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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娇怜商煜姮淼儿

小莫扔蘑菇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丰延年方十七,与姮淼儿同岁。他原本面带不耐,当视线扫到姮淼儿后,眸光倏然一亮。早知宫中来了位容色倾城的晋地美人,曾远远窥见过几次,惊为天人。更知她虽被献予父君,却尚未行正式册封礼,名义上还算不得真正的宫妃。此刻近看,只见她身着素雅衣裙,立于萧瑟寒景中,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明眸因惊惶更添潋滟波光,他顿时面红耳热,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遐思。姮淼儿被他这般直勾勾的注视弄得心头发毛,慌忙行礼:“妾参见太子殿下。”丰延回过神来,忙上前虚扶,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姮美人怎会来此?此地污秽,恐污了美人玉足。”姮淼儿定了定神,轻声道:“妾方才见宫人无礼,欺凌弱小,故而出言制止,还望太子殿下明鉴。”丰延顺势转头,斥责那几个侍人:“狗奴才...

主角:商煜姮淼儿   更新:2025-10-27 20: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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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商煜姮淼儿的其他类型小说《春色娇怜商煜姮淼儿》,由网络作家“小莫扔蘑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丰延年方十七,与姮淼儿同岁。他原本面带不耐,当视线扫到姮淼儿后,眸光倏然一亮。早知宫中来了位容色倾城的晋地美人,曾远远窥见过几次,惊为天人。更知她虽被献予父君,却尚未行正式册封礼,名义上还算不得真正的宫妃。此刻近看,只见她身着素雅衣裙,立于萧瑟寒景中,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明眸因惊惶更添潋滟波光,他顿时面红耳热,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遐思。姮淼儿被他这般直勾勾的注视弄得心头发毛,慌忙行礼:“妾参见太子殿下。”丰延回过神来,忙上前虚扶,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姮美人怎会来此?此地污秽,恐污了美人玉足。”姮淼儿定了定神,轻声道:“妾方才见宫人无礼,欺凌弱小,故而出言制止,还望太子殿下明鉴。”丰延顺势转头,斥责那几个侍人:“狗奴才...

《春色娇怜商煜姮淼儿》精彩片段


丰延年方十七,与姮淼儿同岁。

他原本面带不耐,当视线扫到姮淼儿后,眸光倏然一亮。

早知宫中来了位容色倾城的晋地美人,曾远远窥见过几次,惊为天人。

更知她虽被献予父君,却尚未行正式册封礼,名义上还算不得真正的宫妃。

此刻近看,只见她身着素雅衣裙,立于萧瑟寒景中,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明眸因惊惶更添潋滟波光,他顿时面红耳热,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遐思。

姮淼儿被他这般直勾勾的注视弄得心头发毛,慌忙行礼:“妾参见太子殿下。”

丰延回过神来,忙上前虚扶,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姮美人怎会来此?此地污秽,恐污了美人玉足。”

姮淼儿定了定神,轻声道:“妾方才见宫人无礼,欺凌弱小,故而出言制止,还望太子殿下明鉴。”

丰延顺势转头,斥责那几个侍人:“狗奴才,岂可如此怠慢?还不快向公孙赔罪!”

侍人们连忙唯唯诺诺地应了。

姮淼儿心下稍安,再次敛衽:“多谢殿下,妾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丰延一直目送那抹窈窕背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方才喃喃叹道:“果真绝色。”

一旁侍人小心翼翼请示:“殿下,那晋国公孙…”

公子延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斥道:“没听见美人方才的话吗?善待!听不懂善待二字何意?”

内侍吓得一缩脖子,连忙点头哈腰:“奴才明白,明白,定当妥善安置。”

约莫半个时辰,丰延回到府中,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马场边那道窈窕纤柔的身影。

姮美人那惊惶如小鹿的眼眸,素净衣裙也难掩的玲珑身段,尤其是那惊鸿一瞥间颈侧细腻如瓷的肌肤,都让他心痒难耐。

府中那些通房侍妾,往日尚觉娇媚可人,此刻与那绝色一比,竟都成了庸脂俗粉,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他在殿内踱步片刻,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终是按捺不住,召来了自己最为倚重的幕僚吕梁泉。

“先生,”丰延挥退左右,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今日我在宫中偶遇那位晋地来的姮美人,果真名不虚传,我欲向父君恳求,将她赐予我为正夫人,先生以为如何?”

他越想越是兴奋:“以正室之位相待,想必父君也不会驳了我这番心意。”

言语间,倘若已看到那美人娇怯地依偎在自己怀中,那等旖旎风光,令他血脉贲张。

吕梁泉闻言,眉毛紧蹙。

他深知这位太子心性,好色而寡谋,易冲动。

沉吟片刻,他捋须缓缓道:“太子殿下,老夫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哦?”丰延脸色微沉:“先生有何高见?”

“殿下,”吕梁泉语重心长:“眼下雍国正对咸国用兵,朝中事务繁杂,相国又不在都中。此时正是殿下在君上面前展现理政才能、稳固储位的绝佳时机。若此时因一位美人去向君上开口,且这位美人还是已进入后宫的女子,恐怕…非但难以如愿,反而会惹得君上不悦,认为殿下沉溺美色,不堪重任啊。”

见丰延面露不豫,他继续劝道:“殿下,您如今最紧要的,是让君上看到您有继承大统、治理江山的魄力与才智。唯有让君上认定这储君之位非您莫属,来日方长,这天下又何愁不是殿下的?届时,莫说一位姮美人,便是这雍宫内外,又有何人何物,不是殿下的囊中之物呢?”

丰延听着吕梁泉的分析,虽心有不甘,但也觉得颇有道理。

父君近来对自己功课政务的考校确实严厉了许多。

是啊,只要将来能登上国君之位,整个雍国都是他的,何况一个女子。

到那时,再将那绝色佳人名正言顺地纳入自己宫中,岂不更是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他心头那股燥热稍稍平息,他点了点头,对吕梁泉道:“先生所言极是,是孤考虑不周了,眼下,确应以政务为重。”

只是那抹倩影,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只待来日攫取。

吕梁泉见劝住了太子,心下稍安,连忙躬身附和:“殿下英明。”

-

玉衡宫里,姮淼儿卧于软榻上,内心波澜不惊。

那位公孙的话语如同掷入心湖的石子,心中激起层层骇浪。

李旸没死的消息反复在她脑中回响,搅得她坐立难安。

心里头的那点微弱希望似在悄然萌芽,或许她此时并非全然无依。

她迫切地想再寻公孙问个明白,可春莺与秋雁虽是贴心,终究是雍宫之人,商煜的威慑犹在眼前,她不敢全然信任。

思量再三,姮淼儿决意亲自设法打探。

晚膳时分,宫人布好菜肴退下后,殿内只余心腹二人。

姮淼儿执起玉箸,状似不经意地问:“春莺,你可知日间马场那位晋地公孙,现今安置在何处?”

春莺布菜的手微微一顿,面露迟疑:“美人怎地问起他?那人身份敏感,您还是少与他往来为好。”

姮淼儿放下竹箸,轻轻叹了口气,眉眼低垂,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哀愁:“不过是在这深宫里难得遇见故国之人,听着乡音,心中感慨,若能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或许也能稍解思乡之苦。”

随即又抬起一双带着恳求的盈眸,“整日困在这四方天地,我实在是有些闷了。”

她本就容色绝丽,此时刻意流露出脆弱之态,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春莺果然心软了,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美人有所不知,宫中皆传,那位公孙怕是时日无多了。如今留着他,不过是相国大人还需借他之名安抚晋地旧民,待那边局势彻底稳当,他也就…”

姮淼儿指节紧了紧,心中惊骇,她强自镇定,逼自己露出些许好奇:“竟是这样,可我并无他意,真的只是想说几句话。好春莺,你就替我打听打听嘛。”

说话间甚至轻轻拉了拉春莺的衣袖,带着些许小女儿的娇态央求。

春莺何曾见过美人这般撒娇模样,一颗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再硬不起心肠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美人既如此说,奴婢明日便去悄悄问问,只是美人千万记得,莫要与之深交,更不可让人拿了话柄去。”

姮淼儿立刻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我知道轻重,谢谢你,春莺。”

翌日,春莺果然带来了消息。

“打听到了,那位公孙被安置在西边最偏僻的静思苑旁的一处小院里,有专人看守着,说来也巧,”春莺顿了顿,略感意外:“那地方离咱们这偏殿,倒不算太远,只隔着一片废弃的园子。”

姮淼儿闻言,心头一跳,面上故作平静地点点头:“知道了,有劳你了。”她垂眸掩饰住眼中闪过的思量,那片废弃园子,或许是绝佳的遮掩。


姮淼儿耳根红透,缩着脖子想躲:“幼时学过几年。”

“下次,”他咬着她耳廓低语:“单独跳给我看,可好?”

“你…”姮淼儿脸上的灼烧感更甚,抬手想推开他:“怎、怎可总是说这等话,与相国身份不符。”

商煜挑眉轻笑,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食色性也,圣人尚且如此,我亦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子,有何不可?”

他边说,边低头寻她的唇,见她抿着嘴,便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唇,嗓音带着诱哄的沙哑。

“张嘴。”

姮淼儿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身体却怂得诚实,乖乖启唇任他深入。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在她腰间缓缓摩挲,引得她一阵战栗,痒得直往后缩。

渐渐地,她察觉到身下有什么…

硌着,不适地动了动。

“别乱动。”商煜呼吸倏地急促了几分,嗓音莫名沙哑,揽在她腰际的手臂紧了紧:“乖乖的。”

吻变得细密滚烫,从唇瓣游移到她的脸颊、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

随即,他气息不稳地低语:“明日起,本相就带你出宫,以后不必再困于此地。”

姮淼儿愕然清醒过来,偏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出宫?如何出得去?”

这深宫禁苑,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商煜看着她惊疑不定的模样,低低一笑,指尖卷起她一缕散落的青丝把玩,语气从容,似能掌控一切:“我自有安排,待到了我的地方…”

眸光幽深如狼,嗓音嘶哑:“再无人能约束于你,也无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的地方…”姮淼儿喃喃重复,心头警铃一颤,寒意猝不及防地从心底窜起。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带她去哪儿。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殿外适时地响起了秋雁惶恐的叩门声,打破了室内旖旎的氛围。

“美人,时辰差不多了,该沐浴更衣,准备赴腊祭大典了。”

商煜动作一顿,眼底翻涌的暗潮缓缓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松开了手臂,将怀中面色潮红的人儿扶正。

“晚间宫宴,莫要迟到。”他替她理了理鬓角,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淡漠,唯有眉眼还未散去为她而染上的欲念。

待他离去,姮淼儿腿软地滑坐在垫子上,指尖抚过微肿的唇瓣,心头乱成一团。

沐浴更衣时,姮淼儿特意吩咐春莺:“今日祭典漫长,替我寻一双便于行走的鞋履来。”

春莺不疑有他,果真寻来一双软底锦缎绣鞋,又不失精美,鞋底比平日所穿的宫鞋更为柔软合脚。

姮淼儿看着春莺与秋雁忙碌的身影,心中蓦地一酸。

这两个婢女待她真心实意,若她今夜成功逃离,她们二人恐怕难逃严惩,思及此,顿感几丝酸涩堵在心头,闷得发疼。

可自由的渴望仍是压过了这丝愧疚,她攥紧了五指,强迫自己硬下心肠。

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酋时正,雍宫腊祭,肃穆隆重。

夔纹青铜鼎中烟雾缭绕,祭台上陈列着太牢三牲,巫祝吟唱着古老的祷词,百官与宫眷依品阶垂首而立。

依姮淼儿的位份,本无需列席,但因雍国今年战事连连告捷,雍君特恩准后宫众人皆可参与,共沐天恩。

姮淼儿站在嫔御末尾,寒风卷着雪花,落在她鸦羽般的鬓发。

望着祭台上跳跃的火焰,恍惚间想起去年此时,她尚在晋地家中,与父母姊妹一同于宗祠前祈福,暖堂笑语,言犹在耳。


秋猎三日转瞬即过。

后两日,越明依旧准时出现,奉上那令姮淼儿胃脘翻腾的炙兔肉。

她敢怒不敢言,咬牙咽下,心中将那霸道蛮横的男人骂了无数遍。

返程之日,因姜良人前夜侍寝,得以伴驾先行。

姮淼儿因位份低微,又未曾侍寝,回程时被安排在了末尾的辎重车队中。

行至半途,车身猛地一颠,随即歪斜停下。

前方大队人马早已远去,护送的內侍急得团团转,最终道:“美人稍候,奴才这便快马去前头寻人来接应。”

秋雁望着愈发阴沉的天色,忧心道:“眼看要落雨了,这荒山野岭可如何是好?”

姮淼儿坐在坏损的车驾旁,望着四周荒寂的山野,心中忐忑。

约莫一刻钟后,那名内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面露庆幸:“美人,幸得好运,相国的车驾尚未走远,听闻美人车驾损坏,相国言道,可载美人一程回宫。”

姮淼儿闻言,脸色霎时白了,连连摇头:“不、不妥,妾乃宫妃,岂可与相国同乘?于礼不合,我、我再等等便是。”

话音刚落,便听得车轮轧轧之声由远及近。

那辆玄黑色的青铜轺车已稳稳停在不远处,越明跳下车辕,上前躬身道:“姮美人,雨云将至,此地不宜久留。请上车吧。”

“妾、妾真的…”姮淼儿还想推拒。

越明抬眼,语气意味深长地:“美人有所不知,这片山林近日有猛虎伤人踪迹出没,绝非久留之地。”

“猛虎?”姮淼儿惊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暮色渐起的山林,心中惧意更甚。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但也不敢真拿性命冒险,咬了咬唇,在春莺和秋雁担忧的目光中,上了那辆气势迫人的轺车。

春莺秋雁二人则被安排与越明一同坐在车辕处。

车内极为宽敞,铺设着厚厚的兽皮毡毯,四壁嵌有暗格,点着安稳的油灯。

商煜倚在软枕上翻阅着一卷竹简,灯影照得他面容俊美冷冽。见她上来,他缓缓收起竹简,目光落在她身上。

姮淼儿拣了离他最远的角落,尽可能蜷缩起身体,低声道:“多谢相国搭载。”

商煜看着她那副恨不得贴到车壁上去的模样,轻笑一声:“坐那么远,是怕本相吃了你?”

“妾是君上宫妃,理当恪守礼制,与相国保持距离。”姮淼儿垂着头不敢看他。

商煜眸色一沉,忽地探身,长臂一伸,轻易便将那娇小的人儿揽了过来,禁锢在怀中。

“啊!”姮淼儿惊呼一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你放肆!”

可她哪敌得过男子的力气,被他铁钳般的手臂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宫妃?连正式的册封礼都未曾行过,你算什么宫妃?不过是个亡国送来的人质罢了。”

她仰起头,惊恐地睁大了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娇美的脸庞因惊怒染上绯红,更添丽色。

商煜指尖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触感温凉如玉。

低头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骂来骂去便是放肆、混蛋,晋地的贵女,言辞便如此贫乏么?”

“你无耻!”姮淼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轻颤得害怕。

商煜低笑,忽而问道:“连吃三日兔肉,味道如何?”

姮淼儿身子一僵,敢怒不敢言,憋了半晌,才小声道:“尚可。”

“哦?”商煜挑眉,似乎觉得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甚是有趣:“既如此,回宫后,本相日日差人送你。”

“不要。”姮淼儿吓得脱口而出,慌忙摇头。

她这反应取悦了商煜,令他朗笑出声。他凝视着她惊惶的水眸,忽而道:“本相昨夜梦到你了。”

姮淼儿惊地抬头,眼中惧色更深:“你、你为何会梦到我?”

商煜唇角噙着戏谑的笑,开始信口胡诌:“梦里你哭着喊冷,直往我怀里钻,求我抱紧你…”

声音渐沉,带着某种暧昧的意味,“身子又软又烫,缠人得紧。”

“你胡说!”姮淼儿听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愤,再次挣扎起来:“你、你枉为相国!怎可说如此、如此污言秽语。”

她出身贵族,教养严谨,那些市井粗鄙之语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商煜本是武将出身,军中接触的多是粗豪汉子,虽自身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但对男女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此刻见她反应青涩,羞恼得连耳根都红透,更是觉得有趣。

恰在此时,车外雷声轰隆,倾盆大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在车顶篷布上,噼啪作响。

姮淼儿被雷声惊得下意识侧头望向车帘方向。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商煜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掰回。

她尚未反应过来,一片阴影已然压下,微凉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覆上了她微张的樱唇。

“唔!”姮淼儿蓦地睁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霸道炽热的触感。

商煜的大手紧紧掴住她的纤腰,那柔软的触感果然如梦中所想。轻易撑开她的贝齿,灵活的,撷取她青涩的小香/舌,

粗暴地攻略城池,一点一点,纠缠着,不让她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这是她的初吻,被这蛮横无理的男人如此粗暴地夺去。

她呜咽着,挣扎着,泪水混着羞耻感滚落。

车辕之上,春莺与秋雁挤在越明身旁的一方油布下避雨。

春莺忧心忡忡地望着紧闭的车帘,忍不住低声道:“越明先生,我家美人她…”

越明平视前方雨幕,语气冷淡:“相国不喜打扰,姑娘还是安静些,莫要自寻麻烦。”

春莺只得噤声,满面愁容。

越明耳力极佳,虽雨声哗然,他却依稀能听见车厢内传来的被压抑着的细微呜咽。

他面无表情地挪了挪身子,将车门缝隙挡得更严实了些。

心中暗叹,这只被猛虎盯上的幼兽,终究是避无可避了。

轺车在雍宫侧门缓缓停稳。

车帘甫一掀开,姮淼儿疾步而下,甚至未曾回头道一声谢,径直朝着宫内快步走去,纤细的背影透着显而易见的仓皇与气恼,很快便消失在朱红宫墙深处。

商煜坐于车内,并未阻拦,望着她逃离的方向,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

是夜,偏殿浴房内水汽氤氲。

姮淼儿罕见地未让春莺秋雁二人近身伺候,独自浸在温热的浴桶中。

水面浮着的花瓣也遮不住那雪白肌肤上几处暧昧的红痕,尤其颈下锁骨处最为明显。

掬起水,她用力擦洗着那处,似要洗去所有屈辱的印记,直至肌肤泛红生疼才作罢。

闭上眼,今日情形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那人霸道的气息,强硬的力道,还有那句低沉的威胁:“拒绝一次,我便亲一次。”

她被那般轻薄狎昵,直至浑身发软,无力抵抗。

最后,他甚至还附在她耳边,以那般笃定又狂妄的语气说:“跟着我,雍国公此生再不敢碰你一根手指。”

“登徒子,无耻之尤。”姮淼儿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泪水混着热水滑落脸颊:“世上怎会有如此、如此蛮横无理之人。”


雍国北境,朔风凛冽,大雪纷飞。

严寒天气给行军作战带来了诸多不便,例如粮草转运艰难,战马亦容易冻伤疲敝等,却也成了雍军的一道天然屏障。

商煜早已下令为精锐铁骑的战马披上特制的皮质护甲,既御严寒,又护要害。

此次他亲率大军压境,直指位于晋地与咸两国交界处的战略要冲,名为邙山隘口。

此地乃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谁占据此处,谁便掌握了东出的主动权。

咸国为保国土安全,自是拼死抵抗,双方于此鏖战数日,战况激烈异常,甚至连试图趁火打劫的囊国军队也险些被卷入战团,狼狈退走。

前线中军大帐内,炭火盆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弥漫的肃杀之气。

商煜立于羊皮地图前,身高八尺着一身寒光凛冽的玄色铁甲,长睫下垂淡淡阴翳,周身透着让人心生敬畏的铮然肃意。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今夜雪势不减,正是良机。溪南,你领一千精锐,绕至敌后,烧了他们的粮草大营。”

话落,帐下一位身形极其魁伟、高逾九尺的虬髯将军抱拳领命,声如洪钟:“末将遵命。”

此人便是商煜麾下猛将溪南将军,一身悍勇,气势迫人。

溪南略一沉吟,粗声道:“相国,咸人会不会也存了同样心思,趁雪来袭我粮草?”

商煜轻轻挑眉,眸光微露谑笑:“本相已命人将粮草提前转移至后方山坳,留守营寨不过是个空壳。他们若来,正好自投罗网。”

顿了顿,他转而看向帐外漫天风雪:“况且,咸国气候温和,兵卒不耐苦寒,而我雍国将士生于北地,长于风雪,此等天气,于我更为有利。”

溪南闻言,心服口服:“相国算无遗策,末将这便去点兵。”

帐帘落下不久,又被人悄然掀开,越明悄无声息地走入,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

他行至商煜身侧,低声道:“主上,刚探得消息,咸军先锋营中那位新擢升的将领,就是李旸,颇受咸军主将夏侯信重用。”

商煜擦拭佩剑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眼中兴味渐浓:“李旸?”

沉吟片刻,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宫中近日如何?姮美人可还安分?”

越明稍怔,随即垂首应答:“回主上,宫中一切如常,姮美人深居简出,并无异常。”

商煜“嗯”了一声,指尖在剑锋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越嗡鸣,随即下令:“准备一下,三日后本相回都城,此处后续事宜,交由你与溪南共同处置。”

“诺。属下与溪南将军必不负主上所托。”

待越明退下,帐内重归寂静,唯闻炭火哔剥之声。

商煜独自立于帐中炭火投下的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抬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掠过左侧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处极浅淡的痕迹,若不细看,几乎与周遭肌肤无异。

是那日马车之中,在那辆摇晃的马车里留下的印记。

彼时,他将那娇怯的人儿禁锢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强势夺取了她唇间的柔软芬芳。

指尖刚探入她衣襟抚上纤腰,那看似娇弱的小美人竟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腕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当时便见了血。

他记得她咬完后那双含泪瞪视他的眼眸,惊惶又愤怒,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商煜未怒,反而有股不可言说的隐晦兴奋自心底窜起,征服与玩弄的欲望在那刻达到顶峰。

以至于当夜,他又梦见了她。

梦境旖旎而混乱,仍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在他身下呜咽挣扎,被他牢牢禁锢,任他予取予求。

醒来后,商煜并无半分愧怍,他向来恣意随心,既然这女子入了他的眼,撩动了他的兴致,那她合该是他的人。

无关情爱,只是一种纯粹的占有,像是看中了某件稀世的珍宝,要纳为己有,不容他人觊觎。

他只是认为这般逗弄她实在有趣极了。

看她吓得发抖,强装镇定,被逼到角落亮出那没什么威力的小爪子…

这一切,远比宫里那些刻意的讨好,更让他觉得鲜活。

“吓唬她。”商煜低声自语,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底闪过近乎残忍的玩味。

他在想,这次回去,该用什么新法子,才能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更圆,让那娇软的嗓音带着哭腔控诉他的“恶行”,但又对他无可奈何。

这想法罕见地让他对这即将结束的征伐,生出几分归心似箭的意味来。

-

夜色如墨,大雪纷飞,凛冽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咸军大营的营帐上,发出呜呜声响。

此时正是人困马乏,戒备最为松懈的时候,一支黑衣玄甲的雍军精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咸军后方。

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许是天寒地冻让咸军哨卫也缩手缩脚,又或许是雍军对这种恶劣天气的适应性远超对手。

只见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映红了半边天,咸军囤积粮草的大营陷入一片火海,噼啪爆燃声与惊慌的呼喊声顿时吞没了夜的沉寂。

“粮草!粮草着火了!”

“快救火啊!”

“雍军偷袭!是雍军!”

严寒本就让咸军士卒苦不堪言,此刻赖以生存的粮草被焚,更是军心大乱,营地内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混乱。

中军主帐内,咸军主将夏侯信气得须发皆张,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案几,咆哮道:“商煜小儿,狡诈恶徒,竟用如此卑劣手段!”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头痛欲裂。

帐内诸将皆垂首屏息,不敢言语。

李旸坐在下首,面色铁青,紧握的双拳青筋凸起。

就在两日前,他曾向夏侯信进言,需加强粮草守卫,谨防雍军趁雪夜偷袭。

奈何他人微言轻,建议未被采纳。

如今一语成谶,他看着帐外冲天的火光,心中既愤懑又无力。

投效咸国,本就是想借兵救回被雍国掳去的淼儿和公孙,如今战事不利,他的希望愈发渺茫。

晋城破那日,他浴血拼杀,本想救出淼儿,却被雍军冲散,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姮府化为焦土。

后来得知公孙被俘,他转而去救,又晚了一步。

多方打探,才知心爱之人被当作礼物献入了雍宫。

他曾不顾一切试图潜入雍国,却险些丧命于溪南刀下,那道疤痕至今仍刻在他胸前。

这仇,他从未有一刻或忘。

“李旸,”夏侯信的怒喝打断他的思绪:“你素来有些主意,如今这般境地,你倒是说说,该当如何,难道让我数万儿郎饿死冻毙在这荒山野岭不成?”

仇恨与救人的执念在李旸心中灼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头,面色沉静却语出惊人:“将军,既然雍军势在必得,我们不妨先将这邙山隘口让与他们。”

夏侯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勃然大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未战先怯,弃守要地,此乃死罪!”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皆看向李旸。

李旸毫无惧色,迎上夏侯信愤怒的目光:“将军息怒,请听末将说完。雍军势大,且早有准备,我军粮草已失,天时地利皆不在我,硬拼只会徒增伤亡,但您可知,晋国公孙如今正被囚于雍都?”

夏侯信一愣,眉头紧锁:“那又如何?”

“公孙乃晋国正统后裔,在旧民中仍有声望。”李旸语速加快,有力且坚定:“只要我们设法救出公孙,便能以他的名义召集晋地旧部,复国起义。”

“届时,晋地可成为我咸国盟友,从雍国腹地搅动风云。一个邙山隘口,与整个晋地的策应相比,孰轻孰重?待那时,我军与晋地义军里应外合,收复此地岂非易如反掌?”

帐内鸦雀无声,只听得帐外寒风呼啸。

夏侯信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转为深思。

他死死盯着李旸,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来自晋地的年轻将领。

许久,夏侯信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你想怎么做?”


枭雄折腰,笼中雀终成心头月

——2025.10.7/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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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国十二年夏,诸侯征伐未休。

晋地战败已过七日,姮淼儿作为晋族贵族之女,被雍国将领俘获,献与雍君。

今日是她入宫的第三日。

天色方晓,玉衡宫里,姮淼儿从噩梦中惊醒,额间沁出绵密冷汗。

梦中再见未婚夫婿赵旸,他眉眼温润,执着她的手要她等候。

可如今晋族已破,家国俱亡,他又身在何处?

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美人可是梦魇了?”宫女春莺端着铜盆进来,见她神色惶然,轻声劝慰:“今日御园芍药正盛,不若去散散心?”

姮淼儿默然颔首。

对镜梳妆时,另一个宫女秋雁为她绾发,忍不住赞叹:“美人玉貌花容,便是天下第一美人也当得。”

她闻言指尖微颤,铜镜中映出一张雪肤花貌的脸,眉眼如画,唇若丹朱。

以前赵旸总爱在月下看她,说晋地的山川灵秀都凝在这张脸上。

如今山河破碎,这皮相反倒成了献俘的贡品。

早膳是雍宫惯常的饮食,粟米饭配腌菜,另有一鼎肉羹。

姮淼儿食不知味,略用了几口便搁下箸,随着两个宫女往御园去。

行至曲廊转角,忽闻环佩叮当。

只见十六七岁的华服少女迎面而来,额间点着朱砂。

两个宫女霎时面如土色,拉着姮淼儿欲避,那少女已厉声喝止:“站住。”

“参见公主。”宫女们赶忙伏地行礼,声音发颤。

姮淼儿跟着敛衽,垂首盯着地砖上摇曳的影。

十六岁的雍国公主丰宜姜提着裙摆走近,眼神落在姮淼儿身上。

少女正值韶龄,偏生满面红痘,此刻盯着那段凝脂般的脖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何处来的狐媚子?”

“回公主,是、是新入宫的晋族女子。”春莺答得战战兢兢。

丰宜姜盯着姮淼儿莹润如玉的脸颊,倏地冷笑:“抬头让本公主瞧瞧,究竟是怎样的绝色,值得父君特意收入宫中?“

姮淼儿缓缓抬头,四周也随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当看清对方拾起的面容后,丰宜姜执扇的指节倏地发白。

眼前这女子肌骨莹润似玉山积雪,偏生两颊透着海棠初绽的娇粉,分明未施脂粉,却比她精心妆扮还要明艳三分。

芳龄相似,她却满脸痤疮,试遍太医署方子都收效甚微,此时最恨见着肌肤无瑕的美人。

思及至,丰宜姜眸光微暗,忽地执起手上的竹骨扇,眼看就要打向那片无瑕肌肤。

“臣商煜,请公主安。”

泠泠如玉磬的嗓音自月洞门传来,玄色深衣的男子垂手而立,腰悬青铜长剑的绢帛随风翻飞。

丰宜姜举着竹扇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商相国来得真巧。”

“君上正在前殿与诸将议事。”商煜语气平淡如常,淡漠眸子不经意间扫过地上颤抖的纤弱身影:“若见公主在此嬉闹,恐要问您《周礼》背到第几篇了。”

这话惊得丰宜姜连连后退,带着侍从落荒而逃,眼下只剩二人对立。

春莺秋雁慌忙躬身行礼:“参见相国。”

姮淼儿心头一紧,原来这就是那位权倾朝野的相国商煜。

她垂首不敢直视,但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目光落在身上。

“抬头。”

沉冷的声音落在耳畔,姮淼儿指尖发颤,终是缓缓仰面。

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时,她呼吸都窒住了。那是一张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脸,轮廓深邃,剑眉星目,英俊得令人心折。

姮淼儿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世人皆传商相貌若谪仙,但眉宇间凝聚的戾气与审视,分明是修罗转世。

随即,她莫名想起前日那个夜晚,雍国君正欲解开她衣带,就是被这位相国派人唤走的。

当时只觉逃过一劫,此刻却莫名生出更深的惶恐。

商煜墨玉似的眸子扫过她凝脂般的面庞,停在微颤的樱唇上,忽地低笑:“晋族姮氏,果然名不虚传。”

姮淼儿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也顾不得礼数,转身便往寝殿方向逃去。

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声响,她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背影,直到拐过宫墙方才消失。

而那厢商煜仍立在原处,望着女子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身旁心腹越明低声道:“相国若是有意,属下这就去打点。”

商煜抬手止住他的话,眸中渐冷:“美色虽好,却易乱人心智,雍君如今沉湎酒色,正合我意,不必多生事端。”

越明轻笑:“可惜了绝色。”

商煜转身望向远处宫阙,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待大业既成,何愁无人。”

话虽如此,他脑海中却挥不去方才那惊惶如小鹿般的眼眸。那样清澈的眼神,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怕是活不长久。

姮淼儿回到殿中,心神未定。

春莺奉上茶汤,轻声宽慰:“美人莫怕,相国虽权势滔天,但平日并不为难后宫妃嫔。”

她听闻,捧着茶盏的指尖颤了颤。

暮色渐浓,宫人点亮殿中铜灯。

姮淼儿执起玉箸,视线扫过案几上精致的黍羹与炙肉,终究轻声开口:“今日那位相国大人…”

“美人问商相呀?”春莺在布菜,闻言笑道:“如今君上将大半兵权都交予相国了呢,说来稀奇,商相虽是武将出身,却生得俊美非凡,不像那些粗莽武夫。”

秋雁也接过话头:“相国待人接物极重礼数,从不轻贱女子。去年有个侍女失手打碎玉盏,相国只淡淡说了句无妨便揭过了。”

姮淼儿垂眸望着羹汤中浮动的翠绿芫荽,眼前又浮现出午后在御园的情形。

宜姜公主本要发难,是相国适时出现,三言两语化解了僵局。

男子身影挺拔如松寒柏,玄色深衣上的暗纹若隐若现,更衬得整个人清贵不凡。

确如春莺所言,孤傲清高,公子无双。

“奴婢还记得前年相国在渭水大败敌军后,雍都流传的歌谣呢。”春莺轻声哼唱起来:“商郎玉貌胜潘安,锦袍银枪定江山…”

听此,姮淼儿指尖不禁发紧。

在晋族时,她确实听过这些赞誉之词,那时只当是寻常传闻。

如今亲眼得见,方知那些诗词歌赋竟未能描摹出他半点风姿。

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让她心生惧意。

姮淼儿轻轻放下玉箸,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或许正是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里,偶尔掠过的锐利锋芒,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秋雁见她神色恍惚,贴心地点亮更多宫灯。

暖黄光晕洒在姮淼儿脸上,照得她肌肤莹润如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这般倾城之姿,连见惯美人的宫娥都不禁多看几眼。

“美人若是乏了,早些歇息罢。”春莺轻声劝道。

“嗯。”


姮淼儿眼皮一跳。

这位雍宫嫡公主,年岁与她相仿,性子骄纵跋扈,平日遇见,她多是避而远之。

今日怎会突然到访?

姮淼儿压下疑惑,起身相迎。

片刻,只见丰宜姜着一身鲜艳的锦缎宫装踏入殿内,脸上带着平日罕见的热情笑容,与以往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判若两人。

“姮美人近日可好?这偏殿住得可还习惯?”

丰宜姜亲热地拉起她的手,语气关切,眼神却似有若无地在殿内扫视:“我瞧着你这儿倒是清静,平日也没什么人来往吧?”

姮淼儿心中警铃微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微微屈膝:“劳公主挂心,妾一切安好。”

丰宜姜自顾自在主位坐下,端起春莺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气,状似无意地问道:“我方才好像瞧见扎兰夫人从你这儿出去?真是稀奇,她那样孤拐的性子,竟也会来寻你说话,你们何时这般熟络了?”

姮淼儿闻言,捧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心底的不安逐渐扩散。

公主这话语听着是关怀,字里行间却透着打探意味。

她稳住心神,抬起眼,容色平静:“公主说笑了,扎兰夫人身份尊贵,妾岂敢高攀?不过是夫人途经此处,偶遇闲谈两句罢了,妾入宫日浅,性子又愚钝,平日除了身边宫人,并无人往来。”

这番语气真切,眼神澄澈,看不出半分心虚。

丰宜姜抿了口茶,眼神闪烁,又旁敲侧击了几句,话里话外皆是想打听姮淼儿平日的行踪与交际。

然而姮淼儿口风极紧,回答得滴水不漏,只将日常说得单调乏味,除了偶尔去姜良人处坐坐,就是待在自己殿中。

丰宜姜见她如此谨慎,心中暗自气恼不屑,认定此女心机深沉。

目光忍不住落在姮淼儿那张即便是未施脂粉,还依然肤光如玉的脸上,嫉妒更是如同毒虫啃噬着她的心。

同样是韶华年纪,对方美得清丽脱俗,自己脸上又新冒了几颗红肿的痘痘,怎不叫人嫉恨。

她没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面上那点强装的热络也淡了下去,又敷衍几句,才悻悻然起身离去。

送走这尊瘟神,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姮淼儿独自站在窗边,方才强装的镇定顷刻散去,脸色微微发白。

丰宜姜今日的言行太过反常,那种探究的眼神…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是前日商煜来时,被她撞见了?

想到此节,她脚下倏软,险些碰倒桌上的茶盏。

脊背莫名一寒。

若真如此,以此公主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这念头只让她慌乱了一瞬。

她随即想到扎兰夫人方才的约定,后日腊祭,便是脱身之机。

无论如何,只要再忍耐两天,两天后,这一切的提心吊胆、屈辱隐忍,或许都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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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宜姜铁青着脸从姮淼儿的玉衡宫出来,方才强撑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

那姮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口风却紧得很,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探出来。

“贱人!”她低低咒骂一声,胸中妒火与怒气交织,正欲对身边随侍发泄,一名心腹女侍忽地快步凑近,压低声音急急禀报。

“公主,那边刚递来消息,前几日,相国大人发落了内务府两个管事,动静不小。”

丰宜姜脚步倏地顿住,眼中迸出精光:“怎么回事?仔细说。”

女侍忙道:“说是因着克扣姮美人宫中炭火份例的事,相国大人亲自过问,那两名管事已被打了板子撵出宫去了,连内务府总管都吃了挂落。”

“呵,呵呵…”丰宜姜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了然的讥讽笑容:“炭火?商相国日理万机,竟连后宫区区炭火份例这等小事都要亲自过问?还如此大动干戈?”

她眸光闪动,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定然不清白,商煜何时对后宫妃嫔如此上心过?”

“走。”丰宜姜当即转身,语气急促:“去椒兰殿,这般大事,定要让王后知晓。”

她倒要看看,那位善妒的王后知晓此事后,会如何处置那个狐媚子。

然而她们刚疾行不过数步,另一名内侍却气喘吁吁地自前方廊下奔来,拦住去路,躬身急道:“公主殿下,君上急召,请您即刻前往长乐殿。”

丰宜姜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很快僵住,脚步也钉在原地。

父君此刻召见?

她眉头紧锁,脸色变了几变,看了看椒兰殿的方向,又望了望长乐殿,还是不敢延误君命,狠狠一跺脚,咬牙道:“知道了,这就去。”

长乐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凝重异常。

丰宜姜满心想着要尽快将姮淼儿与商煜的“奸情”禀报王后,脚步匆匆踏入殿内,却见父君面色铁青地端坐于上,而那位她刚刚还在心念的相国商煜,竟也闲适地坐在下首一侧。

手捧茶盏,玄衣玉冠,姿容俊美。

她心头霎时狠跳,隐隐觉得不祥的预感。

还未等她依礼请安,上方已传来雍君压抑着怒火的厉喝。

“逆女!还不给寡人跪下!”

丰宜姜被这呵斥惊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起脸,一脸委屈害怕:“父君,女儿、女儿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雍君气得手指发颤,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寡人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真是气死寡人了!”

他怒极攻心,一时有些接不上气。

丰宜姜确实懵了,完全不知祸从何来,余光瞥见一旁执盏浅呷的商煜,心底寒意更甚。

雍君顺了口气,烦躁地挥手:“商相,你、你来说与她听,让她死个明白。”

商煜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神色淡漠地看向惊惶的丰宜姜,语速不疾不徐。

“今日清晨,张司书找到臣,痛陈其儿媳上月于诗词赏花会上,与公主殿下发生争执,被殿下推入水中,当夜便小产了。张家三代单传,盼此子已久,司书悲痛欲绝,几欲触柱,求臣,求君上务必主持公道。”

丰宜姜听此,脸色瞬时铁青,那日与张氏争执的画面浮现脑海,她确实推了对方…


“天爷哟,”秋雁先红了眼眶,颤着手不敢去碰:“那起子黑心肝的,怎下得去这般狠手。”

春莺急忙去取玉肤膏,声音也有着哽咽:“美人这身娇肉贵的,平日磕碰一下都要留印子,哪经得起这样掐拧。”

指尖小心翼翼地蘸了药膏,轻轻涂抹在那淤痕上。

药膏清凉,激得姮淼儿微微一颤。

姮淼儿坐在榻边,眼圈早已红透,还安慰着她们:“不妨事的,抹了药,过两日便消了。”

“这怎能不妨事。”秋雁性子急,一边拧了湿帕子为姮淼儿敷眼睛,一边絮叨起来:“美人须得想个法子见见君上才是正理,凭您这容貌,若得君上怜惜,王后也不敢再这般磋磨您,您不知道,这宫里…”

话还未说完,便见姮淼儿抿紧了唇,泪珠儿倏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面颊滑下,滴在衣襟上,摊开小小一团深色。

“我、我宁愿当初城破时死了干净,”姮淼儿声音发颤,心中悲绝难掩:“也好过如今在这见不得人的去处,受人折辱。”

两个宫女见她哭得伤心,自己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春莺放下药膏,轻轻拍着姮淼儿的背:“好美人,快别这么说,这深宫重重,咱们既然来了,便得咬着牙活下去,您这般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秋雁也擦着泪劝道:“春莺姐姐说得是,美人且忍一时之气,日后若得了机遇,未必没有翻身之时。”

姮淼儿听着她们劝慰,心中酸楚更甚。

她何尝不知宫女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皆是这深宫中血泪换来的生存之道。

可一想到日后漫长岁月都要在这金丝牢笼中挣扎求存,与那些素未谋面的女子争夺一个男子的垂怜,她便喘不过气来。

窗外雨声未歇,敲打在庭中叶片上,一声声,一下下,好似都敲在她惆怅无助的心上。

翌日午后,姮淼儿闲来无事,倚在案几旁看书简,忽闻殿外传来通报声:“姜良人到!”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身着湖蓝色曲裾深衣,头戴珠玉步摇的丽人款步而入,她容貌秀丽,笑容温和,品阶是比美人高一等的良人姜氏,乃邻近小国姜侯之妹。

她忙起身行礼:“妾姮氏,见过姜良人。”

姜良人快走两步,亲手将她扶起,目光在她面上流转一周,轻轻叹了口气:“妹妹快免礼,昨日听闻王后召你去了椒兰殿,我想着过来瞧瞧。”

拉着姮淼儿一同在席上坐下,她语气温和,“瞧你这般模样,想是受了不少委屈。”

姮淼儿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姜良人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妹妹莫要太过往心里去。王后她不过是因君上鲜少踏足椒兰殿,心中积郁,便时常寻些由头,敲打那些她瞧着可能得宠的妹妹们。”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姮淼儿的手,“你这般品貌,日后定是要承雨露的,难免被她惦记上。”

姮淼儿闻言,心中恍然,低声道:“多谢良人提点。”

“妹妹不必如此生分,唤我姐姐便是。”姜良人笑了笑,旋即语气带上几分真诚的惋惜:“晋地之事,我亦有所耳闻,实在令人扼腕,都说晋族男儿骁勇有魄力,女子亦是坚韧不屈,今日见妹妹,方知此言不虚。”

提及故国与族人,姮淼儿眼中泛起水光:“姐姐过誉了。”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姜良人并未久坐,稍留片刻便起身告辞:“妹妹好生歇着,若日后闷了,可常来我殿中坐坐。”

送走姜良人,殿内重回寂静。

姮淼儿独自站在窗边,望着院中几株新开的芍药,虽知宫中人心叵测,姜良人的突然示好未必全然单纯,但这一番交谈,确实让她连日的惊惧稍稍缓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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姮淼儿入宫已近半月,那位雍国公似乎已经忘却了她的存在,也间接导致了偏殿中的用度日渐俭薄,连膳食都偶尔送来冷炙,伺候的宫人也偶尔露出怠慢之色。

春莺、秋雁二人愁眉不展,几番婉转劝谏:“美人,您总得为自己打算,君上日理万机,若无人提醒,只怕真会忘了您。不若、不若设法去前殿必经之路上,或许能得君上一顾?”

姮淼儿只是摇头,纤白的手指紧了紧:“这样便很好。”她宁愿做这深宫里无人记起的尘埃,也好过卷入纷争,徒惹祸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戎氏似乎认准了她性子柔懦,这几日时常传唤。

今日是命她烹煮新贡的茶叶,明日又嫌宫婢手法粗笨,需她亲自为其捶肩按背,俨然将她当作寻常婢女驱使。

这日,她又被令在椒兰殿伺候沏茶,一旁监督的女御不断催促水沸程度不够。

姮淼儿心下惶急,提壶冲水时一个不慎,滚烫的热水溅出,直接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疼得眼眶一热,险些失声惊诧。

戎氏瞥了一眼,淡淡道:“毛手毛脚,下去吧。”

姮淼儿屈膝行礼后匆匆退下,一出殿门,忍了许久的泪珠不住地扑簌簌滚落。

捂着手背,低头沿着宫墙疾走,她想着快些回到殿内处理伤口。

恰在此时,宫门处传来一阵动静。

商煜正与越明一边低语一边步入宫苑,并未留意到前方那抹纤细身影。

越明眼尖,瞧见那前方偷偷抹泪的美人,低声笑道:“主上您瞧,那位晋地来的姮美人,怎地又哭成了泪人儿?”

商煜闻言,抬眸望去。

只见姮淼儿泪眼朦胧,险些撞上他身前护卫才惊觉驻足。

她抬头看见是他,吓得脸色霎时白了,慌忙拉着身后宫女一同俯身行礼,连受伤的手都忘了藏:“参、参见相国大人。”

商煜瞥见她泛红肿胀的手背,眉头微蹙:“肌肤娇嫩,更需仔细,若留下疤痕,倒是可惜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威严。

姮淼儿绷紧了身子,不知这位权势滔天的相国为何独独与她说话,眼下心中恐惧更甚,胡乱应道:“谢相国关怀,妾、妾无碍,先行告退。”说着便要绕开离去。

商煜脚步微移,恰好挡住她去路:“美人似乎…很是惧怕本相?”他身形健硕高大,投下的阴影已然将她完全笼罩。

姮淼儿惊得连连摇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模样可怜又脆弱:“妾不敢。”


高耸的宫墙已然在望,墙外隐约传来人声马嘶,姮淼儿看到了希望,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李旸,李旸,是我!”

墙外很快传来李旸焦急如焚的回应:“淼儿,是你吗?别怕,我在这里。”

“救我,李旸救我。”她涕泪交加,朝着声音的方向拼命伸出手。

“等着,我马上…”李旸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雪白獒犬如同雪地幽灵般猛地从侧里扑出,将姮淼儿重重扑倒在积雪中。

獒犬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腥臭的口涎滴落,锋利的獠牙距她的咽喉不过寸余,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

她大脑一阵发空,连哭都忘了,瞳孔放大,浑身僵直着不敢动弹。

一名落在后面的护卫见状,目眦欲裂,奋不顾身地一刀劈来,将那白色獒犬斩杀。

温热的兽血喷溅了姮淼儿满脸满身,浓重的血腥味闷得她呼吸几近屏住。

“淼儿,你怎么了?回答我!”墙外,李旸声音惊惶,他也听到了这边的异动。

姮淼儿瘫在冰冷的雪地上,脸上黏腻的鲜血缓缓滑落,刺鼻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她目光呆滞地望着灰暗的夜空,落下的雪花一片片沾湿她的睫毛,好似对李旸急切的呼唤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风雪愈急,火把的光焰在风中明灭不定,映照出商煜冰冷阴鸷的面容。

他率亲卫疾步追至,玄色大氅在雪风中猎猎作响,眼眸如淬寒冰,死死盯着那个试图逃离的纤弱身影。

“姮淼儿,”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冷沉得如腊月风:“滚过来,本相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姮淼儿被他眼中的骇人戾气吓得浑身一颤,倔强地摇头,她向后退缩,哑着声音哭喊:“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留在这里。”

扎兰夫人将虚弱的公孙护在身后,闻言厉声道:“相国何必强人所难。”

商煜这才看向扎兰,眼神带着讥诮的怒意:“扎兰夫人,好大的胆子,私通外敌,劫持宫妃,是欲置你的邦国于何地?”

“一人做事一人当。”扎兰毫无惧色,握紧了手中短刃。

就在这时,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李旸终于借助钩索奋力跃入墙内。

他一眼便看到跌坐在雪地的姮淼儿,心如刀绞,即刻冲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淼儿,我终于找到你了,别怕。”

这一幕也彻底点燃了商煜眼底的风暴。

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尤其是姮淼儿没有反抗地依偎在李旸怀中,心里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溪南,”他怒极反笑,笑得阴冷渗人:“杀了李旸,今日不必留活口。”

“诺。”溪南巨斧一振,带着几名精锐亲兵猛攻而上。

李旸见到溪南,亦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他深知此刻首要任务是带人撤离。他挥剑格挡,护着姮淼儿且战且退,努力寻找突破口。

混乱中,李旸瞅准一个间隙,拉住姮淼儿的手要往预设的撤离路线退去。

姮淼儿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正是这一眼,看到商煜弃了佩剑,自亲卫手中接过一张强弓,搭箭,拉弦,动作流畅冷酷,箭镞径直瞄向了在扎兰搀扶下艰难移动的公孙。

越明在一旁急道:“主上!公孙杀不得,晋地旧民…”

“聒噪。”商煜厉声打断,弓弦已满:“不听话的,杀了便是。”

“嗖!”

利箭离弦,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下一瞬便狠狠扎入了公孙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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