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惜惜萧祁晏的其他类型小说《渣夫兼挑两房吃绝户,她转身高嫁摄政王苏惜惜萧祁晏》,由网络作家“慕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清河院。下人们把芍药拔了。种牡丹。许佳薇喜欢牡丹。苏惜惜看着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芍药,垂下眼。长睫垂落,遮住她眼底情绪。好一会儿,她弯腰捡起一朵开得正艳的芍药,步入主屋。许佳薇跪坐在侧房床边,哭得眼眶通红。床上,柳阔方脸色苍白,昏迷不醒。柳老夫人看到苏惜惜,立刻质问,“苏惜惜,你不是说方儿的身子大好了吗?怎么突然昏迷不醒了?”苏惜惜扫了眼,便知是许佳薇故意停了今天的药。她一挥衣袖坐下,放下芍药,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开口:“他娘要他死,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话音落下,许佳薇面色骤变。柳老夫人立刻看向她:“怎么回事?”许佳薇眼泪说来就来:“娘,夫君战死,方儿是我唯一的念想,我怎么可能伤害他。”柳老夫人看着她眼中的悲痛,...
《渣夫兼挑两房吃绝户,她转身高嫁摄政王苏惜惜萧祁晏》精彩片段
清河院。
下人们把芍药拔了。
种牡丹。
许佳薇喜欢牡丹。
苏惜惜看着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芍药,垂下眼。
长睫垂落,遮住她眼底情绪。
好一会儿,她弯腰捡起一朵开得正艳的芍药,步入主屋。
许佳薇跪坐在侧房床边,哭得眼眶通红。
床上,柳阔方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柳老夫人看到苏惜惜,立刻质问,“苏惜惜,你不是说方儿的身子大好了吗?怎么突然昏迷不醒了?”
苏惜惜扫了眼,便知是许佳薇故意停了今天的药。
她一挥衣袖坐下,放下芍药,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水,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开口:
“他娘要他死,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她话音落下,许佳薇面色骤变。
柳老夫人立刻看向她:“怎么回事?”
许佳薇眼泪说来就来:“娘,夫君战死,方儿是我唯一的念想,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柳老夫人看着她眼中的悲痛,心头怀疑散去。
她看向苏惜惜,怒声命令:“方儿的身子一直是你调养,他如今莫名昏迷,你必须治好他!”
听着她命令的语气,苏惜惜笑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纯金算盘:“柳阔方胎中不足,出生后一直以名贵药材调养。”
她问许佳薇:“他死了的爹俸禄多少?”
许佳薇对上她清冷如霜的眼神,下意识回答:“一月五十两。”
柳萧明到死,也不过是一个百夫长。
苏惜惜点头:“柳闻枝是一品将军,俸禄一年两千两。”
“你们将军府,一年收入撑死两千六百两。”
柳老夫人皱眉:“你说这些做什么?将军府一直不靠闻枝他们的俸禄生活,靠的是那些铺面。”
苏惜惜眼底划过讥讽:“原来母亲知道将军府靠的是我的嫁妆生活啊。”
柳老夫人语气不悦:“什么你的我的,你嫁入将军府,就是将军府的人,不分你我。”
许佳薇插过话:“惜惜,你先救救方儿。”
苏惜惜拨了一下算盘珠子,轻描淡写:“暂时死不了,先算一下账。”
许佳薇一愣:“算什么账?”
苏惜惜:“柳阔方出生时,恰逢柳闻枝求娶我,因为他的病症特殊,我一时兴起,就救了他,一直未曾收钱。”
“后来我嫁入将军府,柳阔方的身子一直由我调养。”
“他每日服用的药丸,十两银子。”
“每隔五天需要药浴施针,一次二十两银子。”
她撩起眼皮看着许佳薇:“这些钱,一直都是我出着。”
柳老夫人眉头紧拧:“惜惜,到底是一家人,不必算得这么清。”
她心疼地看了眼床上的孙子:“萧明战死,方儿是他唯一的骨血,他叫你一声小婶,你该救他。”
苏惜惜嗤笑一声:“我每次上街,都有小孩子叫我姐姐。”
“那他们叫我一声姐姐,我是不是都要照顾他们?”
柳老夫人沉了眼:“惜惜,我知道这三年闻枝在外打战,委屈你了。”
“你为我们将军府付出很多,我们都念着你的好。”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等以后方儿有出息了,我会让他好好孝顺你。”
“你听话,先给方儿治病。”
苏惜惜没说话,许佳薇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不断磕头:“惜惜,求你救救方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苏惜惜!你又趁我不在欺负佳薇!”她话音刚落,一道怒喝传来。
柳闻枝一脸怒意,大步走进屋内。
他一把扶起许佳薇,冷冷看着苏惜惜:“王爷已经同意佳薇母子重回将军府。”
“你休想把他们母子赶出去!”
苏惜惜一手托着下颌,懒洋洋撩了撩眼皮:“那我走?”
柳闻枝顿时噎住。
苏惜惜不能走。
她一走,佳薇的名声会毁得很彻底。
“苏惜惜,你今天在宫里和摄政王说什么了?为什么佳薇的诰命还没下来?”
苏惜惜清冷的嗓音中染着讥讽:“柳闻枝,你脑子进水了?”
柳闻枝莫名被骂,怒气顿时上涌。
他扬手一巴掌朝苏惜惜扇过去。
下一刻,手腕被捏住。
苏惜惜抬手,纤细如玉的手,捏着他的手腕。
她眸光霜冷:“打我,你还不配。”
话落,她猛地一甩手。
柳闻枝身子一个踉跄,手腕霎时传来剧痛。
他捂着手腕,惊怒地盯着苏惜惜:“你会武功?”
苏惜惜拿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五年来,我给柳阔方治病,花费的银钱一共五万两。”
“这笔钱,谁付?”
许佳薇双眼顿时红了。
她拉着柳闻枝的衣袖,哭道:“闻枝,这些年夫君的钱都孝敬了母亲,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柳闻枝看她哭,眼底的心疼掩饰不住。
他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慰:“放心,有我在。”
话落,他冷眉看向苏惜惜,“苏惜惜,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儿?”
“方儿都病得昏迷不醒,你还在这计较银钱,你到底有没有心?”
“没有。”苏惜惜回答得很干脆,“没钱,就让他去死。”
“你!”柳闻枝气得脸色铁青。
想打她。
但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不敢动手。
柳老夫人鸠杖狠狠敲了两下地面:“毒妇!”
苏惜惜眉眼弯弯:“还钱,我就救你的大孙子。”
柳闻枝不明白,不就是让她把苏泽远的军功给佳薇换诰命。
她怎么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他看向柳老夫人:“娘,先把钱给她,救方儿要紧。”
柳老夫人一噎。
她支支吾吾开口:“库房钥匙已经给了惜惜......”
柳闻枝经她提醒,这才苏惜惜仗着摄政王的权势,逼着母亲交出了库房钥匙。
他眉眼带着厌恶:“库房钥匙在你那,要多少钱自己去库房支取。”
“方儿命在旦夕,你赶快救他。”
苏惜惜笑了声:“库房里放的都是我的嫁妆,我拿我自己的钱救许佳薇的儿子,当我傻?”
啃着娘家血肉,补贴夫家。
可不就是傻。
想到前世惨死的侄子,她恨不得一针扎死柳阔方。
柳闻枝皱眉:“惜惜,别不懂事。”
苏惜惜笑了:“今天我如果不救柳阔方,你会休了我吗?”
柳闻枝一个激灵,额头抵地,“臣......臣没有......”
萧祁晏指尖轻敲桌面,声音极沉:“先皇厌恶宠妾灭妻,因此朝堂无人敢闹到明面上来。”
“娶寡嫂更是比宠妾灭妻恶劣,你不想本御史参,就自己收敛点。”
柳闻枝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湿,跪伏在地,“臣明白。”
苏惜惜幽幽叹了口气:“王爷,将军心疼许氏孤儿寡母,想把人接回来照顾,臣女也没意见。”
“只是将军府院落少,偏院老夫人住着,主院唯有主母才能住,这样一来,唯有西厢房适合她们母子。”
柳闻枝双手攥紧。
他答应了佳薇,会让她住进主院。
该死的苏惜惜,竟然敢让佳薇住低贱的下人院落。
“王爷,府中还有一处院落,是臣留给未来儿子的,大哥战死沙场,那院落正好可以给大嫂母子住。”
苏惜惜看着眼前想尽办法为许佳薇争取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陌生到心底发寒。
成婚三年,他从未这般为她想过。
她生病不舒服,不想举办生日宴。
他说柳家正处于上升期,他未来要入朝为官,需要结交朝中官员。
柳家门楣低下,不配宴请贵族。
他要她借着生日,用苏国公府的名义,宴请群臣。
爹爹和哥哥不同意,她跳入湖中以死相逼。
被救上来送回柳家后,柳闻枝只关心爹有没有同意以苏国公府名义宴请宾客。
从始至终,他从未问她一句为何浑身湿透。
苏惜惜喉间堵得生疼。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带起火辣辣的刺痛。
给未来儿子的院落,她倾注了无数心血。
每一株草木都是她精心挑选、培育......
柳闻枝继续道:“王爷,惜惜嫁给臣三年无所出。”
“那座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留给将士遗孤居住,也不算辱没。”
萧祁晏靠在椅背上,骨节明晰的长指,轻点案桌。
他微眯眼眸 ,问苏惜惜,“苏小姐同意?”
苏惜惜紧紧攥着库房钥匙,勾起一抹笑,眼底却冰寒一片。
她说:“好。”
萧祁晏瞳孔微缩。
为了柳闻枝,她还是这般无底线?
他搁在案桌上的五指缓缓攥紧。
既然那么爱柳闻枝,还碰他干什么?
苏惜惜目光灼灼看向萧祁晏:“王爷,请您同意。”
萧祁晏五指攥紧又松开,声音极沉:“柳夫人,你可想好了?”
苏惜惜听着他唤自己柳夫人,眉头蹙了蹙。
她压住心中的恶心感,垂眸道:“臣女想好了。”
萧祁晏眼底色泽浓郁如夜色,嗓音带着摄人的压迫,“苏惜惜,本王没那么多的时间来帮你处理家务事。”
“以后,将军府的事,都不要来找本王。”
柳闻枝闻言,神色一喜,急急道:“王爷,您的意思是以后将军府之事,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无需上报您?”
按照律法,正二品以上官员重要家眷发生变动,都需要上报。
起因是前朝有重要官员夫人,竟是敌方奸细。
她在前朝卧底四十余年,导致前朝覆灭。
先皇平定江山时,为防止耀月走前朝的老路,便下了这条命令。
因此,他想把佳薇母子接近将军府,需要摄政王同意。
萧祁晏不理他,只是再度问苏惜惜,“你真的想好了?”
苏惜惜眼底划过冷意,红唇坚定溢出一个字:“是。”
萧祁晏心生烦躁,抬手将奏折砸在柳闻枝面前,“剿了城外的山匪,本王就同意许佳薇母子进将军府。”
柳闻枝急急捡起奏折:“谢王爷成全!臣一定不辱使命!”
苏惜惜看着他面上的欣喜,心不受控制地抽痛。
眼角余光看到萧祁晏沉冷的目光时,心弦一颤。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脑海——
剿匪一来一回,至少一夜。
摄政王这是给她反悔的机会?
萧祁晏抬眼,恰好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他沉下脸,冷哼一声,“滚出去!”
苏惜惜心情莫名愉悦几分。
除了家人,原来还有毫无血缘关系之人会关系她。
她并没有许佳薇说的那么糟糕——
无人爱!
苏惜惜屈膝行礼:“王爷,臣女告退。”
她刚退出殿外,一道沉闷的响声骤然从耳边传来。
她扭头。
就见一道奏折从墙上落在脚尖。
随之而来的,是萧祁晏的怒喝:“高德福,传本王口谕,以后哪家再拿猫狗打架的事情烦本王,本王就卸了他的朱砂帽!”
高公公身子一颤,跪着捡起奏折,“老奴遵命。”
苏惜惜目光幽幽看着被高公公‘无意’翻折的奏折。
里面写的,正是兵书尚书家的猫,被一条流浪狗拐走。
兵部尚书上奏,请求全程驱逐流浪狗。
“......”
不是。
这奏折,配合萧祁晏的话。
她总有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摸了摸鼻尖,苏惜惜问高德福:“摄政王平时火气都这么大?”
他中的蛊,不宜动怒。
该心境平和。
高公公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关上御书房的门,笑眯眯意有所指:
“王爷脾气可好了,唯有面对在意之人,才会控制不住脾气。”
苏惜惜闻言。
彻底愣住。
在意之人?
她五官有些扭曲地看着高公公怀中那份奏折。
是兵部尚书?
那年近五十的秃头?
嘶!
苏惜惜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摄政王至今未婚?
是为一个老头守身如玉?
她飘飘忽忽地往外走。
高公公看着她同手同脚走路,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以苏小姐的聪慧,应该猜到自己在王爷心中的不同了吧?”
嘀咕完,他拿着奏折笑眯眯往膳房走去。
王爷病了这么多年,身子虚。
得趁王妃进府前,多补补。
以免被王妃嫌弃。
直到回到将军府,苏惜惜都没回神。
这一路,她脑补了无数画面。
始终觉得俊若神邸的王爷,和秃顶老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太辣眼睛。
明明世家贵女那么多,王爷为何就非得在一棵歪 脖子老树上吊死?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间,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
“惜惜,闻枝和他大哥感情极好,他舍不得我们孤儿寡母在外面受委屈,让我们重新回将军府,你不会介意吧?”
苏惜惜抬眼。
就看到将军府门前,许佳薇一身素衣,长发编成麻花辫垂落胸前。
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却显得极为婉约动人。
她拉着一名五岁的小男孩,略带歉意看着苏惜惜。
小男孩是她的孩子,名唤柳阔方。
不等苏惜惜说话,柳阔方好似一个小皮球一样朝苏惜惜冲过来:
“你个坏女人,欺负我没了爹爹!还抢了我们的院子!我讨厌你!”
苏惜惜侧身避开。
柳阔方没想到她会躲开。
控制不住力道之下,一头撞在门上。
额角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疼得哇哇大哭。
许佳薇立刻跑过来,细细检查着柳阔方的伤势。
看到儿子额头被撞破一点儿皮,心疼得直掉眼泪。
“方儿,你现在没了爹爹,什么人都能随便欺负你。”
“你以后在柳家,一定要谨小慎微,我们就去住西厢房,开始学着做仆人的活计。”
柳阔方大哭:“不要!小叔答应给我住漂亮的大房子!”
许佳薇红着眼:“你小婶不同意,将军府是你小婶当家做主,你若不听话,你小婶会把你赶出将军府的。”
柳阔方哭得更厉害:“坏小婶,我要告诉小叔你欺负我!”
“谁欺负老身的大孙子?”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声传来。
许佳薇眼底色泽一闪,扶起柳阔方,急急看向前方,“娘,没人欺负方儿,是他调皮......”
她话未说完,柳阔方甩开她的手,跑过去抱住来人的脚,哭得伤心极了:
“祖母,你快救救方儿,小婶说将军府是她当家做主,要把我和娘赶出去!”
“放肆!”柳老夫人手中檀木鸠杖狠狠一点地面。
她看着孙子的额头撞得红肿,心疼极了,“有祖母在,没人能把你们赶出去。”
看向苏惜惜时,语气变得冷漠:“你三年无后,方儿是我柳家唯一的血脉,日后柳家的一切都要给方儿继承,你休想将他赶出去。”
苏惜惜冷笑:“你柳家的一切想要给谁,我没有意见。”
许佳薇一喜。
她柔柔开口:“娘,惜惜也是柳家儿媳,柳家的家产也应分她一份。”
不等柳老夫人开口,苏惜惜直接拒绝:“属于你们柳家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
柳老夫人冷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她施舍般开口:“把库房钥匙交出来,我就不与你计较伤害方儿之事。”
苏惜惜嗤笑一声:“柳老夫人这是想违背摄政王的命令?”
柳老夫人脸色一僵。
库房钥匙被拿走。
她不担心。
苏惜惜对她和闻枝言听计从,只要她开口,她就会乖乖把钥匙交回来。
却没想到,她好似变了个人。
竟然敢拿摄政王压她!
柳老夫人沉声问:“惜惜,你和摄政王很熟?”
苏惜惜抬脚往主院走:“不熟。”
她嫁入柳家来,这是第一次无视柳老夫人。
“你给我站住!”柳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苏惜惜无视。
许佳薇连忙安抚:“娘,惜惜是苏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从小被教养着长大,性子骄蛮。”
“我和方儿住进将军府,她心头不高兴,借着苏国公府的关系,求了摄政王,拿了您的库房钥匙。”
她看似劝阻。
实则煽风点火。
柳阔方告嘴:“祖母,刚才她骂娘身份低贱,只配和下人住西厢房,骂孙儿是没人要的小杂种,还把孙儿推到门上。”
“祖母!我不要这样的小婶!”
柳老夫人看着孙子红肿的额头,怒气更重:“真当将军府是她说了算?”
“闻枝传了信回来,摄政王同意你和方儿回将军府,就住清河院。”
“一会你们去看看,缺什么就添上。”
许佳薇闻言,眼底划过喜色,“谢谢娘。”
柳老夫人点头:“去吧,顺带给方儿重新做几身衣裳。”
许佳薇面露些许迟疑尴尬。
“怎么了?”
“儿媳没钱......”许佳薇瞬间红了眼眶,“夫君在世时,极为节俭,知道您身子不好,钱都给您买药了。”
提起大儿子,柳老夫人也红了眼,“去库房取。”
许佳薇:“钥匙在惜惜手中。”
柳老夫人:“那就记账,让他们到府中找苏惜惜结账。”
许佳薇一喜:“谢谢娘。”
......
主院。
春蕊愤愤不平:“小姐,清河院是您给未来小公子的院子,怎么能让许氏母子住?”
苏惜惜坐在铜镜前,拿梳子不紧不慢梳着发丝。
她看着铜镜中姣好绝色的容颜,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春蕊,爹娘还会原谅我吗?”
春蕊心疼道:“小姐,国公爷和夫人日日都盼着您回家呢。”
苏惜惜看向梳妆镜旁的檀木盒子。
里面正放着那封断亲书。
“爹连断亲书都签了。”
春蕊:“国公爷那是气头上,当不得真。”
她小心将檀木盒收起,重回话题,“小姐,真要把清河院让给许氏母子?”
苏惜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亲手置办的院子,就算烧了,也不会便宜别人。”
春蕊双眼一亮:“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苏惜惜:“做得隐晦点,别让人发现了。”
春蕊:“小姐放心。”
顿了顿,她问:“小姐,您在将军府不开心,为何不求摄政王赐您和将军离婚?”
苏惜惜脑海中骤然浮现前世苏国公府尸横遍野的样子。
她心脏闷痛,喉间好似被异物梗着,胀得生疼,勉强吐出四个字:“时候未到。”
春蕊不懂。
但她只知道,自己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二夫人,小公子从街上回来就昏迷了,老夫人请您过去给小公子诊治。”忽地,门外小厮急切的声音传来。
苏惜惜起身。
春蕊拉住她:“小姐,这五年来都是您费尽心血为小公子调养身子。”
“可他们从不领情,小公子更是把您当下人责骂,奴婢求您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苏惜惜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柳阔方胎中不足。
她为他调养五年,才勉强让他能如同正常孩童跑跳。
前世她听信许佳薇的话,害死了侄子。
这一世,她会让许佳薇母子以命偿命。
“苏大小姐,见吗?”萧祁晏重新坐下,面无表情问苏惜惜。
苏惜惜思忖——
她刚和萧祁晏达成合作关系。
柳闻枝既然自己送上门了。
他应该会帮她拿回嫁妆的吧?
她点点头:“见。”
柳闻枝随着高公公引荐进来,跪下向萧祁晏行礼,“臣参见王爷。”
萧祁晏拿起一本奏折看,并未让他起身,眼也不抬淡淡道:“柳将军有何事?”
柳闻枝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苏惜惜,道:“王爷,臣想将大嫂接回将军府照顾。”
萧祁晏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把寡嫂接到你府上?你夫人同意了?”
柳闻枝给苏惜惜使眼色:“这是惜惜自己提出来的。”
“哦?”萧祁晏抬眼,问苏惜惜:“你同意?”
苏惜惜眉眼低垂,看着乖巧极了,“回王爷,臣女同意,但有个要求。”
柳闻枝听言,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刚才在府中,还闹着不许他接大嫂进府。
只过了短短两个时辰,怎地就改变主意了?
他定定看着苏惜惜,并未看出异常。
兴许只是一时赌气。
不过她的想法不重要。
如今重要的是王爷同意大嫂搬回将军府。
只有萧祁晏的命令,才能堵住众人的嘴,不敢说佳薇母子的闲话。
柳闻枝放下心,假意承诺:“惜惜,你放心,就算大嫂进府,府中也是由你说了算。”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为夫一定满足你。”
苏惜惜意味深长看着他:“无论什么要求,将军都会满足我?”
柳闻枝对上她幽沉的眸子,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但想到苏惜惜嫁给他三年,对他言听计从。
她一向把他看得比生命还重,想必她的要求是要个孩子之类的。
他可以满足她。
想到这,他点点头,“嗯,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
苏惜惜听着他张口就来的谎言,心疼得厉害。
前世她是有多蠢。
竟会为了这样虚伪的人渣,连累血亲惨死!
她甚至都怀疑,柳闻枝根本没真心对待过她。
他对自己的好,只是为了榨干国公府的最后一点儿价值。
苏惜惜眼底划过自嘲:“我要掌管府中中馈。”
柳闻枝:“好,没问......”
他蓦地住了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要什么?”
苏惜惜一字一句:“掌中馈。”
柳闻枝皱眉:“惜惜,掌管中馈很累,为夫舍不得你受累。”
苏惜惜嗤笑:“是舍不得我受累,还是舍不得中馈?”
柳闻枝盯着她,眼底泛寒,说出的话却缱绻深情:
“惜惜,我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是舍不得你受累。”
他似是无奈妥协,满眼宠溺道:“不过中馈本就应由你掌管,你既然想管,便由你管。”
“一会回府,我就让母亲把库房钥匙和账本送来给你。”
苏惜惜勾了勾唇角,漾起一抹明艳的笑:“将军这般爱我,也不必等回去了。”
她朝萧祁晏屈膝行礼:“王爷,臣女有一事相求。”
萧祁晏扬了扬下颌,语气淡淡:“说。”
“将军府离皇宫不远,如今天色还早,臣女想请王爷派人去将军府取了库房钥匙,臣女拿着钥匙,就同意将军接寡嫂入府。”
“苏惜惜,你......”柳闻枝没料到她竟然顺杆子往上爬,脸上的神情有刹那维持不住。
苏惜惜似是被吓到,瑟缩了一下,“将......将军不愿意?”
“那我不要了,将军别生气。”
她语气眉眼间,满是对柳闻枝的害怕。
甚至还抬手遮了一下头。
那模样,像是怕挨打。
柳闻枝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惜惜的动作。
他不喜苏惜惜。
但也从未打过她!
“啪”!
萧祁晏将奏折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之而来的,是他清冷无温的声音:“柳闻枝,在本王面前,你还想打人?”
柳闻枝连忙道:“王爷,臣冤枉!臣从未打过惜惜!”
萧祁晏面无表情:“苏小姐面上的惊恐,以及下意识的反应,难道是假的?”
柳闻枝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本来就是假的!
他不爱苏惜惜。
但也从未打过她!
反倒是他,求娶苏惜惜时没少挨她哥揍。
苏惜惜听着萧祁晏袒护的话,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萧祁晏看着她俏皮的小动作,眼底划过笑意。
他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声音听不出喜怒,“苏小姐当年下嫁柳将军,和国公府差点决裂。”
“柳将军,这般为你不顾一切的女子,你该珍惜。”
说话间,他看了眼苏惜惜,瞳仁中幽怨一闪即逝。
追爱勇气可嘉。
就是眼睛太瞎。
柳闻枝十指掐入掌心,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臣多谢摄政王教诲。”
萧祁晏:“苏小姐,柳将军已经答应把库房钥匙给你,你身子弱,坐着等吧。”
柳闻枝:“???”
不是,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不敢。
苏惜惜看着柳闻枝恍若吃了苍蝇屎的表情,心情极好地屈膝:“臣女多谢王爷。”
柳闻枝,拿回库房钥匙只是第一步。
我的报复才刚展开。
你可要好好迎接哦。
柳闻枝跪在地上,脑子有些懵。
他想不明白,摄政王为何帮苏惜惜?
极度愤怒下,他并未察觉到萧祁晏对苏惜惜的称呼——
是苏小姐。
并非柳夫人。
高公公办事效率极高。
半盏茶便返回。
他躬身将一个盒子碰到苏惜惜面前:“苏小姐,这是将军府的库房钥匙。”
苏惜惜接过:“有劳高公公。”
她打开,故意拿在手中把玩,“将军,许氏刚死了夫君,就算搬回将军府,也得低调。”
“府中就将军一个男丁,就让许氏住西厢房吧,离主院远,不用担心有人说闲话。”
柳闻枝跪在地上,膝盖已经发麻。
但萧祁晏未叫起身。
他不敢起。
此时看着苏惜惜手中的库房钥匙,神情颇有些咬牙切齿:“西厢房是下人住的!”
他可是承诺了佳薇,让他们母子住主院。
苏惜惜歪头:“不住西厢房,那要我把主院让出来给她们孤儿寡母住?”
“混账!”萧祁晏骤然冷喝,“府中主院唯有当家主母才能住。”
他的声音极冷,带着一股杀意:“柳将军,你这是打算娶寡嫂?”
苏惜惜闭眼靠在马车内,眉眼间流露哀伤。
她并未回答,只是哑声反问,“春蕊,你觉得哥哥会是为了军功,罔顾将士性命之人吗?”
哥哥文武精通,熟知行军作战。
三年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军功却都被她逼着给了柳闻枝。
因此,世人都说国公府世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此战虽胜,但他直到死,都被骂贪功急进,罔顾人命。
春蕊眼眶微红:“小姐,世子爷绝不是那种人!”
苏惜惜闭眼,眼尾划过一滴泪。
连丫鬟都笃定哥哥不是那种人。
可前世她信了柳闻枝。
硬是将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了诰命。
还说......这是哥哥欠他们母子的。
爹被气得吐血。
柳闻枝说爹能上战场,身子骨硬朗得很,是装的。
她也信了。
决然离开,还指责爹娘势利眼,看不起寒门士兵。
如今重生,她才知道自己前世有多愚蠢。
兔死狗烹。
鸟尽弓藏。
是她害死了至亲之人!
国公府被灭门,是她识人不清!
“春蕊,我的嫁妆还剩多少?”苏惜惜睁开眼,眼底一片冷锐。
婆母说她从小锦衣玉食,不懂寒门的艰难,不会掌家。
她入府后,便主动将嫁妆上交。
这三年,将军府靠着她的嫁妆和苏家产业,生活极为奢侈。
春蕊轻叹一口气:“怕是不足一半了。”
不足一半!
她出嫁时,嫁妆百抬。
短短三年时间,就被柳家挥霍得不足一半。
苏惜惜手指猛地一蜷。
她声音极冷:“柳家拿了的,我会让他们吐出来。”
这一世,她要把苏家的东西,都夺回来!
春蕊愣了下,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极为反常。
往常她对姑爷言听计从。
今日却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马车抵达皇宫。
苏惜惜拿出一枚淡紫龙纹佩:“国公府苏惜惜求见摄政王。”
她并未自称柳氏。
这个姓,太肮脏。
禁卫军看到玉佩,立刻引她入宫。
在她入宫后,一旁普通的马车内下来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看着苏惜惜消失在宫道上的背影,浑浊的眼布满红血丝,神情极为哀凄。
好一会儿,他踉跄转身,扶着下人的手回了马车。
马车内,国公夫人红着眼哽咽道:“老爷,太医说菀烟急痛攻心,动了胎气,若是没有红血参,怕是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姜菀烟,国公府世子妃,怀孕五月。
苏国公闭上眼,两行泪流下,“是我们一家对不起菀烟,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保她平安。”
“罢了,这一次把军功拿给柳家长媳换诰命,就当我们最后一次帮惜惜。”
“我会写一封断亲书给惜惜,以后国公府与她......”
他顿了顿,咽下喉间腥甜,吐出四个字:“再、无、瓜、葛。”
惜惜,国公府已经给了你能给的一切。
以后我们再没有能力护着你了。
希望你,好自为之。
......
苏惜惜入宫后,直奔西南角的宫殿。
前世她用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了一品夫人的诰命。
翌日,收到了一封国公府的断亲书。
送信的小厮说世子妃有流产征兆,需要血红参保胎。
血红参极为珍贵,仅此一株。
爹和哥哥的军功,勉强够换。
可哥哥军功被她让给了许佳薇,嫂嫂勉强保住孩子,却也难产而亡。
苏惜惜眼底酸胀,喘着气站定在紫金色的殿门前。
烈日当空,她定定站着,像一尊木头。
动也不动。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人开门让她进去。
甚至周围,都没有一个宫人的身影。
苏惜惜身子轻晃了晃。
春蕊心疼地扶住她:“小姐,摄政王身份尊贵,怕是不会见您。”
“不如您去找陛下吧,姑爷所求之事,陛下应是能做主的。”
耀月王朝,新帝年幼。
朝政由摄政王把持。
传闻摄政王凶戾残暴,喜怒无常。
“我见摄政王,不是为了他。”苏惜惜心头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要和离,拿着嫁妆和产业回家。
只是不知道爹娘还愿不愿意让她回家。
没关系,这一世无论爹娘和嫂子原不原谅她,她都要护他们一世安康。
“小姐,摄政王政务繁忙,您都等了这么久,或许他不在宫中,您别跟自己怄气,先回家吧。”
“小公子的药,该去买了,若是耽搁了,姑爷怕是会生气。”
苏惜惜闻言,眼神倏冷。
许佳薇的儿子早产,身子骨弱,今年四岁。
若非她入府后,一直请神医用名贵药材调理着,早已夭折在三年前。
许佳薇能懂医术,也是神医在她的授意下教的。
“不用管。”苏惜惜冷然吐出三个字,继续站着。
清冷寂静的宫殿书房内。
案桌后,一名身穿紫色蟒袍的男子,墨发用发带半束,慵懒地散落在身后。
他低垂眼帘,手中朱笔迅速批阅过一份份奏折。
一旁,年仅十岁的小皇帝,嘴中塞着糕点,问道:“小皇叔,你当真不见她吗?”
萧祁晏眼也不抬,嗓音清冷无温,“你很闲?”那滚过来看奏折。
小皇帝惊恐地盯着自家皇叔手中奏折,连忙摇头:“不闲不闲。”
又吃完一块糕点后,他忍不住道:“皇叔,皇祖父给你的玉佩,你都给了她,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当年不抢亲?”
萧祁晏手中朱笔一顿。
在奏折上落下一个红点。
墨汁流淌,像画了一个叉。
他盯着柳闻枝给许佳薇请封诰命的折子,眼底色泽极冷,“剩下的折子,自己批。”
“别啊!皇叔!”
留下一句话,萧祁晏不顾小皇帝的哀嚎,起身离开。
大内总管高公公极有眼力见儿,立刻示意手下小太监开殿门。
苏惜惜随小太监来到前殿跪下,低垂眼眸,“臣女苏惜惜参见摄政王。”
萧祁晏端起茶水轻抿一口,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哥哥刚战死沙场,你问都不问一声他尸骨在哪。”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苏惜惜,你当真是出嫁从夫,狠心到连家人都不要了吗?”
苏惜惜直言来意:“王爷,臣女想求您不要让臣女的父亲上战场。”
前世,鞑靼来犯。
她让爹爹上战场。
结果战败。
回京后就被污蔑通敌叛国。
苏国公府满门被屠。
后来她才知道,爹爹因为哥哥的死,生了重病。
只是当时府中都是老弱病儒,他只得强撑着。
她既然重生,就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萧祁晏缓缓坐直身子:“苏国公是国之栋梁,常胜将军,保家卫国本就是他职责所在。”
苏惜惜急急抬头:“王爷,臣女从小习武,懂行兵布阵,可女扮男装代父从军!”
她眼眸中,满是急切焦灼。
萧祁晏眉头轻蹙。
她为了柳闻枝,连亲生兄长的军功都能送过去。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惜惜,欺君可是死罪。”
苏惜惜:“臣女欺的是王爷,不是陛下,所以不算欺君。”
萧祁晏:“......”
牙尖嘴利。
他一挥衣袖:“先看看这个吧。”
案桌上的纸张,随着他的内力,轻轻飘飘落在苏惜惜面前。
苏惜惜低头。
看清了纸张上的内容之后,她顿时泪流满面。
萧祁晏看着她落泪,搁在案桌上的手,猛然攥紧成拳。
他移开目光,不去看她面上的泪,声音很淡:“苏惜惜,你究竟想做什么?”
苏惜惜抓起纸张,按在心口无声哭泣。
萧祁晏案桌上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有些烦躁地站起身,走到苏惜惜面前蹲下,语调故作冷厉:
“再哭本王便不答应你!”
“嗝!”苏惜惜猛地打了一个哭嗝,泪眼朦胧看向萧祁晏,“王......王爷......您说什么?”
萧祁晏冷哼一声,甩袖站起身,“没听到就当本王没说过。”
苏惜惜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一双红肿的眼,眼泪汪汪看着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不许骗人!”
萧祁晏负手而立,垂眸淡淡看她,话锋骤转:“苏惜惜,你还爱柳闻枝吗?”
苏惜惜捏着信纸的手猛然一紧。
好一会儿,她咬着牙,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不爱。”
说这话时,她眼中迸发出的恨意,浓如实质。
她一字一句,继续道:“如今苏惜惜对柳闻枝,只有恨!”
萧祁晏看着她眼中的恨,心猛地一紧,“柳闻枝欺负你了?”
说这句话时,他周身弥漫的寒意压迫,令人心惊。
怒气上涌,激发体内蛊毒。
萧祁晏身子一晃,捂住心口闷哼出声。
苏惜惜看他脸色骤然煞白,连忙起身扶住他,“王爷,宁心静气。”
她扶着萧祁晏坐下,指尖落在他腕脉上。
指下的脉搏,跳动虚浮无力。
若非一身内力压制,萧祁晏怕是早就没命了。
她立刻拔下头上发簪,一转。
刹那间,莲花型的发簪簪头散开,露出里面六根翠绿的针。
“咳咳......潇湘竹针?”萧祁晏有些诧异。
传闻中能起死回生的灵针。
是百年前隐居的灵山老人所创。
他一手医术,生死人,肉白骨。
他曾寻过潇湘竹针,却无线索。
没想到今日在苏惜惜手中见到。
她与灵山老人,是何关系?
苏惜惜并未否认,也未解释竹针因何而来:“我先施针为王爷压制蛊毒。”
半盏茶后,她收了银针,抹了抹额上的汗,“一会我给王爷开个药方,每日三次,服用七天。”
萧祁晏睁开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郡主倒是深藏不漏。”
苏惜惜抿了抿唇角:“王爷,鞑靼若来犯,臣女愿替父从军,还请王爷不要让臣女父亲上战场。”
“咳咳......”萧祁晏皱了皱眉,“就算鞑靼来犯,还有柳闻枝呢,还轮不到你一个弱女子上战场。”
他撩起眼尾,似笑非笑凝着苏惜惜,“还是说......苏小姐对自己的夫君没有信心?”
苏惜惜眼睫轻轻一颤,淡声道:“王爷,柳闻枝不可用。”
“那谁可用?”萧祁晏猛然起身,抬手捏住苏惜惜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郡主吗?”
强烈的压迫伴随着淡淡药香袭来,苏惜惜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偏开头:
“王爷觉得臣女可用,臣女便可用。”
“本王能相信郡主吗?”
苏惜惜对上男人点漆般的墨眸,心神一颤。
这一刻,她好像从这个杀伐武断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丝脆弱。
她眨眨眼。
再度看去时,男人眼神一如既往平静淡漠。
苏惜惜心中嗤笑一声。
果然是她看错了。
摄政王萧祁晏十三岁上战场,至今无败绩。
十五岁监国,辅佐幼帝。
五年时间,朝堂完全被他掌握。
这般尊贵清冷之人,不可能会有脆弱的情绪。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么简单的道理,王爷不会不懂吧?”
萧祁晏哼了声:“郡主可是连兄长的军功都能眼也不眨送夫君,本王如果相信郡主,说不定哪天就会被郡主卖了。”
苏惜惜眨眨眼,觉得自己可能是重生后心神冲击太大,出现幻觉了。
否则怎么可能从萧祁晏的话中听出委屈之意。
她闭了闭眼,后退一步,“王爷若无其他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抬脚就走。
刚走一步,脑中蓦地传来一阵眩晕,身子软软向下倒。
萧祁晏看到她身子软倒,身体快于大脑,一把搂住她的腰肢。
“苏惜惜,你怎么了?”
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暂的眩晕过后,苏惜惜睁开眼。
察觉到自己被萧祁晏搂在怀中,她一把推开他,“臣女没事......”
萧祁晏舌尖抵了抵下颌:“真是小白眼狼。”
他上前,一把拉住苏惜惜的手,“苏惜惜,镇国公府已经经不住你再次折腾了。”
“你说你恨柳闻枝,为何还不与他和离?”
苏惜惜长睫猛地一颤。
不是不和离。
是时机未到。
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不说话?”
“苏惜惜,你又欺骗本王?”
又?
苏惜惜有些诧异:“我什么时候欺骗过王爷?”
她话音刚落,高公公的声音传来:
“王爷,郡主,柳将军求见。”
“就因为我要拿苏泽远的军功给佳薇换诰命,你就要与我和离?”
熟悉的声音炸响在耳侧,惊得苏惜惜猛然睁开眼。
入目,不是被横尸遍野的国公府。
而是身穿半旧战袍,墨发高束,眉目俊朗冷冽的柳闻枝。
她眼中瞬间迸发强烈的恨意。
十指紧紧掐入椅子扶手,指甲崩裂。
她却好似感觉不到疼。
只是死死盯着柳闻枝。
他口中的佳薇,是柳家长子柳萧明明媒正娶的夫人。
柳萧明战死,留下许佳薇母子这对孤儿寡母。
而苏泽远,是她的大哥。
是领兵出征,同样战死的国公府世子!
柳闻枝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道:
“此次战役虽胜,但苏泽远决策失误,害得我哥与十数名将士惨死,他也配享用军功?”
“不如将这些军功拿给佳薇换诰命,也算给我哥一个交代。”
看着房间内熟悉的布置,苏惜惜缓缓瞪大了眼睛。
她心头一热,生出一个荒谬却大胆的念头——
她重生了!
重生到家人惨死的半年前!
此时,柳闻枝刚从战场得胜归来,被封为一品将军,位高权重。
而她大哥苏泽远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这场战役虽胜,但却有数十名将士死亡。
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哥哥苏泽远决策失误,害死了这些将士。
柳闻枝让她把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诰命。
说这是哥哥欠许佳薇母子的。
她那时候恋爱脑上头,被柳闻枝哄得团团转,傻乎乎的把战功让了出去。
此后,苏家彻底沦为了柳闻枝和许佳薇的垫脚石。
满门荣耀的苏国公府惨遭灭门——
她嫂嫂以命换命生下的孩子。
只因许佳薇的儿子病重,需要半岁内男婴一滴心头血入药。
就被柳闻枝抢去,活生生被挖去心脏,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父亲被诬陷通敌叛国,大卸八块。
娘亲名声被乞丐毁了,被老鼠咬死在破庙。
苏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被屠杀干净。
而凶手,正是她当年执意下嫁的柳闻枝!
还有她苏惜惜!
对柳闻枝偏听偏信的她,就是害死亲人的凶手!
苏惜惜身子颤抖,忍不住厉声道:“柳萧明战死沙场还不足十日,尸骨未寒,许佳薇就来勾引小叔子,她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柳闻枝没料到平日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惜惜,今日会如泼妇般。
他眉眼间带着不耐:“佳薇作为医女随军出征,是女子表率。”
“你再这样侮辱她,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不念夫妻之情?
苏惜惜很想问一句——
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夫人吗?
但苏国公府大部分产业已经落入柳闻枝手里,且如今他位高权重。
想要复仇,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先拿回她的嫁妆和苏家产业,再与柳闻枝和离。
这一世,她必然不会再让家人惨遭柳闻枝毒手!
苏惜惜垂眸,压住心头万般恨意,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夫君,你与柳萧明早已分了家,要如何照顾许佳薇?”
柳闻枝理所当然:“自然是接到将军府。”
“你不必管了,母亲说佳薇搬进来后,会将中馈交由她管理。”
苏惜惜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喉间蔓延淡淡腥甜。
她嫁给柳闻枝三年,柳闻枝未曾碰她一下。
她知道柳闻枝有心上人。
她打听过。
一直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若非重生,她一辈子都想不到这女子竟然柳家长媳。
是她叫了三年的‘嫂子’!
苏惜惜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制住刻入骨髓的恨意,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她不顾爹娘劝阻,执意下嫁一穷二白的柳府。
多次以性命威胁父兄,在军中帮扶柳闻枝,逼着父兄把军功都给了他。
让他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兵,成为人人尊敬的将军。
柳家踩着她亲人的血肉上位,却害得苏国公府满门惨死。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柳闻枝施舍般扬了扬下颌:“只要能给佳薇换来诰命,我便与你同房,给你个孩子伴身。”
苏惜惜气得眼眶微红,浑身颤抖。
她嫁给柳闻枝三年,柳闻枝宁愿憋着,也不肯碰她。
从前他说他不舍得弄伤她。
她信了。
如今为了许佳薇,倒是连守了三年的贞洁也不要了。
苏惜惜只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压住心底的怒火,皮笑肉不笑,“柳将军放心,我定然给你个惊喜!”
她确实得进宫一趟。
见一个人。
柳闻枝听着她陌生的称呼,眉头微微皱了皱。
最终,并未说什么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
许佳薇看着苏惜惜踏出将军府的门,眼底泛着阴毒的色泽,面上却满是柔弱:
“阿枝,苏泽远命丧战场,听说他爹娘哭死过去好几次。”
“若是他们知道,我的诰命是用苏泽远军功换的,会不会怨我?”
柳闻枝看着她湿润的水眸,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苏泽远决策失误,害得我大哥惨死,这是他欠你们母子的。”
他眼底色泽冰冷:“若是苏惜惜不听话,我就将她休弃,她不敢不从。”
苏惜惜对他言听计从。
她......
离不开他!
许佳薇眼神闪了闪。
被休弃的女子,嫁妆是不能带走的。
连同这几年苏家的产业,都是下蛋的金鸡。
这些财富,决不能让苏惜惜带走!
“阿枝幸亏有你,否则我们孤儿寡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你入府后,将军府由你执掌中馈,你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柳闻枝拉着她的手,深情承诺:
“大哥为救我而死,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你们母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微风将他的深情告白传到苏惜惜耳中。
她上马车的动作微顿。
余光瞟见二人相拥的动作,瞳仁中的恨意被她藏起,只剩平静淡漠。
她能让柳闻枝成为万人之上的将军。
也能让他跌落尘埃,被人唾弃。
春蕊随她上了马车,忍不住道:“小姐,你当真要拿世子的军功给大夫人换诰命?”
苏惜惜身子一晃,喉间涌起腥甜。
她咽下涌上来的血,声音极哑,求非所问,“王爷,臣女想向您求一株药。”
萧祁晏:“本王不会同意,你死了......”
他倏然放下茶盏,诧异地看着苏惜惜,“求什么?”不是要用亲哥哥的军功给许佳薇换诰命吗?
苏惜惜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嫂嫂病重,唯有血红参能治。”
“臣女请求王爷,将此药赐予臣女。”
萧祁晏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沉沉盯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问道:“用你兄长的军功换?”
苏惜惜摇摇头:“不。”
兄长的军功,要留着给嫂嫂和未来侄子护身。
“用我换”
她抬眼,看着首位矜贵俊朗的男人,“作为交换,臣女愿为王爷解蛊驱毒。”
她的声音很轻,却好似巨石,狠狠砸落在萧祁晏心头。
他瞳孔微缩,扶着椅子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想起来了?
抿了抿唇角,萧祁晏喉结滚了滚,薄唇溢出淡淡话音,隐约藏着一丝委屈,“本王听不懂苏小姐在说什么。”
他与她从小一同在宫中长大。
十年前敌国刺客潜入苏国公府,意图杀害守护耀月疆土的苏国公。
是他拦在苏国公身前救了人,因此中了蛊毒。
她受了惊吓,昏迷三天。
幼时承诺会一直陪着他的人,醒来后莫名避着他。
苏惜惜:“臣女知道王爷中了蛊毒,活不过二十五岁。”
萧祁晏手指用力,几乎掐入椅中,“诅咒皇亲国戚,那可是诛九......”
“唔......”
他话音未完,唇瓣溢出闷哼,整个人瞬间无力地侧倚在扶手上。
苏惜惜捏着他的腕脉,指尖带了一丝内力按在他心口。
感受着指尖下快而虚浮的脉搏,她柳眉微微蹙起,“王爷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
萧祁晏眼尾泛红,带着怒意瞪着她,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苏惜惜!”
“臣女在呢。”苏惜惜漫不经心应了声,凑近萧祁晏,“王爷,血红参换解蛊,你不亏。”
被她清澈的眸子看着,呼吸间萦绕着少女淡淡的体香,萧祁晏心跳骤然乱了几分。
他耳尖泛起一抹红,偏过头,恼羞低斥,“放开本王!”
苏惜惜依言松开手,眉心微拧,“王爷体内蛊毒已经侵入心脉,一年内不解蛊,必死。”
萧祁晏抬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目光飘忽,不敢看眼前的少女。
语调有些自暴自弃:“就因为本王命短,所以你疏离本王?”
最后一句话,因为他的声音很轻,苏惜惜没有听清,“嗯?”
萧祁晏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悸动,重新看向苏惜惜,“本王可以给你血红参,但有个条件。”
“王爷请说。”
“和柳闻枝和离。”
“没问题,臣女这就…”苏惜惜猛地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王爷您说什么?”
她想过请旨和离。
这是最轻易快捷能拿回嫁妆和国公府产业的办法。
但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收拾柳闻枝和许佳薇那对渣男贱女。
她得留在将军府一段时间。
拿到柳闻枝冒领哥哥军功的证据。
然后一点一点,将柳闻枝从天堂重新打回地狱。
萧祁晏眸光顿冷:“舍不得?”
“不是。”苏惜惜不愿多解释。
冒领军功的事没有证据,突然将此事捅出。
国公府会担上欺君的罪名。
萧祁晏心头生起怒意,胸口闷痛。
他掩唇轻咳几声,最终不忍拒绝她的要求,“取血红参来。”
苏惜惜欣喜道:“臣女多谢王爷。”
萧祁晏深深看着她:“苏惜惜,苏国公年事已高,苏家已无顶梁柱,你......好自为之。”
苏惜惜心猛地一疼。
她指尖掐了掐掌心:“臣女会守护好家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萧祁晏眼神闪了闪,吩咐取药回来的高公公带她离开。
片刻后,小皇帝进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皇叔,又争又抢的人才会有夫人。”
他将花费重金寻来的话本子塞到苏惜惜手中:“学学人家。”
萧祁晏低头,十个黑色大字映入眼帘——
《和离后,死对头又争又抢》
他脸色一沉:“又看这些无用的东西,今晚御书房的奏折全部审完,明日交给本王。”
话落,他捏着话本,起身离开。
小皇帝挎着脸,朝萧祁晏背影挥了挥拳头:“以后你独守空房,别怪朕没帮你!”
萧祁晏脚步不停:“以后奏折都自己批。”
小皇帝:“......”不讲武德!
他才十岁,熬夜会长不高。
......
苏惜惜离开皇宫,直奔国公府。
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大门,以及悬挂的白灯笼,她眼底一片酸胀。
门口小厮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行礼,“奴才见过将军夫人。”
苏惜惜盯着那刺目的白灯笼,声音沙哑,“我能进去给哥哥上炷香吗?”
小厮迟疑了一下:“您稍等片刻,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苏惜惜捏紧装着血红参的白玉盒,心恍若被一只无形大手揪着,疼得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回家还需要通报。
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
不多时,管家疾步走出,“将军夫人,您是诚心给世子上香的吗?”
夫人生病,世子妃有流产迹象。
世子的身后事,全是老爷一人撑着办完。
国公府再无以往的荣耀。
如今只剩一家老弱病残。
再经受不起一点儿折腾了。
前世听着别人唤自己将军夫人,苏惜惜只觉极为高兴。
但如今却觉得莫名刺耳。
她闭了闭眼,咽下眼底的酸痛苦涩,艰难地点点头。
管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叹一声,带着她入府。
国公府,挂满了白绫。
灵堂中,大大的奠字,刺痛了苏惜惜的眼。
兄长尸身没有寻到,因此立的是衣冠冢。
她泪流满面跪了下去:“哥,惜惜来看你了......”
“苏惜惜,你来做什么?”
恰逢她要上香之际,一道沙哑苍老的怒喝传来。
苏惜惜转身。
只见苏国公被人扶着,疾步而来。
他两鬓发白,身形佝偻,毫无昔日镇国将军的风采。
苏惜惜眼眶一酸,大滴大滴泪水滚落。
苏国公看着她落泪,心微微一疼。
随即闭上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本想将东西送去将军府,但既然你来了,便交给你吧。”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打开朝向苏惜惜。
同一时间,苏惜惜去面上的泪,举起手中玉盒,“爹,我拿到了......”血红参。
最后三个字,随着她看清纸上的内容,蓦然消失。
柳闻枝没想到她会骤然这样来一句:“什么?”
苏惜惜抬眼,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既然厌恶我,觉得我是毒妇,为何不休了我?”
“你深爱许佳薇,想方设法都要把她留在身边,我又这般让你厌恶,你为什么不休妻?”
哗!
她话音落下,屋内众人齐齐色变。
柳老夫人大脑好似被重锤狠狠锤了一下,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闻枝,身子颤抖:“她......她说的是真的?”
“你当真爱上了你的大嫂?”
许佳薇脸色煞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柳老夫人。
柳闻枝不防苏惜惜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戳破了他的心思。
这份不伦之情,绝对不能承认!
苏惜惜嫁给他三年,一旦他在大嫂重回将军府住的节骨眼上休妻,外头绝对会传得很难听。
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和佳薇淹死。
柳闻枝脸色铁青,怒喝:“苏惜惜,你休要胡说!
我和佳薇清清白白,他们是我大哥的妻儿,大哥战死,我替大哥照顾他们,理所应当!”
柳老夫人看着他不似作假的愤怒,心底的不安怀疑消散些许。
她目光在许佳薇身上顿了顿,看向苏惜惜:“惜惜,你大嫂孤儿寡母已经极为不易,以后这话,不许再说。”
“还有你,闻枝,惜惜是你的夫人,你该多关心关心她。”
柳闻枝点头:“娘,我如今暂时不用去战场,可以好好陪陪惜惜。”
柳老夫人目光缓和:“惜惜,你这三年事事为柳家着想,你是我柳家的好儿媳。”
“你放心,娘绝不对让闻枝休你。”
许佳薇听着柳老夫人的话,眼底色泽阴冷。
该死的老东西,不休苏惜惜,她的嫁妆她怎么光明正大占为己有?
苏惜惜五官秾艳精致,敛了笑时,透着压迫的寒意。
“是不会休我?
还是不敢休我?”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将军府还需要踩着苏国公府往上爬,休了我,对你们百害而无一益,你们当然不会休我。”
“我兄长是战死沙场了,但不代表苏国公府就能任由你们算计。”
“想踩着我亲人的血肉上位,做梦!”
柳老夫人和柳闻枝被她说中心思,恼羞成怒。
柳闻枝压着怒火:“将军府和苏国公府是亲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摄政王已经同意了佳薇母子重回将军府,我定然会照顾他们母子一辈子。”
“只要你救了方儿,我答应与你圆房,给你个孩子,让你为苏国公府留条血脉。”
苏惜惜听着他施舍般的语气,忽地笑了。
她容颜绝色。
这一笑,愈加倾城无双。
她盯着柳闻枝,一字一句:“你柳闻枝,没资格碰我。”
“你!”
柳闻枝勃然大怒。
柳老夫人一把按住他,目光沉冷,“惜惜,你要如何才愿意救方儿?”
苏惜惜懒洋洋拨着算盘珠子:“还钱。”
柳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将军府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不如这样,你继续给方儿治病,等将军府有钱了,一并还给你,可以吗?”
苏惜惜一口答应:“可以。”
柳老夫人心中怒意散去几许,夸道:“我就知道苏国公府教养出来的嫡小姐,最为明事理。”
“闻枝,日后你可得好好陪陪惜惜,尽快为柳家开枝散......”苏惜惜慢条斯理打断她的话:“写个欠条?”
“嗯?”
柳老夫人剩下的话噎在喉间,“写什么?”
“欠条。”
苏惜惜抬眼看她,“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古人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柳老夫人该不会连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柳老夫人面上装出来的慈爱僵住,显得有几分扭曲。
柳闻枝脸色极沉:“苏惜惜,大家都是一家人,非得分得这么清?”
“要么写欠条,要么我请大理寺卿断一断该不该还钱。”
柳老夫人气得扶住额头:“家丑不可外扬,你非得让全部人看将军府的笑话吗?”
苏惜惜笑了起来:“自古以来,还未听过夫家吃喝拉撒全靠女子嫁妆的。”
“刚好让众人听一听,给那些尚未嫁娶的闺阁女子敲个警钟,小心被婆家吃绝户。”
柳闻枝脸黑的几乎滴墨:“苏惜惜,你非要说话这么难听?”
“咳咳,娘......好疼......”他话音刚落,床上的柳阔方捂着心口,疼的蜷起身子。
许佳薇扑到床边,心疼地抱着他,“娘亲在,方儿别怕......”她泪眼迷蒙看向柳闻枝,哀求:“闻枝,求你救救方儿。”
柳闻枝心疼得眼底泛红,大步走到苏惜惜面前,面容凌冽如寒霜:“欠条拿来!”
柳老夫人急急阻止:“闻枝,不能签!”
苏惜惜拿出两份欠条:“一份我留着,一份官府备案。”
柳闻枝死死盯着一模一样的两份欠条:“都是一家人,你非要做得这么难看?”
苏惜惜抬眸直视他:“我只是防患于未然,若是你们赖账,我便可以请官府上门帮忙要账。”
柳闻枝咬牙切齿:“苏惜惜,你我夫妻一场,非得闹到这种地步?”
一旦柳家三年来用苏惜惜嫁妆之事传出去,百姓定然指着他的脊梁骨骂死。
文官也会上奏。
这脸,他丢不起。
苏惜惜定定看着他:“要么签字,要么柳阔方死。”
“咳咳......”柳阔方的咳声中,充满了痛苦。
“方儿!
你千万不能有事!”
许佳薇哭得梨花带雨:“闻枝,方儿如果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柳闻枝十指狠狠掐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蘸了墨。
签字按手印。
一气呵成。
“现在可以救方儿了吧?”
他扔了笔,居高临下厌恶地看着苏惜惜。
苏惜惜不紧不慢收好欠条,取出一个瓷瓶扔给他,“一会记得把今天药丸的银子送来主院。”
话落,她起身向外走,吩咐春蕊:“把库房里剩余的嫁妆,搬到我院中。”
柳闻枝盯着她的背影,捏着瓷瓶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柳老夫人鸠杖用力杵了杵地面,哭喊道:“造孽啊!
我们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她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
苏惜惜听着柳老夫人的哭喊,勾起唇角。
这才只是开始就受不了了?
今晚柳闻枝去剿匪。
她可是会送他一份大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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