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这个年纪,只要没脸没皮,什么事情都不是问题。
于是等到了地方,李大娘人都没有看清楚,就扑通跪到地上。
“陈同志我错了!是我老婆子嘴贱!我不是人!那些混账话都是我瞎编的,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千万不要逼死我……”
话没有说完,头顶传来师长愤怒的声音:“李建刚!你就是这样和你老娘说的?!”
最后,由师长发话,李建刚被责令深刻检讨,并扣罚半年的津贴。
至于李大娘和王婶,则被安排去打扫猪圈。
——常平基地除了搞大棚实验,还集体养了几头猪。
当然这几头猪是归集体所有,等到冬天,肥膘贴满,基地里会把猪杀了,按照人头分给底下的军人和职工,所以谁也马虎不得。
这下好了,两人天不亮就得起来铲猪粪、拌猪食,白天还得轮流守着猪圈,防着有人动歪心思。
比起下地干活,养猪的活虽然不算重,但架不住日复一日,气味熏人。
她俩向来是能躲懒就躲懒的人,李大娘更是习惯了拿捏媳妇,早八百年没有做过工,哪受过这种累?没过几天就累得腰酸背痛,嘴里直哎哟。
当然,这都是后话。
送走了师长,徐言城看向身旁的女人,语气肯定:“你知道她要过来,所以才把师长叫过来的。”
陈莞一脸无辜:“瞧你说的,我就是感激师长把房子分给我们,是天大的照顾,才想请他来家里坐坐,也体现了你敬重领导的心意,这有什么不对吗?”
徐言城:“……”
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头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事实上,他们本来就聚少离多。
他对她的认知,仅限于结婚的那几天和三个月前的那次探亲。
要说多了解,也没有。
意外的,他并不讨厌现在的她。
陈莞才不管徐言城复杂的心情。
她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那套带杂物间的三间房子。
当天下午,“破坏军属团结”的王婶就被自己男人狠狠训斥了一顿。
加上她真的害怕了陈莞跟师长打小报告,不敢再耍心眼,马不停蹄把杂物间的东西收拾了出来,连墙角下的萝卜都没顾得上拔。
陈团长嫌丢人,根本没有出现。
不过即便如此,房子暂时也没办法住人。
房屋年久无人住,到处都是灰尘便算了,有些地方还不结实,存在安全隐患。
徐言城得知她的想法后,道:“交给我好了。”
然后便出去了一趟。
等再回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士兵,大家拿着抹布,扛着铁锹,进来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房子。
陈莞想插手都插不上。
问就是:“这种粗活脏手,兄弟几个皮糙肉厚不怕,嫂子你歇着就是。”
陈莞只好去隔壁借水壶,准备给所有人烧了一壶热水。
院门虚掩着,她在门口站定,隔着缝隙朝里面唤了声:“有人在家吗?”
“谁啊?”
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毛线织的嫩黄色毛衣,齐耳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模样不算多标致,但气质温柔,满满书卷气。
像旧时代的大家闺秀。毫无攻击力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见到陌生面孔,她还有些奇怪:“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莞道:“我是隔壁刚搬来的家属,陈莞。”
年轻女人显然听说过什么,一下子把人对上了脸:“是徐团长的家属啊,我男人也是团长,我叫鹿迪,你叫我小迪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