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狼人推文 > 其他类型 > 无可比你周嘉澍梁净川

无可比你周嘉澍梁净川

是大小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十分钟后,周嘉澍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红旗H9停在路边。驾驶座车窗摇下,梁净川跟她挥手。伸出窗外的那只手,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位置,腕上戴了一枚银色手表,骨节分明,青筋遒劲,周嘉澍走过去,打开副驾车门:“刚下雨了这个伞有点湿——”“没事,放后座就行。”梁净川说。“好。”坐上副驾,周嘉澍将双肩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拿出纸巾擦书包。她刚工作还保留了很多学生习惯,比如背双肩包,包挂是她最爱的IP——迪士尼的可琦安,也就是饼饼。今天穿得也休闲,低马尾盘成丸子头扣着一顶鸭舌帽,红色连帽卫衣搭黑色阔腿裤,脚上是匡威家经典款黑色低帮。最经典,也最磨脚。“鞋不合适?”她坐下来顺势就把鞋后跟踩在脚底当拖鞋穿,梁净川一眼看到她后脚踝被磨得通红掉皮,在冷...

主角:周嘉澍梁净川   更新:2025-10-21 23:33: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周嘉澍梁净川的其他类型小说《无可比你周嘉澍梁净川》,由网络作家“是大小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十分钟后,周嘉澍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红旗H9停在路边。驾驶座车窗摇下,梁净川跟她挥手。伸出窗外的那只手,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位置,腕上戴了一枚银色手表,骨节分明,青筋遒劲,周嘉澍走过去,打开副驾车门:“刚下雨了这个伞有点湿——”“没事,放后座就行。”梁净川说。“好。”坐上副驾,周嘉澍将双肩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拿出纸巾擦书包。她刚工作还保留了很多学生习惯,比如背双肩包,包挂是她最爱的IP——迪士尼的可琦安,也就是饼饼。今天穿得也休闲,低马尾盘成丸子头扣着一顶鸭舌帽,红色连帽卫衣搭黑色阔腿裤,脚上是匡威家经典款黑色低帮。最经典,也最磨脚。“鞋不合适?”她坐下来顺势就把鞋后跟踩在脚底当拖鞋穿,梁净川一眼看到她后脚踝被磨得通红掉皮,在冷...

《无可比你周嘉澍梁净川》精彩片段


十分钟后,周嘉澍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红旗H9停在路边。

驾驶座车窗摇下,梁净川跟她挥手。

伸出窗外的那只手,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位置,腕上戴了一枚银色手表,骨节分明,青筋遒劲,

周嘉澍走过去,打开副驾车门:“刚下雨了这个伞有点湿——”

“没事,放后座就行。”梁净川说。

“好。”

坐上副驾,周嘉澍将双肩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拿出纸巾擦书包。

她刚工作还保留了很多学生习惯,比如背双肩包,包挂是她最爱的IP——迪士尼的可琦安,也就是饼饼。

今天穿得也休闲,低马尾盘成丸子头扣着一顶鸭舌帽,红色连帽卫衣搭黑色阔腿裤,脚上是匡威家经典款黑色低帮。

最经典,也最磨脚。

“鞋不合适?”

她坐下来顺势就把鞋后跟踩在脚底当拖鞋穿,梁净川一眼看到她后脚踝被磨得通红掉皮,在冷白皮肤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周嘉澍拉上安全带,不以为意:”嗯,他们家板鞋一开始都打脚,驯服驯服就好了。“

梁净川蹙眉:”这是他们家设计理念?“

周嘉澍笑:“不是本土品牌,外国人的脚骨普遍比国人窄,所以我们穿起来需要磨合。”

“那看出来你确实很喜欢这个品牌了。”梁净川颔首,”路边买个创可贴贴一下吧。”

”不用,我趿拉着没关系。“周嘉澍转移话题,“我们先走吧,这里不能停太久。”

“嗯。”

梁净川启动车子,左拐上路。

周嘉澍手里还拎着小丸子的打包袋,酥香酥香的味道从袋子里漏出来,她没有招呼梁净川,是因为知道梁净川肯定不吃小吃摊的东西。

她暗暗打量这辆车,纯黑色的内饰,车前平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红旗摆件,一包抽纸,还有一只像是盲盒抽出来的小鸭子摆件。

周嘉澍笑了下。

梁净川捕捉到了,问她笑什么。

”我们科有好多只鸭子摆件,忽然看到一只形单影只的好不习惯。“她解释。

梁净川:”急诊科放鸭子是有什么说法吗?“

“嗯。”周嘉澍思考,跟他科普:“类似于压住的意思,希望我们可以把病人的病情压住,一种美好愿景吧。”

梁净川颔首,唇角勾起,偏头看她一眼:“那这只鸭子你待会儿装走,在这里只是一只鸭子,在你们科就是吉祥物。”

周嘉澍忙要拒绝。

梁净川说不用客气,这只鸭子还是梁菡拆盲盒拆到不喜欢顺手放这的,多一只鸭子放急诊科,就多一点玄学力量加持。

周嘉澍憋笑,答应了:“你们体制内不是无神论吗?”

“确实。”梁净川表示赞同,正好是红灯,车缓缓停下,“但我相信你的医术,也相信心诚则灵。”

他声音静冷,却像鼓点一下下敲在周嘉澍心尖。

又下意识转头看他,撞进一双沉静无波的深邃瞳孔。

扑通,扑通,扑通。

恰在此时,绿灯亮起,后排车鸣笛。

红旗H9重新汇入车流。

到诊所接到各自的猫猫,前台护士小姐姐喊住周嘉澍。

“周小姐,裴医生今天轮休,她知道你今天要来托我给你拿个东西。”

周嘉澍应声,把大红放进猫包里走过去拿,梁净川站在原地等她。

接过对方递过的一个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盒子

周嘉澍接过,是蛮重的玻璃罐。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她问前台护士。

“不清楚诶,你问问裴医生呢。”

“好的谢谢。”

走出诊所,梁净川让她在原地稍等,他去把车开过来。

周嘉澍应声,索性蹲在地上观察两只猫猫,也顺便给裴婕发消息。

两分钟后,梁净川将车停在路边,开门下车,帮忙把两只猫猫放在后座。

周嘉澍在旁边帮不上忙,看着他衬衫西裤的正装,龙章凤彩,气质不凡,忙前忙后伺候猫猫,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在发呆?”

梁净川见她眼睛一瞬不眨看着自己,以为衬衫被染脏,跟着低头查看。

“没,上,上车吧。”周嘉澍抱着玻璃罐手忙脚乱爬上副驾。

梁净川轻笑了下,从车前绕过去。

周嘉澍拍了两下脸,鼓足精气神,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实在丢脸,她刚才跑神是由眼前风姿卓绝的梁净川忽然想到了有一回徐晓半夜非得拉着她看钙片,里面的某个角色也是这样,穿得熨帖挺拔,戴着金丝框眼镜,宽肩窄腰大长腿,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当时徐晓怎么说的:“满满,这人好像咱高中校草梁净川,这丫不会下海了吧,靠!那咱真有福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晚,周嘉澍给徐晓打电话,把下午事情告诉她,对面徐晓笑了足有五分钟。

周嘉澍警告:“你再这样容易呼碱。”

徐晓这才收了笑,“他后来送你到家?”

“嗯。”

“上楼了?”

“没。”周嘉澍一边修剪指甲,“家太乱了也不好意思邀请,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你们进展挺快啊,见三次面就一起去接孩子了。”

“……徐晓你好歹是学法律的,这样算诽谤吧。”周嘉澍无语,“我俩根本没啥。”

玩笑归玩笑,徐晓复盘了下:“也是,人家是帅的一比又位高权重的厅长,跟坐了火箭似的提拔速度,不知道多少老登相中他让他当乘龙快婿,你就是个小急诊科医生,而且之前就是点头之交,确实,你俩没可能——啊不,周嘉澍你喜欢梁净川吗?”

“哈???”周嘉澍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这也没可能,梁净川那样的冷面帅哥感觉捂不热,我还是磕你和裴医生。”

周嘉澍:“······利培酮不要停药。”

徐晓:“哈哈哈哈哈哈。”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北城进入十一月。

周嘉澍和梁净川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联系,但无可厚非,经由上次那番对话之后,他们之间关系更熟稔了。

用徐晓的话来说:“周满满,你们婚礼我可以做主桌吗?”

周嘉澍先不说这句话有多荒谬,只是说:“你别坐主桌了,坐我头上更合适。”

最近急诊来个几个轮转医生,周嘉澍跟其他同事的工作内容较之前相比少了许多,终于可以喘口气,饶静下班时拉着她一起走。

“你不去接谈梓瑜吗?”周嘉澍围上围巾问她。

饶静摆手:“她爹去接,现在青春期的孩子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周嘉澍分给她一小瓶养乐多,“你俩又吵架了?”

“嗯,这小妮子居然早恋。”

周嘉澍:“哦。”

饶静偏头:“你们小年轻遇到这事这么平淡的么?”

“不然呢,我觉得只要坚持好的引导和教育,早恋不是什么问题。”

“怎么,你之前早恋过?”

周嘉澍摇头:“那倒没有,同届男生都太幼稚了。”

饶静嗅到瓜的味道:“那比你高年级的男生就可以喽。”

梁净川那张脸倏然蹦出来。

什么鬼。

周嘉澍挥挥手把他赶走。

饶静:“干嘛十一月的天给我扇风哦。”

转移话题。

两人朝地下停车场走,饶静忽然拢手凑到她耳边说:“你知道咱医院前书记的事情吗?”

周嘉澍摇头:“我怎么记得书记不姓钱呢、”

饶静嘲笑她每天只知道上班下班研究黄金,两耳不闻窗外事:“前,前任的前!钻钱眼里了吧!”

“哦哦哦。”周嘉澍忙不迭点头,不做辩解。

“昨天下午,书记正开着会,纪委来了几个人把他带走了。”饶静脑袋左顾右盼,把声音压到最低:“听说贪了三个亿。”

周嘉澍僵住:“夺少?”

饶静跟她比划手势,感慨道:“估计是拿来盖新急诊楼的,哎,你说他是不是傻,要是我,我就先拿30万,一点点来嘛,一口也吃不成胖子。”

这回换周嘉澍无语:“30万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饶静哼了声:“那牙缝也够大的,去看看牙科吧!”

两人齐齐笑。

分开之时,饶静跟她分析:这四院作为北城最大的综合性医院,书记的位置不可能空着的,多半会空降个领导过渡,大概率卫健委会下来人。

周嘉澍不care是谁,她只在意能不能给她涨薪。

今天下雨了,周嘉澍收了伞进单元门。

雨很大,即便撑了伞浑身也湿漉漉的,她一边走,一边检查包挂有没有被打湿。

电梯叮一声到五楼。

抬眸,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妈妈苏琳站在房子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回来了。”苏琳开口。

周嘉澍深吸一口气,皱眉:“我今天没空跟你吵,今天开了6台急诊手术,很累,你走吧。”

她说着,绕过对方,去开指纹锁。

“我从宜市赶过来不累?”

苏琳跟着她进了家。

看到屋里的装修愣了愣:“这房子多少钱租的?”

周嘉澍换好拖鞋,看着她脚踩过的地方一个又一个脚印,“我十岁那年在外面疯玩回家,把沙子弄到地上,你把我打了一顿,现在你到我的出租屋来,也请你换一下鞋子。”

苏琳脸色不好,但还是换了鞋子,又问了一遍刚才那个问题。

周嘉澍走过去烧开水给自己喝,说了个数字。

苏琳冷笑,嗤了声:“你以为我会信,我跟你爸爸搞那么多年房地产会不知道北城房价。”

“所以呢?”

“你哪来那么多钱交房租?”

周嘉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客厅琉璃台后面,冷冷地语气:“没有让你给我付,有事说事,没事你可以离开了,我想休息。”

“你被包养了?”苏琳说得云淡风轻,并且是肯定的语气,她居高临下审视周嘉澍:“男方这么好的条件你都不愿意,你是脑子坏掉了,还是签了包养协议?”

时间静默。

偌大一个房间里只有热水壶烧水的声音。

周嘉澍看着她妈妈,长久地,发出微不可闻一声叹息和嗤笑。

她不愿再多说一句,走过玄关,去开门。

“慢走不送。”她说。

苏琳看她这样,更是气急:“你今天跟我一起回去,让你外婆看看你现在活成什么鬼样子,好端端的宜市不待,非得来北城,以为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着你是吗,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做什么,结婚生子吗,我不需要,你别把对我哥的期待放在我身上,我担不起。”周嘉澍讷讷的,像一个木偶。

苏琳还是执意拽她,周嘉澍不愿走,她没注意到玄关处有一摊雨水,借力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朝斜后方仰倒。

斜后方是她刚前些天买来安到一半的铁丝置物架,上面放了两盆徐晓给她的多肉。

哗啦一声。

剧痛袭来,周嘉澍感觉眼前一花,后脑湿漉漉的,木然伸手去碰,移到眼前,满手的鲜血。

鲜红的血汩汩冒出,沿着她颈窝到锁骨,将天蓝色毛衣染红。

“好疼。”

周嘉澍小声呢喃,视线看不清,眨眨眼睛,她好像看到有个男人从电梯间走出来。

“周嘉澍!”她听见有人喊她。

这声音是,梁净川。

梁净川本没想直接过来找周嘉澍的,是因为今晚天气预报有强风,这套房子的阳台窗户有一处松动,他一直想找人来修但总忘记,原本想给中介发个消息提醒租户注意加固窗户,但中介那边一直联系不上周嘉澍。

后来,梁净川打电话也没人接,眼看风雨愈盛,他只好下了班推了应酬过来找人。

出电梯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周嘉澍满身是血躺倒在门口,身边站着一个保养得到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看到有人过来,有些慌乱,随后解释道:“我是她妈妈,是她自己踩的雨水滑倒的。”

梁净川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半跪在地上喊周嘉澍的名字。

那边接通,他吩咐:“李秘书报警,月桥花园,有人故意伤害。”


此时,一道瘦高身影提着航空箱进了这家宠物医院。

“梁先生,你来了。”前台护士迎上前。

梁净川颔首:“昨天约了裴医生来给圆圆绝育。”

“梁先生,裴医生这边收了急诊‘病人’,”护士一边低头记录,一边同他解释,“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下。”

梁净川是诊所的会员用户,平日里自己或助理带着猫来洗澡打疫苗都很有时间观念,加上本人体制内的气场强大,护士问得小心翼翼。

没有等到梁净川的回复,护士抬头看去,发现梁先生视线落在大厅里等候区第一排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细瘦的身影,穿着浅卡其的风衣,丸子头扎得随意,但脑袋圆圆的,碎发毛茸茸的,侧脸看过去素面朝天,肤色白皙细腻,长睫缱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因为瞌睡脑袋没有支撑,微微摇晃着,睡得并不安稳。

“梁先生?”

梁净川没有收回视线,点头,“不着急。”

说完,便提着航空箱朝着等候区走去。

护士:“???”

航空箱里的圆圆: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护士目送着梁净川走过去,然后,手掌稳稳地托住了那年轻的女孩的摇摇欲坠的脑袋。

护士眼睛睁圆了。

周嘉澍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父母带着她和哥哥去南京秦淮河旅游,一家人在河上泛舟,她穿着救生衣和哥哥在船上摇摇晃晃,却不知怎么回事,一阵大浪袭来,船身晃得厉害,将她裹进水里,行将窒息。

“阿澍!拉着妹妹手!”

“满满!”

“满满!”

蓦地,一个温热手掌托举住了她。

周嘉澍睁眼,落入梁净川眼底。

温润如雨后海面。

距离很近很近,梁净川的手掌扶着她右侧脸,眼底似有淡淡笑意和关切:”看你要磕着了,扶一下。”

那手掌温热宽厚,掌心薄薄的茧子都能感觉到,但好像带着微电流,灼热将周嘉澍电得回了神,忙坐直了身体,“谢谢。”

她开口,早晨匆忙没来得及喝水又跟林斐然吵了一架,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感冒了?”梁净川皱眉,将航空箱稳稳放在旁边椅子上。

“没,早上太着急,水喝得有点少。”她扶着嗓子回答。

其实是因为早上跟人吵了一架,嗓子哑了。

梁净川没说话,而是起身朝别处走去,周嘉澍以为他有事,便揉了揉脸,看向手术室。

很快,梁净川回来了,递给她一个纸质一次性杯子,里面是温开水。

“喝点润一下。”他说。

周嘉澍忙道谢。

“不用客气。”

喝完一杯水,嗓子感觉舒适多了。

周嘉澍把大红的事情跟梁净川说完,对方听得眉头直皱,问她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想搬家。”周嘉澍捏着保温杯,“等小猫情况稳定了我就开始找房子。”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梁净川看向她,拿出手机解锁,“方便加个微信吗?”

“······”

徐晓的声音如雷贯耳:「高冷得狠哟!」

是梁净川扫了周嘉澍的二维码名片,周嘉澍按了通过,等到列表里多了这个联系人。

周嘉澍暗自咋舌:她居然加了梁净川的微信,这应该是她微信列表里最强的人脉了。

又过了几分钟,手术室门开,裴医生走出来

“怎么样?顺利吗?”周嘉澍小跑迎上去。

往日神采奕奕的小猫麻药还没醒,躺在小床上,舌头探出来,像个小可怜。

“没事了。”裴婕宽慰它,“膀胱里潴留的尿已经排光了,这两天带着导尿管,再输液,三天之后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

周嘉澍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向裴婕说谢谢。

“谢啥,别跟我这么客气啊。”裴婕伸手揉了下她脑袋,“改天大红好了可以请我吃饭。”

周嘉澍猛点头:“好!”

一旁梁净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梁净川的猫送去体检绝育,周嘉澍的猫已经在“病房里”安顿好,开始打点滴住院。

裴婕让她放心回去休息,周嘉澍的确疲惫到了极点,于是决定回家睡一觉再来。

“你家住哪?”梁净川跟到门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周嘉澍忙摆手拒绝。

意识到确有不妥,梁净川补充:“你目前住处有异性,并且之间矛盾还没有解决,万一——”

“没事,我朋友,就是徐晓,她马上过来。”周嘉澍边说边往门口走,“今天谢谢你的安慰,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没等梁净川再说什么,对方已经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盯着她背影,发觉周嘉澍比之前清瘦很多。

莫名其妙地心里竟有种庆幸和窃喜——仿佛是因为听见她说徐晓过来陪她,而不是男朋友。

想着,梁净川走到一边给助理打去电话。

“小李,帮我把月桥花园那套房子挂软件上出租。”

对面:“好的,梁厅,我这就办,价位就按市场价吗?”

“市场价一半。”

“好的,主任。”

对面不敢多问,依言办事。

“你是说你一天见到梁净川两次?!”

周嘉澍房间里,姗姗来迟刚跟林斐然吵了一架的徐晓眼睛睁得像铜铃问出这句话。

周嘉澍点头。

确实是一天见两次。

“然后呢,他单身吗?穿的啥?行政夹克吗?有没有大腹便便一身油味?张嘴喷粪?”

周嘉澍:“。。。”

对方的迟疑让徐晓代入自己的刻板印象,脑补了一个中年油腻男形象。

“他单不单身跟你有关系吗?”周嘉澍嘴角抽了抽,“还有你是不是对体制内的男性有很严重的刻板印象了?”

梁净川不要太帅哦。

“富贵险中求。”

救。

“富婆你家拆迁分了五套房还有什么富贵是需要您亲自去求的?”

“那只是金钱。”徐晓推了推眼镜,“老娘想要权力!”说着,举起胳膊比划肱二头肌,“That is power!”

“。。。”

周嘉澍探了探她额头,认真道:“没有烧,那给你开点利培酮。”

徐晓摸不着头脑:“干啥的这药?”

“治妄想症的。”

“……淦。”


小南国餐厅。

北城城西有块地政府规划拿来建区域性儿童医学中心,规划到投标到落地中间还有遥远的距离,应酬必不可少。

梁净川作为卫健委主任今晚就在此应酬。

席间还有发改委及北城几个房地产大拿等关键人员,梁净川作为饭桌上最高话事人,自然人人恭维,虚与委蛇。

饭局终于要结束,他稍稍喝了两小杯酒,手机响起,是奶奶的电话,动作示意李秘书,便说了声各位随意出去接电话。

奶奶问他这周要不要回老宅吃饭,最后一批大闸蟹还留着他回家吃呢。

梁净川点头说好,祖孙俩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他在外面抽烟区抽了支烟便要折返回包间。

恰在此时,他余光瞥到一处熟悉的酒红色身影。

定睛看去。

三米开外的公共用餐区域的一张四人桌,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对着他坐的正是周嘉澍。

穿着酒红色高领毛衣黑色半身长裙,脚上踩着小皮靴,长发披散在肩头,微微卷翘的弧度,离得远看不出来有脸上有没有妆容,但气色姣好,五官精致,戴了两枚金属的圈圈耳环,衬得脸只有巴掌大。

对面那个,梁净川扫了眼,是个男的。

两人在吃饭,但应该是不熟,梁净川知道,周嘉澍平常吃饭快,但面对不熟的人,吃饭就会慢下来掩饰尴尬。

他眸色深了深。

从旁边过道绕过去离得近些,听见那男的说:”抱歉打扰了,阿姨说你长得很漂亮,还给了我一张照片,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要漂亮多了,甚至比电视女明星还要好看。“

周嘉澍并无开心得意的的意思,而是说:“随意评价和比较女性的外貌是不礼貌的。”

男人错愕:“我是在夸你啊。”

“那我也夸夸你。”周嘉澍盯着他,像居高临下的俯视,明艳的五官光彩照人。

对方特意坐直了身体,一副自信爆棚的样子。

时间尴尬地过了将近三十秒。

周嘉澍说:“抱歉,你比较普通。”

对面黑脸。

“但是很自信。”

梁净川没有意识到他嘴角早就弯起,眼睛一瞬不眨看着周嘉澍,像在看一只傲娇可爱的小猫咪。

察觉到视线,周嘉澍偏头看过来,发现是他,眼睛亮了,想挥手又把爪子收回去,低头拿手机。

梁净川手机叮一声,打开微信。

周嘉澍:「救我,拜托。」

周嘉澍:「感激不尽」

周嘉澍:「小猫祈祷jpg.」

梁净川嘴角原本收拢的笑意又蔓延开来,回了个:「好」。

便清清嗓子走到外面坐在门口石椅上给周嘉澍打电话。

三分钟后,周嘉澍从里面急匆匆跑出来,身后跟着那个普信男。

“你没事吧?”周嘉澍看到很配合地弯下腰看梁净川。

对方原本低着头,双手撑在石椅上,昏黄的路灯将他身影拉得长长的。

“没事,今天心情不好喝了点酒,平常喝这么多一点事情都没有,今天很晕。”说着,梁净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抬眸看向她。

梁净川湿漉漉又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周嘉澍,声音又带着些沙哑:“麻烦你送我回去一下,可以吗?”

周嘉澍眩晕了。

这是什么乖乖金毛啊。

太可爱了。

晕倒。

普信男看向周嘉澍说,“你这个朋友又高又沉的,要不我帮你一起把他送回去?”

“不用了,你不是还赶高铁回宜市,你先走吧。”周嘉澍心里鄙夷:你都没我高,梁净川身高将近190,你在这里蹦跶什么。

也是,你得蹦跶起来才跟梁净川一般高。

”行,那嘉澍,我们手机聊。“普信男说着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临转身时还抛了个幽怨的眼神给梁净川。

”再说吧。“周嘉澍冷冷地回。

梁净川没搭理他,由着周嘉澍把他拉起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醺笑容。

等人走远,梁净川收起刚才的金毛狗委屈表情,招呼她坐下来。

”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周嘉澍如释重负。

”相亲局?“梁净川问。

”家里硬塞的,人都从宜市特意坐高铁过来见一面。“

”不喜欢相亲是吗?“

周嘉澍摇头,“不喜欢,感觉像配种。”

“咳。”梁净川咳了两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但我尊重不同观点和想法。”周嘉澍叠甲,“就是觉得带着目的性,很功利。“

周嘉澍喃喃:”这样啊。“

”?“

”所以你姑姑介绍的相亲你不愿意去?“

“嗯。嗯???”周嘉澍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难道姑姑说的那个人是你?”

果然很聪明。

梁净川点头:“是我。”

“是,是,是你。”周嘉澍磕巴起来,“你,你为什么要相亲?”

深秋寒夜,冷风萧瑟。

街头的闹市烟火气十足,衬得稍微高档的小南国餐厅门口安静幽深。

“因为对方是你。”

周嘉澍听见梁净川低沉悦耳的声音,“所以我愿意来相亲。”

周嘉澍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错愕震惊。

眨巴一下,两下,三下。

“你好像真醉了。”她腾地站起来,严肃看向他,“面色红润,唇色泛白,眼神,眼神迷糊,情绪亢奋,行为失控,意识混乱。”又抬手敲了下对方膝盖,“膝跳反射存在。”

像个庸医。

梁净川:“。。。我——”

“你秘书呢?”

“电视上主任出门应酬啥的不都有司机和秘书的吗?”

梁净川被她叽里咕噜一堆话逗乐了,声音温柔地:“让他下班了。”

周嘉澍:“那你现在打个电话让他加班。”

梁净川笑了,又好像变成委屈可怜的金毛:“得麻烦你送我一下了。”

周嘉澍煞有介事地警告:“禁止卖萌。”

”好。“梁净川乖乖点头。

周嘉澍憋笑,拿出手机打车。

高峰期又是闹市区,最快的车子距离也有三公里多。

两人站在路边等。

梁净川往风口退了两步,给她挡风。

周嘉澍没有察觉,低头在包里翻找什么,终于,找到一个巴掌大的黄色收纳小包,拉开拉链,拿出一沓小瓶装的葡萄糖口服液,拿了两瓶给梁净川。

“你喝这个是解酒的。”她说着,还把那吸管戳开,递过去。

梁净川接过,很认真地说:“我没醉。”

周嘉澍点头:“嗯嗯,那你快喝。”

“······”


梁菡走后,周嘉澍在客厅来回踱了一下午步,想好之后给梁净川发消息,约他下班后的时间。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那边回:「我下班之后过去。」

晚上六点,门铃响,周嘉澍过去开门。

梁净川站在门口,穿了一身深色长款大衣,裁剪精良得体,衬得人挺拔孤标;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边框眼镜,丹凤眼眼型姣好,瞳色很深,但看起来总是冰冷疏离,叫人不敢靠近。

他手里拎着一个奶茶保温袋,是周嘉澍最近最喜欢喝的一家。

周嘉澍仰眸看他一眼,莫名有些懊恼:“这不是你家,忘记密码了?”

梁净川神情怔忪:“嗯?”

周嘉澍侧身让他进来:“我都知道了。”

梁净川颔首,问她要不要喝奶茶。

周嘉澍咬唇看着他,眼睛湿湿的,“谢谢你,今晚本来就要失眠了。”

换了鞋,周嘉澍拉开餐桌边一张椅子让他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她自己咬开吸管包装纸,伴着清脆的一声响,戳破奶茶盖,喝了一口,是她最爱的牛油果味道。

这人连她喜欢喝什么味道都了解。

“今天伤口怎么样,疼吗?”梁净川问。

“不疼了。”周嘉澍手里捧着奶茶,“恢复得差不多了。”

“梁净川。”周嘉澍看向他,习惯性咬下唇,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杯体,“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梁净川眼睛微微圆睁,三分错愕看向她:“嘉澍。”

他顿住,“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

周嘉澍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像在给自己鼓劲。

“我想很久了,上次你说因为相亲对象是我,可以接受相亲,我想,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结婚,如果结婚对象是你,我也可以接受婚姻。”她说。

“你是这么想的?”梁净川音色偏低,磁性悦耳。

“嗯,但我不是非要跟你结婚,你也看到我父母了,我的家庭一团浆糊,我也恐婚的,但我,但我——”

“可以。”

周嘉澍正在挣扎和怀疑,梁净川开口说。

周嘉澍手指动作停住,怔忪。

“如果我们结婚是你想了很久做的决定,那我们就结。”

“你可以接受,我,其实现在还没有认清我自己?”周嘉澍心跳又快起来,“梁净川,我不能骗你,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也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们在一起可能就是——”

“合适?”梁净川声音有些哑,有种阅尽千帆的清透。

“也不是,你这么好的工作和条件,肯定有大把大把的人想给你介绍对象。”周嘉澍弯唇,梨涡陷进去,有些狡黠地笑了下:“我这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梁净川笑,“确实近水楼台。“

直接住进婚房了。

“明天早上民政局约满了。”梁净川查看手机,“我约一下明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你看可以吗?”

周嘉澍差点被奶茶呛着,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明天就领证,这么着急吗?”

梁净川:“下周我要去云城出差,下下周我工作可能有调动。”

“嗯?”

“但还在北城。”

周嘉澍莫名脸热:“你干嘛跟我解释那么仔细?”

“因为我们要结婚了,我得对我们的关系负责。”梁净川耐心道。

明天是周五,确实是梁净川出差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那不然等你出差回来?”周嘉澍问。

梁净川看她,眉头动了动:“你后悔了?”

“那不然等你出差回来?”周嘉澍问。

梁净川看她,眉头动了动,黑漆漆的眼神又委屈上了:“你后悔了?”

“没有没有。”周嘉澍摇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我已经一周多没洗头了,领结婚证需要拍合照,到时候照出来会很丑。”

听到这个理由,梁净川会心一笑,起了逗弄的心思:“没事,我好看就行了。”

“……”

“开玩笑的。”眼看对方炸毛,梁净川补充:“结婚证如果不是为了离婚平常也用不到,目前我也没有离婚的打算,登记好就藏起来,没人看见。”

周嘉澍:“。”

她感觉今天梁净川今天心情莫名其妙的好。

好到居然可以开玩笑逗她。

这人真是。

那晚周嘉澍并没有失眠,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

郑图南昨晚来给她送东西,顺便在这里住了一晚。

“姐,你下午要出门?穿那么好看。”郑图南啃着鸡蛋饼问她。

“嗯,有点事情需要出门。”

周嘉澍穿了一件珍珠白颜色的毛衣,底下配咖色阔腿裤小板鞋,耳朵上戴了一副琥珀质感的圈圈耳环,有一种复古美。

头发……

“图南,你帮我洗一下头发可以吗?”

郑图南:“啊,你出门办很重要的事情吗,扣个帽子可以不,我笨手笨脚的害怕弄湿你伤口。”

周嘉澍:“领证算是重要的事情吗?”

“又不是结婚证都无所谓。”

“就是结婚证。”

啪嗒一声,郑图南筷子掉地上。

两人约的是一点半见面。

周嘉澍在月桥花园小区门口等梁净川,对方开车顺路接她。

还是那辆红旗H9在路边打双闪,副驾梁净川摇下车窗跟她打招呼。

恰在此时,路边有个男人喊周嘉澍。

看过去,是上次那个普信男,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

“嘉澍,我昨天才从叔叔那里知道你受伤地事情,今天一早我就从宜市赶过来了。”普信男走近,“就说你最近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是对我没兴趣,原来是受伤了。”

周嘉澍脑袋眩晕。

“你来干什么?”她问。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买了点补品。”

“……”

见周嘉澍不说话,普信男还想争取:“嘉澍,其实我蛮喜欢你的,也期待我们关系进一步发展,所以我今天来也想问问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这时,梁净川从车上下来,颀长身影走近,深邃眉眼看向普信男,目光淡淡的。

他气质太好,站在那里挺拔又养眼。

周嘉澍深吸一口气,抿唇:“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为什么?!是我的问题吗?”

“是我的问题。”周嘉澍弯唇,眉眼也弯弯的,“第一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普信男表情错愕:“我——”

“第二,”周嘉澍抄在兜里的两只手伸出来一只。

牵住了梁净川的手。

柔软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宽厚的手掌,梁净川的手颤了下,像经过电流,酥酥麻麻。

他偏头看向女孩。

“我已经结婚了。”周嘉澍声音轻盈却坚定,“目前也没有离婚的打算,所以你走吧。”


梁小美:「穿那么少会感冒。」

周嘉澍侧了侧手机,打字:「羽绒服在我怀里,你是不是感冒了?听你声音好累」

她抬眸,看到台上人身体转向另一边掩嘴打了个喷嚏。

梁小美:「海城那里温度二十度,北城只有个位数,应该是着凉了」

周嘉澍:「我那有布洛芬和感冒药,你待会儿方便拿吗?」

梁小美:「去你科室?」

周嘉澍:「当然不行!去门诊一楼药房那边,我递给你。」

梁小美:「可以」

台上,梁净川嘴角微不可闻地抬了抬。

/

会议结束散场。

院领导簇拥着梁净川离开。

周嘉澍和陈炀原路返回,陈炀边走边分析目前局势:“空降书记,还是卫健委主任兼任,师姐,你看梁主任今年多大岁数啊?”

周嘉澍:“三十出头吧。”

“我怎么觉得他得有三十五往后了呢。”

“啊?”

“不是说年纪大,是成熟,气质很好,给人一种杀伐果决手起刀落的利落气质。”

“确实。”

周嘉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小跑回去拿药,可以避开人流。

“师弟,我先走了,饶医生喊我回去,再见。”

“师姐,氯雷还没拿呢。”

周嘉澍回头:“没事我好了,谢谢你。”

说完,陈炀就见她师姐跟脚踩西瓜皮似的一溜烟跑出去好远。

梁净川谢绝院领导的安排,跟着李秘书来到周嘉澍所说的位置,此时是下午,取药的病人比较少,他站在那里还是比较瞩目的。

他正要拿出手机给周嘉澍发消息,李迪提醒他:“梁主任,周老师过来了。”

李迪倒是从善如流,上次领证前称呼周嘉澍为周小姐,这次直接喊周老师。

于是梁净川抬眼便看见了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周嘉澍猫着腰鬼鬼祟祟四下张望,然后绷着小脸一路小跑过来。

梁净川:“······”

因为慌张,周嘉澍差点撞他身上。

幸好及时刹车,堪堪磕了下脑袋,磕在他黑色羽绒服上。

两人外面都套着黑色羽绒服。

周嘉澍揉了揉脑袋。

迅速从兜里拿出两盒药塞进梁净川羽绒服口袋里:“不要空腹吃,先垫点东西在胃里再吃这个药。”她说着,指腹碰了下对方脉搏内侧,“头疼吗?”

梁净川摇头:“不疼。”

“那应该是没发烧,可以先不吃布洛芬,吃完药找个地方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梁净川点头:“好。”

“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这就来人了。”

说完,周嘉澍转身就要走。

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神秘兮兮。

“诶,今晚你回家吃饭吗?”梁净川喊停她。

周嘉澍:“吃。”

“想吃什么?”梁净川问。

周嘉澍临危不乱,报了两个菜名:“豇豆茄子和小炒肉。”

“好。”

梁净川看着周嘉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旁边李迪看呆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他们身后就是大大的三个字:西药房。

/

等周嘉澍下班回到家,梁净川还没有回去,手机微信跟她说得晚二十分钟。

周嘉澍说好,她主动请缨去楼下超市买了做饭的食材。

说来也巧,她从超市出来,把围巾围上正好碰到下班的梁净川。

“等一下。”

周嘉澍往后退了两步,东张西望确定没熟人之后才递了个购物袋给梁净川。

“怎么了?”

周嘉澍答:“现在是下班买菜高峰期,我怕碰到同事。”

梁净川接过她手上另一个袋子,跟着看了眼四周:“你围巾围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就算真有熟人也认不出来的。”

“也是。”

两人并肩走回去。

迎着明亮的路灯,梁净川可以清晰看到周嘉澍盘起丸子头后,露出的后颈皮肤雪一样白皙,甚至能看见小小绒毛。


睡前周嘉澍例行打开某站的儿科医生纪录片看,大红趴在她枕边,睡得昏天黑地。

你喜欢过梁净川吗?

徐晓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今晚无数次萦绕在周嘉澍耳边。

“我喜欢过吗?”她喃喃自语,食指戳着大红背部的软毛,戳出一个个小坑。

她跟梁净川交集很少,但印象中每一次梁净川出现得都很及时,她甚至觉得嘉澍这个名字应该给梁净川。

最好的及时雨。

高二暑假有一次她跟妈妈苏琳吵架,离家出走,大晚上一个人坐在奎河沿岸的小公园看着河水发呆。

初中之后她跟家里爆发矛盾都会在这里,像一个秘密基地,作为她情绪的出口。

那天还下着下雨,她打了个寒颤想找个便利店买点东西。

正准备冒着雨冲出去,一把伞从天而降,举在她头顶。

“梁学长?”

她抬眸,是梁净川。

把她阻隔在风雨之外。

周嘉澍沉浸在回忆里,当时梁净川解释他是暑假回来,吃完晚饭出来走走正好碰到她,后来两人一起去附近便利店吃了点东西,由于那是暑期雨季,伞都卖完了,走的时候梁净川把伞给了她。

很小的一件事情,有许多细节周嘉澍都记不清了,比如梁净川手上戴着一枚发圈,所以当时对方应该是有女朋友的,她想。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是个宜市的陌生号。

周嘉澍接起:“喂,你好。”

“我是你妈。”对面响起苏琳的声音,“工作有这么忙吗?大半年不着家,这一周买高铁票回来,家里有急事。”

周嘉澍深吸气:“什么急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回去。”

苏琳音调扬高:“家里除了你的婚事还有什么急事,你已经二十八了,工作刚稳定,感情没着落,你看看跟你一样大的女孩子哪个不结婚生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让你别学医别学医,非得跟我们反着来!这周回来相亲!”

周嘉澍静静地听,最后冷声回复:”我不回去,你要是觉得对方合适是结婚人选,那你去跟他结。“

”周嘉澍!“

”我说我不回去!“

”你哥忌日你也不回来吗?“苏琳大声质问,甚至讥笑一声:”我看你哥当初就不应该跑去给你买什么爆米花!是你害死你哥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啪!

周嘉澍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尾扔。

大红睁开眼睛,看她大颗大颗泪珠往下掉,噼里啪啦。

周嘉澍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只是簌簌掉眼泪,小时候会嚎啕大哭,从哥哥去世后,她就只会这样无声的落泪,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大红过来蹭她,柔软的尾巴一下一下抚摸着她。

周嘉澍抱紧小猫。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翌日是休息日。

周嘉澍的姑姑周成丽之前给她打了许多电话让她去家里吃饭,周嘉澍一直拿拔牙当挡箭牌,如今过去大半月,牙齿也拆线痊愈了,对方电话又打过来,这次不是姑姑,是今年马上研究生毕业的表妹郑图南。

巧的是姑姑家就住在月桥花园二期,她穿过天桥就可以到。

是周成丽开的门。

“满满快进来!”姑姑热情地拉她手,“两个月没来了吧,怎么看着又瘦了不少,当医生就是累,姑姑今天给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怎么还买东西来,你这孩子,姑姑又不是外人!”

周成丽机关枪似的根本不给周嘉澍回答的机会。

“就买了个榴莲,待会儿开了一起吃。”周嘉澍说。

郑图南从卧室跑出来,”表姐!呀!真的买了榴莲啊!还是表姐对我好,我妈可太抠了,一个榴莲都不给我买。”

说完,冲周成丽龇牙。

周成丽拍她:“是你让你姐买榴莲给你吃的?大馋丫头,我不给你买是你吃了就上火!”

“那你儿子要吃鳗鱼面你不是大晚上屁颠屁颠给他买去了?”

“郑图南!”

“怎么了,实话不让说了?”郑图南拉着的周嘉澍往卧室走,“我跟我姐说会儿话。”

周嘉澍已经习惯她们母女的相处方式,由着郑图南拉她进卧室。

周成丽在后面:“给你姐姐倒杯水。”

“用你说。”

两姐妹之间相差五岁,而且从小周嘉澍家里情况复杂,所以跟无忧无虑的郑图南相比周嘉澍要成熟很多。

进了房间,郑图南把上回去港迪买的五个饼饼挂件拿给周嘉澍。

周嘉澍开心极了,一个一个的细细欣赏了好一会儿,也把上次徐晓去大阪环球影城带回来的tim熊挂件从包里拿出来给郑图南。

两姐妹一边分享礼物,郑图南打开话匣子。

“姐,你说我今年能考上公务员吗?”

周嘉澍把饼饼小心翼翼塞进包里,认真道:“你好好复习就有希望考上的,怎么了,听到什么负面新闻了?”

郑图南本硕都是C9的药学,所以想考进北城的卫健系统,因为现在某些改革大刀阔斧,药学从几年前的朝阳产业一下沦为夕阳产业,药企不是倒闭就是降本增效,人力是最好降的成本,所以找工作难如登天。

“也没啥,就是我们家没有一个体制内的,我很迷茫。”郑图南叹气,“我也怕我考不上,应届生身份是有两年,但我要是今年没考上,明年我爸妈还不知道怎么给我施压呢,他们眼里只有我弟,忙着给他筹划未来,根本没考虑我。”

周嘉澍不知道怎么安慰:“姑姑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们有偏心,但你记住两句话:钱在哪,爱就在哪。”

郑图南愣愣听着。

“还有一句,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周嘉澍看着她,“郑图南,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你只要看清你的目的,踏踏实实想着目的出发就行,慢一点不要紧,慢一点也在前进。”

郑图南眼睛忽然就红了,搂住她胳膊:“谢谢姐!”

周嘉澍说不用谢。

她想她迷茫的前十几年要是能够有个姐姐在她身边这样跟她说话就好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独生女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感受。”

“满满!出来吃饭了!”

“郑图南,吃饭!”

姑姑周成丽在外面打断两人的对话。

郑图南应声,拉着周嘉澍往外走。

周嘉澍抿了抿唇,眼眸有点空。


“我就在这坐着了,不想挪了,折腾。”

“谢谢你。”

周嘉澍脱了外套抱在怀里,里面是一件墨绿色拼深红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极白。

“施诗给我占了位置,我不想过去。”陈炀挂了电话跟她说。

周嘉澍嗯了声,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这里,循着来路扭头看向斜后方。

赵耀坐在那里,视线猛地扭转,看向正前方。

周嘉澍:“······”

“你看谁呢?”陈炀跟着她扭头。

“没事,你快坐好,别占两个位置。”周嘉澍没跟他说赵耀刚才一直在看这边。

她悄悄打开跟徐晓的对话框:「bl小说还写吗?」

徐晓秒回:「没有灵感,怎么了」

周嘉澍:「我这有,保熟」

/

不时会议开始,院办主持,接下来院长致辞。

周嘉澍听得昏昏欲睡,撑着脑袋晃悠。

陈炀小小声道:“周师姐,你听说我们院要空降书记这件事情了不?”

周嘉澍微微侧身:“是有听到一点风声。”

“你看台上最中间那个空位置估计就是给新书记留的。”陈炀分析,“我听我爸说,是卫健委梁主任先代为管理,也不知道真假。”

两人低语着,忽然台下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周嘉澍抬头聚焦台上,下一秒呆怔住。

领证后两周未见的梁净川此时穿着暗色系的西装,同色领带,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裁剪精良立体。

宽肩窄腰,身形颀长,一身西服穿在他身上像是模特在走秀。

他走到空位前,单手解开西装一颗纽扣,倾身坐下来,将话筒拿到身前,调到合适高度。

“全院干部职工同事们,大家好,我是梁净川。”

周嘉澍听到梁净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和疲惫。

“市委决定由我临时兼任医院党委书记,我深感责任重大。我知道,我很年轻,在大家面前还是一位“新兵”。但正因如此,我带来的不是资历,而是全力以赴的决心、开放的耳朵和解决问题的行动力。”

梁净川一边说,目光落在台下每一处。

“当前,我们的首要任务只有四个字:拨乱反正,回归正轨······”

周嘉澍眼睛一瞬不眨盯着他,心里莫名的有种满满当当的感觉。

两周未见的人,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医院,

而且——

梁净川的目光倏然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第一,稳定压倒一切。 所有业务必须正常、高效运转。我们的天职是守护生命,这一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请各位科室负责人和全体员工坚守岗位,我对大家有绝对的信心······”

“第一,稳定压倒一切。 所有业务必须正常、高效运转。我们的天职是守护生命,这一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请各位科室负责人和全体员工坚守岗位,我对大家有绝对的信心······”

他声音还在继续。

周嘉澍唇角弯了弯,笑容很浅。

梁净川才挪过视线,扫向别处。

陈炀转头看她:“师姐,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红。”、

周嘉澍食指贴唇让他小声点:“没事,暖气蒸的。”

······

相对于院长的长篇大论,梁净川的发言言简意赅一针见血,大概两分钟就结束了。

后来话筒递给院长,院长就医院目前存在的问题进行分工处理。

周嘉澍捧着热乎乎的脸,看着主席台。

梁净川虎口撑着下巴看着台下,目光和善又带着威压,冷不丁就会和周嘉澍撞上视线。

很远,但是能精准感应到,是对方。

兜里手机忽然震动。

周嘉澍拿出来看了一眼。


两人说着话出了超市门。

“发票给我,我算一下给你A钱。”周嘉澍说。

梁净川蹙眉:“我们之间要AA制?”

“对啊。”周嘉澍点头,“这样比较合理,大家挣钱都不容易,这样分得清一点我也安心。”

梁净川缓缓点头:“好,先按你说的办。”

说着,把大衣口袋里发票递给她。

周嘉澍边走边用手机计算器算数,没看到侧前方过道过来两个人,梁净川看到了,伸手护住她,冷不丁还是碰着了。

“没事吧?”梁净川问她。

“没事。”周嘉澍转了转肩膀,抬眼看向对方。

真是冤家路窄,是林斐然和她男朋友。

“周嘉澍?”林斐然也认出她,不善地盯着她和梁净川,“你搬这里了?”

周嘉澍不想搭理她:“管得着么你。”

说着,拉着梁净川就要走。

“这你——”林斐然语气诧异,“这你男朋友吗?”

没等周嘉澍回答,“应该不是吧。”林斐然自说自话,毕竟梁净川颜值和气质摆在那,她是肯定不愿相信的。

“不是男朋友啊。”周嘉澍摇头,笑成眯眯眼,亮晶晶的眸子好像会说话,“是老公。”

梁净川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眼皮掀了掀,没打算打招呼,只是带着笑意看周嘉澍。

“怎么,你应该不会羡慕吧,毕竟你男朋友最帅身材最好路人看一眼都是占你便宜呢。”

说完,周嘉澍挽着梁净川的手利落离开。

背后传来林斐然狠狠跺脚的声音。

“你是说她男朋友曾经在手机上性骚扰你?”

吃饭时,梁净川重复刚才周嘉澍说的话。

“是的,我还留证据了。”周嘉澍夹起一块牛腩放在碗里,停筷道:“他用沟通水电费作为借口加了我微信,就隔三差五发消息给我,内容都还蛮恶心人的,还有一次是——”她抿唇,“男性生殖器,但我刚要截图他撤回了。”

梁净川舌尖抵了后槽牙,眼底闪过阴鸷,双手抱臂。

“我本来想报警,徐晓是法律专业的,她跟我说这个报警警察一般做不了什么,告他也没啥用,而且诉讼程序繁杂冗长,很消磨人,我就选择搁置了。”

她讲完抬头,看到梁净川一副黑云压城的神情,怔愣一下:“上次我搬家让他赔了我5000块钱,算是大红的医药费,就算结束了吧,我不想再想到那些内容和图片了。”

“梁净川?”周嘉澍喊他,“吃饭啊,马上凉了,这个牛腩炖的真软烂。”

“好。”

梁净川颔首,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饭后,梁净川回天琅珺悦收拾了行李搬过来,周嘉澍则主动申请洗碗,因为今晚这顿饭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差不多一小时后,梁净川拖着行李箱上了楼,还戴着他养的圆圆。

“小猫先放客卧卫生间隔离三天,她们需要互相适应。”

“嗯,我刚才也问了裴婕,她也说小猫需要隔离。”

“你跟裴医生关系很好?”梁净川手上动作停下来,看向她。

“我们之前一起做流浪猫TNR的救助,关系挺好的。”

梁净川表示知道了,“几年不见,感觉你交了好多朋友,挺好的。”

“···”

怎么哪里听起来怪怪的。

“我的好朋友就那几个,改天有空了可以喊出来聚聚,让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好。”梁净川弯唇。

两人收拾好,回房间洗漱准备休息。

大红翘着尾巴跟着周嘉澍回了主卧,经过梁净川腿边还要蹭一蹭。

深灰色西裤上都是猫毛。

梁净川:“······”

翌日一早,梁净川便出差了。

给她微信留了言:「嘉澍,今早十点的飞机飞海城,锅里有早饭,热了再吃。」

周嘉澍还在打哈欠,睡眼惺忪坐起来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到还在冒热气的烧麦、玉米、和水煮蛋。

她之前忙起来早饭都是随便应付的,凉面包鸡蛋饼这些。

周嘉澍咕哝:“结婚好像也不错。”

洗漱完坐在桌边,先给梁净川回了消息:「谢谢,一路平安。」

那边没有再回消息,估计是忙着登机了。

吃完之后,周嘉澍着手准备上班的东西,今天是她假期最后一天。

正在客卧卫生间铲猫砂,手机微信一脸响了好几声。

她洗完手出来看。

静姐:「嘉澍嘉澍嘉澍,第一手好瓜,速来!」

静姐:「一分钟过去了,我等不及了,我先讲」

静姐:「钱书记进去了,现在院里上下没主心骨,你猜是谁空降!」

静姐:「往大了猜!」

静姐:「快猜!」

周嘉澍其实对此并不感兴趣,盘腿坐在沙发上,回:「我猜北城市委书记」

静姐秒回:「···你配吗?」

周嘉澍:「我怎么不配了,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带伤依然在研究病例!」

静姐:「不听你的赞美诗了,告诉你吧,市卫健委的梁主任。」

顺便加了个猫猫惊讶的表情包。

周嘉澍指间一顿:「梁主任,哪个梁主任?」

静姐:「这么说吧,北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史上最帅最年轻的主任,梁净川。」

周嘉澍瞠目。

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饶静接起电话:“怎么了,什么时候吃瓜需要打电话这么急迫了?”

“你说梁净川要担任我们院的书记?”周嘉澍震惊。

“小道消息啊,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从院办那里传出来的。”饶静说,“不是全职,只是过渡期的兼任,毕竟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本来我们院那些老登就一天到晚勾心斗角的——不是,你为啥那么激动啊,你认识梁主任?”

“我——”周嘉澍语气顿了下,“我当然不认识,只是好奇而已。”

饶静:“之前市里卫健委系统表彰大会时我远远见过一次,我又近视嘛,那简直就是高糊画质,但本人还是帅,就是纯帅,硬帅,哎呀,也不知道结婚了没?”

“······静姐,你已经结婚了。”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