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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现代后,我跟死对头真香了苏听淮阮渡云

林家有小鹿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与此同时,秦家别墅书房内,处理完生产线事故的秦涉寒已经回来了。他此刻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捏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银杏叶吊坠。这是他刚才在办公室青花瓷附近的地面上找到的,他记得很清楚,这是苏听淮二十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手链上挂着的。她曾一度非常喜欢,几乎天天戴着。吊坠在这里,证明他的直觉没错,苏听淮确实潜入过他的办公室,并且很可能已经看到了电脑里的某些东西。她查到了多少?关于数据篡改,还是那个有问题的合作项目?秦涉寒的脸色阴沉下来。苏听淮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不仅性格变得尖锐独立,竟然还有了反追踪意识。这绝不是过去的她能做到的。因她脱离掌控而产生的焦躁,让他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她在外面“野”下去了,尤其是还跟那个危险的阮...

主角:苏听淮阮渡云   更新:2025-10-21 23: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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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听淮阮渡云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越现代后,我跟死对头真香了苏听淮阮渡云》,由网络作家“林家有小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与此同时,秦家别墅书房内,处理完生产线事故的秦涉寒已经回来了。他此刻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捏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银杏叶吊坠。这是他刚才在办公室青花瓷附近的地面上找到的,他记得很清楚,这是苏听淮二十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手链上挂着的。她曾一度非常喜欢,几乎天天戴着。吊坠在这里,证明他的直觉没错,苏听淮确实潜入过他的办公室,并且很可能已经看到了电脑里的某些东西。她查到了多少?关于数据篡改,还是那个有问题的合作项目?秦涉寒的脸色阴沉下来。苏听淮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不仅性格变得尖锐独立,竟然还有了反追踪意识。这绝不是过去的她能做到的。因她脱离掌控而产生的焦躁,让他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她在外面“野”下去了,尤其是还跟那个危险的阮...

《穿越现代后,我跟死对头真香了苏听淮阮渡云》精彩片段


*

与此同时,秦家别墅书房内,处理完生产线事故的秦涉寒已经回来了。

他此刻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捏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银杏叶吊坠。

这是他刚才在办公室青花瓷附近的地面上找到的,他记得很清楚,这是苏听淮二十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手链上挂着的。她曾一度非常喜欢,几乎天天戴着。

吊坠在这里,证明他的直觉没错,苏听淮确实潜入过他的办公室,并且很可能已经看到了电脑里的某些东西。

她查到了多少?

关于数据篡改,还是那个有问题的合作项目?

秦涉寒的脸色阴沉下来。

苏听淮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不仅性格变得尖锐独立,竟然还有了反追踪意识。

这绝不是过去的她能做到的。

因她脱离掌控而产生的焦躁,让他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她在外面“野”下去了,尤其是还跟那个危险的阮渡云混在一起。

他摩挲着手中的吊坠,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既然她这么想查,这么能跑,那就设个局,让她自己主动回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冷静,命令道:“安排下去,放出消息说我下周就把新产品投入市场使用,再降低我办公室的安保。”

挂断电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将那枚银杏叶吊坠,紧紧握在了掌心。

苏听淮盘腿坐在客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原主留下的中医药学笔记,还有她弄来的一些药材原料,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她盯着手机里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眉头紧紧皱着。秦涉寒办公室升级安防的消息,阮渡云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肯定没骗她。

硬闯是不行了,得智取。

可怎么智取?

阮渡云摆明了是在利用她,想看她和秦涉寒相争,他好在一旁看戏。指望他真心实意再帮她一次,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或者他又有不得不帮的理由。

苏听淮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百花图鉴》上。阮渡云体内那种奇毒遇到花粉就会毒发,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一个大胆且带着点缺德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让他疼,疼到需要她,疼到不得不向她妥协。

“对不住了。”苏听淮对着空气小声嘀咕,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坏笑,“前几天你坑我,让你吃点小苦头也算扯平了,利息我都还没算呢!”

说干就干。

她立刻背着包出门了,在别墅区外的花店买了一朵百合花,从花蕊上采集了一些花粉。然后,她将这些花粉均匀地蹭在了自己一件常穿的薄外套袖口内侧。

做完这一切,她扔掉百合花,带着外套回到别墅,把外套像往常一样挂在衣帽间显眼的位置,等待合适的时机。

机会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阮渡云难得没有出门,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他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文件。

苏听淮深吸一口气,换上那件加了花粉的外套,脸上堆起纯良无害的笑容,端着一盘她刚刚做的养生糕点,走了过去。

“阮二少,忙了半天累了吧,尝尝我做的点心。”她笑眯眯地说道。

阮渡云从文件中抬起头,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盘颜色诡异的点心,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兄长适时地开口,声音柔和的劝说道:“父亲息怒,二弟年纪尚小,又是初上战场,难免求胜心切,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此次虽有过错,但勇气可嘉,所幸性命无碍,已是万幸。”

跪在地上的谢云舟听着兄长的话,心里更是不甘。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这个次子并不比被父亲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的兄长差。他日夜苦练枪法,磨得满手血泡,就盼着能在战场上崭露头角,换来父亲一个赞许的眼神。

父亲皱起眉头,冷声道:“匹夫之勇!为将者,岂能如此冲动冒进!你兄长像你这么大时,已能稳守后军,何曾如此不知轻重!”他挥了挥手,仿佛厌倦了这场训诫,“罢了,既然有力气逞能,想必也不怕冷。出去!到帐外雪地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好好想想,什么叫做规矩!”

“父亲!”兄长忍不住要劝阻。

“谁也不准求情!”父亲斩钉截铁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谢云舟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不再辩解,忍着胳膊的剧痛和满心的屈辱,默默磕了个头,起身踉跄着走出了大帐。

他走到帐前空地中央,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雪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膝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左臂的伤处疼的他眼前阵阵发黑。

营地里巡逻的士兵们走过,目光或同情,或漠然,没有人敢为他说话。

他听见不远处中军大帐里,隐约传来父亲和兄长讨论军务的声音,时而还有父亲对兄长策略表示赞许的低沉笑声。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低着头,对着冰冷的雪地,一遍遍地自语。

“为什么我总是做得不够好……”

“为什么您从来看不到我……”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他仿佛看到小时候,兄长轻而易举地背诵出兵法,得到父亲的摸头夸奖。而他苦练一下午的拳法,却只换来一句还需努力。

每一次,他都拼尽全力,却好像永远也追不上兄长,永远也得不到那份他渴望的认可。

“好冷……”

“父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听淮施针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向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的他,脆弱得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眉头紧锁,眼角划过一滴泪。

他的梦呓断断续续,却让苏听淮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么疼。

她想起自己前世,因为是女子的身份,在军营中备受质疑,最终还被诬陷至死。

那种无论多努力都无法被真正认可的滋味,她懂。

“原来你这家伙,小时候也挺惨的嘛。”她轻声嘀咕,“怪不得现在长成这么个别扭又记仇的性子。”

看他即使在梦中依旧不安地颤抖,苏听淮犹豫了一下,还是空出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冰冷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稳定地持针,继续救治。

“喂,阮渡云,坚持住。”她的声音放低了些。

或许是她的针灸起了作用,阮渡云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然而,就在苏听淮稍微松一口气的瞬间,阮渡云身体突然一颤,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苏听淮的衣袖上。

随着这口血的吐出,阮渡云原本微弱的呼吸停止了!

苏听淮的手指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眼前仿佛失去所有生机的男人,脑子瞬间空白。


今天是秦家大公子秦涉寒和乔家大小姐乔枕书联姻的日子,整个北城都跟着一起热闹起来。

订婚宴设在秦家名下最豪华的星级酒店宴会厅,各路名流身着华丽礼服陆陆续续进场,谈笑风生。

突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宴会厅门口,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出租车司机再三确认没走错地方,才将车停稳。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略显保守的淡紫色长裙的女子从车上下来。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长发随意挽起,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气场。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过去。在看清楚来人时,不由得议论起来。

“瞧,她就是秦家的养女苏听淮。”

“啧啧,医药项目更改数据不说,把宋家公子害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还敢来?”

苏听淮听着议论声,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不住翻白眼。

真是,无论过了六百年还是六千年,这人与人之间捧高踩低的戏码,倒是一点没变。

她感觉一切像是做梦一般。

七天前,她还是六百年前一名军医柳听绾,医术精湛,却因莫须有的“散播瘟疫”罪名被诬陷逐出军营,最终被敌军万箭穿心,含冤死在城墙之下。

再睁眼,魂穿六百年后,成了秦家这位性格怯懦、逆来顺受的养女苏听淮,还背上了“数据造假害人”的黑锅。

七天时间,她靠着原主的记忆和自身强大的适应能力,迅速摸清了这个时代。

由原来对铁鸟飞天、铁壳子满地跑的奇异景象感到惊讶,到现在勉强可以使用手机、网络以及现代支付方式,耗费了不少功夫。

更让她惊讶的是,原主左大腿上那个淡红色的蝴蝶状胎记,竟与她前世一模一样!

她笃定,这苏听淮就是她的转世。

这七天,她过得举步维艰。

因为

苏听淮脸上的笑容一僵,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利息?”

“再说吧。”阮渡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不再说话。

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苏听淮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狐狸盯上的兔子。

*

第二天,苏听淮在阮渡云的帮助下,注册了一个小号,将关于“安好眠”口服液潜在风险的关键数据截图,配上直白的解说文字,选择了几个流量最大的社交平台,点击了发送。

紧接着在阮渡云推波助澜下,苏听淮的帖子登上了热搜。

“秦氏安好眠口服液潜在风险”的话题窜上了热榜,引发了网友的广泛讨论。

卧槽!真的假的?我昨天刚给我妈买了两盒!

看图好像是真的啊,这数据明显有问题,秦氏赶紧出来解释!

要求秦氏公开全部检测报告!我们不能当小白鼠!

@秦氏医药官方,出来走两步?

苏听淮抱着平板电脑,看着评论区一片声讨,优哉游哉地泡了杯咖啡,准备欣赏秦涉寒的焦头烂额。

坐在她身旁的阮渡云,尽管帮着她推动了计划,但还是懒洋洋地提醒道:“别高兴的太早,秦涉寒不是乔枕书。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恐怕准备了后手。”

久经沙场的将军,直觉毕竟是准的。

果然,她的咖啡还没喝完,秦氏企业官方账号就迅速发布了回应。

没有慌乱,没有解释,只有一份由某权威检测机构出具的短期安全性检测报告。

报告白纸黑字显示,“安好眠”口服液在规定的短期服用周期内,各项指标符合安全标准,未检出已知毒性成分。

秦涉寒甚至还转发了这条官方声明,配文:清者自清。新产品上市前已通过相关部门严格审批。对于恶意造谣、抹黑企业形象的行为,秦氏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反应,快得惊人,也冷静得可怕。

苏听淮看着那份短期报告,突然反应了过来。这种潜在毒性是需要长期服用才可能显现的,短期检测根本查不出来!秦涉寒早就准备好了!

果然,舆论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看吧,官方报告都出来了,没问题啊!

那个爆料的小号是谁啊?张口就来?

还没等苏听淮想出下一步对策,秦涉寒竟然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前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神色略带疲惫和痛心。没有了平日里的商界精英范儿,反而显得有几分脆弱和无奈。

他没有直接反驳数据,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家事。

“我知道,听淮最近对我有些误会。”他对着镜头,语气沉重,“因为一些原因,她离开了家,我很担心她。但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安好眠’是公司上下无数员工心血结晶,关系到很多患者的睡眠健康,也关系到秦氏的声誉。听淮,如果你看到直播,哥哥希望你冷静下来,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家关起门来解决,不要用伤害公众利益的方式来发泄情绪,好吗?”

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瞬间点燃了吃瓜群众的兴趣。

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医药项目事故,最开始不就是怀疑她吗?虽然后来说是乔枕书干的,但谁知道她干净不干净?

对啊!说不定她就是不满秦总,故意搞破坏呢!

利用公众舆论来报复家人?太恶毒了吧!


*

等待检测结果的日子是煎熬的,但苏听淮心态稳得很。她一边继续在阮渡云面前维持着委屈的假象,一边悄悄联系了几名因为她在宴会上救治李刚的事而对她医术有所改观的、在医学界有点分量的人,暗中谋划着。

几天后,几份来自不同权威机构的长期安全性检测报告寄来了。里面的检测结果几乎一样,都说明长期服用“安好眠”口服液,确实存在导致肝脏损伤和神经系统紊乱的风险。

苏听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这些报告拍照,配上清晰易懂的解读,再次通过小号,选择了在流量最高的时段,一次性全部曝光!

这一次,证据确凿,登上热搜的速度也飞快。

实锤!多家机构检测证实,“安好眠”口服液长期服用存在重大健康风险!

秦氏医药公司不顾消费者安全,利用短期报告涉嫌误导!

之前苏听淮联系的那些在医学界有点分量的人也纷纷转发,表示所有的药品都要以保证公众健康为重。

之前还在摇摆的舆论,被这清晰的证据链彻底颠覆,网友的讨论比之前更加汹涌。

我的天!真的有毒!

秦涉寒滚出来!拿短期报告糊弄鬼呢?

之前骂苏听淮的人呢?出来道歉!

强烈要求药品下架召回!

监管部门迅速介入,秦氏医药股价也暴跌,“安好眠”口服液被全面叫停,强制召回。

秦涉寒之前塑造的受害者形象崩塌,变成了“黑心商人”,还要面临着可能的天价赔偿。

苏听淮看着网络上一边倒的声讨秦涉寒的言论,和自己小号下面涌来的道歉和赞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阮渡云是在平板电脑上看到这些新闻的,想起前几天她那些拙劣的表演和那条巨额消费短信,靠在沙发上,忍不住低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装傻充愣,然后悄无声息地刷了他的卡,用他的钱,去搜集了关键的证据,给了秦涉寒致命的一击。

这一石二鸟之计,玩得真是漂亮。既报复了秦涉寒,又合理地坑了他一笔钱。

他不仅损失了钱,还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翻盘计划的“赞助商”。

阮渡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之前的苏听淮,在他眼里,只是个有点小聪明但容易冲动的合作者。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小瞧她了。

“苏听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似乎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前世敌营的那名柳军医,会成为自己这方军营里忌惮的存在了。

秦氏企业大楼这几天的氛围压抑沉闷。

“安好眠”口服液的暴雷,让整个秦氏企业人人自危。

监管部门的工作组直接入驻,秦涉寒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几乎天天被请去配合调查,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安好眠”口服液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予以无限期暂停。秦氏集团被处以巨额罚款,并且被明确要求内部整改,一年内不得再涉足药品生产领域。

而因为阮家只负责生产,还是秦家提前支付了全部费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

只是在医药界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秦氏企业,却因为这件事元气大伤,恐怕短时间内不能恢复了。

而就在秦氏焦头烂额之际,另一桩悬案的调查结果也顺势公布。


秦涉寒那温和的敲门声,如同敲击在两个人心上的鼓点,在休息室外响着。

苏听淮和阮渡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麻烦”两个大字。

她明白,若是被秦涉寒发现自己和阮渡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阮渡云刚才还一副虚弱的模样,现在却又生龙活虎地跟她在一起,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乔枕书那边肯定要借题发挥,之前关于她对养兄有非分之想的流言恐怕会立刻升级成勾引养兄不成,转而攀附阮家二少的年度狗血大戏!

她可没兴趣成为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当机立断,用口型对阮渡云无声地说:“拖住他!”

阮渡云没有回答,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似乎很乐意看到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吃瘪和紧张的模样。

“你毒不想解了?”苏听淮用口型威胁道。

阮渡云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阮二少?”秦涉寒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疑惑地又喊了一下。

“我没事了,秦少费心。”阮渡云立刻扬声回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听起来毫无破绽,“就是酒劲有点上头,躺一会儿好多了,不用请医生了。”

门外的秦涉寒似乎顿了顿,又说道:“那就好,不过阮二少,请问你是否看到了听淮?刚才宴会厅有些混乱,一转眼就不见她了,我有些担心。”

他的语气是兄长式的关切,但听在苏听淮耳中却如同催命符。

阮渡云挑眉,看了一眼身边正在飞速寻找藏身之处的苏听淮,慢条斯理地回答:“苏小姐?她怎么会在我这里?秦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只是在今天的宴会上刚认识的。”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苏听淮出现在他房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门外的秦涉寒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正在不断闪烁的、代表定位信号的小红点,那个红点显示的地点就在这间休息室内。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

“可能是我看错了,打扰了。”秦涉寒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失望。

苏听淮在秦涉寒说“打扰了”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这男人根本就没信阮渡云的话!

她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衣柜?太明显!阳台?目标太大!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那张看起来就十分柔软豪华的大床上!

这个地方不错!

苏听淮“嗖”地一下窜到床边,动作迅速地掀开被子一角,整个人迅速蜷缩进去,再迅速将被子拉好,掩盖住所有痕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甚至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与此同时,秦涉寒突然用力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目光瞬间扫过整个房间。阮渡云正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一副刚刚睡醒的慵懒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两短一长,明显对秦涉寒已经不耐烦。

然而,秦涉寒的目光仅仅在阮渡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锁定了房间里的衣柜。

要是躲藏的话,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秦涉寒一边跟阮渡云打招呼,一边猛地拉开了衣柜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也没有任何藏过人的痕迹。他的眼眸黯淡一下,继续扫视其他的地方。

躺在床上的苏听淮尽量将呼吸放缓,满脑子都是“不要看到我”。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落在房间一角那张小床上,被子下面隐约隆起了一个人形轮廓!

他眼神一暗,面上却不显,只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向阮渡云:“阮二少,看来你这里还有‘客人’?”

阮渡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上那团“不明物体”,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被浓浓的戏谑所取代。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迈步直接挡在了秦涉寒和床铺之间。

他身材高大,虽然刚刚经历毒发有些虚弱,但此刻挺直脊背,竟也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秦涉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秦少,你们秦家的规矩,就是可以不敲门,直接闯入客人的休息室?”他微微挑眉,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嘲讽道,“还是说,我阮渡云在你们秦家就这么不值得尊重?连一点隐私都不配拥有?”

秦涉寒被他这反客为主的质问弄得一噎,阮家的势力确实让他不敢多过问。

他脸色微变,立刻收敛了方才那丝咄咄逼人,微微欠身,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歉意道:“阮二少误会了,是我唐突了。只是实在担心听淮,她年纪小不懂事,我是怕她不知轻重,打扰了阮二少休息,惹您厌烦。”

只是,他说话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了手机屏幕。那个代表苏听淮定位的红点,依旧顽强地在这间房间内闪烁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床,带着审视。

不行,必须确认!

秦涉寒心一横,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手下却动作不停。他直接拿出手机,找到了苏听淮的号码拨了出去!他倒要看看,这被子里会不会有动静!

休息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藏身于被子下的苏听淮,在秦涉寒推门而入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被子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较量,以及秦涉寒那扫过床铺的目光。

就在她暗自祈祷秦涉寒赶紧滚蛋时,她放在手包里的手机,虽然调成了静音模式,但屏幕却因为来电而突然亮起!

黑暗中,那一点突兀的光亮,透过薄薄的被子和手包面料,清晰地映出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糟了!

苏听淮手不由得攥紧!

秦涉寒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了那一点从被子缝隙里透出的微弱的手机屏幕亮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脸上的歉意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的怒意。

自从苏听淮在楼梯上被方清雪推下去后,她的性格就变了很多。原本听话懂事的妹妹,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这种把他当作外人的感觉,让秦涉寒的理智几乎消失。

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越过试图阻拦的阮渡云,目标明确地朝着那张大床走去,伸出手,眼看就要掀开那床碍事的被子!

被子下的苏听淮,全身肌肉紧绷,大脑飞速运转,琢磨着是直接掀被子跳起来给他一脚,还是继续装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她感觉到秦涉寒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被子!


此时的阮言弋,正坐在沙发上,一身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儒雅。他对阮渡云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开口道:“渡云,我听下面的人说,宋家那些人在停车场动了刀?”

阮渡云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回答道:“没事,几个跳梁小丑而已,已经处理了。”

“那就好。”阮言弋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兄长的温和劝诫,“我知道你性子直接,不爱受气。但宋家独子毕竟是刚出了事,情绪激动些也能理解。我们阮家树大招风,做事不宜太过,免得落人口实,被人诟病我们仗势欺人。”

“大哥教训的是。”阮渡云嘴上应着,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我下次注意。”

阮言弋扶了扶眼镜,抬头望向二楼方向,淡淡的转了话题:“我还听说,你今晚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阮渡云微微皱眉。

他琢磨着,阮言弋既然能知道他报警和带人回来,必然在别墅区有眼线。隐瞒苏听淮的存在,只会引起他的怀疑和探查,不如直接承认。

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宠溺道:“嗯,是带了个人回来。”他朝楼上扬声道,“听淮,下来一下。”

苏听淮:“???”

听淮?叫得这么亲热?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无奈的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努力摆出一个乖巧的表情,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她刚在客厅站定,阮渡云就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苏听淮身体瞬间僵住,感觉那只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了温热。她下意识就想抬手给他一个肘击,却感觉到他揽在她腰侧的手指暗暗用力,带着警告意味。

她看向他,发现他给自己示意配合。

苏听淮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扎阮渡云哑穴的计划提上日程,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大哥,介绍一下。”阮渡云的声音温柔无比,“这是我女朋友,苏听淮。我们今天在秦家的订婚宴上一见钟情了。”

他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苏听淮却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

阮言弋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他站起身,朝苏听淮礼貌地点点头:“苏小姐,你好。我是渡云的大哥,阮言弋。”他打量着苏听淮,眼神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渡云的性子跳脱,以后还要麻烦苏小姐多包容他。”

“大哥言重了。”

苏听淮学着原主的乖巧语气,说道:“渡云他……”她咬咬牙,夸赞道,“人很好。”

阮渡云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揽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对着阮言弋笑道:“大哥放心,我会好好对听淮的。”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陷入热恋的纨绔公子。

阮言弋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让阮渡云好好处理感情,便起身告辞了。

阮渡云和苏听淮维持着微笑,一直将阮言弋送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开,才迅速远离对方。

苏听淮用力拍打着刚才被他搂过的腰部位置,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而阮渡云则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眼眸却透出淡淡的杀气。

从他穿越来不多久,就发觉这位表面温和的大哥,背后似乎在做什么“小动作”。今天他的那些话,更是印证了阮渡云的猜测。

他认为,阮言弋不能不防。

*

另一边,阮言弋坐进自己的车内,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褪去,变得没什么表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对着那头,语气平静无波道:“秦少,是我,阮言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苏听淮现在在渡云这里。渡云声称,她和他在今天的订婚宴上一见钟情,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他冷笑一下,警告道:“我知道你在找她。但我建议你,暂时不要有任何行动。渡云的性子你清楚,他难得对什么人表现出兴趣。你现在动她,等于直接打渡云的脸,阮家不会坐视不管。为了我们两家的合作,暂时忍耐一下吧。一个女人而已,影响不了大局。”

说完,他挂断电话,目光透过车窗,看向那栋亮着灯的别墅,嘴角勾起一丝掌控一切的笑。

*

别墅里的两个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继续商讨合作事宜。

两人最终达成协议,苏听淮住在二楼离主卧最远的客房,未经允许阮渡云不得擅自进入她的房间,还要给她提供进入实验室的帮助。作为交换,苏听淮需负责阮渡云的一日三餐,以及每日例行的诊脉观色。

就在苏听淮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然后赶紧回房研究一下这个时代的药材目录时,阮渡云慵懒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等等。”

苏听淮不耐烦地回头:“阮二少还有何指教?是担心我偷了你家古董,还是怕我在你水里下毒?”

阮渡云没理会她的呛声,自顾自的问道:“你说要进那个被封的医学实验室找证据,有没有把握进去之后,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苏听淮微微皱眉。

她确实没有把握,毕竟现在手上掌握的线索太少了。原主关于实验室的记忆碎片,那些复杂的仪器,密密麻麻的数据文件,还有项目组里几张模糊而各异的脸,都让她摸不到头绪。

最终,她选择了最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阮渡云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小姐信誓旦旦跟我谈合作讲条件,说得我好像明天就要毒发身亡,结果连最基本的把握都没有?合着你之前全是纸上谈兵,嘴上功夫?”

苏听淮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说道:“就算是带兵打仗,每一次出征前都没有确切的把握!难道就因噎废食,直接投降?”

她往前逼近一步,气势丝毫不输:“实验室里有猫腻,这是肯定的!数据不会凭空出错,宋庭雨不会无缘无故中毒,我更不会莫名其妙背这么大一口黑锅!证据一定在里面,只是我不知道它具体以什么形式存在,被藏在哪个角落!”

“所以你就让我动用阮家的资源,陪你玩一场可能一无所获的冒险游戏?”阮渡云挑眉,“苏小姐,我的时间和资源,没那么廉价。”

“那就当是投资解药的资本!”苏听淮寸步不让,“我拿到证据洗清嫌疑,才能心无旁骛地给你研制彻底解毒的药方!否则,我整天被秦涉寒追,被宋家人堵,东躲西藏,朝不保夕,拿什么心情给你找药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试过才知道!不去试,就永远没机会!”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阮渡云盯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倔强与决心,让他恍惚间又看到了六百年前,那个在箭雨中倔强地救治伤员的女军医。

她说得很对,很多时候,战场上的胜负就在一念之间,赌的就是那不到五成的把握。他现在,似乎也在赌,赌她真的能配出解药。

半晌,阮渡云像是终于妥协般,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冷声道:“我会安排。”

苏听淮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地,撇撇嘴,语气软了下来:“谢谢阮二少。”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阮渡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不是带回来一个大夫,而是请回了一个浑身是刺还随时可能爆炸的祖宗。


秦涉寒的手几乎要触碰到被子,甚至能感觉到被子里躲藏的人传来一丝微弱的紧绷感。

“秦、涉、寒!”

就在这时,阮渡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凌厉和威压,突然炸响在安静的休息室内。

这一声呵斥,不仅成功让秦涉寒的动作僵在半空,甚至连被子里的苏听淮都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秦涉寒缓缓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双毫无笑意的眼眸。阮渡云站在他身后,明明姿态依旧带着几分慵懒,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发怵。

“阮二少。”秦涉寒压下心头因那声呵斥而产生的一丝害怕,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再次强调,“我只是来找我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冲撞了……”

“找妹妹?”阮渡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指向那张大床,语气玩味道:“秦大公子,你找妹妹,找到我阮渡云的床上来了?你们秦家就是这么找人的?还是说,你对我床上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他这话说得极其刁钻,直接将“找妹妹”这个正当理由,扭曲成了觊觎他阮二少女伴的龌龊心思。

秦涉寒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不能直接说:“我确定我妹妹就藏在你的被子里。”

那就曝光了他偷偷监视苏听淮的事,也坐实了他对养妹的那点心思。

看着秦涉寒那副语塞憋屈的样子,阮渡云眼底的冰冷更明显。他懒得再跟对方虚与委蛇,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立刻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秦涉寒攥紧了拳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依旧毫无动静的隆起,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固执闪烁的红点,心中充满了不甘。

但他更清楚,再纠缠下去,不仅找不到苏听淮,反而会彻底得罪阮渡云,得罪阮家。阮家势大,远非目前的秦家可以正面抗衡。

权衡利弊之下,秦涉寒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的怒火,挤出一个笑,说道:“是在下冒昧了,阮二少,打扰了。”

他再次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张大床,然后才愤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经过沙发旁边的小茶几时,因为动作幅度稍大,口袋里装着的一个用于宴会装饰的备用胸花掉了出来。

那胸花是由几朵新鲜的小苍兰和满天星制成,虽然不大,但香气清雅,恰好掉落在阮渡云脚边不远的地毯上。

几乎是同时,阮渡云的脸色突然一变!刚刚才被苏听淮银针压制下去的毒素,在接触到这浓郁花香的瞬间,再次蠢蠢欲动!

“呃……”他闷哼一声,刚刚才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已经走到门口的秦涉寒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细微的动静,脚步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想要回头。

“还不滚?!”阮渡云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秦涉寒被他话语中的戾气所慑,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阮渡云再也支撑不住,脱力般地滑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视线再次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被子一下被掀开。

苏听淮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秦涉寒真的走了,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阮渡云。

她皱了皱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动作利落地再次拿出针囊,嘴上还不忘吐槽:“我说什么来着?这才过了多久?阮二少这‘酒劲’来得可真够频繁的。”

阮渡云此刻连反驳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紧闭着双眼,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侵袭。

苏听淮也不再废话,熟门熟路地捏起针灸针,看准他颈后和手臂上的几个穴位,快准稳地刺了下去。

随着针灸针的刺入,痛苦的感觉再次缓缓退去。阮渡云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喘息也变得平稳,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他靠在沙发上,感受着体内那短暂却珍贵的平静,听着苏听淮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收针,语气平淡地警告道:“阮渡云,我警告你,你这毒一次比一次凶险。这次我能把你拉回来,下次,下下次,我可不敢保证。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或者受到更强烈的刺激,后果不堪设想。永久性失明或者直接心脉衰竭暴毙,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她收起最后一根针,抬眸,目光清亮地看向他,再次抛出了那个诱饵:“所以,我们合作的提议,你最好再认真考虑考虑。我能缓解你的痛苦,也能帮你配置解药。而你,只需要动用一点阮家的资源,帮我进入那个实验室。这笔交易对你来说,稳赚不赔。”

阮渡云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毒发后的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思量。

他没有立刻回答苏听淮的话。

因为就在刚才毒发、意识最为恍惚的时候,一些原本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零碎而模糊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进入了他的脑海。

原主那个体弱多病的阮家二少,在察觉到自己身体异常后,似乎也曾暗中调查过自己中毒的事情。

记忆碎片里闪过几个凌乱的画面,加密的医疗报告上面隐约提到了某种罕见的毒素,报告里模糊的实验室logo,似乎正是苏听淮所在的那所中医药大学下属的、由她参与项目的重点实验室!

难道他身上的毒,竟然和苏听淮负责的实验室有关?!

紧接着,另一段属于他前世将军记忆的碎片,也突兀地闪现。那场席卷了两个交战国的可怕瘟疫,尸横遍野,民心惶惶。所有的传言和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敌营中那位医术高超的柳军医!

传言说,那场瘟疫,就是她为了打击敌军士气而故意散播的!

前世散播瘟疫的柳军医,今生可能与诡异毒素有关的实验参与者苏听淮,这两个身影隔着六百年的时空,在阮渡云的脑海中重叠在了一起。

他抬起眼,目光带着审视和浓浓猜忌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刚刚才救了他两次的女人。

他不知道苏听淮救他究竟是为了合作,还是别有用心?她到底是来自六百年前的故人,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更加危险的阴谋的中心?

阮渡云不由得眯起了眼。


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浮沉,那股诡异的气味拼命想把苏听淮拖入更深层的昏迷。但就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她紧握的左手掌心传来,是那根被她一直攥着的针灸针!

针尖刺入穴道的痛楚,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借着那点刺痛带来的短暂清醒,她凭借着肌肉记忆,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操控着那根针灸针,刺入了自己手腕抵抗麻痹的穴道。

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瞬间扩散,虽然难受,却暂时驱散了些许眩晕。力量没有完全恢复,四肢依旧沉重,但至少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感觉到自己被秦涉寒粗暴地塞进了汽车后座,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听话,睡一觉就好。”

显然,他认为迷药已经万无一失。

苏听淮心里冷笑,面上却维持着昏迷的假象,呼吸微弱,一动不动。

装死,她也是专业的!当年为了躲避敌军巡查,她能在尸体堆里趴上大半天!

趁着秦涉寒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的空档,苏听淮用那只勉强能动的右手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艰难地给备注为“黑心狐狸”的阮渡云发了一条短信:“救!”

她希望这条信息他能看懂!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立刻将手机塞回原位,继续扮演中了迷药。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苏听淮心中一阵绝望,难道真要被他抓回去研究?

就在此时!

“吱嘎!”

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响起,伴随着巨大的惯性,苏听淮感觉自己差点从后座被甩到前挡风玻璃上!

秦涉寒的车,被一辆突然杀出的汽车挡在了路中央!

苏听淮透过模糊的车窗望去,只见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阮渡云单手撑着脑袋,正懒洋洋地看着秦涉寒。驾驶座上的司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危险拦车的不是他。

他总算没掉链子!

秦涉寒的脸色瞬间阴沉,推开车门下车,压抑着怒火道:“阮二少,你这是做什么?”

阮渡云慢悠悠地下车,动作优雅地抱着手臂:“秦少。”他语调拖长,似笑非笑地扫过后座的苏听淮,“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不太符合你秦家大少的身份吧?”

“听淮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回家休息。”秦涉寒语气生硬地解释。

“回家?”阮渡云挑眉,踱步走到秦涉寒的车旁,手指屈起,敲了敲后座车窗,“可我女朋友的眼神告诉我,她不想跟你走啊。”

秦涉寒咬咬牙,试图强调所有权:“阮二少,这是我们的家事。”

阮渡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秦涉寒,需要我提醒你吗?苏听淮现在,是我阮渡云对外公开的女朋友。你动她,就是在打我的脸,打阮家的脸。”他往前一步,“我阮渡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想带走就带走了?”

两个男人在车外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而车内,苏听淮正抓紧时间,悄悄活动着有些恢复知觉的手脚。

就在秦涉寒被阮渡云的气势所慑,思考着如何应对时,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突然推开!

在秦涉寒惊讶的目光中,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苏听淮,速度飞快地跳下了车!

她脚步虚浮地踉跄了一下,阮渡云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听淮勉强自己站稳身形,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看向脸色铁青的秦涉寒,扯出一个带着挑衅的笑:“哥哥,看来你的迷药是山寨货啊,质量不太行。”

秦涉寒看着眼神清明的苏听淮,瞬间明白自己被她耍了!从刚才的试探到现在的装昏迷,她一直在演戏!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但他看着旁边抱臂看好戏的阮渡云,知道今天人是带不走了。

强行得罪阮家,得不偿失。

“很好。”秦涉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冷冷地看了苏听淮一眼,然后转身上车,倒车离开。

眼看着秦涉寒的车消失在视线里,苏听淮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松,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阮渡云适时地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她摔倒。

“苏小姐跳车这出戏,唱得不错啊。”阮渡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苏听淮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少废话!赶紧走!等他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吗?”

阮渡云笑了笑,将她塞进自己那辆车的后座,自己则是坐上副驾,命司机驶向自己的私人别墅。

一路上,苏听淮用针灸针继续扎身上的穴位,化解药性。阮渡云也没打扰她,只是偶尔瞥一眼她苍白的侧脸,眼神若有所思。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

就在即将到达阮渡云那栋别墅时,苏听淮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人身体绷紧。她疑惑地睁开眼,顺着阮渡云的视线看去。

只见隔壁那栋一直空着的别墅,今天居然有人入住了,门口还摆着几个贺喜花篮,浓郁的花香隔着车窗仿佛都能闻到!

而副驾驶座上的阮渡云,脸色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又毒发了!

苏听淮心里骂了句娘,强撑着同样不适的身体,伸手过去扶住他:“喂!撑住!马上到家了!”

阮渡云几乎是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两人踉踉跄跄地下了车。苏听淮半拖半抱地把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弄进了别墅,甩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听淮喘着气,感觉自己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又耗尽了。

她稍微缓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去了二楼。她现在手抖,没办法使用针灸给他医治,只能用之前她调出来能暂缓疼痛的药。

这种药数量不多,都在阮渡云房间的床头柜里。

推开主卧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快步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个药瓶。

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拿药瓶的时候,目光却被药瓶下面压着的一份文件吸引住了。

文件的封面,没有任何标题。但露出的那一角,一个她曾在实验室电脑上见过无数次的图标映入眼帘,那是原主负责的医药项目组的内部文件标识!

她下意识地抽出了那份文件翻开,里面居然是之前在实验室,那个显示“已损坏,无法打开”的原始数据文件!

苏听淮拿着文件的手,不由得攥紧。

阮渡云,他为什么会有这个?他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他明明有能力恢复文件,为什么之前不告诉她?

他是在怀疑她?还是在利用这份文件,筹划着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闪过,让她刚刚因为脱险而升起的一点暖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楼下客厅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场看似互惠互利的合作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和算计?


银针带来的清凉感,缓缓流淌过阮渡云原本如同灼烧般疼痛的身体。那几乎要将他意识撕碎的剧痛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原本如同蒙上浓雾只剩下模糊色块的视野,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苏听淮的脸上。

她正微微蹙着眉,专注地捻动着刺在他胳膊穴位上的银针。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宴会上的那种尖锐的神态,此刻的她,浑身散发着属于顶尖医者的专注与冷静。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敌军的柳军医重合。

就在刚才,他或许还能用巧合、天赋异禀来解释她与前世那位敌国柳军医的相似之处。但现在,这枚仅仅一针就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的失传的古老技法的针灸技法,让他更加确定,这绝非这个时代普通中医能够掌握的技术!

甚至,他在这个时代暗中寻访的那些隐世名医,连他中了这种混合奇毒都诊断不出来!

他明白,苏听淮很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是从六百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中穿越时空而来的亡魂!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是敌,是友?

前世他们是立场不同的死对头,今生她接近自己救自己,又有何图谋?

就在他心绪翻腾,苏听淮手指轻弹,利落地取下了他后背的针灸针。随着针灸针的离体,最后一丝不适也烟消云散。他除了感觉身体有些脱力后的虚弱外,竟再无异常。

“好了。”苏听淮将银针仔细擦拭后收回针囊,语气依旧平淡,“暂时压制住了,十二个时辰内,只要别再想不开去闻花粉,应该不会复发。”

阮渡云缓缓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偷偷观察着苏听淮。

她刚才说“十二个时辰”,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苏小姐这手针灸之术,真是神乎其技,不知师从何人?”他刻意顿了顿,眼神锐利,仿佛看透一切,“据我所知,苏小姐在中医药大学的成绩虽然优异,但似乎从未接触过如此精深的针灸技法,尤其是这种颇具古风的运针方式。”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

在怀疑苏听淮身份后,他立刻调动了脑海中调查的关于原来苏听淮的调查信息。其中明确提到,她性格怯懦,动手能力一般,绝无可能拥有如此出神入化的针灸技艺。

苏听淮正在收针的手微微一顿,心底同样掀起了波澜。

他果然起疑了,而且调查过原主!

这男人,无论前世今生,都是这么心思缜密,惹人讨厌!

但她苏听淮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边将针囊收回手包,一边用一种“关你屁事”的语气懒洋洋地怼了回去:“阮二少对我还真是关心备至,连我大学成绩单都查过了?怎么,律法规定我不能偷偷自学成才?还是说,只准你阮二少暗地里当纨绔,就不准我苏听淮背地里悬梁刺股学针灸?”

她这反应,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把问题轻飘飘地扔了回去,还顺带讽刺了他一把。

阮渡云被她噎了一下,眼睛眯了眯,感叹苏听淮嘴皮子功夫跟她的医术一样厉害。

苏听淮不给他继续深究的机会,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闲话少说,你中的这个毒,非常麻烦。”

她看向他,眼神清亮,带着医者的专业审视:“你中的毒,并非单一毒素,而是由至少三种以上性质迥异、甚至相克的毒物混合而成,配置手法极其阴损刁钻。它们在你体内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平常潜伏极深,难以察觉,但一旦遇到特定的诱发物,比如花粉,平衡打破,就会瞬间爆发,侵蚀经脉,痛苦不堪,甚至威胁生命。”

她每说一句,阮渡云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她所说的,与他这段时间亲身承受的痛苦以及暗中查探到的零星信息完全吻合!

“所以呢?”阮渡云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他可不认为这女人会好心到无偿给他分析病情。

“所以,要彻底配置出解药,需要很长的时间。”苏听淮直言不讳,“需要反复试验,分析毒素成分,寻找相克的药材,过程很复杂。”

阮渡云心底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她亲口说出,还是难免失望。

“不过……”苏听淮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在你毒发的时候,像刚才那样帮你缓解痛苦,暂时压制毒素,我还是可以做到的。甚至,我可以尝试帮你配置解药。”

阮渡云可不是什么天真单纯的小白兔,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条件呢?苏小姐总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吧?”

“当然。”苏听淮回答得干脆利落,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需要你帮我提供一些资源。”

“哦?”阮渡云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腿上,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人不是他,“说说看,苏小姐想要什么?钱?权?还是我阮渡云的人情?”

“都不是。”苏听淮无视了他话语中的暧昧,直接抛出要求,“第一件事,帮我避开所有监控和安保,进入那个已经被封存的、之前出事故的阮秦两家合作的医学实验室。”

那里是原主被陷害的案发现场,也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所在地。但自从出事后,那里就被秦家和相关部门联合封存,戒备森严,她根本没办法进去调查。

阮渡云脸色一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想查清实验事故的真相,为自己洗刷冤屈。利用他阮家的势力和手段,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但他阮渡云可不是是那么容易被人利用的。

他冷笑一声,眼神带着审视和怀疑:“苏听淮,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分析剧毒,又是展示医术,最后就是为了这个?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危言耸听,故意夸大我中毒的情况,好利用我帮你办事?”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带着精明的算计:“合作,需要诚意。你的诚意,就是靠可能很严重的毒,和可能需要很久的解药来空手套白狼?”

苏听淮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咬咬牙,非常想说:“那你下次毒发就自己硬扛吧。”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紧接着,门外传来了秦涉寒那温和的声音:“阮二少,你在里面吗?身体好些了吗,要不要我请医生?”

房间内的两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听淮张了张嘴,用口型说道:“麻烦来了。”

阮渡云同样用口型回复:“看来我们的交易得暂时中止了。”

空气中那刚刚弥漫开的充满试探的火药味,就这样被门外的不速之客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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