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岚安慰她:“大不了咱去部队,让你哥给你介绍军官!”
李母附和:“军官好呀,一个月好几十块钱津贴。
你去随军,想做饭做饭,不想做饭吃食堂,不比留在城里照顾一大家子强?”
“妈,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不是想留你下来,照顾我和你爸嘛!”
要不是发生这种事,李母是真不想把小心思剖开来跟闺女面对面。
可如今,尽管事情已经澄清,大伙儿还是不乐意娶她进门。
毕竟,谁也不想冒风险。
李阮阮恨孟向薇恨得咬牙切齿,同样的,曾悦瑶厌她厌得深恶痛绝。
上千号人呀,站在操场上,就为了听她道歉。
那一刻她脸皮烧得,比猴屁股都红艳。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台,怎么认错,怎么回车间的,总之尘埃落定,周围人对她全是鄙夷。
曾经的爱慕者,恨不得离她三丈远。跟她讲八卦的婶子大姐,使劲儿朝她阴阳怪气。
好在领导怜惜,没真的给她处分。
还安慰她:“丢脸不怕,咱们知错就改、奋勇争先,等年底,拿个先进给他们瞧瞧!”
曾悦瑶抿嘴委屈:“我这样的,还能拿先进?”
“为什么不能呢?
人生那么长,前途那么远大,一点儿小困难罢了,怎么着,你还跨不过去了呀!”
曾悦瑶灰败的脸,突然有了光亮。
是啊,不就被批评几句嘛,她好好表现,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人改观。
更何况,厂里八卦千千万,光她知道的、炸裂的,就有五六七八个。
跟那些人比起来,她这点儿经历,算个屁!
不过,也确实长了教训。
从今往后,曾悦瑶谨言慎行,低调努力,不出三年,就升到了小组长。
***
“阳光小镇下享受着微风,可爱的纺织女工充满了笑容......”
天边刚出现一丝鱼肚白,孟向薇就拿着供应本,去粮站领粮食。
她觉得自己够早了,可比她早的人有一大箩筐。
粮站门口排了长长一溜队伍,孟向薇刚准备排最后,就看见金华婶儿朝她疯狂招手。
“薇薇这里,婶儿给你占了位置!”
孟向薇小跑过去:“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
蔡金华一把把她薅到队伍里:“我们没啥正经工作,多排一会儿不碍事儿。
你在厂里争分夺秒,可不能搁这儿浪费时间。大伙儿说是不是?”
前前后后,不少人撇嘴。却又不敢跟她唱反调,怕被扣帽子。
孟向薇尴尬得脚趾抠地,可让她走,她做不到。
笑着跟大伙儿道谢,悄咪咪给他们塞橘子糖。
一人一颗聊表心意,周围人的怨气,瞬间被抚平。
蔡金华跟儿子说话,没察觉她的小动作。
等回神,天都亮了。
孟向薇塞给她两颗大白兔:“婶儿,刚才谢谢你!”
蔡金华一边儿怨她客气,一边儿眼疾手快地揣兜里,将心口不一演绎得淋漓尽致。
孟向薇也不介意。这婶儿热心仗义,贪心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这天儿是凉了哈,清晨穿着长袖,都直冒鸡皮疙瘩。”
“可不是,用不了几天就中秋了,你儿子单位打算分啥福利?”
“不知道呢,去年发了两块儿月饼,前年发了五个石榴,今年是个什么劲儿,谁也说不好!”
“甭管怎么讲,你家俩工人,能吃炖好的。
不像我,嫁了个没本事的,又生了个不争气的,能靠供应粮填饱肚子,都得感谢政策......”
不知不觉,孟向薇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没有娱乐,却能感受到人们蓬勃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