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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女帝六岁半,打不过她怎么办公仪九林瑶

清蒸大王八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林耀祖眼中闪过一瞬心虚,面上却理直气壮地怒斥道:“林剑天!瑶瑶也是你的亲侄女,见她被邪修所伤你不关心一句也就罢了,还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林九一个傻子能去哪里?!不外乎是在院子里玩泥巴罢了!”“你瞎嚷嚷什么?!”林剑天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只是五指微动,在罡气猎猎中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缓缓握紧,杀意凛冽,“我最后再问一遍——阿九在何处?”天灵九重境的威压席卷而来,饶是林耀祖也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他慌张地高声喊道:“林剑天!你别太过分!父亲还在呢!你胆敢手足相残?!”“不见棺材不掉泪。”林剑天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当即挥剑,数道饱含灵力的凛冽剑光倏地袭去!林耀祖连忙释放灵盾竭力抵挡,但哪里是东陵剑圣的对手,顿时节节败退,不得不翻...

主角:公仪九林瑶   更新:2025-10-24 20: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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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公仪九林瑶的其他类型小说《全能女帝六岁半,打不过她怎么办公仪九林瑶》,由网络作家“清蒸大王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耀祖眼中闪过一瞬心虚,面上却理直气壮地怒斥道:“林剑天!瑶瑶也是你的亲侄女,见她被邪修所伤你不关心一句也就罢了,还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林九一个傻子能去哪里?!不外乎是在院子里玩泥巴罢了!”“你瞎嚷嚷什么?!”林剑天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只是五指微动,在罡气猎猎中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缓缓握紧,杀意凛冽,“我最后再问一遍——阿九在何处?”天灵九重境的威压席卷而来,饶是林耀祖也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他慌张地高声喊道:“林剑天!你别太过分!父亲还在呢!你胆敢手足相残?!”“不见棺材不掉泪。”林剑天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当即挥剑,数道饱含灵力的凛冽剑光倏地袭去!林耀祖连忙释放灵盾竭力抵挡,但哪里是东陵剑圣的对手,顿时节节败退,不得不翻...

《全能女帝六岁半,打不过她怎么办公仪九林瑶》精彩片段




林耀祖眼中闪过一瞬心虚,面上却理直气壮地怒斥道:“林剑天!瑶瑶也是你的亲侄女,见她被邪修所伤你不关心一句也就罢了,还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

“林九一个傻子能去哪里?!不外乎是在院子里玩泥巴罢了!”

“你瞎嚷嚷什么?!”

林剑天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只是五指微动,在罡气猎猎中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缓缓握紧,杀意凛冽,“我最后再问一遍——阿九在何处?”

天灵九重境的威压席卷而来,饶是林耀祖也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他慌张地高声喊道:“林剑天!你别太过分!父亲还在呢!你胆敢手足相残?!”

“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剑天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当即挥剑,数道饱含灵力的凛冽剑光倏地袭去!

林耀祖连忙释放灵盾竭力抵挡,但哪里是东陵剑圣的对手,顿时节节败退,不得不翻滚躲闪,像散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

他心中暗恨,这匹夫不是旧伤未愈吗,怎么还是这么难对付?!

林剑天神色冷漠,再度挥剑,直取林耀祖的咽喉,“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飞来一道灵力中途击散了林剑天的剑光。

林家主带着皇灵境的威压大步走来,沉着脸挡在林剑天的面前,“身为兄长欺压亲弟,还胆敢在府内大动干戈,林剑天,你当老夫死了吗?!”

林剑天面对他,仍然不然寸步,横眉剑尖直指林耀祖父女,声音冰冷,“他们勾结邪修害我女儿,我岂能坐视不理?!”

林家主拧眉看向林耀祖。

林耀祖见他到场,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抱着林瑶神色屈辱又愤怒道:“你血口喷人!父亲莫要信他!”

“明明是他无缘无故上门闹事,没有丝毫证据就污蔑我们抓走了他的女儿!”

“可怜瑶瑶这么小,刚被邪修所伤,又被你恐吓污蔑,不知有多害怕......”

林瑶配合地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大伯不要杀瑶瑶,瑶瑶什么都没做,瑶瑶一直在房间里努力修炼,瑶瑶是无辜的呜呜呜呜......”

随林家主一起来的其他族中长辈见此心生同情,并向林剑天投去指责的目光。

“林剑天,你太过分了!”

“明明二房才是受害者,你怎可向他们兴师问罪?还是为了那个痴傻儿!”

“为了个无法修炼的傻子将林家闹得乌烟瘴气,林剑天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还当自己是名扬天下的东陵剑圣吗?!”

“如今你旧伤未愈,境界连连倒退,不多时就会沦为废人,而二房成熟稳重,子女更是个个都是天才,还拜入了皇家学院,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哪像你们?!”

“你若是识时务与二房结个善缘,日后他们还会为你养老送终,林瑶也可喊你一声伯父,岂不比执着于那个傻子好百倍?”

“算了吧,别劝了,一提起那个傻子他就发疯,怕是当年伤到了脑子......”

凛冽的威压骤然袭来,他们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林剑天声音凉薄,“你们大可继续嚼舌根,但我林剑天再不济,也能送你们下黄泉!”

那些族人惊得连连后退,倍感窝火,却只得自己识时务地闭上嘴,在心里咒骂道:

反正这厮也苟延残喘不了几天了!

等修为散尽看他怎么嚣张?!

林剑天浑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再度提剑走向林耀祖父女,像是誓要将他们斩于剑下。

“住手!”

林家主释放威压沉声警告道:“我知你一直对二房抱有偏见,你们二人的兄弟之情我已无力挽救,可你凡事要讲证据!别想到一出就来闹事!”

林耀祖立即附和道:“就是!空口无凭就是污蔑!你定是故意给我们泼脏水,想要借机害死我们!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说罢他又对着林家主悲痛地喊道:“父亲!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家主被他吵得脑仁疼,看着林剑天这位一向叛逆的长子愈发不顺眼。

虽然对方是天纵奇才,也一度带领林家走向巅峰,连东陵皇室都要给几分面子。

但性情实在刚硬,从小就不听教诲,不敬长辈,还执意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从来没有把他这位父亲放在眼里。

从前林家主为了顾全大局还能捏着鼻子忍下,如今这逆子终于吃了教训,二房也渐渐得势,不必再倚靠他,林家主如何还忍得下去?

他全然没有刨根问底的耐心,当即就要动手清理门户。

但就在这时嘹亮的鸟鸣响起!

现场霎时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几乎将整栋屋子都掀飞了,林家主也被这个变故打断了想法。

林耀祖则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灰,还不待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什么重物落在他们面前,发出嘭得一声的闷响。

只见巨大的青色灵隼停在断墙上,收起了羽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萧逸抱着公仪九出现在人前,一脚将被捆在一起的两名黑袍人踹了过去,“这就你们要的证据。”

“还满意吗?”

黑袍人被这么一摔一踹顿时醒了,但记忆还停留在被公仪九折磨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只记得之前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下意识磕头求饶道:“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都是林耀祖父女指使我们的!是林耀祖让我们用移魂禁术夺取天灵体的!”

“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静。




公仪九的意识昏昏沉沉,分不清自己的魂魄在混沌中漂泊了多久,忽然间,尖锐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布料和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和少女甜美的娇笑声掺杂在一起,伴随着破碎而陌生的记忆,冲击着她的感官。

“爹爹你瞧,她果真是个傻子,被扎了都不知道躲!”

“长房那些人还说她是什么天生的九缺之体、未来的神女转世,我看是伯母生了个怪胎没脸见人,杜撰出来挽尊的罢了!”

“一个痴傻儿还当心肝似的宠,他们也真是可笑,怪不得这些年一个接一个地倒霉......”

旁边一位中年男子无奈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髻,“好了瑶瑶,她虽然是个傻子,但这天灵体却是货真价实的,得了它修炼可事半功倍,成为东陵数一数二的天才,比她那几个天才哥哥还厉害。”

“爹爹找来帮你移魂换体的人已经到了,你伤了她不就是伤了自己吗?”

听了这话,林瑶这才将自己带血的金簪从女孩的血肉里拔出来,得意道:“爹爹说得对,这傻子拥有天灵体也是浪费,待我成了她,一定好好修炼光耀门楣,才不像她这样给林家丢人现眼!”

“到时候天灵体是我的,长房的一切也是我的,说不定伯父还以为自己的女儿恢复神志了,把我当亲生女儿宠呢!”

“咯咯咯,想想就好玩......”

林耀祖闻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好好,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

“把这傻子带去施咒吧,趁林剑天等人不在,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公仪九猛然回神,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山洞之中,周围光线幽暗,石壁上布满了诡异的血红色纹路,浑浊的力量在空气中流转着。

两名黑袍人分别坐在她的前后,咬破手指不断在空中以血结印,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随后猛然将掌心的咒文拍入了她的体内。

公仪九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尖锐的刺痛笼罩四肢百骸,稚嫩小巧的脸蛋已然煞白,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打湿了干净整洁的粉蓝色襦裙。

但她那双眼睛却平静剔透,如同一对黑色的宝石,冰冷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喃喃一声,如幽魂低语。

“哥哥,我回来了......”

黑袍人隐约听到她的话,嗤笑道:“省省吧林九小姐!你大哥中了缚灵咒自身难保,而你爹林剑天也早就离开了双木城,没人救得了你!”

另一名黑袍人不屑道:“跟这傻子说这些有什么用?快点把林瑶的魂魄移入进去!我还等着收尾款呢!”

“真搞不懂这傻子怎么会是天灵体,这也太暴殄天物了,要不是林二爷给得多,我都想跟她换身体!”

“不是吧你?这傻子可是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跟她换?到时候怕是撒尿都不会了哈哈哈哈......”

“姑娘家怎么了?适应适应就好了,这可是天灵体!”

他们言语恶劣地讥笑着,却全然忽略了一个问题——

天生魂魄残缺、灵智全无的林九小姐,其实根本就不会说话,更不会喊哥哥!

公仪九缓缓抬头,用漂亮的脸蛋对他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可爱又诡异,“傻子?你们是在说自己吗......”

两名黑袍人面色一变,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不好!

他们下意识想要扯开,却已经为时已晚。

公仪九指尖沾着肩上的血,迅速结印,动作竟比他们这两个邪修还要流畅,“乾坤挪移,逆施倒行——”

“破!”

那些黑袍人打入她身体里的咒纹瞬间变成混乱的一团红光,直直地打回了他们自己的体内。

他们霎时被反噬得口吐鲜血,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怎么会——!”

不是说这林九是傻子吗?!

傻子怎么会破禁术?!

公仪九缓缓起身,漠然地看着两人在眼前哀嚎,身上带着这个年纪不应有的深沉和威仪。

年仅六岁的痴傻儿林九当然不会破禁术,但这对天界神女和灵州女帝来说轻而易举。

她深呼吸,一点点地平复着体内的情绪和疼痛。

移魂术的威力对于她强大的神魂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但脑海中两种记忆互相撕扯,还残留着刻骨铭心的痛。

先是浩劫降临天界动荡,后是帝宫大殿上兄长骤然持剑刺入了她心口,露出了蛰伏已久狰狞面孔!

她属实没料到,自己没有死在夺取帝位到残酷厮杀中,也没有死在浩劫来临的战场上,反而是在功成名就之后死在了相依为命千年之久的至亲手里。

怪不得公仪神族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就他温和无害当起了好哥哥。

跟她虚与委蛇伏低做小了一千年啊,他也算是个人物!

但作为一个踏着亲人的尸骨登上帝位的人来说,公仪九自是不可能毫无防范。

早在只身奔赴前线时,她就将自己的一缕魂魄投入了轮回境,辗转成了归灵大陆双木城林家长房的幺女,也就是现在这具身体——林九。

于是林九才会是魂魄不全的九阙之身。

如今主魂苏醒,她就是林九,林九就是她,不过是重头来过罢了,倒也无妨。

公仪九冷笑一声,五指骤然收紧,更加惨烈的痛呼在山洞中响起!

两个黑衣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边吐血一边爬到她面前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具天灵体是属于尊驾的!”

“如果早知前辈看上了这具躯体,我们怎么也不敢冒犯啊!”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们是同道的份上网开一面,绕过我们吧!”

“求求您,求求您了!”

他们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将自己的头磕血肉模糊,神色满是惊恐,显然是以为公仪九同样是邪修,而且是夺舍而来的千年老怪。

否则怎么解释林九一个六岁的傻子为什么会这些?!




无他,因为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灵州隔壁的云川澹台神族的七公子澹台洲!她在天界的前未婚夫!

为什么是前未婚夫呢?

因为她把人家的婚给退了!退了!

天界几大神族之间有通婚联姻的习惯,但公仪九最初其实是从现代穿过来,接受不了这种包办婚姻。

所以登基为帝强大到能无视族中命令的时候,她就上门把这打小定下的婚约给退了。

她自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合情合理,而且对外也说得清清楚楚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和这位未婚夫没有任何关系。

但耐不住就是有些好事者爱嚼舌根。

当时澹台洲在云川的处境似乎并不是很好,她一登基就退婚在外人看来就是落井下石,看不上他,使得他受了好些奚落。

但那些人没蹦跶几天就下黄泉了。

因为她这位未婚夫在她退婚后就以雷霆之势掌控了澹台一族,手段狠绝。

之后更是对外扩张,西侵洛河,北攻梦泽,割据了天界半壁江山。

紧接着就陈兵灵州边境。

所有人都说他是来找她算账的,她也觉得像这么回事儿。

要不是刚好兽潮入侵,她在虚弱之际突遭背叛,她估计他们都已经打上几架了。

不过当时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势均力敌的对手了,十分无聊,真打起来也是一件难得的趣事。

但打归打,别挑这个时候啊?!

她看着全盛时期的前未婚夫,又看了看目前小胳膊小腿的自己,内心十分崩溃。

不过对方似乎没认出她来,公仪九当即决定先装傻充愣,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

冥风显然是信了她的邪,还傻愣愣地下来逗她,“小姑娘真可爱,别这么紧张嘛,跟哥哥说说,你是不是躲避战乱从天上下来的?”

这样的情况确实很多,而且这刚好也能解释她为什么能打得过那两个下界的黑袍人。

公仪九的眸光闪了闪,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冥风面露了然,又安慰道:“不过现在上面已经停战了,你可以跟你的爹娘说一声,早日搬回去,我看你根骨绝佳,日后定有大成,到时候欢迎来云川找哥哥玩......”

公仪九目光复杂。

找他玩?这家伙以前看到她说话都结巴,没想到现在还挺话痨的。

见她不吱声,冥风摸了摸自己可怖的鬼面具,以为是自己把她吓到了,不由放轻语气安慰道:“莫怕,我们只是恰巧路过,并无恶意......”

“哎,你手里拿着什么?”

他瞧见她手里的两个乾坤袋,眨了眨眼,非常热心地帮她把上面的印记抹了,还夸道:“这么小就懂勤俭持家了?真乖。”

“......”

你管打劫叫勤俭持家......?

那你们云川的民风还真是彪悍。

公仪九嘴角抽了一下。

她回想着她现在这个年纪的人该有什么表现,艰难地对这自来熟的家伙挤出了一个笑容,“......我谢谢你?”

“!”

冥风被这一声软软的“谢谢”听得心花怒放,好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

平日里见多了妖魔鬼怪,不知道怎么的觉得眼前这个糯米团子特别合眼缘!

好想拐回云川玩!

“冥风。”

就在冥风打算实施自己的人贩子大业的时候,凉薄冷然的声音传来。

冥风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过去,“来了来了,主上恕罪!”

澹台洲并未理会他,目光直径落在公仪九身上,微不可察地在她肩上的伤口处停顿片刻,便很快就移开了,随后消失在原地。

冥风依依不舍地看了公仪九一眼,也跟了上去。

林间又恢复了寂静。

公仪九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心想看来应该没认出来,不然也不会走得这么轻巧。

她翻了翻黑袍人的乾坤袋,从里面挑了颗最低阶的黄品愈灵丹服下,治好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最后她看了眼山洞,并想了想林家的位置,也抬步离开了。

但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澹台洲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视线始终落在她的离开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枚同心佩,眸色如渊,深不见底。

冥风有些不解,“主上?还不走吗?我们不是要去找......”

澹台洲用指腹摩挲着同心佩上的纹路,微微用力,像是在克制什么,目光仍长久地定在那片林子里,纵使已经看不到那人半片衣角。

他说:“已经找到了。”

冥风一愣,而后震惊地看向公仪九离开的方向,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您是说——她她她她就是、就是灵州女帝???”

澹台洲没有应,不知在想什么。

冥风不敢置信地拿出追魂罗盘,注入力量催动起来,手都在哆嗦,“可、可是罗盘没有丝毫动静,她怎么可能是——”

澹台洲终于收回目光。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声音不疾不徐,“传闻灵州女帝有一门自创的功法,名为《通天元息决》,可隐匿气息,有遮天蔽日之能,纵使大罗神仙来了也难辨真假。”

若是区区追魂罗盘就能确定她的方位,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冥风自然信任自家主上的判断的,但他又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的话,那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居然以哥哥的身份自居,洋洋得意地对着这位名动天下的灵州女帝说她“根骨绝佳,日后定有大成”——

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是公仪神族无数族人中厮杀出来的最后赢家,天界一大霸主!

大不大成还用得着他来说???

怪不得刚刚对方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感情是在看傻子......

一时间冥风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家主上,“您为何不早点告诉属下?!”

瞧他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这让人家心里怎么想他?!

澹台洲眸色淡淡,“本座见你与她聊得如此投入,怎好打搅?”

若有若无的凉意袭来,冥风顿时头皮发麻,连忙道:“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聊得投入!您也看见了!女帝都没怎么搭理我!”

澹台洲冷淡地收回目光。

冥风又赶忙转移话题,疑惑问:“话说既然找到了,您方才为何不......”

世人皆以为云川领主澹台洲与灵州女帝有不可化解的过节。

却无人知晓,在女帝身陨之后他是怎样痛彻心扉,又是怎样整日整日地守在对方的陵墓前夜夜招魂、相思成疾的。

他不信她死了。

他找得都要疯了。

然而到了真正重逢的这一刻,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连看都没有多看几眼。

冥风不明白。

他看向了主上手中的同心佩,这是公仪、澹台两族订婚的信物,也是主上手里唯一和对方有关的东西。

当年灵州女帝亲自登门退婚的时候做足了礼数,好言相劝,主上却始终垂眼沉默,怎么也不肯归还,一直强留到了今日。

既然这么放不下,刚刚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的呢?




“谁和你们是同道?”

公仪九丝毫不为所动,她只是兴趣使然爱钻研一些旁门左道,不代表就要与他们为伍。

会禁术的不一定是邪修,修正道的不一定是好人,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两人闻言却以为她还没有消气,愈发胆战心惊,继续磕头道:“是是是!我等修为低下,哪里配得上与前辈同道相称!”

“方才的事真的是误会!如果早知前辈在此,我们是绝对不敢的!”

“而且我们也是受人指使啊!绝对不是有意打搅前辈的!”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公仪九充耳不闻,指尖转动着一缕血红色的咒纹,这是噬魂丝,方才她在破除体内的移魂术的时候顺手打入了他们体内。

血红的丝线像是蛊虫一样啃食着他们的魂魄,将两人折磨得哀嚎打滚、痛不欲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求求您了!!”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待到他们奄奄一息之时,公仪九终于开口,“既是受人指使,想来他们也给了你们不少好处,那么,也该好好地报答一下他们了......”

她微笑地看着他们,“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对么?”

两名黑袍人刚松了一口气就神色一僵。

他们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让他们出面指控自己的雇主,也就是林家二房父女,拉他们下水。

可是邪修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他们站出来也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们恨恨地看着她,“反正都是死,我们凭什么还要听你的——啊!!!”

公仪九又运转了一下噬魂丝,在他们再度响起的惨叫声中漫不经心地开口,“死也有很多种死法,可以痛痛快快地下黄泉,也可以饱受折磨地入地狱,端看你们想要哪一种了......”

“啊啊啊啊啊啊住手!”

“快住手啊啊!!!”

噬魂丝在他们的灵魂中四处游走啃食着,又痛又痒。

他们疯狂地在身上抓挠着,可根本挠不到,只是把自己的身体抓得血肉模糊,其中一个甚至把自己的肉都扣下来了。

血淋淋的,好不恐怖。

公仪九却波澜不惊,仿佛眼前活生生的人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几片烂菜叶子。

终于,这两名黑袍人见她当真没有一丝动摇,终于受不了了,像一滩烂泥一样在地上扭曲蠕动,绝望地开口,“杀了我们吧,杀了我们吧......求求您了,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早这样不就好了?”

公仪九笑了笑,像是很仁慈一样,终于收拢五指碾碎了掌中的红丝线。

两名黑袍人整个颤栗了一下,瘫软在地上抽搐着,呆滞地看着她稚嫩姣好的容颜,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地狱罗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死都不给人痛痛快快的死!

简直比邪修还邪修!

这就让公仪九有些不乐意了,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她呢,从前她可是人人称颂的千古一帝和救世主,现在帝位没了修为也没了......

她难过地一脚踹晕了他们。

不能让他们醒着,等他们恢复力气了指不定会自杀。

而且她现在这具身体十分孱弱,她的受创的神魂也还没稳定下来,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公仪九身形晃了一下撑住石壁,小脸发白,额头浮现细密的汗来。

她垂眸思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灵魂融合得很好,身上也没有其他损伤,本命神器天羲镯也还戴在手上,就是现在不怎么用得了。

以及这具身体之前虽然是个痴儿,但衣服很整洁,布料舒服柔软,头上还扎着可爱的双髻,还编了精致的小辫子,显然被打理得很好。

而且还有人在她体内留下了一枚灵印,会在危急时刻触发。

但方才她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杀了这两个黑袍人,便强行引导灵印中的灵气发动禁术威胁他们。

这一切都说明现在她转世的这家人应当对她还算不错。

只是她身怀绝佳修炼体质,却没有灵智,无异于孩童抱金过闹市,吸引了很多林瑶林耀祖之流的小人觊觎。

天灵体啊......

确实罕见。

这可以说是一种天生就适合修炼的体质。

常人修炼将灵气纳入身体的时候需要慎之又慎,不能太快不能太慢,不能有杂质也不能吸入了和自己的五行体质相冲突的灵气,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但天灵体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只需要不假思索地吸收就可以了,它会自动排除杂质,

而且金木水火土每一种灵气都可以吸收,不用担心它们会互相冲突。

修炼速度甩了常人一条街,简直让人又嫉又恨又想拥有。

但她其实并不是天灵体。

而是和她前世一样的,属于灵州公仪神族后裔的——先天神体。

如果说天灵体是天生的修道天才,前途不可限量,那么先天神体便是命中注定的飞升预备役,注定要登临神位、俯瞰天地。

从她的一缕魂魄投胎到这里的时候,这具先天神体就诞生了。

不过这是神族独有的体质,下界的人认不出来,也就误以为是天灵体了。

公仪九闭目调息,待到缓和了一点力气后,她弯腰将两个黑袍人腰间的乾坤袋薅了下来。

随后又用他们身上的刀割断了他们的经脉,将他们背对背捆在一起,还不忘扯下他们的鞋塞进他们嘴里,省得他们醒了乱叫。

接着她走出了山洞,并用树枝灌木等将洞口遮了遮。

目前来看,接下来的事交给她现在的家人,也就是父亲林剑天和几位哥哥,让他们出手去对付林家二房应该无碍。

但她一向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何况她还刚被至亲之人背叛过。

还是先去亲眼见见他们在做决定。

万一他们掉了链子,以她现在的情况,冒然揭穿林家二房的罪行可能还会引火烧身。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自己想法子暗中弄死林耀祖父女......

反正吃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做完这一切后,公仪九气喘吁吁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寻思小孩子的身体真虚,干了这么点事儿就累成这样,以后可得好好锻炼。

不过还好她现在的修为虽然没有了,但神魂大部分还在。

她掂了掂从黑袍人身上薅下来的两个乾坤袋,正要用神魂抹去上面的印记,瞅瞅里面有什么家当,却忽而听到一道声音突兀得响起——

“奇了,这穷乡僻壤的下界,居然有个先天神体!”

公仪九呼吸一滞,倏地看去。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这里怎么会有人认得先天神体?!

只见枝叶浓密的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着束袖劲装、头戴鬼面的黑衣男子,这衣着打扮仿佛生怕别人误以为他是好人。

他正立在树梢上惊奇地看着她,随后朝另一个方向高声道:“主上!她居然发现我们了,好敏锐的五感!”

话音落下,无形的冷意与威压蔓延开来,一名身着玄色暗纹广袖长袍的男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前方。

刹那间,风停云止,树影寂静,天色都好似暗了下来。

他相貌极好,肤色极白,在深色衣袍的衬托下白得像冷玉,无端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和森然之感。

侧目向人看来时,眉眼暗沉,仿佛夹裹着无尽的血雨腥风。

哦,天哪......

看到他的这一刻,公仪九的脑子都嗡了一下,眼前浮现四个大字——

冤家路窄。




“先顾好自己吧。”

公仪九无奈地打断他的话,低头从那两个乾坤袋中翻处几瓶丹药塞进他怀里,并用稚气未脱的声音颇为老成地说道:“都是些低级丹药,不太管用,你先缓缓。”

林萧逸捧着满怀的药瓶愣了愣,为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心暖和不知所措。

他忙将药瓶放回公仪九手里道:“没事的阿九,不用担心,哥哥有丹药,只是忘了吃。”

说罢他便拿出一枚玄品初级愈灵丹服下,还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堆,“阿九收着备用,受伤了一定要记得吃。”

“......”

自己忘了吃还教育我?

公仪九看着满怀的丹药满头黑线,想起来自己有个便宜二哥好像是天赋不错的炼丹师来着。

虽然这种品级的丹药对她来说不值一提,但看着林萧逸殷切忐忑的目光,公仪九还是没有拒绝。

林萧逸见她收下顿时笑了,感觉和她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一些,而后沉眼看着双木城的方向道:“接下来该好好清一清这笔账了,阿九,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与哥哥慢慢道来......”

公仪九却没应这话,心想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林萧逸虽然服下了愈灵丹,表面看起来没事了,但实际上强行冲破缚灵咒还是损伤了他的经脉,不方便在此时大动干戈。

甚至如果不好好根治的话,还会影响后期的修炼。

公仪九思索着修复经脉的方法和所需的药材,虽说她不擅长和正常的亲人相处,尤其是哥哥这种生物,但日后说不定要在林家待一段时间,礼尚往来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这时林萧逸腰间的通讯符亮了亮。

他捏住符箓,似收到了什么讯息,神色一喜,当即一把将公仪九抱上了灵隼,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父亲回来了!我们快回去!”

很快,灵隼煽动着轻盈而巨大的翅膀,带着他们卷着狂风再次升天。

“?!”

公仪九还没被人当小孩儿这么抱过,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一堆丹药丢了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了的药瓶,一股脑塞进乾坤袋里,然后拽着林萧逸的衣襟摇晃道:“等一下!先等一下!调个头!我有东西落下了!”

林萧逸当即命令灵隼照做。

随后就跟着公仪九来到了一个山洞,带走了她说的“东西”......

另一边,林家瑶池院同样坐着两名黑袍人,室内的空气中流转着浑浊的灵气,还有血红色的咒纹在墙上流淌。

林耀祖在旁边看着。

而林瑶坐在他们中间,任由他们施咒,微微勾着唇角,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她自身的天赋其实也不错,觉醒了水木双属性灵源,如今年仅九岁就已经是初灵六重境,放在双木城是数一数二的,极给林家长脸。

但放到整个东陵国就不够看了。

尤其她还在三年前讨了一位长老欢心拜师破格进入了皇家修炼学院,这原本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

但进入学院后,她发现自己和全国各地的天才放在一起属实不够看,师父也对此不甚满意,屡屡催促她。

这让从小就备受追捧和夸赞的林瑶感到了极大的落差,痛苦不堪。

从那时候起她就下定决心,她要变得更强!她要让那些天之骄子向她低头!不惜一切手段!

林瑶深吸一口气,闭眼感受着移魂术的力量,牵引着自己的魂魄慢慢脱离躯体。

等得到了天灵体,她一定......

“噗!”

突然一阵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原本有条不紊的咒纹瞬间在她体内炸开,将她炸得头晕眼花差点灵魂出窍,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瑶瑶!”

林耀祖一惊,立刻拍向她的肩注入灵识和灵力,察觉到她魂体动荡灵识受损后怒斥两名黑袍人,“你们怎么做事的?!说好的万无一失呢?!”

“瑶瑶是林家重点培养的天才,是东陵皇家学院的学子,她若有差池,我定要你们的命!”

天灵四重境的威压散开,两名黑袍人口吐鲜血,脸色苍白,连忙解释道:“是林九那边出了问题!有人突然中断了咒术,这才导致的反噬!与我等无关啊!”

“爹爹,好痛......”

林瑶的五官痛得扭曲,身体一抽一抽的,十分狼狈。

好痛好痛,怎么会这么痛,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灵魂在体内撕扯乱窜,让她几乎都分不清那个是手哪个是脚,识海也好像要碎掉了......

“爹爹救我......救我......”

林耀祖犹豫片刻,咬牙为她服下了一枚珍贵的还魂丹。

这可是地品丹药啊,在外面一万个上品灵石都不一定能买到,还能用来治愈安抚灵魄、治愈识海,更是稀少罕见,几乎是能用来保命的东西......

可他也不能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天才女儿就这样没了。

服下丹药后,林瑶的脸色好了很多,瘫软在他怀里喘气,目光有些呆滞,“怎、怎么会这样......爹爹,我的天灵体......”

林耀祖痛心地安抚道:“没事的瑶瑶,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我们还有时间......”

不过林九那边到底是怎么出的问题?!

他审视地看向两名黑袍人,正要质问,神识忽而感受到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林剑天回来了!”

他连忙起身,顾不得尚在虚弱中的林瑶摔下了床,一脚将黑袍人踹开清理着房中的痕迹,“快滚!让他看见我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两名黑袍人连滚带爬地翻窗。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强横的威压席卷而来,让两名黑袍人顿时就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废物!跑都不会跑!

紧急之下,林耀祖眼中闪过一道阴郁,当即聚齐灵力袭向两名黑袍人。

黑袍人惊恐地瞪大双眼,“不——!!!”

这两名邪修虽然会些禁术,修为却只有地灵境,身为天灵四重境的林耀祖轻而易举就将他们震得粉碎,血肉溅满了整个房间。

甚至连魂魄都被他击碎了,不留痕迹。

瞬间出现在门口的林剑天看到这一幕,眸色一沉,声音掺杂着威压。

“你们在做什么?!”

林耀祖却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来的似的,焦急地拥住地上的林瑶,“瑶瑶!你怎么样?是爹爹没保护好你,竟让你被邪修袭击了!”

林瑶知道他这是在掩人耳目,当即挤出两滴泪水来配合他演戏,梨花带雨地埋进他怀里颤抖,“爹爹,有坏人想害我,我好怕......”

“不怕不怕,爹爹在呢......”

林剑天冷眼看着他们父慈女孝的样子,全然不为所动,威压愈发深重。

“阿九在何处?”




也许是在故意哄她开心,在参观思虞院的时候,林萧逸不断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阿九,这就是你的房间,有印象吗?你喜不喜欢这里,还有这些摆设,如果不喜欢的话跟哥哥说,哥哥马上给你换......”

“对了,阿九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桂花饼还是酸枣糕,我马上去给你端来......”

公仪九拒绝了,“不用,我不饿。”

林萧逸闻言看向林剑天,停顿了一会儿,似又想起什么,弯腰带着些许歉意地道:“哥哥想起来了,你累了对不对,瞧我这记性......”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公仪九目送他们离开,没有再开口。

她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也知道他们想和她拉近关系,可她也实在没有和正常的、不跟她口蜜腹剑背后捅刀子的亲人相处的经验。

与其用虚假的笑容敷衍他们,她想她不如先好好想想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公仪九扫视了一下卧房里清新雅致的陈设,意外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格。

桌上还插了一束应季的茉莉,当然花瓶里也少不了虞美人,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而且各种摆设上也干净光洁,没有丝毫灰尘,可见经常有人细心打扫。

她隐约记得因为曾经有下人怠慢过神志残缺的林九,以至于后来林剑天等人就再也没有请过丫鬟家丁,一直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能够这样对待一个天生痴傻、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神志的人,已经十足的难得了,尤其是相比面对无用的子嗣就会直接舍弃的公仪一族更是天差地别。

正因如此,公仪九难得的犹豫了。

多牵扯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原本她打算的是解决完林耀祖几人就离开这里的,对于现在的亲人留下些宝物或者日后庇护一二便算是报答了,反正他们也未必能够接受她,不是吗?

可如今事态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林剑天等人对待她做的一切简直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如果没有他们好好照顾她现在这具躯体,她也未必能这么顺利地转世重生。

再者她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漂泊在外行事不一定会比在林家方便......

公仪九叹了口气,微微一撑坐上了床沿,手指擦拭着右手手腕上的天羲镯,它通体呈白金色,乍一看和普通镯子没什么两样......实际上现在也确实和普通的镯子没什么两样。

这是她的本命神器之一,也是唯一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神器。

所以在死遁的时候公仪九才能将它带走且不会引人疑心,而不是像灵州印、天子剑、昆仑鼎之类早已声名大噪的神器那样只能扔在帝宫。

里面放着很多她收藏的天材地宝和毕生所学,还有一个绝佳的修炼天地,若是能够打开它修炼的事就不用愁了。

可现在她体质没有觉醒,体内没什么灵力,支撑不了天羲镯的运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公仪九想了想觉醒神体需要的繁多灵药,又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拿定主意,跳下床打开了房门。

林剑天二人还在檐下。

林萧逸见到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弯腰道:“阿九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休息好了吗?还是我们吵到你了?我们也是担心你所以才......阿九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马上就走。”

“没有吵到。”

公仪九无奈地开口,心想也没必要这样吧,好像她有多刻薄一样,而且现在明明他们才是长辈。

她道:“我只是有话想和你们说。”

林萧逸一顿,神色变得有些勉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不用先休息一会儿吗,你才刚回来,有什么事晚点说也......”

“罢了,萧逸。”

这时旁边的林剑天叹息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看向公仪九道:

“阿九,你说吧。”

他的目光专注而温和,像是什么东西该来的总会来。

公仪九见气氛又莫名凝重了,活像是三堂会审,心想自己可真是个冷场王。

她只好无奈地开门见山道:“我想说的是,我有办法治好你们的陈年旧伤和破损的经脉。”

说到这里,她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一怔,又继续道:“但在此之前,你们得为我觉醒体质,否则我调用不了灵力,自然也无法医治你们。”

“这件事也不难,只需要你帮我寻到几味药材和一些炼丹需要的东西即可,剩下的我自己......”

公仪九有条不紊地说着,但过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回应。

而便宜父亲和哥哥还愣在那里,疑似神游天外的模样。

公仪九不由抬头看着他们,“......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顾虑吗,还是说不相信我说的话?”

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她蹙了蹙眉,还想说什么。

这时林剑天终于开口,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终于再次有了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她,声音带着几分叹息,“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阿九,觉醒天灵体所需的灵药,我们一直为你备着呢。”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公仪九一顿,下意识看向锦囊,但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时林萧逸也蹲下身,接过锦囊在她面前打开,好笑道:“你这孩子,人才这么点大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老气横秋,吓我们一大跳......”

他还以为她不喜欢他们,不喜欢这个家,亦或者怪他们太没用,没有保护好她......想要离开他们。

林萧逸和公仪九平视,认真地看着她道:“我们是你的血脉至亲,阿九,不管你从前经历了什么,亦或真的是母亲所说的那样是神女转世,这些我们不懂,我们只知道现在我们生活在一起、体内流了一样的血,那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这些都是我们身为亲人本就应该为你做的,不需要你拿别的东西作为交换。”

“而且你现在是小孩,我们是大人,我们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的,不用你来担心,好吗?”

说罢他好笑地揉了揉公仪九的头,示意她看从芥子锦囊里拿出的药材,“阿九你看是这些东西吗?有没有缺了什么?”

公仪九怔了怔,“没有,但是......”

“没有那就好。”

见她似有意外,林萧逸又温声解释道:“这是母亲留下的单子,我们是按照上面的药方找的灵药,和市面上觉醒天灵体的药材略有出入,应该没有什么疏漏吧?”

公仪九再次摇头,欲言又止。

怪不得这并不是觉醒天灵体的药材,而是觉醒神体的。

她本以为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来收集缺少的药材,没想到连这个虞夫人都算到了......

见她收下了锦囊,林剑天和林萧逸放下心来,又问道:“阿九,还需要什么吗?”

公仪九沉默片刻,握着锦囊的手微微用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垂眼,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开口,“还需要一个炼丹室,丹炉,和一些灵火石。”

“好,没问题!”

林萧逸一口答应下来,并没有多问,他看了看林剑天,又对公仪九道:“这些东西你二哥都有,恰好今日他不在,不如阿九就先用他的吧,有什么短缺跟我们说。”

公仪九当然不会挑剔,点头说“好”。

林剑天又补充道:“今天阿九先凑合用,爹爹很快会给你准备属于你的炼丹室和炼丹炉,绝不会比你二哥的差。”

公仪九闻言又是一顿,看着他冷硬的面庞半晌无言,这样的细心和温暖几乎令她无所适从。

林剑天和林萧逸很快就将她带到了炼丹室,大致介绍了一下里面的陈设,尤其叮嘱道:“炼丹的过程十分危险,阿九一定要小心,不要被火烫到了,也不要被丹炉炸到了。”

“我们就守在门外,有危险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说到这里,林萧逸还是有些不放心,“阿九一定要自己炼药吗?不如等你二哥回来,或者请别的炼丹师出手,这样也不至于伤到你......”

公仪九从情绪中回过神来,摇头道:“这份灵药十分重要,不容有失,我们没有时间等了。”

现在他们腹背受敌,再等下去林剑天和林萧逸都挂了。

而且他们虽然没有提,但觉醒先天神体的药材中有几味药引十分珍贵,哪怕是在上界也是要花大价钱才能得到的,其中必然历经了重重困难,岂能被别人浪费了?

再者万灵大陆也没人炼丹之术比她强,公仪九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听到她说得这么严重,林剑天和林萧逸两人也没有再劝,最后叮嘱了几句之后便退了出去。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一眼,无声叹息,看来阿九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但就在炼丹室的石门即将合上的时候,公仪九的声音忽而又从室内传了出来。

“父亲,哥哥。”

门外一静,两人身形顿住。

不知过了多久,公仪九的小小的身影透过缝隙在昏暗的炼丹室看不真切,就在他们以为刚刚是自己的听错了的时候。

她小声开口,像是有些犹豫,“其实我还是有点饿的,桂花饼还有吗?没有的话酸枣糕也可以......”

两人一怔,顿时笑逐颜开。

“有有有,什么都有,大哥这就去给你拿!”

“快点,别把我们阿九饿坏了!”

片刻后,公仪九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饼轻轻嗅了嗅,试探性地送入口中。

清甜软糯的触感很快就在口腔中散开,极大得慰藉了她的五脏六腑。

刚刚他们不提,她还真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会饿的凡人这件事。

炼丹需要消耗不少时间精力,她快一天没吃饭了,要是真的滴水不进就开始炼丹,指不定真的会饿死在炼丹室。

这种死法对于灵州女帝来说就实在有些过于滑稽了......这样想着,她又将一块酸枣糕也塞进了嘴里,除此之外还有核桃酥、绿豆糕、芙蓉饼......同时林萧逸他们还给她配了一碗莲子粥和一杯酸梅汤,一点也不会噎着。

这些当然比不上天界的琼浆玉露、四海八珍,但也许是饿坏了,也许是凡人的味蕾不一样,公仪九竟觉得吃着比那些还要有滋有味一些。

她风卷云残地迅速吃完,瘫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注意到林剑天和林萧逸两人的身影在门缝外若隐若现,从未离去,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公仪九无声地注视了一会儿,刚刚叫住他们当然不是突发奇想,她作为大家族里最后的赢家,察言观色、待人接物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只看那个人值不值得她用罢了。

现在人家对她好,她当然也不能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

只是从前她很厌烦这些人情往来,但今天或许是吃饱了缘故,她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心情无比的平静,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想到这里,公仪九连忙拍了拍脸颊,没有继续胡思乱想,而是迫使自己清醒过来干正事。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种宁静而温暖的感觉是幸福。

在炼丹室折腾了一会儿,公仪九终于收拾好所需的物件,又点燃了火灵石,这才依次将觉醒神体的药材依次加入炼丹室中央那半人高的丹炉之中,并用神识控制着温度和火候。

还好这里什么都不缺,省了她很多时间,而且门外还有人护法。

就是这个丹炉有些过于花里花哨了,镶金戴玉的,让她对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二哥的品味有些不忍直视......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时间也悄然过去了。

公仪九意识到炼丹对她现在这个身板和身体素质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了,既用不了本命神火,也无法操控灵力,只能靠神识支撑。

很快她的额头上就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白皙的小脸被灵火烤得通红,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和下巴话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但公仪九并没有停下来休息,仍旧专注地盯着丹炉和火光,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一个步骤,将周遭发生的一切也隔绝在心神之外。

而就在她专心炼丹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道匪夷所思的惊呼。

“你们说什么?!”

“你们说谁在里面???”

听到林萧逸的话,锦衣公子闻言险些惊得跳起来,俊秀的脸庞几乎气得发红,“这是炼丹室!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阿九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们怎么也由着她胡闹?!”

“炼丹有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他又悲愤地哭嚎道:“还有我的珍稀药材啊!

我倾国倾城的宝贝丹炉啊!

要是炸了就全完了!”

“我只是出门买个东西而已,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让开!

你们快让我进去!”

“......”一个炉子还能倾国倾城?

林萧逸嘴角一抽,但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个二弟无厘头的德性,无奈道:“我们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炼丹室里有火光,显然是阿九已经在炼丹了,此刻不能打搅,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她一个孩子炼什么丹?!”

“怕是在烧我的炼丹室吧!”

林二丹下意识呛道,而后端详着他们过于平淡的神情,又忍不住匪夷所思道:“不是、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炼丹,就算她恢复了神志,但你们就不觉得这件事很荒谬吗???”

听了他的话,两人无奈叹息。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要是回到刚刚,他们肯定不会任由阿九这么做。

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听着阿九老成在在地叽里咕噜说一堆,他们居然莫名其妙地心生信服,就这么稀里糊涂照做了,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那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啊......林二丹一时无语凝噎,控诉道:“爹!

大哥!

你们平常总说我不着调,现在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炼丹,这像话吗?!”

“你们说啊!

这像话吗?!”

“......”林剑天和林萧逸无法反驳。

一时间,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炼丹室门口来回踱步,仿佛下一秒就能冲进去救人。

而另一边的瑶池院也好不到哪去。

林耀祖和林瑶猝不及防挨了林剑天一掌,皆受了重创,若非身上有几件保命灵器,还有林家主及时给他们服下了护心丹,此事怕是早就去了阴曹地府给阎王报道了。

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苏醒过来。

这一醒,林耀祖就沉下脸来,质问旁边的奴仆道:“那个傻子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说话了?!”

“谁?

谁会说话了?”

公仪九开口时正林瑶昏迷不醒,对此一无所知,闻言不敢置信地抬起苍白的小脸。

仆人连忙道:“回二爷、小姐,林九确实会说话了,听大房的人说是恢复神志了!”

“不可能!”

林耀祖还没开口,林瑶就先接受不了了,愤怒地反驳道:“她怎么可能恢复神志?!

她就是天生的傻子!

傻子永远是傻子!

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傻了!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先例!”

“肯定是你弄错了!”

仆人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悻悻道:“这小的也不清楚啊,大房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而且当时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您说是吧二爷?”

他忍不住看向了林耀祖。

当时林九小姐说话条理清晰的样子,可一点傻样都没有了,还正应了虞夫人的预言。

现在府上所有人在传这件事,甚至还把她是神女转世的事也搬出来说了。

尤其她还是罕见的天灵体,绝佳的修炼体质,古往今来就没有哪个天灵体是被埋没的,皇家学院遇到这种体质都不用考核就能直接入学。

哪像林瑶,要经过重重考核,还随时都要担心自己跟不上进度而被退学。

要不是林九之前神志不清,怕是早就成为香饽饽,名扬东陵了。

有人揣测,日后她说不定会取代林瑶,成为比林瑶还要惊才艳艳的天才......林瑶也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爹?”

见林耀祖不应声,林瑶越发急了,“爹!

爹你说话啊!

这是不是真的?!”

“林九难不成真的——”林耀祖的脸色沉得吓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烦躁地呵斥道:“你一惊一乍做什么?!

就算恢复神志了又如何?!

还怕她一个六岁小儿会追赶上你不成?!”

“你才是林家天才小姐!

皇家学院的学子!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动摇你的地位!”

“有功夫胡思乱想不如专心修炼!”

林瑶被吓了一跳,没敢再追问,讪讪地低下头说“我知道了爹爹”,只是手用力揪住了衣袖,神色间依然很是不安。

天灵体,那可是天灵体。

林九像从前一样是个傻子,她当然不必担忧,但对方要是恢复了神志......林耀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见此她这样又有些心疼,缓和语气安抚道:“没事的瑶瑶,一切有爹爹在呢,绝不会让人抢了你的风头......”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林九,林剑天......等林剑天死了,他那几个儿子也羽翼未丰,届时除掉一个六岁小儿还不简单吗?


林间树影斑驳,澹台洲回想起方才公仪九看蓦然看到他时的目光,没有半分故人重逢的喜悦,有的只是警惕与戒备。

相识那么多年,竟连陌生人都不如......满腔思念与喜悦被冷水浇灭,化作灰烬,他攥住同心佩的手几乎用力到指尖发白,半晌才道:“她不愿与本座相认。”

冥风怔住。

如今眼前人已然登顶高位,不再是受人冷待的澹台七公子,而是九天之上威震寰宇的云川领主,亦是鬼域之内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冥帝王。

但仍免不了因为心上人的一个眼神而失魂落魄。

澹台洲很快便敛下情绪,淡声开口,“替本座准备一个身份,既别叫她发觉异常,亦可合情合理地在她身边出现,最好还有点用处。”

等等、这意思不就是这个身份被拒绝了就换个身份来追,这么卑微这么狡猾的吗??

冥风大受震撼。

不过话又说回来,被退婚的是澹台神族的七公子,跟云川领主和幽冥帝君有什么关系......是吧?

冥风福至心灵,连忙道:“是!

属下马上去办!”

澹台洲却只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声音疏冷,“没叫你办,你回幽冥去,换冥雨来,无事也别再来了。”

“???”

冥风悲愤欲绝地看着自家主上无情的背影,不就是多跟女帝说了几句话吗?

至于把他发配鬼窟吗?!

至于吗?!!

冥雨那闷葫芦哪有他机灵!

......另一边,公仪九正朝双木走去,途中她还顺便采了几株灵药,都是可以用来觉醒神体的辅药。

说实话,这些东西在天界就是杂草,放在以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程度。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人总不能一直沉溺于过去。

还好她以前闲得无聊啥都学点,几乎把世间所有灵药都记了个全,不然真是寸步难行。

公仪九感慨了一下,却也没有埋怨太多,反而觉得这也是个新鲜刺激的体验,十分随遇而安地拿着树枝哼哧哼哧地刨土,将灵药整株挖了出来,放进乾坤袋里。

转眼间,她手上就沾了泥,漂亮的粉蓝色襦裙也沾上了枯草和尘土。

挖完后,公仪九累得坐在地上,浑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微微眯眼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碧空如洗的蓝天,苦中作乐地想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也不知道林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听那两个菜鸡邪修说她爹不在家,而她还有个大哥中了缚灵咒。

这是一种禁锢灵力的咒术,对她来说倒是不难解,就是不知道对方人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阵箫声远远地传来,清透悠远,极具穿透力,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灵力。

公仪九微微讶异。

这是......以音驭兽?

而且她听这箫声如清风徐徐,流畅悦耳,虽然隐约有些焦灼和凝滞,但也可以大致推断出是吹/箫驭兽的人有着极好的音感和天赋。

这林间的飞鸟都因为这箫声自发聚集起来,有规律地在天空翱翔着。

没想到下界也有这样的天才。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若是在灵州,她一定将这人培养起来,命其组建一支威风凛凛的灵兽大军......等等,好像是冲她来的?!

那道箫声越来越近了。

而且灵鸟在发现她的时候竟都兴奋地飞了过来,像是龙卷风一样围在她身边打转,不许她离开,甚至还有少量的鸟儿飞去报信。

公仪九倏地站了起来,从黑袍人的乾坤袋中翻出一枚玄品初级火焰符,隐在衣袖中,眼眸微眯,隐含警惕。

似乎没有杀意,但......只见一阵狂风吹来,围在她身边的鸟儿四散开来。

而前方响起一道直冲云霄的鸣鸟,一只身长数米、长着青色羽毛的灵隼从天空中掠过,载着一名吹/箫的青衣公子向她飞来。

青衣公子看到她神色一喜,随即收起玉箫,不待灵隼降落停好便一跃而下,快步来到公仪九面前蹲下身,眼含担忧,“阿九!

你没事吧?”

“抱歉,是哥哥来晚了,你还好吗?

身上有没有受伤?

肩膀怎么有血——?!”

他连忙查看她肩膀上的破损之处,没有看到伤口才松了一口气,而后一边仔细打量着她,一边拂去她身上的杂草和泥土,声音满是心疼,还带着没有平复的喘息。

这是她如今的长兄林萧逸。

也就是中了缚灵咒的那位。

公仪九察觉到肩上的触碰和对方密集的关切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萧逸的手落空,目光黯了黯,而后缓缓垂下攥紧,神色懊恼,“对不起阿九,哥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林家,让那些贼人有了可乘之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隐含几分狠意。

公仪九却注意到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唇中隐约还含了几分血色。

可能是收到消息强行使用灵力来寻她的缘故,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经脉寸断、根基尽毁了。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人吗?

公仪九抿了抿唇,有些不习惯。

灵州公仪神族子嗣众多,家法极严,秉承优胜劣汰、强者为尊的惯例。

当初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经历了无数的血雨腥风和勾心斗角才登上了帝位,想要活命都得费尽心思,更别提亲情了。

公仪家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她在脱颖而出之前,甚至不能叫自己的亲生父亲为父亲,只能称之为家主。

而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更是伪装了数千年,只为在她虚弱之际将她一剑穿心,夺取帝位......公仪九看着林萧逸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喊出那两个字,只停顿片刻后,垂眸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萧逸下意识道,而后声音倏地停了一下,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再度响起时显然十分激动,迫切地看着她的眼睛,“阿九,你、你说话了......?

你会说话了?

你好了对不对?!”

公仪九应了一声。

她思索着记忆碎片中林瑶等人的话,并观察着他的反应。

虽说这具身体确实是她的残魂转世,但人家看到自己的亲人变了个性子也愿不愿意认又是另一码事了。

但她总不能一直装个傻子。

林萧逸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欣喜地笑道:“太好了!

母亲说的果然是真的,阿九果然会在六岁这年恢复神志!”

公仪九顿了顿,这她都知道?

她这位母亲是颇通占卜之术,还是......公仪九张了张嘴想问,但又想起对方早已下落不明,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只得暂且搁置。

不过这位神秘母亲的话,倒是省了她很多口舌。

林萧逸显然并没有因为她的转变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表现得像合该如此。

只是她忽而会说话了,也有了神志,他不清楚她的性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变得有些小心和拘谨。

他轻声试探道:“那个......能叫你阿九吗?

哥哥先带你回家好不好,父亲他们都很担心你。”

说话的时候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掩唇遮挡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了,像是有些难以支撑,但仍然在她面前竭力隐忍,“阿九,这次是个意外,哥哥以性命保证,绝不会再让你被人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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