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萧承毓沈沅照的其他类型小说《你敢嫁我哥?我就敢强娶豪夺萧承毓沈沅照》,由网络作家“悦心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沅照一路穿过宫殿园林,入朝阳殿。“母妃...”她扑进容妃怀中。“沅沅。”容妃紧紧抱住女儿流下眼泪,“你没事吧?见不到你们姐弟俩,母妃担心死了。”广宁王逼宫成功,各处皆有人把守,不许各宫主位外出。“我没事,愈儿也暂无性命之忧。”沈沅照扶着母妃在内殿坐下。沈沅照跟容妃大概说了下这两日的事。她本来想好上策,寻出二皇叔通北齐的证据,梁国自然会收拾他,另寻新君。六皇叔广襄王为人仁厚朴实,若他来做国君,定能保吴国宗室无虞。她可以继续做公主。可今日,李无相告诉她,要带她去梁国给太子做姬妾。不得不改变策略。容妃想了想道:“梁国比咱们吴国更信奉孔孟之道,讲究伦理纲常礼法,若你早日选位驸马,想必梁国太子也不会强人所难。”容妃自然不愿女儿去梁国。在吴国...
《你敢嫁我哥?我就敢强娶豪夺萧承毓沈沅照》精彩片段
沈沅照一路穿过宫殿园林,入朝阳殿。
“母妃...”她扑进容妃怀中。
“沅沅。”容妃紧紧抱住女儿流下眼泪,“你没事吧?见不到你们姐弟俩,母妃担心死了。”
广宁王逼宫成功,各处皆有人把守,不许各宫主位外出。
“我没事,愈儿也暂无性命之忧。”沈沅照扶着母妃在内殿坐下。
沈沅照跟容妃大概说了下这两日的事。
她本来想好上策,寻出二皇叔通北齐的证据,梁国自然会收拾他,另寻新君。
六皇叔广襄王为人仁厚朴实,若他来做国君,定能保吴国宗室无虞。
她可以继续做公主。
可今日,李无相告诉她,要带她去梁国给太子做姬妾。
不得不改变策略。
容妃想了想道:
“梁国比咱们吴国更信奉孔孟之道,讲究伦理纲常礼法,若你早日选位驸马,想必梁国太子也不会强人所难。”
容妃自然不愿女儿去梁国。
在吴国,他们一家人有根基,有亲友照应。
哪怕是落魄皇族,一家人齐心也能过好日子。
沈沅照点点头,在吴国选夫婿,她有主动权。
昨夜,她梦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笑容和蔼,“公主婚运已至,该早点成婚,挑选夫婿可千万别选错了。”
梦境飘渺,她似乎坐在窗户外的海棠树上。
春光明媚,海棠花开得娇媚如斯。
沈沅照眉眼弯弯,满身的海棠花瓣,这时一阵风将她卷到窗户里面。
一道男子的黑影将她包裹住,她没看清脸就醒了。
既然梦中提醒成婚,那就尽快嫁人吧。
萧承泽看起来是个温润君子,她若嫁人,想来也不会难为她。
容妃拿出一枚铜质兽纹令牌给她,“你父皇留给我的,可以调动一队暗卫。你要去寻证据,应该能用得上。只不知宫变之后,他们有几人活着。”
她附耳告诉沈沅照拿着令牌去寻何人。
母女俩密语一番,沈沅照安抚好母亲离去。
沈沅照沿着小镜湖边的木质栈道往回走,走到假山处,突然听到石头后面有女人的嘤咛声,细细密密,起起伏伏。
声音很是勾人,“林将军,轻点......”
沈沅照愣了下,这声音她有点熟。
男人呼吸声更粗重了,似乎还有闷闷的呼吸声,一下下从石头后传出来。
哦豁,够刺激。
沈沅照瞥见落在石头旁的女子衣衫和玉佩,和男子的铠甲。
她即刻调转方向改道而行。
岩石后,男人探出半张脸,他头戴金冠,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边继续下面的动作,一边瞅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倩影。
沈沅照路过分宫楼,四公主带着几位婢女从旁边雕花门中转出来。
四公主是李贵妃的女儿,吴国内乱皆因广宁王和李贵妃而起。
“哟!”四公主捻着帕子,掩唇笑道,“这不是七妹么?”
“见过四姐姐。”
沈沅照一身青色襦裙,素带束发,只点缀几根珠钗,站在日光下,容色有些苍白,眼尾微红,带着一股难以明说的娇艳和破碎美感,我见犹怜。
四公主眸中闪过一丝嫉恨。
七妹分明就是个性绵软、唯诺蠢傻的草包,却因为一张皮相,被称为“吴国第一美人。”
昨夜竟然还入了梁国宣王的眼。
四公主也曾在宣王面前献媚过,却毫无成效。
思及此,她看着沈沅照就心里很酸涩。但好在方才沈沅照去宣华殿被拦在外面,总算让她心中舒坦些。
“七妹木讷呆板,宣王殿下恐怕很是嫌弃,见过一次就嫌多。”
平日里,沈沅照很低调,哪怕几位姐姐阴阳怪气,她都低眉垂目让它过去。
可如今不同,为保命顾不得脸面,得拿着鸡毛当令箭。
沈沅照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整理下臂上的披帛,神情慵懒。
“昨夜宣王对小妹很是疼惜,今日政务忙而已。”
四公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中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宣王龙睛凤目,仪表矜贵,她满心爱慕,却连宣华殿都进不去。
她花容月貌,知书达理,是吴国最尊贵的金枝玉叶,她差哪儿了?
四公主忍不住咬牙轻笑,“七妹妹别得意,梁国宣王哪里是你能高攀的?人家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转头就忘了你。”
沈沅照眸中似笑非笑,“我倒希望把这玩玩的机会让给四姐姐。”
她真是不能共情,萧承毓带军占下吴国都城,分明就是入室抢劫的强盗,居然还有人这般惦记。
四公主正欲发怒,菊青从远处奔过来给两位公主行礼,又朝着沈沅照欢喜道:
“殿下,宣王命人将咱们十一皇子从皇陵接回来,住在明月台,还派人来说,您可以随时去看望。”
沈沅照满脸惊喜,她先前让弟弟去东郊守皇陵避开宫变保命,这些日子一直怕二皇叔对弟弟下黑手,如今宣王算是帮了她大忙。
四公主听闻愤愤不平,宣王拒她于千里之外,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却对沈沅照如此另眼相看!还保着她弟弟!
凭什么?
沈沅照懒得理四公主嫉恨的目光,先带着菊青去明月台看弟弟。
回到披香殿,沈沅照即刻派菊影拿着令牌去寻暗卫。
夜色如墨,疏星点点。
她在阁楼中的书房踱步等待,时不时瞅着南面敞开的窗户。
亥时末,一道灰影飘入,跪在她面前。
“臣晏骁拜见公主。”晏骁深吸一口气,“这支暗卫只剩下我一人,其余人都已被广宁王斩杀。”
沈沅照见他功夫不错,轻声夸赞道:“能在兵变中活下来,护卫长很是勇猛机智。”
她上前将晏骁扶起来,低声说道:
“护卫长,眼下有机会可以借梁国之手摘下广宁王的人头,你愿意为我效力吗?”
“属下万死不辞!”
宫变前,沈沅照像梦连续剧一样,梦到广宁王跟北齐各种暗通,安插人手,可惜父皇不信。
“百酿楼的东家为广宁王和北齐传递消息,你这几天去盯着他们几个...,”
她说出广宁王手下几位副将的名字,让晏骁盯好,又道:
“每月初三未时,槐花大街上百酿楼后门会有一批酒入库,第三车的车尾从左数第三个酒坛是空的,里面有广宁王给北齐的密信。你想办法把它偷来抄一份。”
晏骁犹豫下,吃惊问道:“公主怎知此等机密?”
沈沅照想了想,镇定说道:“是父皇昨夜托梦给我道此天机,让我务必要将广宁王铲除,保住宗室。”
晏骁怔住,对托梦之辞深信不疑,“属下领命。”
“你要小心,不要折损自己。偷到信就速送来。我会将信送到梁国主帅跟前。”
“是!”
晏骁再行一礼,施展轻功从窗户出去。
林枭在她面前站定,双眸放着精光,瞳孔中映出女郎的倩影。
“在下见过公主几次,一直惦念着公主。宣王殿下不喜欢你,公主是不是很伤心?就让我来安慰下吧。”
林枭抬膝,蓝白相间的衣袍和腰间悬着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见他走近,沈沅照的心跳猛地被人捏紧。
她咬着唇,努力冷静下来,微微侧头看向方才关上的窗户,只有此处可以逃离。
深呼吸,她很快平静下来,不惊不惧。
“林将军若对我有意,”她弯唇笑,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不如就去跟宣王和我二皇叔说明,这般偷着来算什么道理?”
她谨慎地绕到八仙桌的后面,似在打太极。
林枭有点为难,宣王严厉禁止他们胡乱。
“今日我和公主好过了,就去跟宣王提,如何?”
沈沅照冷笑,“那跟偷有什么区别?宣王知道将军如此不讲廉耻的么?”
林枭摩挲着下巴,朝她走近,坏笑道:“公主说我不讲廉耻?”
下一瞬,他饿狼扑食一般朝沈沅照扑过去,“那我就真的不讲廉耻了!”
沈沅照一个闪身,快步绕到八仙桌另一侧,让他扑了个空。
两人绕着八仙桌快步转圈。
你追我逃,猫捉老鼠的游戏,让林枭更乐。
“公主,让我抓到你吧!我带你回梁国做正妻。”
沈沅照在心中呸了一口,心慌慌,思量着对策。
就算她爬到窗户上,这厮身手矫捷,也会将她拉下来的。
对方是武将,论体格差别太大。
硬碰硬,她赢不了。
得智取。
“林将军,要不咱们玩个有意思的?”沈沅照娇笑道。
宣华殿。
萧承毓将几卷卷宗交给冬青,起身回寝殿换了身常服,再去膳厅用午膳。
几位婢女鱼贯而入,在桌上摆了十来道菜肴。
萧承毓在银盆中净手,正拿锦帕擦干手上的水痕。
流云匆匆走到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萧承毓用膳时,最不喜被人打扰。
今日,他瞅见流云的身影,鬼使神差回头问了句:“什么事?”
流云忙进来,躬身道:“王爷,暗卫来报,金城公主她......”
“......”
萧承毓将手中的锦帕摔在水盆中。
沈沅照努力稳住呼吸,让手不要发抖,扯下挽在臂弯的披帛,丢过去,说道:
“将军是个征战沙场的英雄,这样抓我未免太容易了,不如把眼睛蒙上,再来抓我,如何?”
林枭挑眉,伸手接过她投掷来的披帛,拿到鼻前深深一嗅,神情陶醉。
好香啊!
他不免心痒痒,轻浮一笑,“公主如此有情趣,在下不得不从。”
去花楼耍时,他没少蒙眼当瞎子来抓美人们。
这种他最会玩了。
林枭遂用披帛系到眼睛上。
天气晴朗,室内明亮。
披帛下的视线朦朦胧胧,林枭一边笑,一边伸手往前摸索,“公主你可藏好了,我来找你!”
他走了几步摸到方才的八仙桌,四周无人。
沈沅照提着裙裾,轻手轻脚将几个凳子放倒在地上,再奔到窗户边,慢慢推开窗户,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抬腿翻过窗户,双腿悬在窗外,坐在窗户沿上,双手紧抠着窗沿。
窗下一滩清池,冷风将她的裙摆扬起。
二楼高十来尺,波光粼粼的水潭也不知有多深。
沈沅照胆怯。
她虽会泅水,但春日的水寒。
“公主,你藏哪里去了?”她背后传来一道邪笑。
林枭的手摸索着,将放倒的凳子挥到一边。
萧承毓带着人往醉仙园而来,“林枭在何处?”
“林将军方才带着人将听雨轩围了起来。”酒楼的伙计们在路两边跪下。
萧承毓在吴国是太上皇般的存在,无人敢挡。
他穿过假山亭台,走到小潭边,见不远处听雨轩二楼窗户上悬着一位女郎。
又听见林枭的笑声,“公主你别跑......,被我抓到,可就要吃你嘴上的胭脂了,哈哈哈——”
萧承毓的脸色十分难看。
沈沅照低着头瞅着自己的绣花鞋,侧耳听见林枭似乎往这边来了,咬牙一横心,放手就要跳入水中。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猛然蹿到跟前。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揽进怀中,接着那人抱着她一个旋身,“嗖”一下,就落到十米外的池边。
轻功速度之快,让沈沅照失神片刻。
她微微仰头,就撞进萧承毓深邃黝黑的眼眸中。
一番折腾,沈沅照心跳很快,腿脚发软根本站不住,不得不靠在他怀中。
男人冷冽的檀香味强势的包裹着她,对比他气味的冷,他的身体却很烫,哪怕隔着衣衫,她都能感觉到那不属于她的灼热。
萧承毓低眸,看进她乌黑润亮的杏眸中,耳尖微红。
他的手搂着沈沅照纤细的腰肢,一直没松开。
池边栽着一排桃花树。
粉桃缀枝如霞落,风拂花飞香满园。
一阵风吹过,花瓣如粉雪般落在两人身上。
四目交汇。
沈沅照乌睫如小扇子般扇动两下,陡然又生出一种惊梦感。
梦中,宣王令人窒息。
错乱的思绪,将这一刻的时间拉得格外长。
她率先移开眸光,指尖颤抖,轻轻推了推萧承毓。
“多谢宣王殿下救我下来,你可以...放开了。”
萧承毓蹙了蹙眉,淡然收回手臂,冷冷道:“你先回宫。”
他带着流云和冬青,迅速转到听雨轩正面上楼。
沈沅照扶着树站了会,恢复一下精神。
菊青快步奔过来:“公主,您没事吧?”
沈沅照摇摇头,扶着她离开。
屋内,林枭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暖风从窗户中灌进来,吹到他脸上,屋子里女人的香味似乎越来越淡。
他蒙住双眼扑到窗户边,摸到窗户打开的一瞬,担心她跳下窗户,却又没听到落水的声音,便又放心下来。
公主不敢跳水。
耳朵一抖,听到仿佛有人在动门闩,继而笑道:
“公主,咱们不是说好,好好地玩么?你可不许耍赖——”
窗户外是池塘,二楼又高,娇弱的公主不敢跳,只好偷偷去动门。
林枭张开双臂,开心地朝着门口扑过去,“来,给我抱抱!”
沈沅照偷偷出宫三次。
“四公主,七公主换上宫女的装束,正在朱雀门边上马车,看样子又要出宫。她已经去了好几次回春堂。”婢女青橘禀报道。
四公主盘腿坐在软榻上,摩挲着手中的九连环,眼珠转了转。
她颇有权势,能调动的人手不少,一直在留意沈沅照的动静。
一个月下来,她发现沈沅照根本没再跟宣王见面。
但宣王对沈沅照的关照却还在。
可能是宣王太忙了,没时间?还是睡过一次就腻了?
沈沅照先前很少出宫,如今偷偷摸摸出去,说不定就是寂寞了,有了相好。
若让人将此事拆穿,宣王必然彻底厌弃她。
“你不是跟梁国林枭将军熟识么?去把七妹的行踪告诉他,就说七公主背着宣王去偷人。”
青橘脸红了,垂着头,“奴婢只跟林将军见过两面....并不熟识......”
四公主蹙眉讥讽道:“你都爬上他的床了,还只见过两面?我让你去拉拢他,可没让你去献身!”
青橘连忙跪下哭诉,“公主明鉴,奴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主,那林将军好色贪婪,逼着奴婢就范,奴婢也没法子。”
四公主舒出一口气,“行了,起来吧。按照我的吩咐,去告诉林将军......”
沈沅照入了宣王的眼,连二皇叔广宁王都要给她几分脸面,四公主不敢擅动,但可借刀杀人。
梁国人若抓到沈沅照偷鸡摸狗,宣王定然恼怒至极。
若没抓到,跟她四公主也没有关系。
沈沅照和永安伯在回春堂见了两次,相聊甚欢。
“多谢公主送的香囊,这药香有安神的功效,很是适合在下。”永安伯伸手摸了摸腰上的香囊。
“小事一桩,伯爷不必客气。”沈沅照颔首微笑。
永安伯沉吟下,耳尖微红:
“今日时候尚早,在下想请公主到醉仙园用膳,聊表谢意。”
两人见面都在医馆,他想带沈沅照出去走走。
醉仙园是都城中最有名的酒楼,景致幽美,各色菜式别具一格。
沈沅照眼眸一亮,她久居深宫,很少出门,更没在外用过膳。
按祖制,今年本来可以建公主府,出宫居住,但美好的一切都被广宁王和梁军毁了。
永安伯见她没说话,又道:
“公主若是担心被人认出来,带上帷帽即可。”
沈沅照点点头,她换了身装束,又向楚梵音要顶帷帽,踏上永安伯的马车,跟他一同前往醉仙园。
酒楼的伙计十分热络,将他们带到园中听雨轩二楼就坐。
“此处清净,景色也不错。”
“伯爷经常来此么?”沈沅照坐在雅间中四处顾看。
二楼雅间,可赏外面一片清池,清幽别致。
“我平日公务忙,很少在外用膳。”永安伯轻咳一声。
沈沅照活泼明艳,他已生爱慕之心,担心她误会他流连花楼。
“伯爷一看就是个自律之人,如今却要陪我吃些俗物。”沈沅照眼眸弯弯。
“能陪公主用膳,是在下的福气。”永安伯跟她对视一眼,心口突突跳,
“公主想吃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正说着,菊青匆匆进来。
“殿下,不好了!梁国林枭将军和广宁手下副将李昭,带着一队人马将此处围起来,说来抓您回宫。”
沈沅照蹙眉。
她私会永安伯,若传到广宁王耳朵里,就很麻烦。
永安伯会意,他迅速奔到窗户边。
女子名节最是重要,被人抓到私会,公主的名声就毁了。
“我跳下去避开他们。”永安伯将两扇窗完全推开。
沈沅照探头朝下望了望。
二层楼高数十尺,她的头发被风撩到脸上,“下面是水......”
“无妨,这水定不深。我回家换身衣服即可。”永安伯嗓音清脆利落。
“今日是我让公主陷入困境,理应我来承担,下次我再向公主赔罪。”
他才跳下去,外面走廊就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菊青连忙将窗户关好。
沈沅照在八仙桌边正襟危坐。
林枭在外面叩门,清了清嗓子:“嗯哼——金城公主在里面吗?”
他听闻沈沅照偷偷出宫跟人私会,恨不得马上飞来一亲芳泽。
有便宜不占,那就是混蛋。
宣王不近女色,并不喜欢这位公主。
为什么不让手下人尝尝鲜?
林枭顺便将广宁王一位手下喊上带路,万一宣王真生气,就还有一个可以垫背的。
林枭用力推开门,“哐当——”
沈沅照瞬间嗅到一股脂粉香气,这人明显刚从女人堆里滚出来。
恶心。
林枭脸上红润有光,迈步走入,他生得人高马大,直挺挺堵在沈沅照面前,将她覆在阴影中。
沈沅照忙起身后退几步,蹙眉颔首道:“林将军。”
“金城公主私自出宫见了何人?”林枭语气熟稔审问。
沈沅照眸光凌冽,语气冷硬:
“皇叔准我自由入出,我便出来买些东西,在此用午膳,不行么?”
林枭嬉皮笑脸,“公主可是买了胭脂?我知道,女孩儿家就喜欢这些东西。”
沈沅照不理她,抬膝绕过他欲走,却不料眼前视线一暗。
林枭舔了舔唇,健壮的身躯挡在她面前,调笑道:
“公主嘴上涂了新买的胭脂吧?让我尝尝吧。”
沈沅照猛抬眸,芒刺一闪。
梁国将领在吴地真是太嚣张,太禽兽!
宣王不是治军严明么?
“请林将军让开,我根本没买胭脂,更没涂过。”
林枭笑着往前一步,“我可不信,没涂胭脂哪能这么好看?让我尝尝就知道涂没涂。”
菊青忙挡在沈沅照面前,推搡林枭,“将军休得对我们公主无礼!”
沈沅照趁机往旁边躲过去。
林枭一把推开菊青,长臂一展就拉住沈沅照的胳膊,一脸淫欲之相坏笑:
“好不容易出宫,公主走得这么急干什么?”
沈沅照用力甩开他的手,厉声道:
“拿开你的脏手,宣王殿下严令过,不许梁军扰民,林将军是要违抗军令么?”
林枭用手背蹭下唇角,带着玩味的笑:
“公主是在此跟人私会吧?”
“放肆!我何曾跟人私会过?”沈沅照眸中都是愠色。
“那不就是跟我在私会么?哈哈哈——”林枭笑得很得意。
万一宣王知道,就说公主寂寞,主动约他出来私会,他还有吴国的人作证。
反正吴国的美貌女郎,都是梁国的战利品。
玩了个花瓶公主,顶多就被表哥宣王骂几句。
林枭一个箭步走到菊青面前,利索地将她扔出门,“砰——”一下将门关上。
沈沅照想朝门奔过去,却被林枭闪到身前挡住。
她呼吸粗重,连忙后退拉开距离,手扶到八仙桌上一抖。
菊青被推得踉跄跌倒在门外,连忙爬起来,回身奋力捶门:“开门!不许伤害我们公主!”
翌日。
沈沅照怀里揣着信,往宣华殿而来。
流云留守当值,告诉她:“殿下一早去了城外长春观。”
沈沅照玉指摸了摸衣襟,古人真是没几个不搞迷信的。
信件还是早点交出去比较好。
她燃起在导师那里当牛做马的干劲,乘马车往长春观而来。
要借宣王之手除去广宁王,得让甲方爸爸看到她的诚意,她要献上投名状,来换取自由。
长春观坐落在城外青玉山山顶。
三清殿坐落在整座道观的中轴线上,日东月西,坎离对称。
萧承毓正在殿中上香,三炷香插入香炉中,青烟袅袅,温和慈厚。
大殿上从左到右供奉着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三尊金像。
底下设了三张太极图案的拜垫。
萧承毓从中间拜垫起身,冬青就上来禀报,“王爷,前锋舒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道童引萧承毓等人到偏殿用茶,广宁王正在给众人殿内的古老壁画。
一位便衣男子叩门进来,半跪于地。魁梧的身姿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阴影,“臣拜见王爷。”
萧承毓一身玄色常服坐在首位,冷肃着脸,微微蹙眉。
“何事?”
舒衡身姿硬朗抱拳,微微垂头,“王爷,末将想...回京几天。”
“广宁王需我们协助平稳局势,重振朝纲,你此时回京做甚?”萧承毓冷冷道。
舒衡以首叩地,“昨日收到家书,拙荆病重,末将实在放心不下。”
“吴国局势不稳,我军需严整待命,你为儿女私情弃三军不顾,你怎配带兵做大梁国的将军,舒衡,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舒衡心中情绪复杂,眼眶泛红。
“拙荆入门时,末将还为得王爷赏识,她不嫌我家贫,帮我照顾老母,抚育幼弟,操持里外,十分辛苦。如今她病重......末将不能置她于不顾。”
萧承毓冷嗤一声,在他看来,不过都是借口是托辞。
舒衡声泪俱下:“王爷治军严谨,末将不敢违反军纪,只求王爷开恩。”
广宁王敛住眸中的喜色,心思一动。
梁国将领要走,对他而言是好事。
没人喜欢当提线木偶。
若梁军的将领多走几个,或许能趁着他们防备不周,突击萧承毓让梁军大乱,夺回吴国的控制权。
李无相瞅了眼舒衡,持扇拱手道:“王爷,舒衡将军是个重情义之人,如今也无大事,有些东西需押运回京,不如就派舒将军去?”
萧承毓摆摆手,示意李无相去安排。
“多谢王爷!”舒衡再叩首退下。
萧承毓眉峰拢起,眼神凉薄,“本王看他为了个女人心智已失,恐怕这几天当值也没好好当。如此儿女情长,以后如何冲锋陷阵?”
魏典坐在他身侧,他是萧承毓二舅魏国公家的世子,两人从小熟识。
“表弟你尚未娶亲,自然体会不到何为软肋,何为关心则乱...”他调侃道,“若你有朝一日......”
“闭嘴!”萧承毓无情打断他:
“知是软肋就该早点剔除。
倘若有一日,有女子敢乱本王心智,敢坏本王大事,本王必定亲手杀了她。”
魏典挑眉。
一位侍从在门外给广宁王使眼色,他偷偷出去又进来,对萧承毓陪笑道:
“宣王殿下,我那侄女倾慕殿下,几日没见到殿下,心中急切。听闻殿下来上香,赶来相见。就在山门下,可让她进来一见?”
魏典、林枭等几位将领都偷瞄萧承毓的表情。
满堂寂静。
“让她进来吧。”萧承毓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袖中蜷了蜷,“你们都出去。”
魏典起身揽着林枭的肩,“走,咱们去其他殿逛逛。”
沈沅照带着菊青和菊影一路上了千级台阶,累得气喘。
奈何到大门处,被人挡住,她便使了银子,让人去传话给广宁王通融,果然能进。
从主殿侧面绕过,拐进葱茏院落,竹叶常青,挂着一副半旧不新的匾额,梦仙殿。
殿门关上。
菊青和菊影想跟上,门口两侍卫冷着脸,用两把交叉的长刀隔开。
天色黯淡下来,金乌躲进厚厚云层中,不知所踪。
殿内,幽寂沉静。
萧承毓端坐在案桌边,抬手轻轻整理下袍摆,“金城公主见本王所为何事?”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一身玄色锦袍中和了容貌的秾艳殊丽,显得一番冷清孤傲,眉梢眼角却溢出丝丝缕缕的阴冷危险。
让人不敢靠近。
沈沅照不太记得那个梦,只记得梦中对宣王的感觉并不好,又见他覆雪昆仑般的冷冽气场,也莫名惊惧。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见面时,沈沅照有现代人的优越感,见到宣王总有一种惊梦的窒息感。
“小女见过王爷。”
她行了礼,从怀中掏出信,缓步上前,伸长手臂放在他旁边的案桌上。
放好后,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跟他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萧承毓见她撤后半步,并不表态,只淡笑道:“公主请坐。”
他起身拉开案几对面的一张官帽椅。
“小女就不坐了,”沈沅照又退一步,声音镇定,“站着听王爷吩咐就好。”
他是甲方爸爸,她配跟他坐一桌么?
萧承毓提起茶壶倒了茶喝一口,在她旁边坐下打开信。
信的内容是广宁王跟北齐人约定好,欲将几笔巨款悄无声息转移到齐国。
萧承毓看完,将信香案前焚掉。
他眸光幽冷地打量沈沅照,“公主是如何得知此等机密?”
她能知广宁王有问题,能知秘密的据点,能提前盯梢获取密报,极有先见之明。
未卜先知,很是可疑。
沈沅照心脏一下子就慌了。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抬眸就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眸中,顿时寒毛竖起。
萧承毓站起身来,朝她走近。
他身量高挑挺拔,不怒自威,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犹如一只孤狼。
眼见他越来越近,清冽的檀香味侵压过来,沈沅照吞咽一口,不由自主猛退几步,拉开距离。
再要退时,后背已抵到门上。
退无可退。
“我父皇的旧臣...孙尚书曾查到一些机密......,我偶然在御书房看到过。”
她早编好说辞,扯个在兵变中死去的大臣来撒谎。
可面对他时,还是底气不足。
“是么?”萧承毓冷漠地勾了勾唇。
他没停下脚步,踏着她心脏的节奏,逼近,再逼近。
“公主还知道些什么?”
萧承毓眸中的那抹温雅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提膝上前,将人逼得无路可退。
沈沅照背脊贴着门,手指扣在门缝上,局促地困在逼仄境地,呼吸都困难。
“小女知道的,都已告诉王爷了。”
“真的?”
萧承毓强势又硬冷堵在她面前,他冷笑着伸手,将她后腰边的门闩给闩上。
微微俯身,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沈沅照的脸上,两只臂膀将她禁锢在门上,眼眸中天然的掌控力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知道她没说实话。
沈沅照不得不侧过脸,垂眸避开他的眸光和灼人的气息。
菱花门上的雕花透出光洒在她的侧颜上,衬得她的肌肤如冻玉般销魂蚀骨,
少女乌睫轻颤,眼尾因紧张羞怯染上一抹胭脂红,落在男人眼里却像是更进一步的无声邀请。
一点红酥唇靡丽绯艳,似轻轻一含就会被融化的花瓣。
萧承毓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眸色晦暗如深潭积水。
他微微蹙眉,眸光从她的唇上移开,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沈沅照喘息两口,在地上跪下来。
她脑袋垂得很低,楚楚可怜道:
“小女久居深宫,人微言轻,只是一介弱女子。冒险所作的一切,只为保住我们母女三人的性命,绝无冒犯王爷和梁国之意。”
在绝对权力面前,只能示弱。
萧承毓垂眸看着她,捻了捻指腹。
“如果广宁王死了,你觉得谁来做国君比较好?”
“小女年纪尚小,见识浅薄,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国家大事。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小女。”
沈沅照已冷静下来,吴国对于梁国来说是一块极大的蛋糕,不允许任何人来分享利益。
她从未想过染指权力,就算心中有所想,为了自身安全也不能评论。
萧承毓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发髻上的珠钗。
呵,好一个见识浅薄弱女子。
能在广宁王眼皮子底下,打着爱慕自己的旗号,堂而皇之地送来扳倒广宁王的密信。
她究竟知道多少别人不知的秘密?
眼前的少女看着柔顺,实则狡黠,怕是问不出来。
“只为保命大可不必如此冒险,本王会带你和你弟弟回梁国。”
萧承毓眉尾轻挑,直勾勾盯着少女的杏眸。
她今日一袭碧青纱窄袖上襦,外面罩着件桃花粉的刺绣半臂,系在腰间的青金色裙裾层层叠叠布展在地上,如同盛开的繁花。
或许因为方才的紧张,她白皙的鼻尖透出一点细密的香汗,脸颊明透如玉,一双眼眸乌润清亮,如春泉般明澈。
不涉及吴国的权力和朝局,沈沅照觉得他的声音柔和许多。
周身的气场也没有方才那么冰冷压抑。
沈沅照渐渐冷静下来,跟他对视一眼,眸中闪过清韧的神采,波光粼粼,趁机哀求道:
“宣王殿下,我上次跟您说过,我...并不喜欢贵国太子殿下,看在我为您尽心收集密报的份上,可否......”
还说完,萧承毓就打断她:“我皇兄生得玉树临风,又是温润谦和的好性子,你真不喜欢他吗?”
沈沅照点头,“不喜欢。”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菊青和菊影在外等了许久,才见殿门打开,一道蹁跹柔美的倩影虚虚抬腿出来。
沈沅照敛住眸中的愠色,心中忍不住骂道:“真是比甲方爸爸和导师还难伺候!一时阴一时阳,让人琢磨不定。”
他管那么多干嘛?她喜欢谁跟他有关系么?
“公主没事吧?”菊青扶住沈沅照。
“没事,咱们早点回去吧。”沈沅照揉了揉太阳穴。
两位婢女扶着她往外走,魏典和林枭两人迎面而来。
林枭是梁国振武伯爵府的世子,也是梁国一位将军,其母是萧承毓母亲淑妃的庶妹。
他那日正在假山后面办事,就对那位美人惊鸿一瞥,如今看清正脸,不免双眼发痴。
沈沅照蹙眉垂下头,跟他们错肩而过。
魏典瞅着林枭眼放精光很是嫌弃,伸手将他推远一点,“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见个女人就流哈喇子,给老子滚远点。”
林枭回头顾望,啧啧叹息道:“宣王殿下不近美色,真是可惜了如此美人。”
魏典本想说,话不能说得太早,但想想别讨论宣王的好,只劝道:
“此次出征,你在吴国皇宫中当值也尝够本了。最好悠着点,你那根黄瓜刚成熟就到处蘸酱,小心烂掉。”
林枭不免气恼,他多么雄壮的一人,“呸!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般?”
“滚!想打架是不?”魏典瞬间撸起袖子。
林枭连忙笑着躲远一点,又回头看一眼,美人的影子已消失在视线中。
好不容易来吴国,远离父母宗族的管束,得多犒劳自己,纵情尽享各种美色。
静待时机吧。
宣王和沈沅照见面,李无相又不放心起来。
他送走舒衡就赶回来,一身藏蓝色长袍坐在东侧的圈椅上,轻摇羽扇,缓声试探:
“舒将军回梁国,不如再调两位将领来,让谢家兄妹来如何?
玉虎将军就在湖广,跟吴国相邻,她有些时日没跟殿下见面了。”
梁国平阳侯谢家镇守湖广,拥兵十万,战船千艘。在朝中也很有人脉。
淑妃有意让儿子和谢家结亲,看中谢家嫡女谢玉壶。
李无相非常认同淑妃的联姻策略。
宣王文韬武略,十几岁就带兵征战,稳定边疆,淑妃母族一脉在大梁国声势显赫。
但太子和皇后在朝中经营多年,若无强大的助力,恐怕一时难以撼动。
所以宣王的婚事甚嚣尘上,很是关键。
这不仅仅是婚姻,更是政治。
谢玉壶从小习武,跟随父兄立下赫赫战功,被梁帝封为玉虎将军。
谢家世子谢玉狮跟萧承毓从小交情不错。
萧承毓手中的笔在纸上游走,面无表情提笔蘸墨,“咱们早就攻下吴国都城建业,还要他们来做干什么?”
李无相持扇淡笑:“攻城容易,但存亡续绝、革新鼎故却不易,扶植新君上位,需控制住局面,防止人心有变,暗中多两个有经验的将领,有备无患。”
萧承毓点点头:“行,依军师的意思。”
他们两人又秘议一番。
暮色初垂,弯月如钩。
披香殿中四盏桐树灯都被点燃,灯火通明。
数幅青年男子画像被挂在内殿墙上。
“公主,您看这几幅可能入眼?”
宣华殿周边重兵把守,黑色铠甲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很冷。
她一路跟着小太监上宣华殿二楼。
“殿下就在里面。”小太监指向关着的菱花门。
她推开门,房间幽静。透过红木缂丝花鸟屏风,隐约可见黄花梨木榻上躺着一人。
沈沅照关心则乱,她转过屏风,想朝木榻上看个究竟。
不会是弟弟沈愈的尸体吧?
就在此时,她猛然想起一点午睡的梦,梦中令人窒息的男人似乎就是...宣王?
她顿时脚步虚浮,眼前天旋地转。双眼一黑,身体不由已踉踉跄跄朝前几步,鬼使神差地扑到榻上。
“你好大的胆子,敢给本王下*药!”
沈沅照猛然睁眼,窒息感涌来,喘不过气,整个脖子生生地疼,像被铁链锁住一般。
她身子僵硬着,坐在榻沿,一动不敢动。
此刻,她已被一个陌生男人一只手臂禁锢在怀中。他另一只硬朗有力的大手捏住她的咽喉命门。
沈沅照满眼惊恐,抬着下颌,背脊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感到他掐住喉咙的手略有放松,她慌忙否认:
“不...不,不是我......,我没有......”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薄唇几乎擦着她的脸,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声音却很冷:
“呵,公主亲手奉上来的酒水,这会说没有?”
沈沅照努力回想......
刚刚,她头很晕,梦境的记忆转瞬即逝。
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
正想着,又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身子被男人一带,就被摁在锦被上。
绡帐徐徐垂落,轻纱萦绕四周。
“想给本王做解药?”他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挑逗。
“不,不要!我没有!”
沈沅照咬牙拼命挣扎,眼眸已适应帐内昏暗的光线,抬眸看清压在身上的男人。
他身着象牙白长袍,只一根白玉簪固定发髻,琼姿皎皎,玉影翩翩。眉眼昳丽深邃,透出几分令人生畏的杀伐野性。
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沈沅照瞳孔骤缩,整个人一僵,...是大梁国宣王萧承毓。
她确实献过酒水。
腰间倏然一松,腰封已被扯开。
沈沅照陡然回神,双手推他,要阻止他的进一步的动作:“别!不要!”
萧承毓轻松攥住她一双手腕,一只手举过她的头顶压住。
腰封簌簌脱落,对襟褂子在胸前散开,纤盈细白的腰身展露出来一截。
男上女下,两人维持着暧昧又危险的姿势。
萧承毓冷眼瞅着身下的妙龄女郎,喉结滚动下。
她是皇兄太子让带回国的女人,是皇兄未来的姬妾。
此刻,沈沅照在他身下扭动挣扎,萧承毓抬腿压在她的膝盖上。
“别挣了。”他眸色一暗,微微蹙眉。
“你放开我。”沈沅照浑身颤栗不已。
一切太突然,她不是有意到榻上来,真是崩溃。
帘帐半掩,两人目光相撞,心序皆快,急促的呼吸交叠缠绵着,气氛暧昧至极。
沈沅照大脑飞速转动着......
父皇已死,弟弟年幼,母妃无权。
她被二皇叔送到宣王榻上。
男女体格差异太大,她是一个娇弱公主,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沈沅照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她抬眸看向身上的男人,看来只有演一演装一装了。
萧承毓感觉到她在发抖,俯下身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嘴角勾出一丝玩味的冷笑。
“不是我下的药,我没有...,是皇叔他......”一滴泪从沈沅照眼角滴下,没入鬓角。
“我以为我弟弟被他杀了......,”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说出经过。
萧承毓听懂了。
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脖里,刺得她颤栗。
她感觉身上一轻,手腕也被放开。
萧承毓起身撑开帐帘,端着王者的气度坐到榻边,暴戾隐藏在眉宇间,微微蹙眉倾泻一二。
“出去!”
沈沅照不看他,迅速坐起身整理衣衫,系好腰封。
不过,这么出去二皇叔广宁王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双手捧着胸口,生硬地呼吸着,声音轻颤:“可我皇叔......会杀了我!”
萧承毓转过头看向她,眸色晦暗。
沈沅照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扑倒在榻上。
春帐缓缓垂落合拢。
帐内光线幽暗,两人咫尺之遥地对视着。
“配合我。”萧承毓整个人虚压在她身上,手肘撑在她肩侧。
沈沅照立刻点头,她也不知是点头还是发抖。
萧承毓眸色微涌,冷冷说道:“叫。”
啊?什么?
沈沅照乌睫轻颤,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您说...什么?”
萧承毓忍住心中的躁意,表情寡淡地看着她,“不会?是要本王帮你来真的?”
说罢,他的膝盖作势要顶开她的膝盖,鼻尖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
“会!我会!”沈沅照呼吸都乱了,慌不及地答应着。
萧承毓冷嗤一声,移开一点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她。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尴尬,让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真是比喝毒酒还折磨人。
沈沅照双手握拳,缩在胸前,将他炙热的身体和自己的隔开点。
她将头偏向一边,心一横闭上眼眸不看他,忍着羞耻颤声开口:“殿下......,求您疼惜些...”
一灯如豆,室内幽暗。
黄莺般的哭声缠绵婉转,萦绕在室内,浅浅溢出宝瓶雕花窗。
小太监在外偷听片刻,飞奔跑去禀报广宁王:“王爷,梁国宣王殿下已收下您送的礼!”
广宁王满意点头,“那他应该不再那么苛刻,扶我上帝位!”
他这几天已送上不少东西,献降表以示决心、吴宫中的珍宝、又承诺粮草,岁贡......,只要能想到都送过。
前面送的几个绝色尤物,萧承毓看都不看。
没想到侄女沈沅照却入了他的眼。
宣华殿。
偏着头闭着眼,沈沅照的脑海中回想着过往......
宫变中,父皇一脉的男丁几乎都被二皇叔广宁王屠戮殆尽。
她提前将弟弟送去看守皇陵逃过一劫。
局势风云诡谲,仿佛有一把利刃,时时悬在头顶。
思及此,沈沅照咬着唇,愤恨交加的抬眸,撞进萧承毓黑似点漆的眸中。
床榻上,两人一上一下对视良久。
彼此的呼吸交织着。
萧承毓微微蹙眉凝视她,眸中墨色翻涌。
沈沅照觉得他的眼神仿佛野兽一般凶狠,想要生吞活人似的,自己真将他得罪得太狠?
“殿下......,还叫么?”
沈沅照起身到南窗边,将窗户推开一点,一只杏眼透过缝隙朝花园看去......
不远处八角亭中,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青年正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旁边跟着两位仆从。
看那青年的面相,就是个好相处的。
沈沅照只一眼,就回过头笑道:“我觉得还行。”
人跟画像对得上,根本没有任何美颜,但是并不瘦弱。
她在现代时,就喜欢这种斯文腼腆的长相。
楚梵音抿了抿唇,“沅沅,永安伯的父母去年去世的,他人倒是真不错,性子温和。只是你的婚事能自己做主么?”
沈沅照却不担心,她寻了密报给宣王有功。等定下夫婿,就去找宣王邀功求嫁人。
就是怕一下太热情,吓坏了永安伯。
“我出去跟他认识一下,”沈沅照将面纱系好,只露出两只乌黑润亮的杏眸。
阳春三月,桃杏绮红。
永安伯留下等着药童抓药,其中医馆特制的几味药,所以需要久一点。
他坐在花园凉亭中瞅着猫在假山石上晒太阳,忽然一转眸,见旁边桃树后影影绰绰走过来一个人影。
纤细的影子在花树边缓步停留,一抹红色的裙摆扫过地上飘落的花瓣,轻盈的好像天上的仙子。
他愣在那里,端着茶杯的手顿在空中。
女子侧身对着他,从树影中走出来,一双眼眸清亮如泉,清丽艳绝的面容在面纱下若隐若现。
她微微仰头,眸光流转,似乎在欣赏春日的桃花,却不知她自己人比花娇。
沈沅照玉手抚在花枝上,轻轻嗅了下,左右张望一眼,正好一侧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好巧不巧,她的面纱的系带在此刻脱落一侧,半透明的薄纱由一根系带悬挂在右耳畔,欲说还休。
露出冷艳姝丽的真容来。
永安伯顿时满脸通红,急忙低下头,不敢冒犯:
“姑...姑娘,在下,在下......”
沈沅照歪着头看向他,眸中带着一丝疑惑:“楚大夫不是今日已闭门谢客,你怎么还在这里?”
“啊?”永安伯愣了下,连忙起身拱手道,“是楚大夫说有几味要特殊炮制一番,让我在此等候,不想冒犯了姑娘。”
瞧着他满脸通红,沈沅照抿嘴轻笑。
“原来你是我表姐的病人啊,你在她这里看病,身体可好转了?”
永安伯轻轻点头,抬眸看她一眼,“在下今日偶感风寒,楚大夫很是细心。”
“公子稍坐,药童捣药需些时间。”沈沅照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竹篮来。
她站在桃花树,伸手摘下一朵朵桃花放入篮中。
永安伯瞧着她清丽的侧颜,忍不住问道:“姑娘摘桃花作什么?”
沈沅照并不看他,语气轻快地笑道:
“趁着日头好,摘下桃花来酿酒,等秋冬日饮酒之时,必然芳香满室。”
她站在阳光下,明艳活泼,浑身散发着茂盛的生命力。
永安伯闭了闭眼,仿佛嗅到了夹杂着桃花味的酒香。
旁边一位仆从嘴角抽了抽,酒还没喝上呢,自家主子表情怎么就这么陶醉?
“公子若喜欢,我就留一坛酒赠于公子。”沈沅照也不回头,只自顾自地摘花,笑声很欢快。
“岂敢岂敢!”永安伯连忙作揖。
沈沅照失笑,“那公子是要...还是不要?”
她侧过头,明亮的双眸朝他看过来。
永安伯撞进她清澈的眼眸,心慌得眼神都躲闪一下。
正在他想开口说想要,却听到沈沅照说:“咦,时辰差不多,我该回家去了。”
说罢,她转身提着篮子就走,走出几步又笑盈盈回眸:“告辞。”
见好就收,不要拖沓。
永安伯怔忪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
可等人走远了,他又有些后悔没喊住她,连芳名都没问。
美貌倒是其次,女郎身上的灵动和鲜活力,让他深受感染。
正懊恼着,忽而一低头,看到地上落下一枚香囊。
他忙捡起来,是一枚藕色缎绣福寿牡丹花的香囊,绣工精美,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她方才不小心落下的。
永安伯如获至宝,看一眼她消失的方向,将香囊收进袖中,想着一会问问楚大夫,看如何还给她。
沈沅照脚步轻快回到花厅,嘻嘻哈哈抱住楚梵音,“永安伯没认出我来,他都脸红了,不敢看我呢,真是腼腆。”
他守礼又规矩,并不盯着她看,还注意保持距离,可见并非孟浪之人,有君子之风。
是个可以搭伙过日子的人。
楚梵音轻轻捏她的脸,“你真看上他了?”
“表姐帮帮我,去应付他一下,看他怎么说?我才不会强人所难。”沈沅照搂着她央求着。
楚梵音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掌:“给钱!”
沈沅照轻轻拍一下她的掌心,“咱们之间谈钱就伤感情了。”
楚梵音回握住她的手,笑道:“就你会贫嘴。”
她端起案桌上的茶杯,将茶水饮尽,遂起身去药房见永安伯。
药童已将药分袋抓好,还配了两瓶特制的丸药,楚梵音拿着药方一一跟永安伯嘱咐。
永安伯耐心听完,将袖中的香囊拿出来,
“楚大夫,这是一位姑娘方才掉落在桃花树下的,她自称是你的表妹。不知她是哪家的千金?”
楚梵音抬眸看了眼天花板,一副恍然想起来的模样,
“呃,我的姨母是宫中的容妃,表妹就是……”
永安伯眼珠震了震,金城公主沈沅照?
从前见过几面,没想到现在出落成这般模样。
“伯爷可想将香囊亲手还给她?还是托我转交?”楚梵音瞅着他手中的香囊。
聪明人点到即止,若选转交便是没兴趣认识。
永安伯沉吟片刻,攥紧手中的香囊,“金城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再来?麻烦楚大夫知会我一声,我想亲手还给她。”
楚梵音点点头,“表妹跟我约好七日之后来取茯苓霜,伯爷可愿再来一趟。”
“多谢大夫。东西是我捡的,还是当面交还为好。”永安伯颔首。
楚梵音将他送了出去,回来对沈沅照笑道:
“沅沅,论家世,永安伯做驸马也配得上你。”
沈沅照坐在罗汉床边嗑瓜子,神态慵懒,“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楚梵音犹豫片刻,“勋贵圈中传闻,你跟宣王......”
如果传闻是真的,她担心表妹被宣王抓到就惨了。
男人的嫉妒心很可怕。
沈沅照吃完手上的瓜子,拍拍手,“别听他们瞎说,宣王不近女色,看不上我,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受萧承泽之托,要带我去梁国。”
其实她有点怵宣王。
楚梵音蹙眉回想起萧承泽,笑道:“看不出来啊,我们沅沅居然有做祸国妖姬的潜质,梁国太子还指名要你。”
沈沅照气结,重重捶一下她的胳膊,“表姐可别瞎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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