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谭巧珍马保国的其他类型小说《老太重生九零!开局手撕渣男一家谭巧珍马保国》,由网络作家“五谷丰登庆丰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珍珍,这是咋啦?”胡大芬抱住女儿。“妈,我梦见我的小宇,他明明就在身边,可就是找不见!”谭巧珍难过道。“别难过,会找到的!会找到的!马保国他们肯定知道孩子在哪里。”胡大芬安慰道。“你在坐小月子,不能老是哭,得赶紧养好身体,后面还要跟马保国对簿公堂!”“嗯,妈,我知道!”谭巧珍擦了擦眼泪。“今晚年三十,一会儿咱们出院,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胡大芬道。做完人流就可以回家,只是当时谭巧珍太过虚弱,需要在临时病床休息一阵。“妈,我坐小月子,还是回自己的家吧!”谭巧珍婉拒。按习俗,女人不能在娘家坐月子,对娘家不好。大过年的,即使爸妈不介意,可若是让嫂子不高兴,哥嫂闹矛盾,自己就是罪过。“可是,你家里还有那两个老东西和那个孩子,我担心他们欺...
《老太重生九零!开局手撕渣男一家谭巧珍马保国》精彩片段
“珍珍,这是咋啦?”胡大芬抱住女儿。
“妈,我梦见我的小宇,他明明就在身边,可就是找不见!”谭巧珍难过道。
“别难过,会找到的!会找到的!马保国他们肯定知道孩子在哪里。”胡大芬安慰道。
“你在坐小月子,不能老是哭,得赶紧养好身体,后面还要跟马保国对簿公堂!”
“嗯,妈,我知道!”谭巧珍擦了擦眼泪。
“今晚年三十,一会儿咱们出院,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胡大芬道。
做完人流就可以回家,只是当时谭巧珍太过虚弱,需要在临时病床休息一阵。
“妈,我坐小月子,还是回自己的家吧!”谭巧珍婉拒。
按习俗,女人不能在娘家坐月子,对娘家不好。
大过年的,即使爸妈不介意,可若是让嫂子不高兴,哥嫂闹矛盾,自己就是罪过。
“可是,你家里还有那两个老东西和那个孩子,我担心他们欺负你!你哪里打的过他们?”胡大芬担忧。
“那是我的家,该他们滚出去,凭啥我反而要避开?妈,送我回去吧!”谭巧珍请求道。
“那、好吧!”胡大芬拗不过,“妈陪你!”
女儿不能碰冷水,还要面对恶毒王翠花几人。
“谢谢妈!”
“谢啥!母女间搞得这么客气!”胡大芬怜爱地搂着女儿,感觉女儿变了许多。
“呸呸呸!奶奶,你做的什么饭,好难吃!”马小宇一口吐掉嘴里的饭菜。
“哎哟,我的小祖宗!咋这么浪费!”王翠花看着心疼。
腊肉、香肠是谭巧珍做的,花了不少钱,前天让民工们抢的抢、踩的踩。
这些是踩坏的,王翠花舍不得扔,捡起来洗洗做成菜。
没有谭巧珍这个冤大头在,王翠花舍不得出钱,买的菜是谢市货,有的甚至是摊贩扔掉的边角料。
节省惯了,炒菜舍不得放油,炒的菜又老又干,齁咸。
吃惯了谭巧珍饭菜的马小宇受不了,闹情绪。
“奶奶,我要吃肉沫鸡蛋羹,你去给我蒸一碗!我要吃白灼虾,你去买!”马小宇大声喊叫着。
“好好,我这就去给你蒸鸡蛋羹!”王翠花耐着性子道。
“还有白灼虾!”马小宇补充道。
“奶的乖孙,这会儿过大年,下午商店就关门,上哪儿买虾去?”王翠花为难道。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白灼虾!我就要吃!”马小宇撒着泼。
“小祖宗,不是奶不给你买,是人家菜市场关门了!”王翠花被炒的脑仁疼。
马老三默不作声,默默喝酒吃香肠、腊肉,咂一口老酒,眉头紧锁,好半天才勉强吞下。
谭巧珍腌制的腊肉、香肠味道好,肥瘦相宜,吃起来肥而不腻,肉质不柴。
知道他爱喝酒,谭巧珍经常买回上好的高粱酒,专门的玻璃酒罐装着,一罐十斤。
那晚酒罐被打碎,这是自己买的劣质高粱酒,实在难以下咽。
没了谭巧珍伺候,王翠花做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楼下传来汽车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开门关门声。
“爸爸回来啦!”马小宇一听,欢喜的跑到阳台张望。
是谭家人,谭母搀扶着谭巧珍下来,谭父抱着一个瓦罐,谭育明提着几包营养品,正要上楼。
“小谭回来啦!”邻居们打着招呼。
谭巧珍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马保国和小三被抓到,谭巧珍得了一大笔钱,是大富婆!
至于被王翠花、马小宇打到流产,也传的花样百出,甚至还有说谭巧珍再也不能生育。
来到自家门口,谭巧珍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根本打不开。
“砰砰砰!开门!”谭巧珍拍门,没人回应。
“砰砰砰!王翠花,开门!我知道你们在!”胡大芬气不过,上前把门拍得山响。
“休想!”王翠花回道。
“王翠花,我警告你,你再不开门,我就到厂保卫科报警,有人抢占我家!让保卫科的人把你们抓走!”
谭巧珍没想到马家人如此不要脸。
“你敢!”王翠花尖声道。
“你看我敢不敢!”谭巧珍气笑,“哥,麻烦你跑一趟厂保卫科!”
厂里的房子,自然得由厂保卫科的人出面,怎么能任由外人霸占职工宿舍?
“好嘞!”谭育明转身下楼。
“哥,另外再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我的孩子被人拐卖!”谭巧珍又道。
本来想等自己歇息两天,等刑警大队审讯完马保国再清算。
王翠花两口子作死,那就直接送他们去看守所过年!
“拐卖?啥意思?”围观的邻居听的一头雾水。
小宇不是好好的吗?老两口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要告,也该是今天被打流产,那也是过失伤人,不是拐卖呀?
“谭巧珍,你个天杀的!忤逆不孝!该天打雷霹!”屋里传来王翠花虚张声势的叫骂。
听到拐卖两个字,心咚咚狂跳,预感不好。
“怎么回事儿?”保卫科的人很快赶到。
“有人占了我的房子!”谭巧珍回道,“现在我进不去!请你们把他们赶出去!”
“占你的房子?”保卫干事面面相觑,“不是你公婆么?”
那意思这是你们的家庭矛盾,保卫科不便插手。
“很快就不是了,再说就算是公婆,可这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的,如今我却进不去!”谭巧珍淡淡道。
“砰砰砰!开门!”保卫科的人声音冰冷。
“不开!这是我们的家!”王翠花声音颤抖。
“再不开,我们就踹门了!”保卫科的人不为所动,老式木板门,用力一踹就能踹开。
“别、别!“王翠花不得不打开门。
“啐!你个坏女人!滚!”马小宇先发制人。
前面的保卫干事没防备,一口口水吐在衣襟上。
“谭巧珍,你个丧良心的#%3&*,我儿娶了你这扫把星,真是倒了大霉!”王翠花挡在门口,满口脏话的辱骂。
“啪!”谭巧珍狠狠一记耳光扇过去。
“!”王翠花捂着脸愣住。
没想到谭巧珍二话不说直接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啊!你个#&*#%......”王翠花咒骂着扑上来。
“你个老货!敢欺负我女儿!”胡大芬挡在前面,抓着王翠花的头发扭打。
楼道围满看热闹的人,这几天谭巧珍家真是热闹至极,全厂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胡大芬觉得自家走了霉运,糟心事一桩接一桩。
“?”许大中看向谭巧珍,“那天?”
“嗯,你刚走,那对儿婆孙就来了!”谭巧珍苦笑。
“早知道,我该晚几分钟再走!”许大中感到不安。
“跟你无关!以马家人的劣根性,马小宇对我恨之入骨,这事儿迟早的!”谭巧珍神色无奈。
前世对马小宇掏心掏肺,不得好报,这一世早早撕破脸,原来他这么恨自己!
自己到底是欠了他什么,让他对自己恨之入骨?她自认没有半点儿对不起这孩子!
“谢谢你啊,许老板!”胡大芬搂着女儿抹泪,替女儿委屈。
马家真不是东西,害女儿那么惨,还敢上门来闹,真当谭家好欺负。
许大中倒了热水给母女俩,看着空荡荡的家,心中叹气。
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女人,为何马保国不珍惜?
平时跟马保国打交道,知道他钻营、贪财、好色的尿性,为了钱不择手段,跟这种人讲什么爱情?
谭巧珍很不幸,成为他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
“谢谢!”谭巧珍接过热水杯,声音沙哑,“你怎么过来了?”
“呃,为了工地的事儿…”许大中想着怎么措辞。
“工地?马保国还欠别人款未清?”谭巧珍心中一紧。
“不是、不是!”许大中忙道,“是、是工地分包的事儿。”
“?”谭巧珍茫然,工地分包找她做什么?
“呃,是这样,马保国进去了,他分包的工段还没做完。
还有押金、进度款未结,需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后才能全部结清。
开年后还有一半工程,工期四五个月,你、怎么打算的?”许大中看向她。
“我怎么打算?”这问题把谭巧珍问懵了。
自己一直在厂子里按部就班上班,对建筑工程一窍不通。
以前世的经验,她知道工程其实并不好做,整天跟各方打交道,维系人际关系。
还要管理工地上的工人,出了安全事故,得自己赔偿。
中间要垫付工程资金,甲方信守承诺,按工程进度付款的还好说。
有的甲方工程竣工几年,依然拖着不结账,甚至根本讨不回来。
辛苦一年,不管收没收到工程款,工人工钱必须付,不然工人找你拼命。
做到后面,成了一个死循环。
要么不停垫资金,一个工程接一个工程滚动,一旦停下来,没了资金流,就是一身巨额债务。
而应当结算的工程款却遥遥无期,累死累活,把自己累成老赖,限制消费。
现在是经济发展上升期,工程款相对好收。
只是自己有正式工作,厂子里十月份就股票上市,躺着赚几万块。
而且做工程整天跟各色人打交道,要八面玲珑、圆滑嘴甜,适合男人做。
女人嘛,能不做就不做!懂的都懂!
“呃,马保国还有资金在里面,加上未结的款项,至少有十几、二十万,就这么放弃,太亏了。
你、要不要考虑咱们合作?”许大中鼓足勇气道。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谭巧珍问。
“咱们合资,把余下工程做了!”许大中道。
“你干嘛不自己做?多一个人参与,赚的利润不是摊薄了?”谭巧珍不解。
有钱赚,谁会傻乎乎让别人来分享?
“呃,我倒是想一个人独享,这不资金不够,转不动!
我算了算,与其借水钱做工程,不如找你合作。
本身这工程里还有马保国未结清的款项,你手里有活钱,是最佳合作伙伴。”许大中扯了个笑容。
他手中十来万,后面工程做完,一人能分到差不多十万。
“对不起,妈,让你操心了!”谭巧珍看着母亲鬓边华发,满是羞愧。
恋爱时,爸妈坚决反对,说他不是良配。
托人介绍条件好的优质青年,自己却说爸妈世俗,门缝里看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门当户对这些封建糟粕!
完全听不进爸妈的苦口婆心、肺腑之言,死也要往火坑里跳。
拗不过的父母只得妥协,同意这门婚事。
马保国是单身汉,分配的单身宿舍。
结婚时没房子,是父亲托关系找的厂房管科,分了一间十五平的平房。
买家具、办婚礼,都是父母出的钱,公婆装傻充愣,只在婚礼时提着两只鸡赶来出席。
紧接着提干,调到厂部工作。
飞上枝头,一路开挂,好不得意!
羡煞了那些与马保国一同分来的单身汉。
真是痰迷心窍,糊涂一生。
“唉,都这时了,说什么对不起!”胡大芬拍了拍女儿的手。
难过道:“只是可怜小宇这孩子!以后可咋办?”
“妈,那些事先不急,得赶紧把马保国卷走的钱追回来!”谭巧珍道。
“对、对!杜所长,赶紧去抓马保国!”胡大芬回过神。
骂道:“他怎么敢冒充我家育明的!”
什么都可着谭家薅!
谭育明是她弟,马保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都不用编造身世,信手拈来。
九十年代中期,网络刚兴起,公安系统没有联网,灰色产业链中有不少办假证的,假身份证可以蒙混过关。
“小谭,你确定马保国冒充你哥,逃到瑞市?”杜所长问。
“我确定!”谭巧珍点头。
前世马保国被马小宇带回,父子间的只言片语中,她陆续得知一些消息碎片。
卷款后跑到西南边城,改名换姓偷渡,被蛇头黑吃黑,差点儿丢了命。
死里逃生回来,用仅剩不多的钱,在瑞城摆夜市地摊,做玉石生意。
生意慢慢上了轨道,当甩手掌柜,交给小三打理,偏瘫后被赶出家门。
那时她好天真,就那么信了,殊不知是父子俩编的谎话,半真半假说给她听的。
与小三出双入对,对外宣称夫妻,不过两年,在边城做成玉石大佬。
生意太火爆,得罪不少同行,被当地黑道摆了一道,差点儿丢掉性命。
脱身后退到春城,做起鲜花生意。
几年时间挣了几千万的身家,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而自己还穿梭大街小巷,兼职各种脏活累活,替他还账!
待自己还完账,没过几天安生日子,马保国就瘫了,自己又开始无尽的苦海生涯。
而马保国瘫痪是因为去澳城豪赌,输光身家,急火攻心下中风偏瘫。
不管真假,此刻马保国带着小三,逃往瑞城偷渡没假。
“这个马保国,抓到了非揍死他不可,居然敢冒充老子,还带着情妇!
你们到时得替我作证啊,不然我媳妇知道了,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哥哥谭育明气道。
“放心,哥,我会替你作证的,不会让嫂子误会。”谭巧珍安慰道。
哥哥没多少文化,初中毕业后顶替妈妈进厂上班,本本分分的青年人,没啥大出息。
嫂子是隔壁厂的工人,俩人感情很不错,都是踏实过日子的普通人。
若不是自己把娘家扯进来,哥嫂应该能和和美美过完一生,可偏偏被自己….
“所长,今晚能出发么?”谭巧珍问。
“越快越好!他们刚到瑞城,偷渡花费不少,得赶紧拦住!咱们坐飞机过去!”
航班少,只到春城,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
“好,我马上汇报!”杜所长摩拳擦掌,走路带风,打电话给分局汇报。
“珍珍,你身上有钱吗?妈把家里的钱取出来,先应应急!”胡大芬拉着女儿低声道。
“妈,不用!大晚上的上哪儿取钱?钱的事儿,您别管,我自有安排!
放心,钱一定能追回来!您别担心!”谭巧珍抱住母亲,轻声道。
不管何时,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父母从未怨过她。
“你这孩子!”胡大芬满眼心疼,“跟妈去医院包扎一下!”
“嗯,好的!”谭巧珍脸上血糊糊的,昏暗灯光下挺瘆人的。
“这两天我把小宇接走,你安心去办事!”胡大芬道。
马保国害惨了女儿,他爹娘懒得管,但外孙不能不管。
“妈,你别管!”谭巧珍拉住母亲。
“珍珍啊,小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还小,慢慢教,长大了会理解你的苦心和难处!”胡大芬只当女儿被外孙的话伤到。
“妈!”谭巧珍想说,又强忍住。
“听我的,不用管他,他有爷奶,不会饿着、冻着,有些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今天一堆糟心事儿,不宜再添乱,免得把父母气出好歹。
“珍珍,难道还有别的事儿?”胡大芬担忧的看着女儿。
“妈,你别紧张!钱追回来才是最重要的!”谭巧珍笑了笑。
找到默默坐一边抽烟的许大中,解释道:
“许老板,你跟着去,主要是帮忙垫付费用,晚上没地方取款,等追回钱款,我连本带息还你。”
“嗯!”许大中淡淡道,身上还有万把块钱现金,跑这趟能应付下来。
“还有一事!”谭巧珍又道。
“哦?”许大中抬起眼皮,狭长的眼眸看向谭巧珍。
“考察玉石市场,有机会咱们两家联手做,有没有兴趣?”谭巧珍眉飞色舞,血糊糊的脸瘆人、滑稽。
“玉石生意?我不懂,只识钢材型号、材质!”许大中敛眸婉拒。
“许老板,马保国不会干没把握的事儿,他带情人去那里,就是奔玉石去的,这生意绝对做得!”谭巧珍怂恿。
同在生意场摸爬滚打,许大中赚钱讲良心,结局悲惨,不得善终。
马保国不讲良心,典型的奸商,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样样通,却得善终。
想想真是讽刺至极!
这一世她要这世道善恶得报!而不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到时再说!”许大中搪塞道。
这女人火烧眉毛,还有闲心想赚钱生意,有些无语,觉得谭巧珍脑瓜子不大够用。
“妈妈,我怕!”一道稚嫩、惊慌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谭巧珍缓缓睁开眼,儿子搂着自己的脖颈,惊恐的望着愤怒的讨债人。
“马保国家的,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领头的人双眼通红,唇边是干涸的唾沫,双手紧握,似要吃人,那是马家庄的乡亲马三宝。
自己跌坐在地上,衣衫凌乱,被人开了瓢,血液顺着额头流下,糊了一脸。
谭巧珍伸手抹了一把,手上黏糊糊的,全是血。
“对,还钱!你男人卷走我们的血汗钱,你是他老婆,你得替他还!”马三宝身后的民工附和道。
他们是马保国包工队的工人,从马家庄招来的乡亲。
每月暂支一百块生活费,年底一次性结清余款。
这样干了几年,都好好的。
可今年,眼瞅着年关将至,马保国却不见踪影。
腊月二十八,材料供应商联系不上,到工地堵人,才发现两天前就不见了。
等着发工钱的民工们一听急了,到家中找人。
正是晚饭时,饭桌上摆着切好的腊肉、香肠,日子过的可真美,家里大彩电正放动画片。
激愤的民工冲进屋,吵着闹着要钱。
有手脚麻溜的人趁机扯掉插座,抱起彩电便走。
这一下刺激了其他人,在屋里一阵翻找,放像机、音响、冰箱、洗衣机……
连儿子的游戏机都没放过。
谭巧珍阻拦,被人重重一推,摔倒在地,露出腰间BB机。
眼尖的扑上来抢,谭巧珍不给,被人操起酒瓶砸头上。
她晕过去,再醒来,已是重生。
“妈妈,妈妈!我怕!”马小宇惊恐的抱着她,被这帮发疯的人吓得直哆嗦。
“别怕!”谭巧珍习惯性的抱紧孩子。
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抱的是没心的白眼狼!
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儿价值,毫不犹豫扔到养老院的好大儿,与他父亲、爷奶、小三合伙坑骗她!
冷眼旁观她连打几份工挣钱,终日穿工作服,十几年不曾添置一件新衣。
也是,他是马保国和小三的种,怎么会心疼她呢?
“妈妈?”马小宇不解地看向她,一向疼自己入骨的女人为何突然松开手。
“马保国家的,把钱交出来!”马三宝唾沫横飞,嗓音沙哑。
四千多元的工钱呢!家里等着置办过年用,还有孩子读书的钱,都得从这里出!
来时他碍于乡亲面子,不好意思做得太过分,落在后面。
待看到前面的人扛着大彩电、放像机、音响、洗衣机咚咚咚跑下楼,他才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气得直拍大腿。
屋里乱糟糟的,像被飓风刮过。
眼看自己什么都捞不到,恨不能撕碎谭巧珍。
在钱面前,什么亲情、乡情都是扯淡!
没钱怎么过日子?辛苦一年到头,什么都没有,谁甘心?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谭巧珍冷冷道,没如前世跪地哀求,承诺还款。
不是她蒙骗的,更没花过那赃款一分钱,前世用十五年还清,这次,她一分钱也不会给!
“什么?你不还?”有人一把猛地扯住她衣领,用力推搡着扔到地上,“那我们怎么办?”
“谁卷走你们的钱,你们找谁去!”谭巧珍冷冷扯开拽着自己脖领的手。
前世枕头捂口鼻的窒息感还没消失,这会儿又被人制住,心中除了恐惧,更多是对这些人的憎恶、怨恨。
只会欺软怕硬,欺负妇孺。
以前年节带着各种土特产上门,态度毕恭毕敬,争相巴结,一口一个嫂子好。
这会儿马保国卷走工钱,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口一个马保国家的。
打砸抢毫不手软,不带半点犹豫,抡起酒瓶往她头上招呼。
丑态百出,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和乡亲之情。
可笑自己前世就那么傻,同情他们,觉得他们很可怜,承诺还款。
自己吃尽苦头,下班后摆夜摊、做家政挣外快,还清这些乡亲的血汗钱。
可是谁又来同情、可怜自己?自始至终,自己才是坑的最惨的那个!
“我们上哪儿找去?分明是你们两口子谋划好的,吞我们的血汗钱!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马三宝怒吼。
“对!肯定是你们两口子商量好的!还钱来!”有激愤的乡亲冲上前,朝谭巧珍抡了一耳光。
“啪!”
谭巧珍不防,被打的头一偏,脸上木木的,耳朵嗡嗡嗡响,脸颊高高肿起。
“还钱!”其余人围堵着。
谭巧珍想站起来,被人用力摁下,再次跌坐。
“呸!臭娘们!马保国不是个好东西,这娘们也是坏透了!敢不还钱!弄死她!”
有人恐吓,面部扭曲狰狞,朝谭巧珍狠狠吐一口浓痰。
这些人来势汹汹,吓得楼道的邻居们纷纷闭门,贴着门缝偷窥,不敢上前劝阻。
“干什么?”人群外响起一道声音。
“许老板,马保国卷钱跑路,这娘们不还!“众人七嘴八舌说着,让出一条道,讨好的笑着。
许大中宽肩窄臀大长腿,身穿机甲皮夹克配牛仔裤、板寸头,狭长的眼眸泛着凌厉的光,缓步走进来,右脚有些不灵便。
身后跟着几位材料商,神色不太友好。
谭巧珍默默抬头,看着眼前人。
马保国害的最惨的便是这位,卷走的钱中,有他近十万的材料款。
大家合作几年,饭局上见过,冷淡疏离,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
九十年代的十万不是小数目,为此资金链断裂,公司倒闭,不得不改行跑出租车。
十年后查出癌症,他放弃治疗,泰然面对死亡,省下钱留给孩子,一个月后亡故。
自己得知消息,拼命加班加点挣钱,想帮他续上救命钱。
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凑齐。
还差着三万多,又挣了一年多,还给他的孩子。
这些讨债的人中,唯有他不曾殴打、辱骂过她。
还钱时,他没要,让她先还别人的,自己的不着急,慢慢还。
“许老板!好久不见!”谭巧珍站起来,缓缓伸出手。
再见故人,鼻子不觉酸涩,眼眶泛红。
“你、没事儿吧?”许大中蹙眉。
讨债就讨债,没必要下手这么狠,没注意到谭巧珍话里的意思。
超市卖货员、家政服务、夜市摆摊、单位的煮饭阿姨……
还账的同时,要缴纳自己的社保、医保,要供孩子读书,还要供养公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公婆死了,账还完,儿子大学毕业,自己才轻松下来。
然而更大的折磨才开始,儿子把瘫了的马保国弄回来…
“珍珍、珍珍!”胡大芬碰了碰女儿。
“啊?妈!咋啦?”谭珍珍回过神。
“你这孩子,你师父跟你说话,你发什么神?
你师父说处里有室主任即将退休,你要不要竞争一下室主任的位置?”胡大芬戳着女儿额头,恨铁不成钢。
“我?能行吗?我只有大专文凭,还不是全日制的。”谭巧珍不自信道。
自己不过成人教育学院大专文凭,九十年中期,已不值钱。
刚结婚那会儿,她还想着再接再厉,考个专升本。
遇上马保国停薪留职,说要下海闯一番,偏偏自己又怀孕,孕反严重。
马保国让她安心在家待产,做好他的贤内助,等以后他挣了大钱,就在家相夫教子,没必要念那破书。
脑子进水的她信了,从此歇了念书的心思。
“咋不行?夜大的大专文凭咋啦?国家承认学历的!室主任基本条件你满足。
再说工作上,你很优秀,工作能力强,善于协调,人际关系好,竞争一下,不是没机会!”成玉芳鼓励道。
成玉芳是处级干部,管着三个科室,谭巧珍是自己带的徒弟,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自然先紧着自己的人。
“师父,我真有你说的那么优秀吗?”谭巧珍羞赧。
严重怀疑师父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她除了尽职尽责工作,重心都放在家庭上。不过,工作中从不与人脸红倒是真的。
“傻孩子,师父还能骗你不成!”成玉芳笑道。
“你若精力多放在工作上,室主任早就是你的了!”
“章明杰不是更优秀吗?”谭巧珍不解。
科室里章明杰最爱出风头,没事儿就爱在领导面前晃悠。
吃饭、打牌都要蹭到领导一桌,显示跟领导亲近,关系非同一般。
前世师父上门来探望,也提过,可那时自己正焦头烂额,压根没听进去。
年后上班,师父问自己要东西,自己一脸茫然,问什么东西,师父眼神中满是失望。
没多久,上面宣布章明杰提拔为室主任,师父跟领导吵了一架,吵得很凶。
章明杰当上室主任后,有意无意总是针对自己。
几年后裁员,自己是科里第一个被下岗的,那时章明杰早已接替师父的处长职位。
“她?呵呵!”成玉芳一言难尽,神色古怪地看一眼傻徒弟。
“珍珍,你说你傻不傻?你师父都让你去竞争,你咋傻乎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胡大芬批评。
“呵呵,妈,我就说说,既然师父觉得我行,那我就试试呗!”谭巧珍挽着妈妈的胳膊蹭了蹭。
“珍珍,你若有意竞争,就好好表现一番,赶紧写份申请,年后上班递交上来!”成玉芳高兴道。
“谢谢师父!我这几天就好生准备!”谭巧珍认真道。
“说,还敢不敢偷人?信不信老子弄死你!”楼上传来武兴国的喝骂声。
“好啦,武老师,消消气,大过年的,不要自己不痛快!”有人劝道。
“呜呜…”蒋美凤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
“这又咋啦?”黄月娥侧耳倾听,“蒋美凤两口子又打架了?”
“唉,嘴贱!本来是我们家的事儿,马老汉带着马小宇来闹腾,她要掺和进来,结果火烧到自己。”胡大芬叹气。
撞得女儿流产,咬伤丈夫,挠伤儿子,口口声声骂女儿不是他妈妈。
多大的脸,居然好意思要吃女儿做的饭!
“呵呵,嫂子,孩子还小,再说他也是无辜的!
就、可怜可怜吧!总不能饿死在派出所!”杜所长陪着笑脸。
这事儿换做他是当事人,他也不乐意。
可孩子在派出所哭天抢地,实在折腾人,闹得他没辙,打不得、骂不得。
“哼!那是没饿够!等饿够了,再硬的冷馒头都狼吞虎咽!”谭巧珍冷哼。
“小谭啊,我知道为难你!我也是没办法!
这不遇到过年,孩子一时半会儿没去处,若在派出所出了意外,我们没法交代,毕竟他不是案犯。”杜所长劝道。
“杜所长,你们可以找民政局送福利院啊!干嘛要留下这个烫手山芋?”谭巧珍不明白。
“过年了,各部门都放假,要送,也得等过完年上班再说。”杜所长郁闷道。
“不对呀,杜所长,你们有值班人员,民政局没有?不行的话,直接送福利院,年后补手续。
怎么也不该你们管,更不该我这个受害人还给他弄吃的、喝的!你不怕我在饭菜里放耗子药?”
谭巧珍有那么一瞬,是真的想弄死这兔崽子。
前世可真会演戏,自己挣钱供他上大学,给他娶妻生子,给他照顾马保国。
自己腿摔断,却把自己扔养老院,凌辱致死。
死后骨灰都撒了!
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心狠着呢!
“你呀!又瞎说,刀子嘴豆腐心!养了八年的孩子,真没一点儿母子情?”杜所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没有!得知他不是我的孩子,是小三的孩子时,你知道我是什么想法?”谭巧珍问。
“什么想法?”杜所长直觉不好。
“恨不能掐死他!”谭巧珍咬牙切齿。
现场一阵沉默、尴尬。
想到杜所长帮了自己大忙,还带走马小宇这个糟心玩意,谭巧珍不想他为难,出主意道:
“杜所长,你们别指望我给他弄吃的!你们也别惯着他,不搭理他,冷落他,饿了他自然会吃的!”
这孩子被王翠花惯坏了,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以为全世界都得捧着他、顺着他。
“好吧!”杜所长见说服不了谭巧珍,只得放弃打算。
“老杜,我家珍珍的孩子呢?他在哪里?”胡大芬着急道。
“呃,不知道!”杜所长抱歉道。
“不知道?啥意思?”谭巧珍尖声质问。
自己的孩子下落没有,还要让自己给野种弄吃的!这都什么事儿啊!不免有些迁怒。
“王翠花说当年抱去跟黄丽娟换掉的孩子,孩子在哪里,只能去问黄丽娟!”杜所长回道。
“那刑警大队那边呢?你们问了吗?”谭巧珍问。
“还没问出来,黄丽娟不肯交代!”杜所长垂着头,心中愧疚,觉得没把事儿办好。
“就这么算了?我要告王翠花,让她进大牢!这个恶毒老太婆!”谭巧珍眼中满是恨意。
“王翠花已经移交刑警大队,合并审讯,马富贵不涉及本案,一会儿就放了。”杜所长又道。
“不行,马富贵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明明就是同案犯!”谭巧珍气坏了。
这个马老三,惯会装好人,什么事儿都支使王翠花蹦跶。
三个多月的孩子和刚出生的婴儿明显不同,没有马老三的默许、同意,给王翠花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擅自换掉孙子。
“审讯时,他一问三不知,王翠花又一个劲儿承认是她自己干的。”杜所长无奈道。
俩人串通好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口,按照法律规定,拘留询问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
“你们家的事儿怎么跟她扯上了?”黄月娥听的莫名其妙。
“哼,她呀,手长着呢!当着一帮左邻右舍,替马老汉抱屈,能的她!
撺掇武红霞勾搭马保国,自己跟马老汉不清不楚,真以为旁人都是傻子!
裤子上糊的屎说是黄泥,邻居们谁不知道她那点儿破事!
她要踩着我家装好人,那就戳破她的丑事儿!”谭巧珍开口道。
“珍珍,你!”成玉芳被逗笑。
没想到一向性子软的徒弟会有刚的一天。
“好人当久了,别人只当你好欺负!阿猫阿狗都骑到头上来!”谭巧珍耸耸肩。
“这么说来,她确实活该,自讨的!”黄月娥笑道,“我去看看!”
毕竟自己是女工委员,这种事不能坐视不管。
“珍珍,出了这事儿,你以后咋打算?”成玉芳拉着谭巧珍的手关切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离婚!然后找孩子。
这事儿厂里已知道,按厂规,他应该被厂里开除了吧?”谭巧珍问。
“肯定的!你打算怎么离?起诉法院还是协议离婚?”成玉芳问。
“协议离婚的可能性不大,财产分割上分歧大,我决定起诉法院。
他和小三换掉我的孩子,又出轨多年,这些该加重他的刑罚。
我还要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赔偿这些年的损失,还要追回他用在小三身上的费用。”
谭巧珍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坚决痛打落水狗。
“很好!你很勇敢!”成玉芳目露赞许之色。
徒弟没有消沉,而是积极应对,很坚强。
鼓励道,“有需要的话,单位会出面帮你!”
“谢谢师父!”谭巧珍真诚道谢。
“谢啥,我不帮你帮谁?”成玉芳笑道。
“室主任的事儿,章明杰肯定也得了信,估计这会儿到处拉关系走门道。
你自己也不要坐等,该活动的还是要活动一下,别错过这次机会。
你爸也是老革命,有些就不必我多说,懂的都懂!”
“我知道!”谭巧珍微笑道。
“你呀,马保国这事儿,往好的来看,也算是坏事变好事儿。
甩掉渣男,没了家庭拖累,专注工作!说不定以后还能混到处长位置上呢!”成玉芳打趣道。
“我哪有师父那本事!”谭巧珍面色一红。
厂里几万人,基层干部中女性有一定比例,但做到中层干部的寥寥无几。
“不要妄自菲薄!你呀,性子泼辣些就好了!
当年我们知青回城,二十三四,从工人干起,不也一步一步爬上来?
你比我们强,有大专文凭,这会儿三十不到。
把室主任工作做好,搞好上下级关系,混个三五年,遇到合适机会,自然就能往上走。”成玉芳推心置腹。
“嗯!”谭巧珍虚心受教。
如日中天的知名企业,都以为能在这里干到退休,谁能想到十年之后,它会落幕?
她愿意参与室主任的竞争,是因为她不想章明杰上去。
在企业走向末路时,章明杰反倒坐直升机般升职,竟坐到财务总经理的位置。
企业破产时,利用手中职权,干了一件惊天发动地的大事儿,将下岗工人的安置费全部打到国外留学的女儿账户上。
她被抓,她女儿在国外过着人上人的日子,拒绝归还几个亿的工人安置款!
有职工绝望中跳了楼,有的一家三口吃耗子药。
而她的女儿在媒体上歌颂她是一位勇士,是位好母亲!
“还在聊啊!”黄月娥回来。
“调解完了?没吵了?”成玉芳问,外面没听到两口子的吵闹声。
“小谭!”门外有人敲门。
胡大芬开门,“呀,大娥、玉芳,你们咋来啦?”
“听说珍珍家里出了事,我们来看看!”黄月娥、成玉芳提着奶粉、红桃K、太太口服液等补品进屋。
“师父、黄干事!快请坐!”谭巧珍起身,要去端茶倒水。
“珍珍你别动,妈来!“胡大芬摁住女儿,”你陪你师父她们说说话。”
“珍珍,咋样了?说是马保国那小子卷款跑路?”师父成玉芳关切道。
第二日上班得知消息,谭巧珍已飞去西南边城去了。
“都追回来了,不用担心!”谭巧珍微笑道。
“被马家人打了?咋这么狠心,孩子都给打掉了!”黄月娥啧啧道,“你这头上…”
额头上贴着纱布,是那晚被人开瓢砸的,头顶有一块秃了,是王翠花扯的。
养着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肚子里的又被人打掉。
要说谁最惨,非谭巧珍莫属。
“马小宇干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怀上了!
一头撞到肚子上,腹痛难忍,直到有东西滑落,才意识到流产!”谭巧珍苦笑。
也怪自己大意,光顾着追回钱财,完全忘了这一茬。
“听人说马小宇不是你的孩子?咋回事?”成玉芳问。
谭巧珍点头:“不是!马保国和那个小三亲口说的!
我们思来想去,孩子一直在眼皮子底下,唯一不在,就是王翠花带回乡下一年,想来是那个时候换的!”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你咋都摊上了?你刨人祖坟啦?马家这么欺负你!”成玉芳脾气火爆。
若是自己女儿遇到,她指定得跟人拼命。
“我倒希望刨了他家祖坟!养了一窝缺德冒烟的子孙!”谭巧珍笑道。
“若孩子没掉该多好!你还能有个自己的孩子!”黄月娥惋惜。
虽然实行计划生育,但现在已明确马小宇是假冒的,运作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应该能拿到生育指标,毕竟丢掉的孩子下落不明。
“也许跟这孩子没缘分吧!”谭巧珍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前世今生,这孩子都被自己忽略掉。
“别难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黄月娥、成玉芳忙安慰道。
“这些事儿厂里都传遍了,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谢谢师父、谢谢黄干事!”谭巧珍微笑道。
厂子有工会,职工的生老病死工会都会派人来慰问,特别有人情味儿。
可惜,厂子下半年股票上市是最后的狂欢盛宴。
随后各项改革出台,先是房改,职工住房先是按百分之五十产权购买。
没多久又补交,得百分之百产权私有,把职工卖原始股所得的几万块钱清空。
接着裁员,年年减员增效,年年效益下滑,像腹泻般一泻千里。
不过四五年,各分厂先后估值变卖,被私人企业收购,员工清算工龄,入职重新计算工龄。
好多有本事的工人纷纷跳槽,厂里越来越不景气。
卖掉黄金地段的厂房,搬迁到几十公里外的县城。
都说树挪死,人挪活,这一搬迁,彻底伤了元气。
大幅裁员,几万人裁的只剩下四千人,只保留核心生产车间。
就这仅剩的四千人,每年又再裁,效益依然亏损。
到最后上市的股票停盘,卖壳,从此风光一时的著名企业销声匿迹,退出历史舞台。
而那些变成私有制的分厂再没什么工会组织,人与人之间少了那份温情。
谭巧珍也在裁减之列,买断工龄那点钱,还没拿到手,就有债主守着要。
之后便是不停找工作,过了三十五岁的女性,文凭不高,只能找那种工资低的脏活、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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