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念念苏瑾墨的其他类型小说《被亲爹抛弃,崽崽靠捡人拼出顶级豪门全家福沈念念苏瑾墨》,由网络作家“霓裳一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代价?我为什么要为了那群人渣,再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我不明白吗?他们有最好的律师团队,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们有无数的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我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不孝,说我污蔑,说我精神有问题!我为什么要为了报复他们,再把自己拖进那个地狱里去?!”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再跟那个家,跟那些人,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交集了。每一次的接触,都像是把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再撒上一把盐。太痛了。他只想带着念念,安安静静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可那是你的一颗肾!”“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这不公平!”“公平?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给他准备的备用零件,这就是我的命!”她还想再说什么,苏瑾墨却打...
《被亲爹抛弃,崽崽靠捡人拼出顶级豪门全家福沈念念苏瑾墨》精彩片段
“代价?我为什么要为了那群人渣,再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我不明白吗?他们有最好的律师团队,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们有无数的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我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不孝,说我污蔑,说我精神有问题!我为什么要为了报复他们,再把自己拖进那个地狱里去?!”
他不想的。
他真的不想再跟那个家,跟那些人,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交集了。
每一次的接触,都像是把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再撒上一把盐。
太痛了。
他只想带着念念,安安静静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可那是你的一颗肾!”
“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这不公平!”
“公平?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给他准备的备用零件,这就是我的命!”
她还想再说什么,苏瑾墨却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她。
“林岚,算我求你。”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行吗?”
“我不想再跟苏家有任何关系,而且你斗不过他们的,苏家在京市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黑的白的都有,你只是一个医生,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再把你和念念牵扯进来。”
说到这书房里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而林岚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睛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却还在……
却还在担心会连累到她的少年,那股直冲脑门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是啊......她拿什么跟苏家斗?
她引以为傲的不过是自己这一身医术,可在绝对的权力资本面前这些东西脆弱的不堪一击。
就像当年的医闹事件一样,明明不是她的责任,可医院为了平息事端,为了不得罪那个有点小背景的家属不还是毫不犹豫就把她推出去当了牺牲品?
苏家……
比那个家属要可怕一万倍......
满腔的怒火瞬间就变成了一种……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无力感。
她很想为苏瑾墨讨回公道,想为他撕碎那些不公,可现实却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
说完后林岚别开视线,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言语是如此苍白无力,张嘴干巴巴挤出了几句连自己都觉的可笑的安慰。
“你的身体……以后我会想办法帮你调理,虽然少了一颗肾但只要保养得当,对你未来的生活影响不会太大。”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对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苏瑾墨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勉强,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缓缓说道:“其实……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随后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难得没有带任何的尖刺,只是很平静看着她。
“谢谢你……愿意把我和念念带回来。”
这是他除了刘奶奶之外,唯一一个,在他和念念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屋顶,一碗热粥的人。
不管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是出于报恩,还是同情。
这份收留,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这就够了。”他低声说,“真的。”
“我以后会努力打工,尽快把欠你的钱还上。还有……家里的活,我都会干,会把念念照顾好,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热心或者说喜欢看热闹的网友。
不到半个小时。
一段标题为京市第一医院突发恶性伤医事件!三岁女童为保护医生被捅重伤!的视频,就被上传到了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和社交网站上。
这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瞬间就点燃了整个网络!
视频被疯狂的转发,点赞和评论数量呈爆炸式增长。
卧槽!这医闹的也太猖狂了吧!直接在医院里动刀子了?!
天呐!那个小女孩!她居然冲上去了!她才多大一点啊?!
我看哭了……小小的身子挡在大人面前,血流了那么多……她该有多疼啊……
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也太勇敢了吧!简直就是小天使!
英雄不问出处!但这医生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人家家属这么激动?医院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楼上的傻逼吧?不管医生做了什么,动刀子就是犯法!而且你看那个视频,小女孩明显是认识那个医生的,她是在保护她!她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坏医生”?!
舆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很快,三岁女童为医生挡刀这个词条。
就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第一!
紧接着,有当时在场的目击者,开始在评论区里补充更多的细节。
有人放出了林岚被那群家属围堵推搡的照片。
有人说那个女医生是心脏外科的第一把刀,因为一个手术意外,最近一直在被闹。
还有人拍到了沈念念受伤前,是如何哭着拉住林岚衣角,苦苦哀求的照片。
我的天……所以这个故事的完整版是,被医闹搞得心灰意冷的女医生拒绝了一个小病患家属的请求,结果下一秒,这个被她拒绝的小不点,就在最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的救了她?!
这是什么神仙小天使啊!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好吗?!
求求医院了!一定要治好这个小英雄!还有那个漂亮的,但是看起来好惨的女医生,你们医院不能这么对待功臣啊!
@京市第一医院@平安京市请立刻彻查此事!严惩伤人凶手!保护好我们的医生和小英雄!
网友们的力量是巨大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官方媒体和各大新闻机构也闻风而动,开始下场报道此事。
一时间,京市第一医院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医院顶楼,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着网络上那铺天盖的舆论,还有公关部不断打进来汇报情况的电话,一个头两个大,脑门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查!立刻去查!”
他冲着面前战战兢兢的科室主任和公关部长吼道。
“那个受伤的小女孩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和林岚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行凶的家属,上次医闹的时候怎么处理的?!为什么没处理干净,还让他带着刀混进来了?!”
本来,按照他一贯的和稀泥作风,林岚那件事,是打算牺牲她个人,赔点钱,安抚好家属,把事情压下去的。
毕竟,这个年头,医生的委屈,远没有医院的名声重要。
可现在……
那个为林岚挡刀的小英雄。
就像一个放大镜,把这件本来可以被内部处理的纠纷,无限倍的放大,直接摆在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那个小女孩,现在就是舆论的中心,是所有网民同情和保护的对象!
而苏瑾墨,也换下了那身洗的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穿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装。少了几分街头少年的戾气,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感。
林岚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这两个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算是人模狗样了。
回家的路上,一直很兴奋的沈念念,抱着自己的新衣服,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车窗外,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林岚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妈妈,”沈念念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又害怕的神情。
“今天念念看到好多好多穿着一样衣服的小朋友,背着书包他们是去上学吗?”
林岚心里一动。
她差点忘了,这个年纪的小孩,是该上幼儿园了。
她放缓了车速,试探着问:“那念念想不想也去上学?和很多很多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学画画,学唱歌?”
沈念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那光亮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小声的说:“可是念念什么都不会,念念是不是很笨?”
“不笨。”
没等林岚开口,坐在副驾驶的苏瑾墨,就忽然沉声说了一句。
他转过头,看着后座那个一脸不安的小家伙,肯定道:“念念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孩。”
林岚看着他们兄妹俩,心里有了决定。
“明天,”她看着前方的路,平静的宣布,“我去给你们办入学。”
林岚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
这个世界上,仿佛除了梳头这件事之外,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当晚,把两个孩子安顿好之后,她就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没有打开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医学文献,而是打开了搜索引擎,搜索附近的幼儿园。
屏幕上,瞬间就跳出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的资料。
什么纯英式教学,马术,高尔夫课程,培养未来领袖,看的林岚眉头直皱。
这些东西,一个三岁半的小孩用的着学吗?
她又想起了下午在商场附近,沈念念看到的那些背着小书包穿着可爱校服的孩子们。
于是,她关掉网页,直接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备注为许蔓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听上去有些慵懒的女声,还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哟,稀客啊,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林大医生,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医学难题攻克完了,终于有空临幸凡人了?”
电话那头的许蔓,是林岚大学时期唯一的朋友,也是京市有名的交际花,家里是做传媒的,消息门路广的吓人。
“我问你个事儿,”林岚懒的跟她废话,直奔主题,“市中心恒隆广场附近那家,校服是米色小格子裙的幼儿园,是哪一家?”
“米色小格子裙?”许蔓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随即恍然大悟。
“哦,你说的是伊顿吧?算是京市最老牌的贵族幼儿园了,入学门槛高的离谱,不仅查三代,还得家长面试,一般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怎么,你亲戚家的孩子想进?”
“不是亲戚,”林岚否认道。
“那是……”
许蔓的语气,瞬间就变的八卦了起来。
“我靠!林岚!你,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在外面生了个孩子吧?孩子他爹是谁?是不是上次跟你闹绯闻那个小明星?”
林岚:“……”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冷了几分。
“许蔓,你脑子里除了男人和八卦,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他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心里一片茫然。
和苏家彻底撕破了脸,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
他能带着念念活下去吗?他甚至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就在他整个人都快要被这种无力的虚无感吞没时,一团小小的、暖呼呼的身体,忽然从旁边靠了过来。
沈念念从他身后,伸出两只小胳膊,有些费力的、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把自己的小脸蛋贴在他的后颈上。
她的身体是暖的,呼吸是暖的,仿佛连带着她的心,都是暖乎乎的。
苏瑾墨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把她推开,他不希望自己此刻的狼狈被她看见。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带着一种故作成熟的严肃,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哥哥,”她学着刘奶奶平时安慰她的口气,伸出小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不难过哦,不怕不怕,念念在这里陪着你呢。”
她的小手没什么力气,拍在他身上就像小猫的爪子在挠痒痒。
“那个坏姨姨走了,以后她再敢来欺负哥哥,念念就……就拿小木棍打她!”
她努力的想着自己能做到的最厉害的事情,挥了挥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苏瑾墨沉默着,没说话。
沈念念还以为他没被安慰到,于是更卖力了。
她从他身上爬下来,跑到他面前,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蹲了下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无比认真的看着他。
“哥哥,你没有家了,念念也没有家了,没关系的。”
她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脯,说得特别大声,好像在宣布一件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以后,念念的家,就是哥哥的家!念念会保护哥哥的!”
看着她那张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上,摆出了严肃表情。
苏瑾墨忽然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小年纪,鬼精鬼精的。
苏瑾墨伸出手,一把将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宣布要罩着自己的小家伙捞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
他把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柔软的身体。
什么茫然,什么未来,什么苏家……
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心里空掉的那一块,似乎现在已经被这个暖乎乎的小东西,严严实实的填满了。
“嗯。”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以后就靠你保护我了,我们家念念……最厉害了。”
警报!警报!目标人物苏瑾墨怨气值再次下降!当前怨气值:62%!系统能量严重不足!警告!警告!
正激动的搓手手准备开席的798号系统,看到这幕整个系统都懵了。
刚刚经历了决裂戏码,本以为苏瑾墨的怨气值能直接飙升冲上90%。
这搞毛线啊!怎么又下降了?!
它目瞪口呆的看着数据面板,看着那条代表着黑化程度的红色数据线。
在短暂的飙升后,因为沈念念那几句奶声奶气的安慰。
直接一个高台跳水,比之前还低了三个百分点!
搞什么啊!!!
798号彻底破防了,在沈念念的脑子里气得疯狂打滚。
这还怎么毁灭世界!
麻蛋!不干了!摆烂了!爱谁谁吧!
与此同时,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人都死了!你们医院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爸好好的进来做个阑尾炎手术,怎么就死在手术台上了!庸医!都是你们害死了他!”
“赔钱!必须赔钱!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急诊大楼的走廊里,一场激烈的医闹正在上演。
几个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团团围住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言语激动,唾沫横飞。
被围在中间的林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术帽下露出的那双眼睛。
她冷静的开口,试图解释。
“患者本身有严重的心脏病史,术前已经签过风险告知书,明确告知过麻醉意外的风险。手术过程没有任何问题,最终的死亡原因是突发性心肌梗死,和手术本身没有直接关系。”
“你放屁!”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睛,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猛的伸出手就去推搡她。
“我不管什么狗屁告知书!我爸就是死在你的手术台上的!你就是杀人凶手!”
林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指甲,狠狠的从她手背上划过,瞬间就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让她秀气的眉头狠狠蹙起。
最终,这场闹剧在保安和院领导的介入下,才勉强平息。
主任办公室里,院领导不仅没有安慰和维护她,反而还在和稀泥。
“林医生啊,我知道你委屈。但是现在医患关系紧张,我们也要考虑社会影响嘛。患者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你就多担待一下。”
“这样,你先停几天手术,就当休息了。那个病人的事情,院里会处理的。”
林岚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听着领导这番话,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只想发笑。
救死扶伤,呵。
她面无表情的走出办公室,脱掉白大褂,径直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恶心的地方。
两天后,刘奶奶的小屋。
和苏家彻底撕破脸后,苏瑾墨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找了个木匠,把被踹坏的门修好了,然后又开始出去找活干。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去固定的地方,而是每天都换个地方打零工,宁愿少赚一点,也要确保安全。
屋子里,刘奶奶正在给两个孩子炖鸡汤,鲜香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小屋。
沈念念正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给奶奶背着刚刚学会的古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意外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降临。
“谁知盘中餐……”
刘奶奶笑着接了一句,可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她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缓缓倒了下去。
“奶奶!”
798号听见这话,差点准备开香槟!
稳了呀!
苏瑾墨现在明显已经黑化了,看这脸色,沈念念要是自己不去死,他就打算直接给人送走的吧!
但她没想到,沈念念眨巴着眼十分认真问:“哥哥是没有见过死掉的人,所以才这么说吗?”
苏瑾墨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在他设想中,这个小鬼要么会被吓得马上滚蛋,要么真的会去死一死,唯独这个反问,他真没想到。
他紧绷着唇陷入沉默,沈念念却没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低着头小声自言自语:“念念见过咧……妈妈就是在念念面前死掉的。”
“哥哥你不要想看死人啦,死人臭臭的,还会流血,而且,人死了就会变成白色的灰灰,再也见不到了。”
她说着说着就想到了妈妈,大眼睛又有点泛红,声音也越来越小:“念念要是死了,说不定就能见到妈妈,其实也挺好的……但是念念不想吓到哥哥,也不想给警察叔叔他们添麻烦。”
苏瑾墨咬紧了牙关——
上一秒,他还觉得这丫头真该死。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真该死啊。
这小丫头居然刚没了妈妈?
她要是直接卖惨也就算了,偏偏该死的跟他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压在心里那股愤怒忽然像是被戳爆的气球似得偃旗息鼓,苏瑾墨收回手,语气生硬:“我不想当你哥哥,你赶紧走吧。”
沈念念有点委屈。
刚刚神仙都说了这个哥哥肯定会要她的,现在不要她,会不会是因为她不招人喜欢啊?
可是她也不想勉强哥哥,哥哥已经很好了,那个“爸爸”说不要她的时候,还摔了她一下,现在都好痛,哥哥又没有打她。
想到这里,沈念念捏了捏自己脏兮兮的衣服:“那我走啦,哥哥你要少喝酒……妈妈就是喝了好多酒,然后就死掉了。”
苏瑾墨:……
他将手里喝了一半的啤酒丢开,转身朝着桥下走,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舒服。
回头一看,那小崽子居然在捡易拉罐。
苏瑾墨逼着自己收回目光,沈念念也不知道哥哥还在看自己,一边捡垃圾一边问798:“神仙,哥哥不要我,我该怎么办啊……”
“是我太脏了吗?不然我去洗个澡澡,你再帮我找家里人好不好?”
798:……
真他妈命大啊这小鬼!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正在想重新物色一个反派让沈念念去找,远处忽然开过来一辆迈巴赫。
它咦了一声:你家里人貌似是来了,我看见你亲舅了。
沈念念眼前一亮:“真的吗!?舅舅是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呀?”
她跑到路边,迈巴赫也刚好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长得和妈妈有一点像,穿着西装的男人下了车,满脸嫌弃俯视着她:“你就是宋芊芊的女儿?”
沈念念感觉舅舅有点凶,下意识后退一步。
宋明修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可想到苑苑的病,又不得不忍着不耐开口。
“我可以把你带回去,但是是有条件的。”
沈念念有点茫然:“什么?”
“我的妹妹,你可以理解为是你小姨,她生病了。”
宋明修冷声开口:“她需要定期输血才能活下来,我会抚养你到十八岁,期间你必须给你的小姨献血,如果有人问,你要说你是自愿的。”
沈念念局促捏着衣角:“我不输血,小姨就会和妈妈一样死掉吗?”
宋明修有些没了耐心:“对,别废话了,跟我上车吧。”
顿了顿,他施舍般补上一句:“你没有别的选择,除了我,也没人会要你,回去之后,你最好懂事一些,谨守本分,否则……”
可他话没说完,忽然有个浑身酒气的少年红着眼冲过来,直接狠狠给了他一拳。
“走你大爷!我xx你x的!对个小孩儿都特么下得去手!你特么怎么不去死啊!”
秦婉送给他的每一件礼物背后,都明码标价的藏着她更冷酷的目的。
这个林岚,处处都透着古怪,他不得不防。
可……
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刚才在院子里,林岚被念念那个傻乎乎的爱的呼呼弄的瞬间僵硬的样子。
那种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不像秦婉。
秦婉的脸上,永远都戴着一层完美的面具,你永远也看不透她面具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但这个林岚……她更像一块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股浓重的敌意,不知不觉的淡了几分。
而接下来的几天林岚没有再出现,这反而让苏瑾墨心里那点刚刚生出来的怀疑又加深了,如果她真有什么图谋,怎么会这么沉得住气?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下午,那扇绿色的铁门再次被敲响了。
很快苏瑾墨打开门,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神情冷淡的女人,只是这一次她的手里没有再拎着那些夸张的礼物,至少拿着一个医疗箱和一份整整齐齐的文件。
“你又来干什么?”
苏瑾墨堵着门,虽然语气还是很冲,但仔细听会发现里面少了几天前的戾气。
闻言林岚的像是在例行公事,“你忘了我是刘奶奶的主治医生?今天是她的术后复查日,我过来给她做个检查。”
这个理由确实让人无法反驳,苏瑾墨沉默着,最终还是侧过身,让她走了进来。
“林医生!您怎么又来了!”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刘奶奶看见她,又惊又喜连忙就要起身。
林岚快步走过去,按住了她,“您别动,我就是过来看看您恢复得怎么样了。”
说话间沈念念已经像只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抱住了林岚的大腿。
“神仙阿姨!”
而林岚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小挂件,眼神不自觉的就柔和了一丝。
她没有多说,只是打开医疗箱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开始给刘奶奶做起了检查。
她记录着数据随后一边问道,“血压控制得还不错,最近饮食怎么样?有按时吃药吗?晚上睡眠好不好?”
刘奶奶笑呵呵的回答:“都挺好的,就是这药啊,老婆子我记性不好,有时候就忘了……”
闻言林岚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不行。”
她的语气瞬间就严厉了起来,“心脏手术不是小事,术后康复比手术本身更重要,您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说着她把手里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苏瑾墨。
“这是我根据奶奶的身体情况,专门给她制定的术后康复计划。”
闻言苏瑾墨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那是一份打印得很详细的文件,从每天的饮食建议用药时间,到推荐的康复运动,甚至连什么时间段该监测血压和心率,都用加粗的字体清清楚楚的标注了出来。
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去做的。
苏瑾墨捏着那几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看着上面一条条清晰的嘱咐。
再看看眼前这个正耐着性子跟刘奶奶解释着各种注意事项的林岚……
或许……
他真的想错了?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只是单纯的在尽一个医生的职责?
这让他感觉脸上有点烧得慌。
特别是当林岚叮嘱完所有事,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更是下意识的就别开了视线,耳根处漫上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她只是按照流程,冷静的在一旁写着病历,安排着后续的检查,仿佛根本没感觉到那道能把她后背烧出两个洞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护士拿着一张单子走了进来,有些为难的看向苏瑾墨。
“你好,那个……麻烦你去把这个住院费先交一下。”
苏瑾墨看着那张缴费单,和上面那一长串刺眼的数字,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的攥紧了。
钱。
又是钱。
刚刚交完奶奶的急救费,他口袋里已经所剩无几。
现在……他连念念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再一次将他淹没。
就在他僵在原地,无的自容的时候——
“记我账上。”
一直低头写着病历的林岚,头也没抬的,忽然开口。
小护士愣了一下:“啊?林医生……”
“没听见吗?”
林岚抬起头,眼神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我说,所有的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
“……是!”
小护士被她看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多问,拿着单子就匆匆的离开了
苏瑾墨看着她,眼神里的戒备更深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报恩,不行吗?”
林岚终于写完了病历,她合上夹子,站起身,迎上了他充斥敌意的目光,“她救了我一命,我保她痊愈。这很公平。”
公平?
苏瑾墨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公平。
“我不会让你白白出钱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笔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
哪怕是去卖血,去干更危险的活,他也绝不会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
“随你。”林岚扔下两个字,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呼吸匀净的小家伙,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些:
“她麻药退了之后可能会发烧,多注意物理降温。有任何问题,随时按铃叫护士。”
说完,她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病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苏瑾墨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眉头拧得死紧。
这个女人,太奇怪了。
而此时此刻,沈念念的脑海里,798号系统正处于一种分裂般的抓狂状态。
本系统要申请回炉重造!本系统要投诉!天道不公啊!
它看着躺在舒适病床上,享受着顶尖医疗资源,虽然受了伤但半点生命危险都没有的沈念念。
再看看自己能量面板里,那个因为被沈念念舍身相救而怨气值直线下降,甚至隐隐有洗白趋势的天选反派。
完了。
全完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这叫什么事啊!
天底下还有比它更失败的反派系统吗?!没有了!
它从业几百个位面,第一次见到这种不但没能成功引导宿主走向毁灭,反而被宿主带跑偏,天天不是见证人间真情,就是围观双向奔赴的离谱剧情。
它是反派系统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换掉沈念念这个宿主是暂时别想了,这个小东西命硬得像块金刚石,怎么折腾都不死。
林岚这边怨气值虽然下降了,但底子还在。
像她这种对世界失去信任的人,内心防线其实很脆弱,只要找到合适的契机,照样能重新激发她的怨恨。
而现在,最好的突破口,就是……
798号的电子眼,阴险的转向了正一脸警惕的守在沈念念床边的苏瑾墨。
一个浑身是刺、极度不信任成年人世界的叛逆少年。
也许是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起了作用,苏瑾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
他看到的,就是趴在他床边,哭得满脸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沈念念。
她还在不停的、用她那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哥哥……不要丢下念念……求求你……”
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涌入他的脑海。
他不能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的抬起手,覆在了沈念念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我不会,哥哥……不会丢下你。”
听到这句承诺,沈念念紧绷的小身子才终于松懈下来。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趴在苏瑾墨的手臂上,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然后就因为过度疲惫和安心,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一晚,沈念念没有离开诊所半步。
小小的孩子固执的守在病床边,小手紧紧的抓着苏瑾墨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不见。
刘奶奶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去睡觉。
最后,还是老医生看不下去,叹着气搬来一张小小的躺椅,让她蜷缩在上面。
苏瑾墨醒着的时候,就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的抓着自己不放的小手。
他的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了。
那不仅仅是责任,更是一种……存在的意义。
第二天早上。
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端着一杯热豆浆走了进来,看见苏瑾墨已经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躺椅上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醒了?”
老医生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推了推老花镜,给他检查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瑾墨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您。”
“谢什么,这是我的本分,”老医生一边给他测体温,一边没好气的数落他。
“跟你说多少次了,年轻人身体是本钱,不能这么糟蹋!营养不良,过度劳累,再加上你腹部那个旧伤,再这么下去,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苏瑾墨低着头,没有反驳。
“行了,没什么大事了。”
老医生收起听诊器,语气缓和了些。
“就是虚脱,回去好好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过几天就缓过来了。”
就在这时,刘奶奶拎着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鸡汤赶到了。
她一宿没睡好,眼下全是青黑,一进来就紧张问:“王医生,小墨他……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李姐你放心。”
王医生笑着摆了摆手,“我看着这小子长大的,皮实着呢。就是得好好补补,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上点心。”
得知苏瑾墨没事,刘奶奶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她千恩万谢的付了医药费,又说了好多感激的话。
沈念念也被说话声吵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第一眼看见苏瑾墨正看着她,立刻就清醒了,手脚并用地爬下躺椅,扑到床边,仰着小脸,紧张地问。
“哥哥,你好些了吗?”
“嗯,”苏瑾墨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一片柔软,他伸出手,像她昨天安慰他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我们回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回家的路上,苏瑾念墨难得的没有逞强,任由刘奶奶搀扶着。
沈念念则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前面看看新开的野花,一会儿又跑回来,把小手塞进哥哥的手心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王医生伯伯说你要多吃好吃的才能好起来,念念把我的糖都给你吃好不好?”
“哥哥,你看,那只小猫咪在晒太阳,它是不是也在生病呀?”
苏瑾墨听着耳边软软糯糯的小奶音,感受着手心里那只小小的、暖暖的手,看着身边满眼担忧的刘奶奶,还有远处老城区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他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痛都消失了,只剩下温暖。
中午,刘奶奶立刻就把炖了一早上的鸡汤盛了出来。
“快,小墨,趁热喝!”
刘奶奶把最大的一碗堆满了鸡肉的汤放在他面前,又给念念盛了一小碗。
“念念也喝,都补补,看你们俩这小脸白的。”
苏瑾墨没急着喝,而是先笨拙地用勺子,把自己碗里最好的一块鸡腿肉,夹到了沈念念的小碗里。
沈念念又把鸡腿夹了回去,一脸认真地说。
“哥哥是病人,哥哥要多吃点才能好起来!”
“你也是病人,”苏瑾墨板着脸,又把鸡腿夹了回去,“你昨天哭得快晕过去了,也得补。”
“那……那我们一人一半!”
小家伙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办法,她用自己的小勺子,费力地把那块大大的鸡腿肉分成了两半。
把大的一半又给了苏瑾墨,自己则抱着那小半块,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像只小花猫。
刘奶奶看着两个孩子互相谦让的样子,欣慰地直笑,眼眶却有些湿润。
真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屋子里,难得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瑾墨躺在沙发上,被勒令不准乱动。
沈念念则像个小护士一样,一会儿给他端水,一会儿又拿个枕头给他垫在腰后,忙得不亦乐乎。
可下一秒。
“砰——!!”
那扇老旧的绿色铁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重重的踹了一脚。
紧接着,门锁被人从外面用工具强行撬开,门被猛的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
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壮汉鱼贯而入。
刘奶奶吓得手里的锅铲都掉在了地上。
沈念念更是被这阵仗吓得小脸惨白,一下子就躲到了苏瑾墨的身后,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昂贵香奈儿套装的美妇人,踩着高跟鞋,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秦婉。
她的目光嫌恶的扫过这个破旧、狭小的屋子,最后落在了沙发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
“苏瑾墨,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呜呜呜……妈妈……有鬼……念念害怕……”
温香软玉,就这么结结实实撞进了林岚的怀里。
林岚的身体,本能的又僵了一下。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推开。
她看着怀里这个哭的小脸通红,小身子抖的像风中落叶一样的小东西,听着她那一声声充满了恐慌和信赖的“妈妈”……
她那颗原本因为被打扰而烦躁不已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抚平了所有的褶皱。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有洁癖这件事。
她只是学着记忆里那些模糊遥远的画面,伸出手,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的陌生的姿势,拍了拍沈念念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没有鬼。”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干巴巴安抚着。
“是……是你看错了。”
“呜……可……可是……念念听见了……听见有声音……”
“是风声。”
“那……那人影……”
“是树影。”
林岚的安抚,简单,粗暴,毫无技巧可言。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沈念念就在她这笨拙的一下又一下轻拍中,哭声渐渐的就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最后她哭的累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趴在了林岚的怀里,小手还死死的攥着她的睡袍衣角,闭着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妈妈……你唱歌……念念想听妈妈唱歌……”
林岚拍着她后背的手,瞬间就僵住了。
唱歌?
她?
可是她的人生里只有数不清的医学文献手术刀,哪里有唱歌这两个字?
但是怀里的小东西却还在小声的念叨着:“要唱歌……唱歌,鬼鬼就都跑掉了……”
一旁的林岚看著她那张已经渐渐安稳下来的睡脸,沉默了很久很久。
就在门口的苏瑾墨以为她又会冷冰冰的拒绝时......
他听见了声音。
那个像块冰一样的女人,用一种极其微弱甚至有点跑调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轻轻哼唱了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自从那个闹鬼的夜晚之后,沈念念就彻底赖上林岚了。
晚上不敢一个人睡,非要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哼哼唧唧挤到林岚那张大的离谱的双人床上。
林岚对此竟然默许了......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习惯了怀里那个小小的暖呼呼的触感,又或许是……
完全贪恋上了那种被依赖和信任的感觉。
总之京市外科第一把刀,那个冷静果决到近乎冷酷的上帝之手,在下班后多了一项难度系数极高的业务。
那就是带娃。
而这项业务的第一个挑战就是梳头。
沈念念一头胎毛又细又软,苏瑾墨一个大男生平时都是随便给她扎两个冲天炮就算完事。
而这却让林岚看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破天荒没有提前去医院,而是从自己那堆积如山的瓶瓶罐罐里,翻出了一把看上去就很贵的梳子。
随后对着刚睡醒头发乱的像个小鸟窝的沈念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来。”她言简意赅。
沈念念乖乖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面前。
她蹙着眉,抿着唇,脸上的表情,比做一台十个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还要严肃。
手里的梳子,不是扯到了头发,就是把皮筋绕成了死结。
“嘶……”沈念念被她扯的头皮生疼,眼泪汪汪的,却又不敢哭,只能小声的提醒。
“阿姨……妈妈……轻一点……”
委屈的情绪像水一样,慢慢的从心底漫了上来。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恨他!怨他!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应该让他付出代价!
就在沈念念的怨气快要凝聚成形的时候,她忽然看见,苏瑾墨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刘奶奶给的针线,笨拙的缝着她那件破洞短袖上的一个口子。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明显不擅长这种精细活,好几次都扎到了自己的手,但他还是抿着唇,一针一线,缝得特别认真。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金色的发梢上,也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沈文远那张冷漠的脸,和苏瑾墨这张笨拙又认真的脸,在她小小的脑海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念念忽然全都明白了。
“神仙,念念不要那个爸爸了。”
798:……啊?
“他不是我的家人,”沈念念看着苏瑾墨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才是我的家人。”
说完,她迈开小短腿,跑到苏瑾墨身后,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苏瑾墨被她这一下撞得差点把针扎进手里,他没好气的回头:“又干嘛,小黏人精?”
“哥哥,”沈念念把脸蛋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瓮声瓮气的宣布,“你就是念念的家人了。”
苏瑾墨缝衣服的手猛地一僵,针尖一下就扎进了指头里。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想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小东西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家人?
这个词对他来说,何其讽刺。
可后背上那团小小的东西却十分温暖。
最终,他只是把受伤的手指塞进嘴里吮了吮,没回头,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别乱说,小鬼。”
“才没有乱说,”沈念念抱得更紧了,小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
“哥哥就是念念的家人,最好的家人。”
苏瑾墨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和那件破衣服作斗争。
刘奶奶每天乐呵呵的照顾着两个孩子,但苏瑾墨心里很清楚,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吃白喝。
刘奶奶年纪大了,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生活,多养活他们两个人,已经是极大的负担。
他必须赚钱。
于是,第二天开始,天还没亮,苏瑾墨就悄悄的起了床。
他帮刘奶奶把煤炉生好火,然后就套上那件不怎么合身的旧外套,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直到天快黑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他没说自己去做什么了,但沈念念还是发现了。
哥哥的手上多了好几个口子,指甲缝里也总是黑黑的,洗不干净。
他吃饭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有时候吃着吃着,头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了。
沈念念不说,但她都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哥哥很辛苦,是为了她和这个家。
三岁半的小豆丁,也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的分担压力。
刘奶奶扫地的时候,她就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拿着一块小抹布,吭哧吭哧的去擦桌子腿。
刘奶奶洗菜,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有模有样的帮忙摘掉黄掉的菜叶子。
刘奶奶叠衣服,她就学着把自己的小裤子叠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豆腐块。
她人小力气也小,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帮倒忙,弄得水花四溅,或者把干净的衣服又弄到地上了。
可刘奶奶从来不嫌她,总是笑呵呵的夸她:“哎哟,我的念念真能干,真是奶奶的贴心小棉袄。”
每当这时,沈念念就会特别开心,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有用的小孩了。
798号系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气得数据都快冒烟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种温馨的、努力生活的戏码,跟它“毁天灭地反派系统”的设定格格不入!苏瑾墨的怨气值都快跌破70%的警戒线了!
看着正在卖力擦着小板凳,小脸蛋累得红扑扑的沈念念,798号阴险的笑了起来。
善良,是吗?那它就利用她这该死的善良。
念念,你这么努力,是想帮哥哥分担,对不对?
沈念念在心里重重的点头:“嗯!哥哥太辛苦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哥哥的压力可能就越大?
“为什么呀?”沈念念不解。
因为他是个男孩子,他不想让你跟着他一起吃苦。
他不想让你这么小就做家务,所以,他会更加拼命的去外面干活,干那些又危险又累的活……
说着,798号开始消耗能量,在沈念念的眼前制造出了一幕短暂却无比真实的幻象——
傍晚的小巷口,苏瑾墨不再是往常那样只是疲惫的走回来。
他一瘸一拐,额角上破了好大一块皮,鲜红的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流。
他身上的衣服变得又脏又破,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手臂上还横着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划痕。
幻象里的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念念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
“哥哥!”
幻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了,沈念念却吓得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看见了吗?他今天去做那些搬砖、扛水泥的重活了,因为没有力气,从架子上摔了下来……都是因为他太想快点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念念,你有没有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你其实……是他的拖累啊。
沈念念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
是啊……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哥哥根本不用从那个医院跑出来,不用被人追,不用住在这里,更不用去干那么危险的活……
是她,是她害了哥哥。
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负罪感,瞬间就淹没了这个小小的孩子。
晚饭时间,当苏瑾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
沈念念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苏瑾墨拧了拧眉,他蹲下身,想摸摸她的头。
沈念念却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
苏瑾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晚饭的时候,沈念念也吃得特别少,小脑袋垂得快要埋进碗里。
吃完饭,刘奶奶去邻居家串门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瑾墨终于忍不住了,他走到沈念念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不耐烦。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沈念念搅着自己的衣角,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瑾墨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她才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小得像蚊子哼一样的声音。
“哥哥……你是不是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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