礼退下了。

“见过二嫂。”

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从顾今惜身后传来。

“三弟回来了。”顾今惜转身。

侯府三公子萧砚,着一身藏青色锦袍,在廊下站得笔直。

顾今惜看到他第一眼,无端想起院子里的青竹,孑然独立,清风朗月一般,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他和萧淮的鼻子有几分相像,都随了侯爷,高挺直立。

眉眼,却大相径庭。

萧淮浓眉大眼,一颦一笑都带着浓烈的情绪。

而萧墨眼型细长,眼尾微挑,看人的时候清清润润,带着几分疏离。

顾今惜:“之前收到三弟的信,说路上下大雪,恐怕赶不及祖母的寿宴,祖母为此一直担心着,你去见过祖母了吗?”

萧墨抿起嘴唇,淡淡道:“未曾,才入府,正要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母亲在正房陪着女眷,三弟怕是不方便进去,不如先去万福堂见见祖母吧。”

“好。”

说完,萧砚抬腿就走。

侧身路过时,顾今惜留意多看了几眼。

萧墨身上的锦袍料子虽好,许是清洗过太多次,边角之处已隐隐泛白。

只有离得近了,才看得清。

顾今惜刚穿过来的时候,就让芷泉好生打听过这位三公子。

侯府子嗣不多,萧衡和萧淮,都是余氏嫡出。

三公子萧砚,是庶出。

她亲娘是余氏身边的陪嫁丫鬟,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他便一直养在余氏身边长大。

侯府还有一位大小姐萧方仪,比萧砚大一岁,是他的亲姐姐。

十六岁那年,东安伯的夫人没了,她便嫁过去做了填房。

她虽养在余氏膝下,却算不得正经嫡出小姐,要不是刚好遇到,怎么也轮不到她去做伯府做正妻。

外人每每提起此事,都要感慨一句,“还是老夫人为她费心打算,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竟让一个庶女做了伯府正经夫人。”

顾今惜进正堂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心头冷笑。

萧方仪嫁过去的时候,东安伯已近四十,算上后院妾室的孩子,共有有四子三女,连孙儿都有了。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自己还没长大,就要被一群孩子围着叫妈,叫奶奶。

这画面,想想都遭罪。

侯府好不容易大办一场,请的人多,屋子里坐了不少京城世家的夫人小姐。

余氏坐在主位,陪着几个得脸的夫人说话。

顾今惜从侧门进去,走到一个妇人身边。

“大姐,我这儿有样东西想给你,你随我去趟后院。”

萧方仪侧过头,脸上还有半分尴尬未散。

见是顾今惜,忙挽了笑,起身跟着她出门。

她在里面也是如坐针毡。

那些有心奉承余氏的人,少不得要把她姐弟拉出来。

字字句句都在说他们姐弟命好,遇到余氏这个善心的主母。

可字字句句,又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只知道是从小被卖到余氏身边做丫鬟的。

人不能选自己的命。

就像她娘,从出生、被卖、做陪嫁、做妾室,都身不由己。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却像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死了还要被人翻出来嚼舌根。

连带她的儿女,也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过了垂花门,萧方仪慢下脚步。

“弟妹是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她和顾今惜不熟。

顾今惜进侯府的时候,她已经出嫁了。

东安伯府规矩多,她的婆母也不好相处,就算要回侯府,也得请示好几次,才回得来。

再加上,萧砚也不在府上,她也懒得回来了。

算起来,她和顾今惜也就见过两次。

每次,顾今惜都站在余氏身边,低眉顺眼,偶尔抬眼和她对视,看不出什么情绪。

今日,好像有些不同。

一路上,她打量了好几次。

是了。

顾今惜今日穿的是橘色柿子如意纹锦裙,外头罩着同色丝绵褙子,脖子上围着一圈白狐毛,在冬日里看起来亮丽又活泼。

她本就生得好看,稍作打扮,便生动起来。

眼前的女子对自己弯眉一笑,“我大哥上个月回京,给我带了一套笔墨,灵儿该有六岁了吧,正是读书写字的时候,给她正合适。”

萧方仪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你哥哥老远带回来送你的,你自己留着用吧。”

顾今惜挽着她的手,边走边道:“我还没见过灵儿呢,大姐今日怎么也不带她一起来,我这做婶婶的原本还想亲自给她呢。”

萧方仪的嘴角落了落,很快又提上去。

“她身体不好,怕冬日见风生病,没敢让她出门。你的心意,我就替她收下了。”

顾今惜笑笑,答了好。

她早让顾合年去查过。

萧方仪嫁去伯府不久,就有了身孕。

临产的时候,正好赶上东安伯带着老夫人回乡祭祖。

萧方仪早产再加上难产,伤了身体,生下女儿以后,就再也没有怀上过。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顾合年找到当年接生的稳婆,知道了另一件事。

像伯府那样的大户人家,稳婆是早就备好,在府上住下的。

偏生那日稳婆赶过去的路上摔伤了手,接不了生,他们不得不出府另请。

这一来一回,硬生生拖成长了产程。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桩桩件件都凑到一起了。

萧方仪若是顺利生下孩子,若是个儿子,到底碍了谁的路。

但凡是个明白人,都能猜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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