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骆疏桐叶川的其他类型小说《掌中疏桐骆疏桐叶川》,由网络作家“心陌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太医连忙躬身:“回大人,姑娘胎象已暂稳,只是元气大伤,还需仔细调养一段时日。”叶川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目光重新落回骆疏桐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度:“还能挪动吗?”骆疏桐一怔。骆侍郎和骆夫人也愣住了。“大人……您的意思是?”骆侍郎壮着胆子问。叶川这才像是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侧过头,目光冷淡地瞥了骆侍郎一眼:“骆侍郎府上,似乎不太安全。”骆侍郎的脸瞬间涨红,又转为煞白,讷讷不敢言。叶川转回目光,看着骆疏桐,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宣布一项既定事实,毫无转圜余地:“从今日起,你搬去本官府上。”骆疏桐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不可!”开什么玩笑!未婚有孕已是惊世骇俗,再无名无分地住进首辅府?她还要不要做人了?骆家的脸面……虽然如今也没什么脸...
《掌中疏桐骆疏桐叶川》精彩片段
太医连忙躬身:“回大人,姑娘胎象已暂稳,只是元气大伤,还需仔细调养一段时日。”
叶川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目光重新落回骆疏桐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度:“还能挪动吗?”
骆疏桐一怔。
骆侍郎和骆夫人也愣住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骆侍郎壮着胆子问。
叶川这才像是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侧过头,目光冷淡地瞥了骆侍郎一眼:“骆侍郎府上,似乎不太安全。”
骆侍郎的脸瞬间涨红,又转为煞白,讷讷不敢言。
叶川转回目光,看着骆疏桐,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宣布一项既定事实,毫无转圜余地:“从今日起,你搬去本官府上。”
骆疏桐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不可!”
开什么玩笑!未婚有孕已是惊世骇俗,再无名无分地住进首辅府?她还要不要做人了?骆家的脸面……虽然如今也没什么脸面了,但……
“为何不可?”叶川挑眉,似乎觉得她的反对十分有趣,“本官的孩子,自然该在本官眼皮子底下。”
“那……于礼不合……”骆疏桐挣扎着寻找理由。
“礼?”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骆姑娘,你我之间,何时讲过‘礼’?”
骆疏桐被他的话噎得满脸通红,羞愤难当。
他却已失了耐心,不再看她,直接对身后吩咐:“去备车。”
“是!”玄衣侍卫领命而去。
“大人!这……这恐怕……”骆侍郎急得冒汗,却不敢强硬阻拦。
叶川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骆侍郎有意见?”
只一眼,骆侍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冷汗涔涔而下:“下官……下官不敢……只是小女……怕给大人添麻烦……”
“不麻烦。”叶川语气淡漠,“本官府里,不缺一双筷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收留一只无家可归的猫狗。
骆疏桐看着父亲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懦弱模样,看着母亲在一旁无声垂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霸道专断、不容置疑的姿态,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她的意愿,骆家的脸面,甚至世俗的礼法,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玄衣侍卫很快便回来复命:“大人,车备好了。”
叶川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骆疏桐身上:“能自己走吗?”
骆疏桐咬着唇,倔强地偏过头,不看他。
他也不恼,似乎觉得她这点无力的反抗颇有意思,竟微微弯了下唇角,随即对旁边的春晓吩咐:“给你家小姐收拾几件随身衣物。”
春晓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应着,手忙脚乱地去翻箱柜。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叶川不再多言,转身率先向外走去。
两名穿着体面的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骆疏桐。她们的力道恰到好处,不容拒绝,却又带着几分恭敬。
骆疏桐身不由己地被搀扶着向外走,经过父母身边时,她看到父亲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母亲则用帕子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
她心如死灰,任由人摆布。
走出院门,一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马车停在那里,周围肃立着那些玄衣侍卫。
叶川已上了另一匹马,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姿挺拔,侧颜冷峻。见她出来,他目光淡淡扫过,并未停留。
嬷嬷将她扶上马车,春晓也抱着个小包袱,战战兢兢地跟了上来。
方才……叶川来了。
像一阵裹着雷霆的夜风,闯入她这方被禁锢的天地,劈碎了锁,踹开了门,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眼神和语气,强行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说……“本官的人,本官的孩子”。
骆疏桐闭上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这算是什么?占有欲?还是对他所有物不容旁人觊觎的宣告?
院外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惨呼,很快又归于沉寂。是那些守门的婆子?还是……宫里送来东西的人?她不敢深想。
这一夜,她的小院灯火通明,再无人敢来锁门。太医留守在外间,煎药的苦涩气味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安稳。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骆疏桐一夜惊惧交加,并未睡实,迷迷糊糊间,听得院中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挣扎着支起身子,透过窗棂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短刃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入驻了她这小院,替换掉了原本骆家的下人。这些人行动间悄无声息,眼神锐利,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与这精致秀雅的闺阁格格不入。
春晓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惶,小声道:“小姐……老爷和夫人……来了……”
骆疏桐心下一沉。
果然,片刻后,骆侍郎和骆夫人相携而来。骆侍郎脸色依旧难看,却不再是昨日那般恨不得生吞了她的暴怒,而是掺杂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神色。骆夫人眼睛肿得像桃,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与……一丝微妙的希冀?
“疏桐,”骆侍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试图挤出几分关切,却显得格外僵硬,“你……身子可好些了?”
骆疏桐垂着眼:“劳父亲挂心,暂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骆侍郎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些玄衣侍卫,喉咙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昨夜……首辅大人他……”
骆疏桐沉默着,没有接话。
骆侍郎等不到回应,只得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与谄媚:“既是……既是首辅大人看重……你……你便好生将养着,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开口……府里……府里定会尽力……”
骆疏桐听着父亲这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的话语,心底一片冰凉。昨日还要家法处置,今日便成了“首辅大人看重”。她的存在,她的安危,甚至她腹中孩子的命运,原来都系于那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态度。
骆夫人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儿受苦了……往后……往后可要仔细些……”她话中有话,却也不敢挑明。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玄衣侍卫快步走进来,目不斜视,对着内间方向抱拳沉声道:“大人。”
骆疏桐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叶川一身暗绣云纹的墨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着官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然威压,却更添了几分深沉难测的迫人气息。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诸人,骆侍郎和骆夫人立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噤若寒蝉,慌忙起身行礼。
叶川并未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骆疏桐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上。
“如何?”他开口,问的是身后的太医。
骆疏桐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越是这般浑不在意,她心里那点莫名的较劲就越是无处着力。
“那……之前的债……”她几乎是咬着牙问。
周管事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本熟悉的册子,翻到最新一页。骆疏桐瞥见,上面果然又添了新的开销,除了每日用度,竟还有那两名嬷嬷的月钱,以及今日这盅明显价值不菲的川贝雪梨。
“姑娘今日虽未誊抄,但月影轩一应开销依旧。”周管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债务自然也随之增加。”
他合上册子,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脸色,补充道:“大人说,债,总是要还的。或早或晚而已。”
或早或晚……
骆疏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所以他根本不在意她抄不抄,因为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她欠下的债利滚利,直到她永远也还不清,只能彻底被他捏在掌心!
她猛地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一口。
周管事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态,行礼告退。
这一夜,骆疏桐辗转难眠。叶川那张冷漠的脸和周管事平板的声音在她脑子里来回打转。她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翌日,她重新坐回了书案前,几乎是带着一股悲愤,狠狠地磨墨,用力地落笔,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力都倾注到字里去。
她抄得比以往更卖力,时间也更长,直到手腕酸麻不堪,才被嬷嬷强行劝停下来。
如此过了几日,她几乎把自己埋在了纸堆里,除了用膳歇息,便是抄写。债务增加的速度似乎慢了些,但那座债山,依旧肉眼可见地越垒越高。
这日,她正抄得头昏眼花,院外忽然传来一个略显尖细陌生的声音。
“……咱家也是奉旨办事,王爷惦念首辅大人劳苦功高,特赐下西域进贡的珍稀瓜果,给大人尝个鲜儿,还请周管事行个方便,让咱家当面给大人请个安……”
骆疏桐笔下一顿。王爷?奉旨?这声音听着像是宫里的内侍。
周管事的声音随即响起,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只是大人正在书房处理紧急公务,早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赏赐之物,奴才代大人收下,谢恩的折子,大人明日自会亲呈御前。”
那内侍似乎有些不甘心:“这……王爷特意吩咐……”
“公公放心,大人的规矩,王爷是知道的。”周管事语气依旧温和,却把“规矩”二字咬得略重。
那内侍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既然如此,咱家就不打扰了……”脚步声悻悻远去。
骆疏桐听着这番对话,心下微惊。王爷派来的内侍,竟也被如此干脆地挡在了府外?叶川的权势……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她正出神,却见周管事打发走了内侍,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转身朝着月影轩走来。
骆疏桐心下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正了正坐姿。
周管事入院,并未寒暄,直接递上一封看起来颇为正式的书函。
“骆姑娘,”他语气比平日更严肃几分,“永宁侯府送来了退婚书。大人吩咐,此物需交予姑娘亲自过目。”
退婚书!
骆疏桐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这把刀落下来时,还是疼得她呼吸一窒。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函。上好洒金笺,印着永宁侯府的徽记。她甚至没有勇气打开,只觉得那薄薄几页纸重逾千斤,压得她喘不过气。
孩子……真的回到她身边了。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孩子柔嫩的脸颊,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却是喜悦和失而复得的酸楚。
她猛地想起什么,倏然抬头看向院中。
叶川并未跟来。只有周管事指挥着下人安置物品,井井有条,悄无声息。
他……就这样把孩子还给她了?在她触犯了他的禁忌、惹得他雷霆震怒之后?在她几乎已经绝望认命的时候?
为什么?
就因为她给孩子喂了药?她不相信叶川会如此轻易地“恩赐”。这背后,定然有她尚未看透的算计和代价。
这一夜,骆疏桐几乎未曾合眼。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摇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孩子安睡的容颜,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呼吸和体温,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是安然无恙的。乳母和嬷嬷几次想劝她歇息,都被她无声地拒绝了。
她怕。怕这只是一场幻梦,怕一觉醒来,一切又回到原点。
直到天光微亮,孩子嘹亮的啼哭声将她从混沌的紧绷中惊醒。她手忙脚乱却又无比熟练地将他抱起,在乳母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喂奶、换洗。
抱着那柔软而充满生命力的小身子,感受着他依恋的吮吸和温暖的体温,骆疏桐空洞了数月的心,仿佛被一点点填满,生出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和……力量。
日子仿佛陡然间换了天地。
月影轩不再是那座死寂的牢笼,因着孩子的到来,充满了奶香、啼哭、和嬷嬷乳母们轻柔的低语。虽然院门依旧紧锁,守卫依旧森严,但空气不再令人窒息。
骆疏桐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孩子身上。她如饥似渴地向嬷嬷学习如何照料婴孩,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观察他的每一声啼哭、每一个表情……她忙碌得几乎忘了时间,忘了窗外的高墙,也忘了……那个将她困于此地的男人。
叶川没有再出现。仿佛那夜他将孩子送还,便彻底将她遗忘。
直到孩子两个月。
傍晚,骆疏桐刚将吃饱喝足、咿咿呀呀玩着自己手指的孩子哄睡,轻轻放下摇床。院内忽然传来请安声和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直起身,看向门口。
叶川穿着一身墨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目光在室内一扫,掠过摇床中安睡的婴儿,最后落在略显局促的骆疏桐身上。
半个月不见,她瘦了些,脸色却不再是以往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眉宇间添了几分忙碌带来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的生机。
他静默地看了她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如何?”
骆疏桐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孩子。她垂下眼睫,低声道:“回大人,一切都好。”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摇床边,垂眸看着里面熟睡的小家伙。孩子似乎胖了些,小脸粉嫩,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看了许久,久到骆疏桐的心都微微提了起来。
忽然,他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缓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那动作有些生硬,与他平日冷硬的姿态截然不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笨拙。
骆疏桐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孩子似乎被惊扰,小眉头皱了皱,咂吧了一下小嘴。
叶川立刻收回了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骆疏桐屏住呼吸,迈过门槛,停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垂着头,不敢看他。
周管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他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他终于放下手中的奏报,抬眸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昨夜那个暴怒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册子,誊完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骆疏桐指尖一颤,低声道:“还……还差最后一页……”
“嗯。”他应了一声,不再追问。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轻响。
“本官离京这几日,”他忽然转了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京中发生了些趣事。”
骆疏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永宁侯府,”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陆允之陆世子,前日迎娶了翰林院张院士的千金为正妻。听闻,婚事办得颇为风光。”
骆疏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她垂下眼睑,心中并无太大波澜。陆允之娶妻……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早已不是他的未婚妻,甚至为他人生下了孩子,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在意他是否另娶他人?只是心头难免掠过一丝物是人非的淡淡怅惘,很快便被更深的麻木所取代。
叶川静静地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反应,眸色深沉,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他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你父亲骆明轩,前日在朝会上,因漕粮转运调度失当,被御史参了一本。陛下震怒,罚俸一年,责令其闭门思过半月。”
父亲……被罚了?
骆疏桐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愕和担忧。父亲虽对她凉薄,可骆家若是失势……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叶川将她的惊惶尽收眼底,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漠然。
“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你离了本官这‘牢笼’,外面等着你的,似乎也并非什么锦绣前程。”
骆疏桐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是在告诉她,离了他,她什么都不是。她的前未婚夫早已另娶新妇,她的母家岌岌可危。她所拥有的一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不动声色地掌控、侵蚀,甚至……摧毁。
而她,甚至连反抗和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骆疏桐,”他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那双盈满了绝望与恐惧的眼眸,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冰冷和笃定,“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安分待着。”
“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他微微停顿,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因震惊和恐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入她的灵魂深处——
“你最好想清楚。”
“到底谁,才能给你和你在乎的人,一条活路。”
她僵立在书案前,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上天灵盖,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陆允之娶妻,她可以无动于衷。因为她早已不是他的谁,甚至为他人生下了孩子,连过问的资格都已失去。
可骆家……那是她的根,是她血脉相连的至亲。纵使父亲凉薄,母亲懦弱,家族荣辱也曾是她背负了十六年的枷锁。如今这枷锁,被叶川轻而易举地攥在手里,成了悬在她头顶最锋利的刀。
周管事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是吏部李尚书和翰林院张院士家的千金,前来与大人商议……一些书画雅集之事。”
他说得官方又模糊,滴水不漏。
骆疏桐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能直接进入他内院书房商议“雅集”的千金……关系定然匪浅。
她垂下眼睫,不再多问。
周管事示意仆从将选定的料子收起,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半侧过身,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传达意味:
“大人还让奴才转告姑娘一句话。”
骆疏桐抬起头。
周管事清晰地说道:“大人说——本官的孩子,自然要最好的。衣食住行,皆不能委屈。”
骆疏桐猛地怔住,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了天灵盖。
本官的孩子,自然要最好的……
所以,这些突如其来的关照,这些华贵的衣料,甚至可能包括更换更轻松的抄写内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颤抖。
所以,她今日所有的忐忑,所有因那两位贵女而生的微妙情绪,所有对那突如其来“好意”的猜疑……在他眼里,或许根本无关紧要,甚至从未入过他的眼。
他看到的,在乎的,仅仅是她腹中这块日渐成长的“肉”。
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酸楚和悲凉瞬间淹没了她,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周管事何时离开的,她不知道。春晓在一旁欢喜地絮叨着什么“大人还是关心小姐的”,她也听不清。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只觉得这间精致温暖的月影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清,都要空旷。
原来,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容器。
她消沉了两日。
送来的膳食依旧精致,太医请脉依旧准时,甚至周管事还带来了两名据说极擅调理孕妇体质的嬷嬷,事无巨细地过问她的起居。一切用度,无一不精,无一不显着“最好”。
可她对着满案佳肴毫无胃口,对着嘘寒问暖的嬷嬷只想回避。她整日恹恹地靠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那几竿翠竹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心里也一片荒芜的凉。
她甚至有些赌气地想,既然只是因为这个孩子,那她何必还要费力去抄那些劳什子诗词?横竖“最好的”母亲,自然该被供养起来,安心养胎才是。
这念头一起,她便真的搁了笔。第三日,书案上铺开的宣纸依旧洁白,墨锭干涸。
她以为会等来周管事的询问,或者更糟,是叶川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
直到傍晚,周管事准时出现,身后跟着捧了晚膳的丫鬟。他目光扫过干净的书案,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如常布菜,语气平稳地交代:“姑娘,太医嘱咐,近日秋燥,这道川贝炖雪梨最是润肺安神,您多用些。”
骆疏桐捏着筷子,看着那盅晶莹剔透的炖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负气:“周管事,我今日……未曾抄书。”
周管事布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依旧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奴才看见了。”
“那……”骆疏桐语塞,他这反应,倒让她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大人并未规定姑娘每日必须完成多少。”周管事继续将一碟清炒时蔬放在她面前,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姑娘身子不适,歇息便是。”
“是那些补品!”她猛地抓住春晓的手,指尖冰凉,“快……快去倒了!别声张!”
春晓也反应过来,脸唰地白了,连滚爬爬地去处理那些东西。
疼痛越来越剧烈,骆疏桐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失去什么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这个孩子……这个她还未曾期待,却已成为她唯一依靠的孩子……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这一次不是争执,而是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锁链被强行劈开的刺耳锐响!
“砰——”
她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夜风裹挟着一道颀长冷冽的身影卷入室内,绯色官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暗沉如血。
叶川站在门口,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榻上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的骆疏桐。
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名面无表情、腰间佩刀的侍卫,以及一个提着药箱、吓得两股战战的老太医。
叶川大步走到床前,根本无视一旁吓傻的春晓,俯身,一把扣住骆疏桐冰凉的手腕。他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冷意,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怎么回事?”他声音沉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令人胆寒。
骆疏桐痛得神智模糊,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眸子,委屈、恐惧、后怕……所有情绪轰然决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疼……孩子……”她语无伦次,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叶川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猛地转头,视线如刀般刮过桌上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属于贵妃宫中的锦盒,眼神一厉。
“太医!”他厉声喝道。
老太医连滚带爬地上前,抖着手诊脉。
室内静得可怕,只剩下骆疏桐压抑的痛吟和太医粗重的喘息。
片刻后,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回、回大人……姑娘是误用了活血峻猛之物,胎象、胎象不稳……幸、幸好发现尚早,或许……或许还能保住……”
叶川周身的气息骤然又冷了几分,他盯着那些锦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嗜血的戾气。
“好,很好。”他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本官的人,本官的孩子,竟也有人敢动。”
他松开骆疏桐的手腕,替她掖好被角,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古怪的僵硬温柔,但他眼底的寒意却足以将人冻僵。
他站起身,对太医冷冷道:“保住她和孩子。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是!”太医磕头如捣蒜。
叶川不再看骆疏桐,转身大步向外走去,绯袍在夜风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
“处理干净。”他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对那些侍卫的命令,“至于宫里送来东西的人……告诉骆贵妃,”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本官的孩子,岂是她能动得的?”
骆疏桐觉得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老太医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金针却下得极稳,几针下去,那要命的坠痛竟真的缓缓平息了,只余下绵长而虚弱的钝痛,提醒着她方才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她瘫在浸透冷汗的锦被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缠枝莲纹。耳边是太医压得极低的、絮絮叨叨的嘱咐,还有春晓带着哭腔的应和。
她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准确表达内心巨大的不安和诉求。
叶川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孩子生下后……”骆疏桐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与恐惧,“能否……让我自己抚养?我……我不会给您添麻烦,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还债,我可以……”
“骆疏桐。”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闸刀,骤然截断了她所有未竟的话语。
屋内瞬间死寂。
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那双深潭似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冻结的绝对威严。
“你似乎,”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一直没弄清楚一件事。”
骆疏桐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跳动。
“本官的孩子,”他的视线从她惊惶的眼睛,滑到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笃定,“自然由本官安排。”
“至于你……”他微微停顿,眸光转深,像幽暗的漩涡,将她所有的希冀都吸入无尽的深渊,“用什么还,如何还,何时还清……”
他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绝对的掌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
“本官说了算。”
骆疏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巨大的绝望和冰冷,将她彻底淹没。
他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眸,静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看向自己。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审视,眼神却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骆疏桐,”他俯身,逼近她,气息拂过她苍白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最后通牒般的警告,一字一句,砸入她的灵魂深处——
“你最好记住,”
“你是谁的人。”
她僵在原地,下巴被他微凉的指尖钳制着,被迫仰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温情,没有怜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宣告所有权的绝对掌控。
她是谁的人?
一个债主?一个容器?一个……所有物?
巨大的屈辱和绝望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叶川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他松开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下颌线,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安分些。”他丢下最后三个字,语气平淡无波,却重若千钧。
随即,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月影轩。
房门合上的轻响,像最后一道锁链落下的声音。
骆疏桐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动弹。窗外蝉鸣聒噪,夏夜的暑气透过窗纱漫进来,闷得人喘不过气,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自那日后,骆疏桐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试图询问,不再流露任何不安,甚至不再看向院门的方向。她像一株彻底失去生气的藤蔓,被动地依附在这座华美的牢笼里,沉默地汲取着养分,等待着那个既定的、无法抗拒的结局。
“是!”周管事立刻低头,对那两个婆子示意,“松开,带骆姑娘去西暖阁!”
婆子松开了钳制。
骆疏桐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根本站不稳,踉跄着就要往地上倒。
一只手臂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手臂的力量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
骆疏桐茫然地抬头,对上叶川近在咫尺的侧脸。他面无表情,下颌线绷得极紧,目光直视前方,根本没有看她,只冷声道:“跟上。”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着西暖阁的方向走去,披风在夜风中划出冷硬的弧线。
骆疏桐被婆子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生死未卜的孩子占据,甚至顾不上思考叶川这反常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西暖阁内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太医已经赶到,正满头大汗地施针,嬷嬷和丫鬟们屏息凝神地围着,大气不敢出。
小小的婴孩被放在柔软的榻上,脸色依旧青紫,小小的身子时不时剧烈地抽搐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痛苦的呜咽声,每一声都像刀子在剜骆疏桐的心!
“孩子……”她挣脱开婆子的手,扑到榻边,想要去抱,却又怕碰坏了那脆弱的小生命,手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砸落。
叶川站在榻边几步远的地方,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紧紧锁着太医的动作和孩子的反应,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暖阁如同冰窖。
太医手下不停,额角汗珠滚落,语气急促:“惊风入窍,痰壅气闭,万分凶险!需得立刻用紫雪丹豁痰开窍,辅以金针镇惊!只是……只是这紫雪丹性猛,小儿体弱,用量极难把握,稍有差池便……”
后面的话,太医不敢再说下去。
骆疏桐听得浑身冰凉,几乎晕厥过去。
“用。”叶川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没有任何犹豫,“用最好的药。救不活,提头来见。”
太医吓得手一抖,连忙应声:“是!是!”
药很快煎好送来,黑乎乎的一小碗,散发着浓烈苦涩的气味。
嬷嬷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试图喂药,可孩子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情况愈发危急。
“让我来!让我试试!”骆疏桐再也顾不得其他,几乎是扑过去,从嬷嬷手中接过孩子。那柔软而滚烫的小身子在她怀里微微颤抖着,气息微弱得让她心胆俱裂。
她颤抖着手,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记得小时候弟弟生病,母亲是如何耐心喂药的……她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撬开一点牙关,将药汁一点点、一点点地滴进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看着。
叶川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骆疏桐身上。看着她苍白侧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看着她因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看着她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怀中婴孩的模样……
他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终于,一小碗药艰难地喂了下去。
骆疏桐脱力般瘫软在地,依旧紧紧抱着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小脸。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同酷刑。
终于,孩子青紫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些许,剧烈的抽搐慢慢平息,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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