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谭芊芊胤禛的其他类型小说《清穿贬籍格格被甜宠后,三年俩崽谭芊芊胤禛》,由网络作家“好想去旅行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四贝勒府正院的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木柴偶尔发出“噼啪”声响。软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毛毯,怀孕五个月的乌拉那拉氏斜倚在榻上,一身深紫色旗装绣着缠枝牡丹纹样,衬得她身姿虽因孕态沉了些,却依旧端庄华贵。她手里捧着一盏参汤,小口慢饮,眉眼间带着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柔色。喝完参汤,乌拉那拉氏将空碗递给身旁的陈嬷嬷,又用绢帕轻轻擦拭嘴角,声音温缓却藏着几分探究:“嬷嬷,清丽院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陈嬷嬷接过碗递给一旁的小丫鬟,俯身低声回道:“回福晋,老奴刚打听来,清丽院的李侧福晋,这个月的月事没按时来。”乌拉那拉氏端着绢帕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凝住,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消息可准确?”“错不了,”陈嬷嬷语气笃定,“清丽院的小丫鬟私下跟咱们的人透了口...
《清穿贬籍格格被甜宠后,三年俩崽谭芊芊胤禛》精彩片段
四贝勒府正院的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木柴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软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毛毯,怀孕五个月的乌拉那拉氏斜倚在榻上,一身深紫色旗装绣着缠枝牡丹纹样,衬得她身姿虽因孕态沉了些,却依旧端庄华贵。
她手里捧着一盏参汤,小口慢饮,眉眼间带着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柔色。
喝完参汤,乌拉那拉氏将空碗递给身旁的陈嬷嬷,又用绢帕轻轻擦拭嘴角,声音温缓却藏着几分探究:“嬷嬷,清丽院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陈嬷嬷接过碗递给一旁的小丫鬟,俯身低声回道:“回福晋,老奴刚打听来,清丽院的李侧福晋,这个月的月事没按时来。”
乌拉那拉氏端着绢帕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凝住,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消息可准确?”
“错不了,”陈嬷嬷语气笃定,“清丽院的小丫鬟私下跟咱们的人透了口风,说李侧福晋这几日总犯恶心,还让小厨房炖了酸汤,想来是有了。”
乌拉那拉氏的指尖微微收紧,绢帕被捏出几道褶皱,声音压得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李氏的运气倒真好,之前没了一个,这才三个月,竟又怀上了!”
陈嬷嬷连忙上前,轻声劝慰:“福晋您别气,您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贝勒府的。”
“就算李侧福晋真生了孩子,不过是个庶出,怎么也动不了您和嫡长子的地位。”
乌拉那拉氏听了这话,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凸起的小腹,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嬷嬷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陈嬷嬷见她情绪平复,才想起另一桩事,凑近了些说道:
“对了福晋,今早盛京庄子的管事递了消息过来,说之前发配过去的谭格格,近来病情越发严重了,您看……要不要跟主子爷提一声?”
“谭氏?”乌拉那拉氏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个月前那个入府的女子——眉眼温婉,容貌绝色,仅一眼就让她生出了强烈的威胁感。
她顿了顿,问道:“庄子上可请了大夫?”
“请是请了。”
陈嬷嬷道,“可据底下人说,谭格格自打去了庄子就没好过,病情反反复复的,入了冬更是一天比一天重。庄子上的管事怕人真没了,不好向主子爷交代,才急着递了消息来。”
乌拉那拉氏沉默着垂眸思索。
当初谭氏入府时,恰逢四爷刚开府,事务繁杂。
她本想趁着四爷没见过谭氏,借谭氏的手除掉李氏腹中的孩子:既能保自己嫡子的地位,又能让四爷厌弃谭氏,一举两得。
计划确实成了,可她没料到,当时前朝事多,四爷本就心烦,加上李氏流产的证据“确凿”,四爷竟连谭氏的面都没见,直接把人发配去了盛京的庄子。
那边庄子上全是四爷的人,她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暗中让人把谭氏安排得远些,断了两人见面的可能。
如今谭氏要是真快不行了……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乌拉那拉氏抬眼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对陈嬷嬷道:
“嬷嬷,你去前院看看,主子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就请他过来一趟,说我有要事相商。”
“老奴这就去。”陈嬷嬷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
前院书房内,胤禛身着藏青色常服,站在桌案后批阅公文,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苏培盛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时,小路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凑在苏培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培盛点点头,待小路子退下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道:“主子爷,正院派人来请您,说福晋有要事想跟您商量。”
胤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想起乌拉那拉氏怀着身孕,自己确实有几日没去看她了。
他放下毛笔,淡淡道:“知道了,走吧。”说着,已经迈步朝门外走去。
外面正飘着细雪,苏培盛连忙拿起一旁的狐裘给胤禛披上,又撑开油纸伞跟在身后。
刚迈进正院的门槛,就见乌拉那拉氏挺着肚子,站在廊下等候,胤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给爷请安。”乌拉那拉氏见他进来,连忙福身行礼。
胤禛快步上前扶住她,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不是跟你说过,你怀着孕,天冷又下雪,不用每次都在门口等?仔细冻着了。”
乌拉那拉氏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柔色:“爷,规矩不能废。”
胤禛眉头皱得更紧——在他看来,规矩哪有他的嫡子重要?但他也没再多说,只是扶着她往屋内走。
进了屋,胤禛脱下狐裘递给丫鬟,在软榻一侧坐下。
冬梅连忙奉上一盏热茶,驱散寒气。
胤禛抿了一口,将茶盏放在小桌上,看向乌拉那拉氏,语气平淡:“福晋找爷来,是有什么事?”
乌拉那拉氏坐在软榻另一侧,眼神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柔声道:“爷,您还记得几个月前入府的谭氏吗?”
胤禛听到“谭氏”二字,先是一愣,片刻后才想起那个刚入府就“冲撞”李氏、导致李氏流产的格格。
他眉头微蹙:“不是已经发配到庄子上了?”
“是,”乌拉那拉氏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今早庄子上递了消息,说谭格格病情加重,怕是撑不住了。”
“妾身本想派府医过去看看,可转念一想,谭格格毕竟是戴罪之身,妾身不敢擅自做主,只好请爷来拿主意。”
胤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当初他确实是气头上,加上事务繁杂,如今想来,罚得是重了些。
他抬眼道:“府医不用派了,你怀着孕,府里不能离了医官。爷会另外派人去庄子上看看。”
乌拉那拉氏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带着关切:“那要不要把谭格格接回府中?妾身也好提前安排住处和伺候的人。”
“不必,”胤禛语气冷淡,“她既犯了错,身子又不好,留在庄子上修养反倒清净。”
乌拉那拉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接回府就好,看四爷这态度,显然是没把谭氏放在心上。
时间一长,怕是早忘了有这么个人。
一个远在盛京、见不到四爷的格格,就算容貌再美,也威胁不到她。
她又柔声问道:“那谭格格的份例,要不要恢复?毕竟她如今病着,总不能少了用度。”
胤禛颔首:“嗯,恢复吧。”
乌拉那拉氏笑着应下:“妾身知道了,这就让人去安排。”
两人又坐着说了些关于腹中孩子的家常,待用过晚膳后,胤禛才起身离开了正院。
“回福晋,李格格那边还没来人,奴婢没看见她的身影。” 小丫鬟回话。
乌拉那拉氏眼神微凝,语气依旧平淡:“把宋格格和郭格格带去偏厅候着。”
“是。” 小丫鬟应声退下。
乌拉那拉氏任由婢女给自己戴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李格格如今是越发放肆了,连每日的请安都敢迟到,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等穿戴整齐,她扶着陈嬷嬷的手,缓缓朝偏厅走去。
一进门,坐在椅子上的宋格格和郭格格就连忙起身,屈膝行礼:“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都坐。” 乌拉那拉氏抬手,由陈嬷嬷扶着坐在上首的位置,目光扫过两人,笑意不达眼底,“近来身子如何?府里的日子还习惯吗?”
郭格格率先笑着回话:“托福晋的福,奴婢们日子过得很好。福晋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只需安心度日就好。”
她话锋一转,看向乌拉那拉氏的肚子,语气越发恭敬,“倒是福晋,您如今怀着爷的嫡子,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千万别累着。”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乌拉那拉氏语气柔和了些:“别乱说,孩子还没出生,男女还不知道呢。”
郭格格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句句都往孩子和福晋的体面上去,哄得乌拉那拉氏心情好了不少。
而一旁的宋格格,却始终低着头,安静地坐着,脸色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拉那拉氏注意到她的模样,开口道:“宋格格,你也别总闷在屋里抄写佛经,偶尔也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 身子是自己的,若是熬坏了,反倒让爷担心。”
“谢福晋关心,奴婢知道了。” 宋格格声音沙哑。
乌拉那拉氏见她这副样子,也没了跟她多说的兴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张扬的声音。
只见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绣芍药的旗装,小腹微微凸起,由婢女扶着走了进来,对着乌拉那拉氏敷衍地福了福身,语气随意:
“给福晋请安。今早奴婢孕吐得厉害,实在起不来,所以请安来迟了,还望福晋别见怪。”
话音刚落,不等乌拉那拉氏回话,她就自顾自地直起了身,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郭格格本就看不惯李格格的张扬,见状立刻开口:“李姐姐这话就不对了 —— 给福晋请安是规矩,就算身子不适,也该提前派人来说一声,哪能这般随意迟到?”
李格格转头看向郭格格,眼神带着不屑:
“郭格格是没怀过孕,不知道怀孕的辛苦?我若是能起得来,难道会故意迟到,惹福晋不快?还是说,在郭格格眼里,给福晋请安,比四爷的孩子还重要?”
“我…… 我可没这么说!” 郭格格被她扣上 “不重视四爷孩子” 的帽子,顿时急了,站起身指着李格格,“你…… 你这是强词夺理!福晋怀的还是嫡子呢,福晋也没像你这样!”
“我是我,福晋是福晋。” 李格格冷笑一声,“郭格格没体会过孕吐的难受,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郭格格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李格格,半天只憋出一个 “你” 字。
乌拉那拉氏坐在上首,看着郭格格这般没用,心里暗骂了一句 “废物”,面上却依旧平静,开口打断两人的争执:
“好了,都坐下吧。都是府里的人,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胤禛将马鞭随手丢给身后的苏培盛,声音低沉平稳:“起来吧。”
林管事连忙带着一众人起身,腰弯得更低了,恭敬地引着路:“主子爷,里面请。”
胤禛微微颔首,迈步跟着他往正院走。
到了正院,早有奴才上前伺候,端茶递水动作麻利。
胤禛接过苏培盛递来的茶盏,只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吩咐下去,爷要沐浴。”
“是。”
苏培盛应声退下,没一会儿就安排妥当了——几个奴才在偏房备好了热水、浴桶和干净的常服,样样周全。
等伺候胤禛沐浴更衣完毕,苏培盛找到林管事,吩咐道:“你去厨房说一声,准备些清淡的膳食送过来。”
“是是是!”林管事点头哈腰地应着,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苏公公,要不要……唤谭格格过来伺候主子爷?”
苏培盛一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唤谁?”
林管事见他反应不对,心里顿时慌了,声音都带了点忐忑:“就、就是住在芳玉院的谭格格啊……上个月主子爷还特意派人来瞧过她呢。”
苏培盛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也太巧了!主子刚到庄子,就遇上住在这儿的格格?
他低头琢磨了片刻,说道:“先不用,等我问过主子再说。你先去厨房盯着膳食,别出岔子。”
“哎!您放心!”林管事连忙应下,转身就往厨房跑——这可是伺候四贝勒的膳食,他必须亲自盯着,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见林管事走了,苏培盛转身朝正屋走去。
此时胤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神色淡然。
苏培盛垂着眸,轻声禀报:“主子爷,奴才刚打听着,谭格格就在这个庄子上,可要让人把她唤过来?”
胤禛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意选的庄子,竟正好住着她?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问道:“人确实在这儿?”
“是,就在后院的芳玉院。”苏培盛回道。
胤禛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在桌面叩击着,节奏缓慢,像是在思索。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去把人带过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刚要转身,就听见胤禛又说:“等等,让人带路,爷亲自去。”
说着,胤禛已经起身朝外走。
苏培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是!”,连忙跟上。
在奴才的带领下,胤禛很快到了芳玉院外。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女子的说话声,清脆柔和,带着几分笑意。
“格格,您以后就打算一直待在庄子上了吗?”是春和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随后便是另一道声音,更轻柔些:“不待在这儿,你家格格还能去哪?”
“回京城啊!”丫鬟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听到“回京城”三个字,院里其他的奴才似乎也竖起了耳朵,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接着,那道柔和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无奈,却很认真:
“春和,守着这庄子不好吗?咱们每日吃喝不愁,日子舒坦安稳,没有后宅那些勾心斗角的烦心事,多好。”
“再说,你主子我本就不会那些宅斗的勾当——论心机,我比不过旁人;论后台,我也没什么依靠;论宠爱……你瞧,我到现在连四爷的面都没见过呢!”
“你说,真回了府,咱们能活多久?”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
“况且之前我进府才一个多月,就被人陷害送到了庄子上。这要是再回去,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到时候还得连累你。”
“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庄子上的日子挺惬意?再者,你主子如今不缺钱,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再给你寻个疼你的夫君。你若受了欺负,主子替你出头撑腰。”
“格格!”春和的声音带着点羞恼,还有几分慌乱,“您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随后便是一阵轻笑,清脆悦耳:“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过了一会儿,丫鬟又小声问:“可是……格格您不想主子爷吗?”
院里安静了片刻,才传来那道柔和的声音,带着点怅然:“春和,你家格格到现在,连主子爷的面都还没见过,你觉得呢?”
“可格格刚到庄子上的时候,天天愁眉苦脸的,茶也吃不下,饭也吃不下,还生了场大病,差点就……”丫鬟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清晰。
接着,便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站在院外的胤禛,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竟有些五味杂陈。
苏培盛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苏培盛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四贝勒到——”
话音落,胤禛抬脚迈进了院内。
谭芊芊听到那声“四贝勒到”,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头看向春和,声音都带了点呆滞:“春和,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说‘四贝勒到’?”
春和也一脸茫然,不确定地说:“格格,我好像……也听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院门口望去,就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藏青色常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胤禛。
胤禛的目光落在石凳上的女子身上——她穿着鹅黄色绣莲花的襦裙,肤色白皙如凝脂,唇如丹砂,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心里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被发配到这么远的地方了——这般容貌,留在京城后宅,怕是少不了被人忌惮陷害。
苏培盛跟在胤禛身后,看到谭芊芊的模样,眼睛都直了——我的乖乖!这谭格格长得也太好看了,跟天仙似的!主子后院的李格格,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春和和院里的其他奴才反应过来,连忙“噗通”一声跪下,恭敬地行礼:
“给四贝勒请安!”
唯有谭芊芊,还呆坐在石凳上,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男子——这就是胤禛?历史上的雍正帝?她竟然真的见到活的了?
她心里纳闷,让春和去前院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胤禛这几日根本没回庄子。
谭芊芊皱了皱眉,想来是去处理要紧事了,便没再多追问,只默默记挂着。
直到这天,谭芊芊坐在屋内软榻上,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暴风雪,眉头越拧越紧:“春和,这雪已经下了多少天了?”
“回格格,打从四爷离开那天起就没停过,算下来该有近十日了。” 春和一边给暖炉添炭,一边回道。
“十日……” 谭芊芊低声重复着。
这么大的雪连下十日,早已不是普通降雪,怕是已经成了雪灾。
就在这时,林虎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道:“格格,前院的奴才来报,说外面有两个小孩哭着要找您,说是有急事求您。”
“小孩?” 谭芊芊愣了愣,脑海里只想起木匠家那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林虎,你去把他们带进来吧。”
话刚说完,她瞥见窗外越下越急的雪,又改口道,“算了,外头雪大,我跟你一起过去。”
“是。” 林虎连忙应下。
春和取来厚实的狐裘斗篷,仔细给谭芊芊裹好,连领口都系得严严实实。
林虎则撑着一把大油纸伞,三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院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小孩压抑又委屈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软。
谭芊芊推开门,屋内两个瘦小的身影猛地转头 —— 正是木匠家的两个孩子。
他们看见谭芊芊,迈着小短腿扑过来,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哭道:“呜…… 仙女姐姐!求你救救我们阿爹阿娘!呜呜……”
谭芊芊看着两个孩子冻得通红的小手和单薄的衣衫,眉头瞬间蹙起,转头对春和吩咐:
“快去取两件厚实的棉袄来,再端两碗热姜汤,要滚烫的。”
说完,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别怕,跟姐姐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年纪稍大的哥哥抽抽搭搭地说:
“姐、姐姐…… 我们家房子塌了!娘亲把我们推出来,说去扶爹爹,可、可她进去就没出来…… 跟爹爹一起被压在下面了!村里好多房子都塌了,好多人都…… 呜呜……”
话没说完,两个孩子又放声大哭起来。
谭芊芊的心沉了沉,神色瞬间凝重,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乖,不哭了,姐姐一定想办法救你们的爹娘。”
她起身看向林虎,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去把林管事请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林虎不敢耽搁,小跑着出去找人。
没多久,春和就端着姜汤、抱着棉袄回来了。
两人仔细地给孩子套上棉袄,又轮流喂他们喝姜汤。
看着两个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渐渐变得红扑扑的,谭芊芊松了口气,吩咐春和:“先把他们带回芳玉院,找间暖房安置好,再拿些点心过去。”
春和领着孩子离开后,谭芊芊坐在松木椅上,垂眸思索 —— 雪灾来得突然,胤禛又不在庄子,眼下只能靠自己先稳住局面。
没一会儿,林虎就领着林管事匆匆赶来。
“奴才参见格格。” 林管事躬身行礼,见谭芊芊神色严肃,问道:“不知格格找奴才来,是有什么吩咐?”
“林管事可知四爷何时能回庄子?” 谭芊芊开门见山。
“这…… 奴才实在不知。” 林管事连忙解释。
“格格有所不知,这连日大雪已经让承德县好些村子遭了灾,城外聚了不少灾民。四爷多半是留在县城处理赈灾的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走在前面的胤禛,余光扫到身后正小步追赶、几乎要小跑起来的她,脚步不自觉放缓了些,刚好能让她轻松跟上。
上了马车,胤禛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谭芊芊则端坐在一旁,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不敢随意动弹。
马车一路朝县城驶去,刚进城区,外面就传来喧闹的人声——叫卖声、孩童的笑声、车马的轱辘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谭芊芊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撩开窗帘一角,眼睛瞪得圆圆的: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各色衣裳;
路边的摊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有卖小吃的、卖首饰的、卖布料的……
这就是古代的街道吗?比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还要鲜活热闹!
她的心思完全飞到了马车外,连马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都忘了。
胤禛从谭芊芊掀开帘子开始,就悄悄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神干净又清澈,满是新奇与欢喜。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想出去看看?”他突然开口。
谭芊芊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漆黑如夜,此刻竟带着几分柔和,让她一时之间,竟看呆了。
胤禛见她愣愣的样子,以为她没听清,又耐心问了一遍:“想出去逛逛吗?”
谭芊芊这才回过神,眼里瞬间亮起光:“可以吗?”
“自然。”胤禛颔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谢四爷!”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马车停下后,胤禛先行下了车。
谭芊芊也跟着起身,正准备提着裙子跳下去,却发现眼前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宽大有力,指腹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看着格外可靠。
她抬眸,对上胤禛的目光——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柔和。
谭芊芊犹豫了一下,笑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只觉一股温暖传来,下一秒,就被他轻轻一拉,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掌心传来细腻温软的触感,胤禛的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触感,比他珍藏的羊脂玉还要顺滑。
谭芊芊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心里暗自咋舌:不是说雍正帝冷酷寡言、不解风情吗!
两人刚站定,周围投来的目光就骤然多了起来——有好奇,有惊艳……
胤禛的眉头瞬间蹙起,心中升起一股不悦:这些人的目光,像在窥视自己的东西。
没错,从昨天见到谭芊芊的第一眼起,他就潜意识里,将她视为了自己的人。
“给你家主子准备的帷帽呢?”胤禛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春和,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在、在马车后面的车厢里!奴婢这就去拿!”春和连忙应道,快步跑向马车后面,取来帷帽。
春和正想上前,给自家主子戴上帷帽,却被胤禛伸手接了过去。
他拿起帷帽,走到谭芊芊面前,仔细地为她系好系带,动作轻柔。
虽然帷帽的纱幔遮挡了部分视线,但这并不影响谭芊芊逛街的热情。
刚开始,因为有胤禛跟着,她还有些拘谨,只敢远远看一眼摊位上的东西。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放开了,一会儿跑到这家首饰摊前瞧瞧,一会儿又凑到那家小吃摊前看看,眼里满是新奇。
未时初,春和终于提着食盒快步走回小院。
谭芊芊凑上前一看,食盒里摆着两碗菜:一碗猪肉炖粉条,另一碗清炒冬瓜。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她,闻到香味顿时觉得饿了。
只是这具身体长期亏空,脾胃虚弱,她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放下了筷子,胃里已经有些发胀。
“春和,剩下的我没动,你拿去吃吧。”她看着一旁垂手侍立的春和,轻声说道。
春和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谢格格!”
自从到了庄子上,她吃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庄子上的奴才哪比得京城,京里主子多,月银高不说,还常有打赏;可这里远离京城,庄子收成一般,普通奴才每月只有七百文月银。
平日里能吃上粗粮就不错了,荤菜更是十天半月才能见一次,比起那些半年都闻不到肉味的百姓,已经算好的了。
两人用完午膳,春和又端来一碗黑漆漆的中药。
谭芊芊看着那碗药,眉头皱成了川字,浓郁的苦味直冲鼻腔。
她强忍着恶心,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空间里的灵泉,不然天天喝这么苦的药,她真要撑不住了!
将空碗递给春和,谭芊芊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春和,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庄子,具体是在哪个地方?”
春和接过药碗,低声回道:“格格,我们在盛京承德县的庄子上。”
“盛京?承德县?”
谭芊芊猛地愣住,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不是把她送回老家了吗?
她哭笑不得,垂眸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原主的大哥谭和瑞,就是承德县的县令吗?这么说来,以后的日子说不定有指望了!
她立马朝春和招了招手:“春和,你过来。”
春和连忙上前:“格格,您有什么吩咐?”
谭芊芊眉眼弯弯,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光彩,看得春和都有些失神——自家格格长得真好看,就算病着,也难掩绝色,要是四爷能见到格格,肯定不会把她发配到庄子上受苦。
谭芊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春和,我们院里有纸笔吗?”
“没有呢,”春和摇摇头,“不过后院的孙嬷嬷那里应该有,要不奴婢去跟她讨一些?”
谭芊芊却摆了摆手——在古代,纸笔可不是便宜东西,她现在是失了份例的格格,直接去讨要,说不定会被孙嬷嬷怠慢。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不用,你去厨房拿一节没烧完的炭火来,挑小一点的就行。”
“是,奴婢这就去!”
春和应声退下,没多久就拿着两支细细的炭火回来。
谭芊芊接过炭火,又取出一块干净的绢帕,在绢帕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写完后,她把绢帕和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一起递给春和,压低声音叮嘱:
“春和,你把这绢帕送到承德县县衙,交给县令谭和瑞,他是我大哥。你到了那里,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春和小心地把绢帕和玉佩揣进怀里,小脸绷得紧紧的:“格格放心,奴婢一定送到!”
可转念一想,她又犯了难,“可是格格,奴婢出庄子,得经过孙嬷嬷同意才行……”
谭芊芊早有准备,从之前的荷包里抽出五两银子递给她:“你拿着这个,去给孙嬷嬷,就说我有事请她过来一趟。”
春和接过银子,快步出门。
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走进来——正是负责管理后院琐事的孙嬷嬷。
孙嬷嬷看到坐在桌边的谭芊芊,先是一愣:昨天还病得下不了床的人,今天怎么就能坐起来了?
再想到刚才春和递给自己的五两银子,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微微福身:“不知格格找奴才过来,有什么事?”
谭芊芊打量着孙嬷嬷,见她衣着虽然朴素,却比院里其他奴才整齐不少,语气温和地说:“嬷嬷快起身,这几个月多亏您照顾了。”
“格格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孙嬷嬷笑着回话。
谭芊芊也不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嬷嬷,我在这庄子上待着实在无聊,想让春和去县城给我买些纸笔和游记回来,您看可行?”
说着,她朝春和使了个眼色,春和立马会意,上前又往孙嬷嬷怀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孙嬷嬷暗中捏了捏荷包,心里一惊——这重量,怕是有十两银子!
都快赶上她两个月的月银了!可她又有些犹豫,毕竟谭芊芊是犯了错被发配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责任。
谭芊芊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着补充:“嬷嬷要是不放心,等春和带着东西回来,您可以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再让她进来。”
孙嬷嬷心里一盘算,这样既得了好处,又没什么风险,立马点头:“这样自然是可以的,格格勿怪奴才多心。”
“哪里的话,”谭芊芊笑了笑,“那我就把春和交给您了,麻烦嬷嬷派人送她去县城,路上也有个照应。”
“格格放心!”孙嬷嬷满口答应,“正好庄子上今天要去县城采买,让春和跟着一起去就行。”
谭芊芊点点头,孙嬷嬷又福了福身,带着春和往外走。
两人一路来到前院,孙嬷嬷看到几个正在收拾牛车的奴才,高声喊道:“翠玉,过来一下!”
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丫鬟笑着跑过来:“嬷嬷,您找我?”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孙嬷嬷身后的春和,心里有些疑惑——这不是那个被贬来的格格身边的丫鬟吗?怎么会跟着孙嬷嬷来前院?
“你带着春和一起去县城,”孙嬷嬷吩咐道,“把她送到书斋就行,她要在那里买些东西。”
“好嘞!”翠玉爽快地答应了。
孙嬷嬷又反复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别耽误采买”,才转身离开。
翠玉带着春和坐上牛车,和另外几个负责采买的奴才一起,慢悠悠地往县城赶去。
到了县城,翠玉先把春和送到一家书斋门口,告诉她采买结束后会在这里集合,随后就急急忙忙去办自己的事了。
春和等翠玉走得没影了,才从书斋出来,一路打听着,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终于到了县衙门口,春和拿出谭芊芊给她的玉佩,递给守门的衙役,轻声说道:“劳烦大哥通报一声,就说谭和瑞大人的妹妹谭氏,有要事找他。”
衙役接过玉佩一看,见上面刻着“谭氏”二字,做工精致,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东西,不敢怠慢,连忙说:“姑娘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县衙。
“到了四贝勒府,你可得记着,后院真正的主子只有嫡福晋,万不能得罪。她是万岁爷册封的,只要不犯大错,永远是正经主子,可不像有些格格似的,犯点错就被贬到庄子上。”
翠兰连忙点头:“娘,我明白!”
孙嬷嬷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她:“这银子你带着,到了京城好用。”
翠兰摸着荷包,心里又喜又热——她望着玉芳院的方向,心里已经盘算着到京城后的日子,一股野望悄悄冒了头。
这时,院里传来婢女喊翠兰的声音。
“娘,我先去忙了!”
翠兰匆匆应了声,转身跑回去。
刚进门,就见清莹皱着眉抱怨:“你去哪了?格格库房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
翠兰心里不快,小声嘀咕:“催什么催,不就走了一会儿?”
可一想到娘给的银子和京城的好日子,又赶紧压下脸色——现在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可不能因为自己扫了兴,惹主子不高兴。
她拿起帕子,一边擦着琉璃摆件,一边忍不住想着以后的日子。
另一边,正院的书房外,苏培盛正指挥着奴才们打包行李,动作井然有序。
书房内,谭和斌带着几个大箱子进来,将箱子摆在胤禛面前,拱手道:“四爷,这些是您之前订的琉璃。家兄还在县衙忙公务,特意让草民先送过来,还请四爷勿怪。”
胤禛扫了眼箱子,颔首道:“县衙的事要紧,不碍事。”
“不知四爷何时启程?”谭和斌试探性的问道。
“就这两天吧,这边的事差不多了,眼看要过年,总得早些回去准备。”胤禛抬眼看向他,补充道,“芊芊会跟我一起回京城。”
谭和斌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松了口气,笑道:“家妹性子被家里宠得娇了些,往后在府里,还劳四爷多照看。”
胤禛想起谭芊芊黏着自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暗道:确实娇,可那股娇憨劲儿,倒让人忍不住想宠着。
两人又聊了几句公务,才歇了话头。
同一时间,玉芳院的正屋里,炭火烧得正旺,不时发出啪啪的声音,屋内暖融融的。
谭芊芊穿着一身淡紫色绣海棠的襦裙,坐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摆弄着个鲁班锁,脚边的赛虎乖乖趴着,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裙摆,被她伸手揉两下,就舒服地哼唧起来。
春和站在一旁,脸上笑盈盈的:“格格,院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出发时直接搬上车就行。”
“嗯,到时候让林虎安排就好。”谭芊芊放下鲁班锁。
“是,等林虎回来了,奴婢就去告诉(他)”
“他”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林虎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格格,主子爷派人来请您去前院用膳呢!”
谭芊芊愣了愣——以往胤禛都是直接来玉芳院用膳,怎么今天突然让她去前院?
心里疑惑,但她还是起身让春和拿了件厚厚的披风披上,带着春和出了门。
到了前院门口,就见苏培盛候在那里,一见她就笑着迎了上来:“格格可算来了,主子爷已经在里面等着呢,快跟奴才进去吧。”
“有劳苏公公。”
谭芊芊笑着点头,跟着苏培盛往偏厅走。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上首的胤禛,旁边还坐着谭和斌,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虽满心欢喜,但谭芊芊还是先规规矩矩地朝胤禛福了福身:“给四爷请安。”
“起来吧,过来坐。”胤禛抬手,语气温和。
谭芊芊挨着他坐下,转头看向谭和斌,眉眼微弯:“三哥,你怎么在这儿?”
谭芊芊离开后,林管事不敢耽搁,指挥着奴才们加快救援。
雪堆里不时有人被挖出来,有的还有微弱气息,被赶紧抬到火堆旁取暖;有的却早已浑身僵硬,没了呼吸。
最终清点下来,活下来的只有八人,可其中两人因为埋在雪堆里太久,即便后续请了大夫医治,还是没能撑过去。
经此一事,林管事也怕了,连忙组织奴才们拿着扫帚、木梯,逐个清理庄子里所有房屋的屋顶积雪,生怕再出意外。
与此同时,承德县县衙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一位身披玄色狐裘的男子走下车,身姿挺拔,五官沉稳,正是谭芊芊的二哥谭和宴。
早已在门口等候的谭和斌快步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急切:“二哥,你可算回来了!”
谭和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和大哥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谭和斌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严肃:“这事得去书房说,大哥还在里面等我们。”
两人并肩走进县衙,直奔书房。
谭和瑞见谭和宴进来,连忙起身让座。
待下人奉完茶退下,谭和瑞才将谭芊芊被贬庄子、春和送信、以及那两份技术手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谭和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冷了下来。
等谭和瑞说完,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担忧:“小妹现在情况怎么样?身子可好些了?”
“我前几日去庄子看过她,”谭和斌接过话,语气柔和了些,“身子看着还有些虚,毕竟大病了一场,但心情倒还不错,想来是看开了些。”
谭和宴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又看向谭和瑞:“大哥,你唤我回来,应该是有打算了吧?小妹不能一直待在庄子里,耗不起。”
“你先看看这个。”谭和瑞将桌上的技术手稿推过去,“这是小妹让三弟带来的,琉璃和玻璃的制造方法,三弟已经试过了,能做出成品,且品质极好。”
谭和宴拿起手稿,仔细翻看,眼神从疑惑渐渐转为凝重。
这时,谭和斌从角落的木箱里取出一个琉璃盏,递到他面前:“二哥你看,这就是按手稿做出来的。”
那琉璃盏通体流光溢彩,晶莹剔透,比他在苏努大人府里见过的珍藏还要精致几分。
谭和宴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盏壁,沉声道:“大哥,以我们现在的地位,根本保不住这技术。一旦暴露,只会引来祸端。”
“所以我才急着叫你回来商量,”谭和瑞放下茶杯,眼神郑重,“你在苏努大人身边当差,可知他的性格如何?能不能合作?”
谭和宴眼眸微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哥是想拉苏努大人入局?”
“没错,”谭和瑞点头,语气带着急切,“我们现在没人脉没权势,想在四贝勒或皇上面前露脸,至少要五六年,可小妹能等几个五六年?
三弟有经商天赋,有了这技术,他有机会成为皇商。但前提是,我们得找个靠山,保住这技术,也为小妹铺路。”
谭和宴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苏努大人性格直爽,为人正直,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倒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那后续和苏大人沟通的事,就拜托二弟了。”谭和瑞语气恳切。
“放心,我会处理。”谭和宴应下,又看向谭和斌,“除了这个琉璃盏,还有其他成品吗?”
“有一套琉璃茶具和一个琉璃花瓶,都在库房里。”谭和斌连忙回道。
“好,明日我回盛京时一并带上,给苏大人看看。”谭和宴颔首,又补充道,“若是合作,我们至少要分一半利益给苏大人,他才会愿意出力。”
“银子不重要,”谭和瑞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要的是露脸的机会,是能让上面注意到我们的资本,只要能帮到小妹,分多少都值。”
谭和宴点头认同,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才各自散去。
谭芊芊原本想在庄子里“躺平”坐等收钱的咸鱼计划,要破产了。
另一边,庄子上的大雪终于停了。
连续下了几日的雪,让整个庄子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连空气都透着清爽。
之前窝在屋里避雪的人,也都纷纷出来,拿着工具清扫地上的积雪。
谭芊芊睡醒时,天已大亮。
她穿戴好厚斗篷,刚走出内室,就看见春和正和几个奴才在院里扫雪。
积雪厚得没过脚踝,几人的额头都渗着汗,显然已经忙了好一会儿。
“春和。”谭芊芊轻声唤道。
春和回头看见她,连忙放下扫帚,用袖子擦了擦汗,笑着迎上来:“格格,您醒了?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早膳。”
“给格格请安!”其他几个奴才也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和几分真切的感激。
谭芊芊看着他们的态度,眼底泛起笑意:“都起来吧,这么厚的雪,辛苦你们了。”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感激:“不辛苦!奴才们还要多谢格格的救命之恩!上次若不是格格出钱请大夫,奴才就算把家当都卖了,也治不起伤。”
谭芊芊看向那少年,见他眉眼清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便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格格,奴才叫林虎。”少年笑得更欢了,“以后格格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奴才跑得可快了!”
谭芊芊轻轻点头,眉眼间的笑意让她看起来像画里的仙女,林虎和其他几个奴才都看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再看。
春和见状,连忙对谭芊芊说:“格格,外面风大,您先回屋等着,奴婢去给您端早膳。”
“我去!我去!”林虎立马抢话,生怕慢了一步,“春和姑娘留在这伺候格格,奴才脚程快,一会儿就能回来!”
说完,不等谭芊芊回应,就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其他几个奴才也跟着劝:“是啊格格,您快回屋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谭芊芊没再推辞,转身朝内室走,路过春和时,低声吩咐:“一会儿给他们每人拿些赏钱,辛苦他们了。”
春和连忙应下:“奴婢知道了。”
就在这时,庄子外,一辆看起来颇为朴素的乌木马车缓缓停下,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马车旁站着的小厮,正抬头朝庄子门口张望,似乎在确认什么。
谭芊芊看着手中的《琉璃制造技术》,暗自思忖:
整本书带出去太过惹眼,不如挑两个实用的技术抄下来,先给三哥送去试试。
她翻到目录,目光在“琉璃制造”和“玻璃制造”上停留片刻——这两项技术在当下颇为稀缺,若是能做出来,定能打开销路。
可惜自己被限制在庄子里,不能亲自去和三哥商量,只能靠书信传递。
她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意念一动退出空间,径直走到书桌旁。
将春和白天买回来的宣纸铺在桌上,她研好墨,拿起毛笔,将玻璃和琉璃的制造工艺、原料配比、烧制步骤一字不差地抄录下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的光线也变得昏暗。
与此同时,承德县县令府的书房里,气氛却格外沉重。
两名容貌出众的男子相对而坐,一人温润如玉,正是县令谭和瑞;另一人五官立体,与谭芊芊有八分相似,正是她的三哥谭和斌。
“你说什么?小妹被发配到这里的庄子上了?”
谭和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眼底翻涌着怒火。
谭和瑞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你能不能稳重些?在生意场上应对那些老狐狸时的沉稳,怎么一遇到小妹的事就没了?”
谭和斌却根本冷静不下来,拳头紧紧攥着:“我怎么冷静?小妹才入四贝勒府多久?就被扣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发配过来!你我还不清楚她的性子?”
“她连踩死只蚂蚁都不忍心,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分明是被后院那些人陷害的!还有那个四贝勒,连查都不查就定罪,简直……”
“住嘴!”谭和瑞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皇家阿哥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你这生意做不成,连我这县令的位置都保不住!”
谭和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坐回椅子上,语气依旧带着不甘:
“那大哥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小妹在庄子上守一辈子活寡吧?”
谭和瑞的眉头也紧紧蹙着,语气沉重:“我已经让春和给小妹带了五百两银子,先让她在庄子上安稳些日子。”
“她现在是戴罪之身,连庄子都出不去,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先给她送些物资,再想办法找机会给四贝勒求个恩典。”
他顿了顿,又道:“等你二哥和晏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他跟着苏努大人,临近年关正是忙碌的时候,想来过几天总能抽时间回一趟家。”
谭和斌沉默了——他虽是商人,手里有不少银子,却没有官场人脉,除了给小妹送钱,确实帮不上太多忙。
他攥紧扶手,沉声道:“好,就按大哥说的办。”
谭和瑞望向窗外飘落的鹅毛大雪,眉头皱得更紧:“你现在去准备些炭火,再把小妹在家时穿的厚衣服收拾出来,装上车。”
“明天一早,你拿着我的令牌亲自去庄子一趟,多带些银两,给庄子上的管事打点打点,让他们多照拂小妹些。”
“好!我这就去安排!”谭和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起身快步朝屋外走去。
另一边,庄子的小院里,谭芊芊刚抄完最后一个字,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却突然打了个寒战。
她抬头看向炭盆,里面的炭火已经快燃尽,只剩下几点火星。
她侧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大雪,雪花像漫天飞舞的梨花,轻盈地落在枝头、铺满地面,美得让人心动。
谭芊芊从小在南方长大,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一时好奇,起身想去开窗看得更清楚些。
可刚推开一条缝,刺骨的寒风就灌了进来,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她连忙关上窗户,忍不住感慨:北方的冬天也太冷了!刚才还觉得好看的雪,瞬间变得不可爱了——这才十一月就这么冷,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屋内的温度越来越低,谭芊芊朝着门外喊道:“春和,春和!”
春和很快跑了进来,声音乖巧:“格格,您有什么吩咐?”
谭芊芊指了指炭盆:“还有炭火吗?盆里的快烧完了,屋里有点冷,你再添一些。”
春和的头垂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格格,不是奴婢不想添……是我们的炭火本来就不多了,今天要是再用,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够了。”
她偷偷抬眼瞟了谭芊芊一下,又小声补充,“而且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雪,看这架势怕是要下好几天,剩下的炭火……怕是撑不了多久。”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谭芊芊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吐槽:这被发配的格格也太惨了吧!吃的差也就算了,大冬天连炭火都不够用!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知道现在去找孙嬷嬷也不合适,只能对春和说:“先拿些炭火来用着,明天我再去找孙嬷嬷说这事。”
春和本想劝她省着点用,可一想到格格手里有不少银子,便把话咽了回去,点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去拿。”
苏培盛则站在不远处,一脸淡定地吩咐小太监:“去把热水备好,等会儿送进来。”
可等屋内的动静暂时停下,苏培盛刚要让人把热水抬进去,屋内又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他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一顿,默默收回手,重新站回原地。
表面上,苏培盛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这谭格格也太厉害了!竟然能勾得主子爷连沐浴都顾不上,看来以后这芳玉院的地位,怕是要不一样了。
夜色渐深,屋内再次有动静时,已是凌晨。
“备水。” 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从内室传来。
屋外打盹的苏培盛瞬间清醒,连忙领着抬着热水的奴才,垂着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胤禛正坐在床榻边,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愉悦。
“主子爷,水备好了。” 苏培盛躬身禀报,始终不敢抬头。
胤禛微微颔首:“都退下吧。”
“是。” 苏培盛领着众人退出,还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胤禛撩开帷帐,刚要将谭芊芊抱起,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与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口干舌燥。
可看着怀中昏睡不醒、眉头微蹙的人儿,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再折腾,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起,送去简单清洗后,又小心地为她穿上寝衣,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全程谭芊芊都没醒,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娇软的低吟,听得胤禛心尖发颤。
一番折腾下来,胤禛也出了层薄汗。
他转身去浴室简单沐浴,待心绪平复后,才回到床上躺下。
刚闭眼没多久,就感觉手臂被人紧紧抱住,紧接着一团温热的身子往自己怀里钻。
胤禛睁开眼,转头便对上谭芊芊白嫩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这丫头,睡觉倒真不老实。
按规矩,侍寝后本该各盖一床被子,可谭芊芊先前独居时嫌被子多了碍事,早让春和收了起来。
胤禛试着轻轻推了推怀中的人,可谭芊芊抱得更紧,稍一用力,就听见她发出委屈的嘤嘤声。
胤禛无奈,又舍不得喊醒她,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一夜好眠。
次日,谭芊芊醒来时已近午时。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刚想起身,浑身传来的酸痛感就让她忍不住低吟出声。
“嘶……” 谭芊芊皱着眉,心里暗自吐槽:这胤禛是多久没碰过女人了?自己都求饶了,他还没轻没重的!
此时胤禛正坐在外间软榻上看书,听见内室的动静,放下书卷起身走了过去。
他抬手掀开帷帐,正好对上谭芊芊水汪汪、满是委屈的眼睛。
胤禛轻咳两声,掩饰着几分尴尬,语气放柔:“醒了?”
谭芊芊眨了眨眼,嘟着嘴,声音带着点软糯的委屈:“四爷……”
见她这副模样,胤禛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心疼 —— 昨晚确实是自己孟浪了,把人折腾狠了。
他侧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谭芊芊扶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又抬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低沉:“还疼吗?要不要传太医来上点药?”
谭芊芊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脸颊 “唰” 地红透,连耳垂都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忙摇头:“不、不用……”
这话也太直白了!古人不是都讲究含蓄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感受到头顶胤禛灼热的目光,实在顶不住,忙转移话题:“爷,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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