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还故意往他身前又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松墨香混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更清晰了。
宁止白闻言,扶着她的手没再动,语气却多了几分坚持:“脚踝扭伤可大可小,若是伤了筋骨,拖延不得。我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瞧瞧,也好放心。”
说着,他便要抬声唤远处的宫人。
柳宛臻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了几分急意:“别!世子不必麻烦!”
她哪敢真让太医来?这崴脚本就是装的,太医一查,立马露馅。
宁止白动作一顿,白纱覆着的双目转向她的方向,语气听不出情绪:“柳小姐何必逞强?扭伤若处理不当,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他态度坚决,竟真的抬手要唤人。
柳宛臻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而后干脆利落地握住自己的脚踝,指尖在脚踝处轻轻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宁止白扶着她的手猛地一僵,清晰的骨响顺着空气传到耳中,薄纱后的瞳孔一缩。
如此果决,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之前是假装的,现在是真疼。
柳宛臻忍着脚踝处的钝痛,“既世子坚持,那……便听世子的吧。”
宁止白扶着她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指尖却仍虚虚护在她臂侧:“如此便好。你且扶着我的手杖,慢慢走,我目不能视,还需劳烦柳小姐带路。”
柳宛臻应了声“好”,伸手轻轻攥住他递来的木杖。
杖身温润,还带着他掌心残留的微凉,两人相触的力道很轻,却恰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故意放慢脚步,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假山后许柳氏的方向。
刚绕过半块巨石,便见一个身着青色宫服的小太监迎面走来。
柳宛臻握着木杖的手微微一顿,飞快朝小太监递了个眼神。
小太监见状立刻会意,点点头。
宁止白握着木杖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竟然能在宫里安插人手,有点意思。
两人慢慢走到不远处一间闲置的偏殿,宁止白扶着柳宛臻在软榻上坐下,又抬手摸索着将木杖靠在榻边,才道:“你在此稍候,我让人去请太医。”
柳宛臻点点头,忍着脚踝的胀痛,看着他转身唤来守在殿外的侍从。
不过片刻的功夫,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她的脚踝,指尖按压时。
柳宛臻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汗,方才那一下拧得太实,此刻才觉出钻心的疼。
“问题不大,未伤筋骨,只需好生休养即可,切不可再用力。”
太医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药膏递给柳宛臻 ,“每日涂抹一次,约七日便可痊愈。”
柳宛臻刚应了声“多谢太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宫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见到她便连忙行礼:“柳小姐!皇后娘娘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柳宛臻心头一动,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撑着榻沿起身,刚一落脚便疼得皱眉,宁止白见状,伸手递过木杖:“我与你一同去。”
两人慢慢往皇后的宫殿走,还未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柳如盈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皇后怒不可遏的呵斥:“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在宫中做出这等苟合之事!”
门口守着的宫人见他们来,连忙侧身让开。
柳宛臻扶着木杖走进去,抬眼便见柳如盈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裙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泪痕,一旁的侍卫被捆在柱子上,垂着头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