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恕罪。”那太监半步不退,如同铜墙铁壁,“太后娘娘吩咐,今夜请您务必留在殿内。”
尝试被毫不留情地驳回,姜清虞只能退回内殿。
淡月和疏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无计可施。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淡月声音发颤。
姜清虞看着紧闭的殿门,门外隐约透入的灯笼光晕映出守夜太监模糊的身影。
她缓缓坐回榻上,“等,等到明日。”
直到天光大亮,日照帘栊,那几名守门的宫人才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淡月和疏影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梳洗。
姜清虞看着镜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用力掐了掐掌心。
她才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依着规矩,前往凤仪宫请安。
踏入殿内,只见皇后端坐上位,容光焕发,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被滋润过的慵懒与得意。
安婕妤正笑着向皇后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看来娘娘凤体已是大安了,真是六宫之福。”
皇后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扫过刚刚进门的姜清虞,见她面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倦色,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自然知道太后派人守住漪兰殿的事,防的就是姜清虞不甘心,跑去紫宸宫搅局。
如今看来,计划很是顺利。
“泠妃妹妹来了。”皇后声音温和,“瞧着妹妹脸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容美人和李常在立刻心领神会,跟着捧高踩低。
容美人用团扇掩着唇笑:“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泠妃被收了六宫大权,太后娘娘的懿旨在昨夜就晓谕六宫。”
“有些人啊,就是没有那个福分,担着那么大的权柄,也不怕折了寿数。如今物归原主,才是正理。”
李常在更是尖刻,她新得了位份,正想在皇后面前表功:“容姐姐说得极是。这宫里的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强求不来。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终究是要掉下来的。”
“娘娘和皇上琴瑟和鸣,便是六宫和睦,毕竟娘娘端庄大度,有娘娘在,我们尚且能见到皇上的面。”
容美人立刻用团扇掩面,咯咯笑起来:“李妹妹这话说的,可不就是嘛,咱们都是懂规矩的,知道雨露均沾的道理。独宠那可是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才做的事呢!”
两人一唱一和,直指姜清虞善妒、不贤。
殿内其他妃嫔低头窃笑,目光或明或暗地扫向姜清虞。
她原本还想忍耐,可容美人和李常在这般露骨的嘲讽,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皇后,并未理会容美人和李常在二人,而是直接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娘娘。”
皇后挑了挑眉:“哦?妹妹何事不明?”
姜清虞站直了身,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度:“娘娘执掌凤印,统理六宫,最重宫规礼法。”
“臣妾想问,按照宫规,低位妃嫔于晨省之时,当着皇后娘娘与高位妃嫔之面,口出妄言,语带讥讽,毫无尊卑,该当何罪?”
姜清虞此言一出,皇后脸上的温婉笑意凝固了。
她没料到姜清虞刚被夺了权,竟敢如此直接地发难,还是用宫规来压她!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容美人和李常在更是脸色煞白,她们只是想踩低捧高讨好皇后,哪里想到姜清虞不按常理出牌,还反咬她们毫无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