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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过去被他的私生哥哥撩红温江寄黎雾

秋水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开学的第二天,迎来了T大的开学典礼,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T大的典礼肃穆庄严又不失青春风采。但刚刚经历了昨天的开学盛况,收拾东西到很晚,黎雾有些疲惫,听着领导们的发言,更是昏昏欲睡,坐在观众席里悄悄打开手机,刚好弹出一条消息。J:睡寝室的床还适应?江寄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却不波光粼粼,暗得像是引人坠入。鸭梨不大:还好。J:很无聊?鸭梨不大:为什么这么问?J:开学典礼悄悄玩手机。鸭梨不大:就是有点累。黎雾发了一个疲惫地躺在地上的小猫,昨天爬上爬下的,还收拾到了很晚才睡。江寄手指上移,摸了摸屏幕上那只小猫,没等输入下一条消息,对面就又弹出个气泡。你肯定比我还累,昨天拿着那么多东西。说请你吃饭也没请上,食堂太便宜了,等有时间我请...

主角:江寄黎雾   更新:2025-10-28 19: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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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寄黎雾的其他类型小说《重回过去被他的私生哥哥撩红温江寄黎雾》,由网络作家“秋水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开学的第二天,迎来了T大的开学典礼,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T大的典礼肃穆庄严又不失青春风采。但刚刚经历了昨天的开学盛况,收拾东西到很晚,黎雾有些疲惫,听着领导们的发言,更是昏昏欲睡,坐在观众席里悄悄打开手机,刚好弹出一条消息。J:睡寝室的床还适应?江寄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却不波光粼粼,暗得像是引人坠入。鸭梨不大:还好。J:很无聊?鸭梨不大:为什么这么问?J:开学典礼悄悄玩手机。鸭梨不大:就是有点累。黎雾发了一个疲惫地躺在地上的小猫,昨天爬上爬下的,还收拾到了很晚才睡。江寄手指上移,摸了摸屏幕上那只小猫,没等输入下一条消息,对面就又弹出个气泡。你肯定比我还累,昨天拿着那么多东西。说请你吃饭也没请上,食堂太便宜了,等有时间我请...

《重回过去被他的私生哥哥撩红温江寄黎雾》精彩片段


开学的第二天,迎来了T大的开学典礼,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T大的典礼肃穆庄严又不失青春风采。

但刚刚经历了昨天的开学盛况,收拾东西到很晚,黎雾有些疲惫,听着领导们的发言,更是昏昏欲睡,坐在观众席里悄悄打开手机,刚好弹出一条消息。

J: 睡寝室的床还适应?

江寄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大海,却不波光粼粼,暗得像是引人坠入。

鸭梨不大:还好。

J:很无聊?

鸭梨不大:为什么这么问?

J:开学典礼悄悄玩手机。

鸭梨不大:就是有点累。

黎雾发了一个疲惫地躺在地上的小猫,昨天爬上爬下的,还收拾到了很晚才睡。

江寄手指上移,摸了摸屏幕上那只小猫,没等输入下一条消息,对面就又弹出个气泡。

你肯定比我还累,昨天拿着那么多东西。

说请你吃饭也没请上,食堂太便宜了,等有时间我请你到外面吃好的。

J:好。

他等着这只小猫请他吃饭。

......

开学典礼结束,黎雾随着人群往外走,边走边四处寻找着顾惜晴,刚约了一起吃午饭,昨天忙得都没有见上面。

人群渐渐散去,黎雾没看见顾惜晴,却看见了体育馆拐角处站着的江寄。

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拎着杯奶茶,后面停了辆自行车。

“江寄哥?”

江寄把奶茶递给她,“尝尝T大的奶茶。”

黎雾接过吸了一口,嘴里嘟囔着,“你怎么来啦?”

“这里离食堂和宿舍都远,带你回去。”

“你自己的车?”

“借的。”

黎雾看了看他身后不知道从哪借的自行车,通体黑色,有一个后座,上面绑着一个厚厚的垫子。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因为她说的那句“累了”,专程借了车跑过来接她。

“学校不好总是开车,大小姐别嫌弃啊。”

“不是,我意思是,太麻烦你了。”

“秦姨很担心你,昨天还告诉我帮忙照顾下你。”

“你不用听妈妈的,她就是过度担心。”

黎雾没想到他真的放心上了。

“所以呢?” 江寄问。

黎雾懵懵地看着他。

“坐不坐?”

黎雾沉默了几秒。

“又是怕别人误会?” 江寄眼神微暗。

黎雾不知道怎么说,确实有点怕。

刚刚江寄站在阴影里,学生们又一起走出来,没人注意到他。

可是现在人少了,他又这么显眼,她真的不想跟着他火了走哪被注视到哪啊。

江寄嘴角抻直,点点头,转过身推着车往前走。

黎雾怔在原地几秒,江寄已经走出了有十米。

意识到人生气了,赶忙追上去。

“江寄哥,你等等我!”

江寄脚步不停,黎雾只好小跑着拦在他面前。

“江寄哥!”

江寄站住,“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追上来做什么?”

“我没有,只是你太出名了。”

他眼神里闪过自嘲,“怕许延看见生气?还是说,就是嫌弃我?”

“当然不是!”

“那么,就是怕被误会你是我的女朋友?”

黎雾听见“女朋友”三个字,瞳孔一缩。

“不是,他们会议论的......”

江寄就那么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看起来似乎是一定要面前的女孩放弃这种正常的想法,和他走在一起,被误会,被拍下来,被议论,被传播,被设想暧昧的关系,被说成是,男女朋友。

他唾弃自己,他太着急了,可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

他握紧车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

黎雾看着他脸上全然没了平时的散漫,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很生气。

上辈子他很喜欢逗她,可是她很排斥他,于是他就离得她远远的。

这辈子,她打消了偏见,他就常常帮助她,作为哥哥的角色,从家里照顾到大学校园。

可是她是怎么对他的,一次次把许延惹来让他生气,他好心来接她又嫌弃他太耀眼?

心一横,算了,管什么闲不闲话,重活一辈子,在意那么多?

扶着车座,直接轻跳了一下,侧坐上了后座。

江寄被她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赶快用力扶着自行车才不至她摔倒。

“摔了怎么办?”

“不是要载我回去?快走吧!”黎雾大眼睛一眨一眨。

江寄抿唇,桃花眼微眯,“你把我当哥哥,不是吗?”

“是啊。”

“那你怕什么?”

江寄的质问让黎雾一时没说出话。

“坐稳。”他没等她的回答。

是啊,那她怕什么?

黎雾拽着他腰侧的衣服,离得很近,他身上的雪松香钻进她的鼻孔。

忍不住轻嗅了一下,明明总是一副野气肆意的样子,可身上的香气却总是一种雪后的青松味道,寒意缭绕。

用的什么香水?

“江寄哥,别生气了。”黎雾试探着开口。

那人不答,只是缓缓蹬着车。

“江寄哥,T大校园真的好美。”

还是不理。

“江寄哥~”黎雾晃了晃抓着他衣服的手。

“江寄哥,我真的没有嫌弃你,也跟许延无关。”

“你真的很耀眼,哪里都有人认识你,我只是觉得被误会了不太好,仅此而已。”

江寄还是不说话。

“江寄哥,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们是正常相处,怎么样都和别人无关的。”

“江寄哥,你不会真的和我生气的对不对?我刚刚差点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对不起。”

摸过冰奶茶的手攥着他的衣服又晃了晃,柔软的手和冰冷的温度隔着衣料传递到他的肌肤上,让他蓦地轻轻战栗了一下。

“别乱动。”

骑到黎雾宿舍楼下,停下车子。

想起黎雾冰冷的手,“手冷吗?”

“有点。”黎雾此刻无比乖巧。

“是我不好,不该给你买冰的。”江寄眸子扫过她还握着奶茶的手。

黎雾眸子一亮,“不生气了?”

江寄想拿过奶茶,黎雾不松手,“你干嘛?”

“丢了吧?太冷不适合你喝。”

“不要,江寄哥特意给我买的,我一会放温了再喝还不行吗?”

江寄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微撅着嘴,像只傲娇的小猫,没忍住偏过头,嘴角勾起了个弧度。

“是不是在偷笑?”黎雾也偏过去看他的脸。

江寄转过头,伸手两指并拢,轻轻弹了她光洁的额头一下。

不知怎的,又伸出手,落在女孩毛茸茸的头顶上。

不过两秒,手掌便离开。

黎雾忽略他有些超过的动作,错开眼,不再看他带着旋涡的眼神,“那我走啦?”

江寄点头,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

随即转过身离开,似乎是随意瞥了一眼宿舍楼下的丁香树,旁边有个举着手机的女孩。

见他看过来,赶快偏过手机的方向,假装在拍那棵早已过了花期的丁香。

江寄什么都没做,照常往前走了。


季教授叹口气,打开电脑,“丁漪已经完成了电子版的草稿。”

黎雾看向转过来的电脑,乍眼一看并不像,都是一个人坐在屏幕前,屏幕里和屏幕外并不是一张脸,不同的是,黎雾的画是手机屏幕,丁漪的却是电脑屏幕。

只不过黎雾还没有完全画完,手机还是素描状态,她本想要把摆放在一旁的充电线条画成“AI”状的线条的。

背景也完全没有画,她还没有想好怎么更好地呈现这幅画的主题。

可是丁漪那幅是完整的,确实,和黎雾想象中不一样,不是她想画的卡通风和赛博朋克元素融合的风格,而是普通的写实风,线条更柔和。

这样的两幅画,没有参赛比较的意义。

黎雾蹙起眉,看向丁漪,“你是怎么想到的?”

“现在科技这么蓬勃发展,这有什么想不到?”

“雾雾,我们毕竟非常熟悉,想到一块去,不是什么怪事吧。” 丁漪温柔笑道,“只不过现在我先画完了,就得麻烦你换一个了。”

黎雾抿起唇,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外擦肩而过的场景,她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这件事绝不是偶然。

她绷紧面容,努力勾起个笑,点点头,“好啊,我换。”

走出办公室的门,江寄正靠墙等着她,“怎么样?”

黎雾看见他眼里的关切,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气势有些绷不住了,眼圈倏地红了。

办公室里传来轻轻的交谈声,江寄拉起黎雾的手腕,“先离开这。”

走到美院大楼后面的长椅上坐下,江寄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打开包装拿出一张,递给她,“想哭就哭吧。”

黎雾没接,眼圈通红地看着他,“我真的很讨厌丁漪。”

说完眼泪便止不住地落下。

江寄把手里的纸巾轻轻按在她的脸上,眼泪很快洇湿了纸巾,滚烫的眼泪触到他的手指,让他的心也跟着疼。

他沉默地给女孩擦着眼泪。

黎雾哭了一会终于平静下来,拿着纸巾擤鼻涕,“你的纸巾怎么和你身上一个味道?”

都很香。

“你怎么不说话?” 黎雾望向江寄黑沉的眸子。

“让丁漪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好不好?”

黎雾一惊,差点忘了他还是有点疯狗属性的。

“不要,千万别。”

江寄盯着她哭的通红的小脸,眼眶、鼻尖、嘴唇都是红的,“为什么?”

“你答应过我,不做危险的事情,你忘了?”

江寄不动,眉头压得很低,还是那样黑沉的眼神。

黎雾本能地感觉到他很生气,上次他掐丁漪脖子已经够吓人了。

这次再干出点更可怕的,先不论别的,许叔叔知道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她攥住江寄的袖子,“我没事,我还有机会的,我还能画出其他作品。”

她摇了摇他的袖子,“江寄哥?”

“江寄!”

江寄的面容一直缓不下来,黎雾感觉这人好像铁了心要做点什么。

她突然福至心灵,咬咬唇,小声道,“江寄哥哥?”

江寄眸子骤然一闪,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裂了个口子。

沙哑出声,“叫我什么?”

“只叫一次!”

青年嗓子眼里发出了沉沉的笑声,眼里的沉冷被笑意代替,伸出手轻抚了下她头顶。

“听你的,不做有危险的事。”

“是怎么被她抄到的?”

黎雾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那天在走廊上遇到丁漪,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这些废掉的稿子她也没有随意扔进画室的垃圾桶,而是拎到外面的垃圾桶扔了。


等一下,废稿?

周五她整理废稿时,许延打了个电话,她被他一打断,心里又想着画的的事情,可能剩了两张遗漏了。

“应该是我落下了废稿。”

“画室有监控吗?”

“我为了安静,找了间很久没人用的画室,而且有上次的事情在先,丁漪一定做好防备了。”

“况且,严格来说,我们的画完全不同,只是创意类似,甚至我还没有画完,我没法说她抄袭。”

“我要做的是再重新想个主题,堂堂正正赢过她。”

江寄看了她几秒,勾唇,“我相信你。”

“一定能拿金奖。”

“你也太相信我了吧?我可只是个大一学生。” 黎雾略带惊讶看向他。

江寄没回答这个疑惑,他就是相信,她如果想,就一定能做到。

默了默,张口问道,“主题有方向吗?”

“刚被否了一个诶。”

“如果大家都画科技、社会的严肃话题,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画纯人文的呢?”

黎雾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画反映什么意义的,还要好好想想。”

她看向路灯下他泛着笑意的眸子,“江寄哥,谢谢。”

“怎么谢?” 这人惯会问这样的话。

“你想怎么谢?”

“叫声哥哥?”

女孩站起身,往前走,“不叫。”

江寄起身跟上,“别这么忘恩负义。”

“不叫......”

在创作人心境不同时,创造出来的作品也全然不同,参赛的艺术作品,既要反映现实,又要打动人心。

黎雾在思考自己现在的心境究竟适合创作什么样的作品。

心境,现实,情感。

她蓦地想到了那天江寄脸上的伤痕,若她不追问,或许他根本不会说出“疼”这个字。

这样的事情,他又经历了多少。

就像她那天意识到的,他像在荒芜草原上行走着的狼。

狼?

艺术家的灵感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说来就来,黎雾背起包从宿舍一路小跑到美院大楼的画室,拿起笔飞快勾勒出了一幅非常简单的草稿。

一头身形尚未完全长大的狼,目光凶狠,皮毛顺滑,身体似乎也很结实,坐在广袤荒芜的草原上,尾巴搭在腿上,仔细看去,尾巴未能遮住的部分,却有点点鲜红。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愿意对旁人展示伤口,孤独坚强地行走在世间,用坚强的外表掩饰着一切。

时间久了,在没人的时候,也习惯了隐藏,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就是这样淡漠的样子。

看见黎雾的草稿时,季教授微微有些吃惊,又马上微笑起来,“你的创意很好。”

“这次的作品和人的情感紧密相连,上次的作品虽然是偏向于严肃批判的,但仍旧立足于人。”

“你很有人文主义情怀。”

黎雾微笑,“其实这次灵感来自于我的一个朋友。”

“那么希望你能多关心他。” 季教授温和说道。

季教授顿了下,又说道,“上次,很抱歉。”

黎雾微笑,“教授,这与你无关。”

“在这么短短几天内,你又有这么好的点子。”

“这次能迅速勾勒出草稿,说明你对它很有信心,老师相信你会取得很好的成绩。”

“不怨天尤人,是强者最好的品质。”

黎雾离开办公室,和顾惜晴坐在食堂一角。

“丁漪这个人,迟早要收拾她。” 顾惜晴愤愤地说。

黎雾叹口气,“我现在都没时间想这些,等着吧,总有机会的。”

“你也别太累了,别整天埋在你的画室。”

黎雾点头,“会的,比赛还有很久才截止呢。”

“知道吗,江寄哥快过生日了。”

黎雾还真不知道具体日期,只知道他比她大个两岁多,印象里实在没有他过生日时的事。


最后的十分钟,计算机以压倒性的比分拿下了比赛。

校医院里,大家都默契地走了,留下黎雾坐在江寄床边。

江寄半倚在床上,手指刚涂了药放在身侧。

黎雾有些担心,“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江寄眼里有些疲惫,“哥哥累了,不想去。”

“可是你的手......”

“没事的。”

黎雾蹙着眉头道,“以后不要再和许延硬碰硬了。”

“怎么?觉得我碰不过他?”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受伤,我真想不到,他现在手段这么下作。”

“你是他哥哥,他怎么能这样?”

江寄嗤笑一声,“他心里什么时候把我当哥哥?”

“我不过是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

“嘶,说什么呢?”

“这件事要怪也是怪许叔叔,婚前......又不负责。”

江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顾惜晴拎着一袋水果进来放在床头柜上,“雾雾,给江寄哥补充点能量哈,我去看看我哥。”

黎雾都差点忘了,这人刚打完篮球,又那么拼命。

一点东西都没吃。

“吃根香蕉?”

“我想吃橘子。”

黎雾纤长的手剥开一个橘子,十月快下旬,是新下来的橘子,清新的味道霎时充满了病房。

黎雾掰下来一瓣递给他,江寄手伸到半空中,“嘶。”

“手臂抬起来肚子也会疼吗?”

“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江寄摇摇头,“这会疼,一会药劲上来了也许就好些。”

“那你......”

黎雾拿着橘子有些不知所措。

“喂我一下?好久不打篮球,有些低血糖。”

白皙的手指捏着一瓣橘子送到了他唇边。

玫瑰的香气混着橘子的清新,让他几乎要发抖。

他张开嘴,咬了上去,薄唇擦过女孩的指尖,肉眼可见的,那根纤细可爱的指尖抖了一下。

却没有躲开,而是又递过来了一瓣橘子。

校医院没什么人,安静的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偶尔掠过指尖的柔软,让黎雾心有些躁动。

“谢谢。”

“今天这一下挨得值了。”

橘子汁水让男人刚刚有些发白的薄唇又有血色起来,桃花眼里的疲惫也褪去不少,这会又开始开玩笑。

“又胡说。”

校医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站在门口,“这会觉得怎么样了?需要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吗?”

江寄摇摇头,“没什么事。”

中年慈眉善目的女人笑了起来,“年轻,没什么大事儿,而且有你女朋友陪着,一会儿就不疼了。”

“我不是......” 黎雾张口想解释。

“谢谢医生。” 江寄却打断了她的话。

校医笑着离开,“小年轻,真好看。”

黎雾觉得脸发烫,“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黎雾不想在他面前说这些,江寄却偏要她说个清楚似的,“女朋友啊?”

“谁?”

黎雾瞪圆了眼,看向他略带笑意的眸子。

“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寄!”

“嗯,好听,以后就叫江寄吧。”

黎雾瞪他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点水堵住你的嘴。”

“我自己喝不了啊。”

黎雾抿唇,拿起水杯放在他的嘴边,男人张嘴,黎雾愤愤地用了些力。

江寄却突然呛了下,水流顺着嘴唇流了下来。

黎雾连忙把水杯放下,抽了两张纸。

“没事吧?”

边说边帮他擦,纸巾抚过嘴唇、下巴,追着水流擦到脖颈,眼睁睁看着它跑到球服下。

似乎忘了什么,只想擦干净自己刚惹的祸,手指按上胸口,突然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黎雾抬头,对上了一双滚烫的眸子,她心一颤,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想收回手,却抽不动。

江寄沙哑出声,“想干嘛?”

眸子里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当当——”

有人敲了两下车窗,许延正站在主驾驶侧面,蹙眉凝视着这里。

黎雾又回头瞥了眼江寄,他已经缓缓睁开眼,“走吧。”

见驾驶位下来的是黎雾,许延对江寄冷笑,“就疼的开不了车了?”

江寄见女孩像没看见许延一样,绕过车子扶着他,微凉的手指又轻捏上他的大臂,他唇角微扬,莫名地就不想跟他吵,没给许延什么眼神,跟着黎雾往里走。

客厅里,许立伟和陈其美正坐在略带些古朴的沙发上。

黎家的装修是轻法式,秦忆雪喜欢柔和些的装修,家里又多用绿色点缀,有点慵懒松弛的味道。

许家却不同,红木家具较多,虽沉稳大气,可气氛不对的时候倒显压抑。

“雾雾也来了?”

黎雾点头,“美姨,江寄哥受伤了,我扶着他些。”

许立伟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你们兄弟俩解释一下。”

许延站那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江寄想弯腰拿起手机,却牵扯了下腹部,眉头蹙了下。

黎雾见状赶紧帮他把手机拿起来,“江寄哥,你别乱动,要干什么我帮你。”

身后的许延想开口,却被陈其美瞪了一眼。

手机的页面是微博热搜:#许氏兄弟不和

#许延犯规

评论五花八门,骂许延的居多。

也有几条在磕cp:江寄受伤,黎大小姐急坏了。

现在黎雾对这些评论她和江寄的内容,已经见怪不怪,开始麻木了,爱说就说吧。

黎雾等江寄看完,把手机又放回了茶几上。

“雾雾啊,你先回去吧,阿姨和叔叔有话对他们俩说。”

黎雾抿唇,“美姨,许叔叔,这件事不能怪江寄哥,他这伤是真的。”

“江寄,你完全可以躲过去!” 许延冷声道。

“你给我闭嘴!” 许立伟突然沉声说道。

“你叫他什么?”许立伟看向许延。

“你再说一遍,你叫他什么?”

许延握了握拳,不情不愿地开口,“哥。”

“你是不是又故意跟你哥对着干?”

“这场比赛是不是你非要江寄上场的?”

许立伟看向江寄,“江寄,你说。”

江寄低垂着眼,从进来始终没说话,沉默两秒,“是。”

“我告诉你多少次,许延不懂事,不要和他一样,意气用事!”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我们家!” 许立伟压抑着声音,怒道。

“许叔叔......” 黎雾想为江寄说两句话。

江寄把她还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拿下来,“先回去。”

黎雾不愿走,看着江寄的眼睛。

江寄带了些诱哄的语气,“不会有事,放心,回去吧。”

黎雾还不愿走,可她手机响了,“妈妈”两个字跳动在屏幕上,她立刻看向陈其美。

除了美姨,不可能有别人让秦女士突然联系她。

陈其美道,“雾雾,这个终究是家事。”

黎雾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先回去。

回到黎家,秦忆雪和黎宇阔都在。

“妈,你叫我回来干嘛?”

“不叫你回来,留你在那掺和他们家的事?” 秦忆雪瞪她一眼。

“妈,你不知道许叔叔有多偏袒许延,许延那么明显的犯规,网友都看得出来,许叔叔还能扯到江寄哥头上。”

“江寄哥平时喜欢开玩笑,一到这个时候就像个锯嘴葫芦,一句话不说。”

“美姨再好也是向着亲生儿子的。”

“江寄哥孤立无援,你还把我叫回来。”

黎雾瘫在沙发上,气闷道。

“好啦,看给你心疼坏了。” 秦忆雪带了些调侃道。

“什么叫心疼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寄哥......”

“这次大家都知道许延不对,你许叔叔再偏向,也不会太过分的。” 黎宇阔放下手里的书。


珍惜晴天:男人不都贱吗?

鸭梨不大:我看他就是看我和江寄哥走得近就不顺眼。

他就是要让江寄哥不高兴。

珍惜晴天:江寄哥江寄哥的,江寄哥对你也不一般。

鸭梨不大:你嘴里就没有正常男女关系了是不是?

珍惜晴天:你看看他今天吃薯条那个样,我都差点以为他要亲上你。

黎雾瞄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人,禁止胡说,他说跟我关系最近才找我帮忙的,他有些喝多了,罚不了酒。

车开得很稳,旁边那人闭着眼,眉头轻皱,车上很暗,偶尔有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他身上的痞气和压迫感。

黎雾蓦地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素材,拿出手机,点开拍照页面,“咔”。

镜头里的男人睁开了那双桃花眼。

黎雾手一抖,“呃,你醒了啊。”

“我就是,我自拍。” 偷拍被抓包了还是心虚的。

江寄靠着椅背没有起来,眼神有些惺忪,带着淡淡笑意,“自拍需要你转过来?”

“这面光线好。” 黎雾有些脸热,但死不承认。

“好,信你。” 江寄似是没办法,又闭上了眼睛。

黎雾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样子,轻声问,“江寄哥,很难受吗?”

江寄摇头,“没事。”

“是不是喝酒头晕了?”

“有些。”

黎雾从她精致的小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个蜜桃味儿的糖果。

轻声叫他,“江寄哥,吃块糖吧,缓解头晕。”

“我以前有些晕车,就总是含这个牌子的糖,味道很清新。”

江寄睁眼,看见小姑娘白皙的手捏着粉色包装的精致糖果,正眼巴巴望着他。

他喉结一滚,接了过来,随便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蜜桃味瞬间在嘴里荡开,像是雨后挂着露珠的桃子,清新又甜蜜。

他不怎么嗜甜,可他拒绝不了。

如果她愿意给,他就什么都会要。

“好吃吗?” 女孩声音甜软,隐隐带着期待。

江寄点头。

黎雾嘴角弯起来,“好些没?”

江寄其实并不是头晕,只是白天一直在工作,晚上又玩了一通,喝了几杯,有些累罢了。

但他情愿女孩误会,误会他难受,再多关心他一些。

“好些,多亏黎雾妹妹。”

黎雾听着他又扬起来的声调,轻轻撇过头,天天黎雾妹妹黎雾妹妹的,吊儿郎当。

车子慢慢驶进枫林苑停在黎家门口,黎雾下车时,右脚一发力,脚踝突然痛了一下,“嘶。”

江寄凝眉,“怎么了?”

“没事,脚有些疼。”

江寄开门下车,绕过车身蹲下看她的脚。

女孩还穿着长靴,江寄不敢乱动。

“没事,江寄哥,不是很疼。”

江寄想起她拽着他走出来的时候,步伐很快,又在外面站了一小会。

估计是后知后觉的疼了。

江寄眼里染上一丝自责,抬眼看她,“我抱你进去。”

黎雾摇头,“不用,没那么严重。”

“啊!” 黎雾被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吓了一跳。

江寄不由分说,站起身握住她的腰身和腿窝,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向黎家走去。

黎雾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热。

“江寄哥,我真的没事。” 黎雾轻轻挣扎了下,试图让他放她下来。

“别乱动。”

女孩不动了。

“这件事怪我。” 江寄声音微哑。

“不怪你啊,谁知道它突然就疼了。”

江寄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喉结滚动,“刚刚不该任你拉着我走得那么快。”

一进门,黎宇阔和秦忆雪都在沙发上坐着喝茶。

见自家女儿被江寄抱着进来,均是吓了一跳。

“哎呦,这是怎么了?” 秦忆雪连忙起身。


黎雾站在澜庭会所的包厢门口。

包厢门似乎特意留了一条缝。

“延哥,黎大小姐天天在家等你,总不回家不好吧?”李尹坐在高脚凳上喝酒。

“她太乖了,没意思。”

许延眉目被烟雾缭绕,拎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

丁漪听见这句话,扬起唇角,靠得离他很近。

许延没有躲。

“那当初为什么和她结婚?”

许延扯了下唇,似乎是自己也不确定,吐出了个问句。

“联姻?”

他又抿了口酒,好像喝多了些,说出了很多年没说过的话,“总觉得让给江寄不行。”

“她那么喜欢你,你一点没动心?”

许延低头,眼神明灭。

“怎么会?只是好像总是差点什么。”

丁漪的目光向她看来,勾着唇,面色得意。

黎雾面色苍白,手里诊断怀孕却贫血的报告单掉在地上。

执意和许延结婚,尽管他对她时冷时热。

但她不在乎,她觉得她总会捂热他的心。

可婚后许延常常夜不归宿,甚至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回家。

每次给他打电话对面都是音乐的嘈杂声。

都是,和丁漪在一起吗?

16岁爱上许延,23岁结婚,今年26岁。

这十年算什么?

她知道他可能不喜欢她,可她总是抱着一丝希望,毕竟他同意他们结婚不是吗?

可没想到是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才要和她结婚。

她是什么战利品吗?

蹲下去捡起报告单,眼泪比她的手先落下。

一双皮鞋映入眼帘,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捡起来。

她抬头,是江寄。

那个喜欢逗她,她却讨厌的江寄。

这些年,因为许延讨厌江寄,她也跟着讨厌。

后来看见了江寄打许延的样子,她吓得发抖,从此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那人皱眉,“走,去医院。”

黎雾擦了擦眼泪,“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说罢,就晕在了他怀里。

再醒来,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

男人拿着水壶推门进来。

“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帮我?”

“你应该落井下石。”

江寄勾起唇,快28岁了,笑起来还是有些野。

“都这样了还说大小姐脾气的话。”

黎雾沉静地看着他。

“什么眼神?不许问许延啊,好好休养。”

他眼神略带警告。

下一秒,许延突然开门进来。

“雾雾,你没事吧?”

他脸上还带着青紫,昨晚被江寄突然揍了一顿,他就知道,一定是黎雾出事了。

“雾雾,你怀孕了?”许延蹲在病床边,握住她的手,眉眼露出喜悦。

她看着这双熟悉的眉眼,回忆起16岁那年喜欢上他时的样子。

记忆少年那副沉冷的表情和如今重合。

真后悔啊,这么多年。

没有血色的唇微张,“许延,我们离婚吧。”

要是一切都能重来就好了。

好累,好困。

睡着前最后听见的,是江寄压着声音说,“她累了,你给我滚出去!”

...

雨声。

“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愿意和我打一把伞,你自己拿着伞走。”

是江寄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正打着伞笼罩着她的人。

桃花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薄唇微微抿着,鼻梁高挺,好看的眉微皱着。

微微低头看着她,有些无奈。

“不要任性,站在这里时间长了会受寒的。”

黎雾想起了这个场景。

黎家和许家离得很近。

十八岁时,父母因为一个大项目一起出差了很久。

黎雾的奶奶和外公外婆都不在京市。

许家和黎家是世交,黎雾的母亲秦忆雪和许延的母亲陈其美又是好友,便把她放在许家。

那天许延带她出去了,送回来时把她放在了家附近自己又开车走了。

京市的夏天大雨说来就来,黎雾那天没有带伞。

恰巧江寄打伞过来,她却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江寄看出来,就把伞给她自己冒雨走回去了。

雨势太大,他还生了一场病。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听说他生病其实心里是愧疚的,可还是没有关心他两句。

在做梦吗?

江寄抓住她的手,想要把伞塞给她。

大雨溅起的水花崩到她裙子下裸露的腿上,很冷。

可是他的手是温热的。

黎雾不接,就这样看着他。

女孩的手微凉,软软的。

他放下她的手腕,无奈地望着她。

“江寄,我们一起回去吧。”女孩甜软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江寄看了她两秒,挑起眉,“大小姐被雨浇傻了?”

黎雾摇头,“我说真的。”

江寄微微正色,眯起眼打量了她一下,突然转性了?

女孩眼眸里带着些执拗,江寄败下阵来。

他又勾起笑,“行,您只要乖乖回去就行。”

两人并肩往前走,女孩身上的馨香在鼻尖萦绕。

江寄绷紧全身,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枫林苑别墅区,许家。

黎雾推开门,看见熟悉的装潢,她才惊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十八岁。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好痛!

真的回来了?

江寄见她发呆,“鞋子都湿透了,还不赶紧换了去洗澡?”

“哦。”她呆呆地循着记忆走到许家自己的房间。

环视着熟悉的布置,陈其美和秦忆雪是好友,所以陈其美对她很好。

房间布置温馨,画架画笔之类的一应俱全,甚至还买了她喜欢的玩偶。

十八岁时,高中毕业,在这里住了两个月。

开学前夕父母才回来,连报志愿都是远程的意见参与。

许延和江寄比她大两岁多,现在已经上大二了。

黎雾和许延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16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玩闹时不小心踩进池塘,许延一把薅住她。

从那之后,就喜欢得无法自拔。

而江寄是许立伟的私生子,在她十三岁时回到许家。

母亲去世后,被许家认回,可笑的是,他比许延大几个月。

许延自江寄回来后,性格就变得奇怪起来,高冷,不怎么爱说话,却又事事和江寄争抢。

黎雾知道,许延讨厌江寄,喜欢的人受了委屈,她也跟着不舒服,也就跟着对江寄态度冷淡。

后来,有一次撞到江寄把许延按在墙上打,吓得她再也不愿意理江寄。

被许立伟知道后,江寄被罚跪了三天。

两个人只是说吵架吵急了就打起来了,什么也不肯多说。

这件事,这个时候还没发生。

现在想来,江寄虽然看起来肆意不羁,有时又腹黑狠厉,但从不屑于跟许延争什么。

他并不是坏人,不然也不会在包厢门口接住很多年都不理他的她。

许延处处跟江寄过不去,那件事发生的原因真的不好说。

可惜那个时候,她从没想过问问江寄究竟为什么。

那件事后,许延和她反而感情升温了些,到后来顺理成章联姻,可是却没得到什么好结果。

黎雾从进来到洗完澡,思绪一直在飘着。

直到房门被敲响,打开门,江寄端着碗站在门口,“姜汤,赶紧喝了,感冒了会难受。”

黎雾抬头看他。

他似乎也刚洗了澡,微湿的短发耷拉在眉上,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鼻梁高挺,薄唇颜色鲜艳。

黑色的短袖,黑色的卫裤,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一朵靡艳的黑色鲜花。

如果再配上个黑色的耳钉,那就更好看了。

上一世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看。

“愣着看什么呢?快点喝了。”

黎雾接过碗,抿了一口,温热的,刚刚好。

江寄斜靠在门框上,扬眉,真的转性了?怎么现在这么愿意理他。

看着她慢吞吞喝掉,把姜都留在碗里。

江寄啧了一声,娇气包。

接过她喝完的碗,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

“头发吹干下来吃饭。”


“但愿如此。”

“你上次在饭桌上都已经很为江寄说话了,这次许叔叔生气,你再让他下不来台,以后我们要怎么相处?”

黎雾拿起个葡萄,塞进嘴里,心里叹了口气。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黎雾实在有些不放心,到底点开江寄蓝黑色大海的头像,手指开始敲敲打打。

鸭梨不大:怎么样?没事吧?

J:有事。

鸭梨不大:怎么了??

J:饿。

黎雾松口气,许家至于不给他饭吃吗?

J:多久前说的请我吃饭?什么时候请?

黎雾这才想起,开学时他帮她搬上搬下,她说好的请吃饭一直没请。

看了看时间,才四点过,正好出去吃个晚饭。

鸭梨不大:现在请。

不过你的肚子和手,可以吗?要不还是在家躺着吧,改天去?

J: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黎雾想起刚刚还弯腰拿手机都疼的人,真的吗?

鸭梨不大:想吃什么?

J: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半小时后,江寄开着车出现在了黎家门口。

黎雾简单穿着条复古微喇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小毛衣,头发半披,扎了个灵巧的“鸡毛掸子”头,十分符合她温柔可爱的气质。

打开车门,江寄似乎刚洗过澡,头发有些微湿,雪松的味道里掺杂着好像是玫瑰的沐浴露味,怎么用这个味道?

到了十月下旬,这人终于不穿短袖了,难得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衫。

“衣服很好看。”

黎雾说完这句,刚要移走目光,却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他的脸,“许叔叔打你了?”

江寄右脸颧骨位置发红,颜色不深,但是在他偏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江寄勾唇,“没打我,朝许延扔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砸我脸上了。”

青年的声音低沉轻柔,似乎在安抚她躁动的情绪。

黎雾依旧不高兴,“我就说我不能走,你偏要让我走。”

“我怕吓到你。”

“疼吗?”

“不疼” 两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江寄忽然顿了顿,“有点。”

黎雾在扶手箱里看见了今天在校医院开的药,拿起一瓶涂抹的,“抹点药吧。”

“算了吧。”

“手有些疼。”

黎雾蹙眉,“刚刚不是说已经不怎么疼了?”

“用另一只手也不行吗?”

“嗯,还是有点痛,这脸也不碍事,没关系。” 江寄淡淡道。

“明天会有淤青的。”

“我又不靠脸吃饭。”

江寄头扭向前方,想要发动车子离开,却突然闻到了一股药味,脸未来得及偏转,女孩柔软的手指就抚了上来。

他想要偏过头看看她,女孩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别动。”

江寄不敢动了,微微勾起唇,雾雾,你怎么这么好骗。

如果他一直说疼,就会一直帮他吗?

黎雾温软的手指在他颧骨处轻轻按揉,热意在肌肤上流转,江寄喉结滚动,突然偏过脸。

“好了,可以了。”

狭小的车厢里,空气不怎么流通,鼻腔里都是药油和女孩的香气,再按下去,是在挑战他的意志力。

女孩抿唇,“很疼?”

江寄摇摇头,“不疼了,黎雾妹妹神医。”

黎雾轻瞪他一眼,盖好药油的盖子,抽了张纸擦擦手,“许叔叔又有骂你吗?”

“没有。”

“别骗我。”

“怎么会?许延这次把爸惹生气了,要不也不会扔手机。”

许延既然敢发疯下手,那他就敢接着,让雾雾心疼,让他挨骂,不好吗?

路上,江寄忽然启唇,“刚刚夸我衣服很好看?”

“怎么了?”

“不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黎雾眨眨眼,全然不记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约定。

“说好的给我搭衣服,连微信都没两条。”


随着黎雾父母的回来,假期尾声已过,转眼就到了T大开学的日子。

秦忆雪担心女儿第一次住校不适应,提前两天就开始采购,到开学这一天上午才收拾好行李。

黎雾说了很多次真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可是架不住秦女士爱女之情尤甚。

夫妻俩还非要有仪式感一下,送女儿上学。

一家三口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有些来晚了,T大门前黑压压一片,全是挨在一起的人头。

按照学校提前给的路线想开车进校,也是寸步难行,甚至找不到地方停一停。

王叔只能开着车跟着车流慢慢行进,三人只好下车步行。

初秋的正午太阳毒辣,黎雾被晒得睁不开眼,秦忆雪和黎雾拉着行李箱,黎宇阔拎着行李卷。

刚走进校门,就看见前面跑来一个人。

“叔叔,阿姨,给我吧。”江寄伸手接过行李卷和行李箱。

“江寄哥,你拿不了的,这个我拿着。”黎雾不放开手里的行李箱。

江寄确实没手了,也没再勉强。

“阿寄,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候来?”秦忆雪很诧异。

“是潮声,他接妹妹回来跟我说的,顾惜晴说想跟黎雾一起来,但是秦姨你一直在给她整理行李。”

三人闻言都笑了,“雾雾第一次住宿,我真是担心她不适应啊。”

“妈,连市都没有出。”黎雾有些无奈。

“她要有什么不适应的告诉我,我带着她回家。” 江寄笑起来,声音上扬。

“阿寄就是懂事。”秦忆雪笑道。

“以前雾雾啊,没意识到你这个哥哥的好,和你不怎么亲近,这次我们回来,她一直说江寄哥人好呢。”

黎宇阔笑着道。

“爸......”

黎雾真没想到她爸爸还有这一面,说什么呢,她哪有一直说他人好。

“你看看,还不好意思了。” 黎宇阔哈哈大笑。

江寄眼神落在黎雾撅着小嘴的脸上,虽然看起来不情愿,但是眼里隐隐有一丝笑意,脸蛋被太阳晒得泛红,显得更可爱。

回到家,好像变开心了很多。

“好了,别开玩笑了。阿寄,最近是在创业吗?” 秦忆雪问。

“是,在做一个游戏开发。”

“自己创业,挺好的。老许......你爸爸没让你进许氏实习吗?”黎宇阔问。

江寄沉默了下,“跟我说过,但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黎雾捕捉到了江寄那一瞬的沉默。

作为一个私生子,一开始圈内是有很多人都看不起他的。

可是他成绩优异,虽然玩世不恭却不跋扈,虽然身份尴尬但不自卑。

慢慢的大家都开始夸许立伟有江寄这么个省心的儿子。

记得上一世,许立伟一直希望江寄进许氏做许延的左膀右臂,希望兄弟和睦。

多可笑,同样是自己的儿子,一个就要继承家业,一个就只能甘心辅佐,他从来没给过江寄争取的机会。

后来记得江寄的公司开得很大,主经营的游戏玩家人数非常多,后来听说旗下还开展了AI类的研发。

她几乎没怎么关注过他都知道这些,想必上辈子他的成就是非比寻常的。

后来他好像也没有进许氏,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争家业,有没有恨过许立伟。

但是他沉默的这一瞬间,黎雾感受到了一点不被爱的痛苦。

“也挺好的,年轻人干自己的事业没什么问题。” 秦忆雪说道。

T大的校园很大,江寄带他们坐了校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美院的报到处。

刚一走进,就听见几声小小的惊呼。

“江寄?”

“他怎么来了?”

“带着女生诶?”

“他今天参加接新生活动了?”

“这女孩长得真好看,看这贵气劲,认识吧应该?”

黎雾不敢多说话,这人怎么这么出名?以后在学校里跟他有点接触岂不是会火遍全校?

报到完又走到宿舍,新生入校第一天,男士倒是允许进去的。

黎雾的宿舍在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上一个接一个搬着行李的人努力攀登。

秦忆雪皱眉,“这拿着这么重的东西爬这么高......”

“我来吧。”江寄扛起手里的行李袋,又拎着一个行李箱,大步往楼梯上走去,露出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哎呦,阿寄,真是辛苦了啊。” 秦忆雪道。

黎宇阔也拎着一个行李箱,跟着江寄往上走。

手里什么都没有的黎雾赶快扶着秦忆雪噔噔噔跟上,到了六楼走廊,注意到江寄有一滴汗从脑门流到了脖颈处,没进衣服里。

从小包里摸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江寄。

“江寄哥,擦擦汗。”

江寄接过,手指轻轻擦过黎雾的。

黎雾感受到热量,缩了下手指,一不小心就望进他深沉的眸子里。

连忙转头看向心宽体胖的老爸,他更是热得不行,黎雾赶紧又递出两张纸巾。

黎雾走进宿舍,这栋楼宿舍的格局都是差不多的,四人寝,上床下桌,有柜子有阳台,条件在2016年来说也是不错的。

“你们好。”

“你好。”低头收拾东西的人抬起头来,看见一位穿着黄色短t和牛仔短裤的大美女站在面前,眼睛俱是一亮,往后一看,门口还有一位大帅哥,怎么那么像论坛里很火的那个江寄。

秦忆雪非要帮她收拾好东西,黎雾死活没让。

在家收拾了两天半的秦女士已经够辛苦了,可不要再继续了。

简单打了个招呼,黎雾就带着黎宇阔和秦忆雪去逛校园。

江寄一直没走,带着他们逛了一会,黎宇阔和秦忆雪突然公司有事,告诉黎雾一定要请江寄哥哥吃顿饭,便匆匆离去。

剩下他们俩,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好几天没见,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黎雾打量了他一下,还是穿的一身黑,多吸热啊。

刚刚上楼折腾一通,又在烈日下走了一会,这会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好看吗?” 江寄见她盯着他,笑着逗她。

“好看,不过你不热吗?” 黎雾故作没听出他的玩笑话。

“谁好看?”江寄完全不理她的后半句话。

黎雾嗔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湿巾,“擦擦吧你。”

“几天不见,开始对我这个态度?”

“小没良心的。”

“好,小没良心的请你吃饭好不好?” 黎雾笑起来。

江寄注视着她弯起的唇,带起了两个梨涡。

她爸妈回来后,她似乎开朗了很多,像是小猫逐渐跟人混熟了,开始露出本来的面目。

黎雾宿舍在北区,江寄便带她来到了北区的食堂。

虽然是下午两三点钟,但是食堂都是带着家长的新生们,人很多。

江寄扫视了一圈,“要不还是去外面吃吧,人多,而且我担心你吃不惯。”

江寄十三岁前都是和妈妈生活,江玉玲离开京市后,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就是普通人家的日子,所以他什么都吃得了,可是黎雾不一样,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

“江寄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吃什么都行,好吃就行。”

江寄只得点头,“好。”

黎雾走到炒河粉的窗口刚要点餐,就被人叫住了。

“黎雾?”


这是,承认了自己喜欢上了?

黎雾眉头紧蹙,回望过去。

什么意思?别告诉她他说的是她。

江寄轻咬牙,笑了一声,“开下一局。”

好像惩罚他打断了众人的猜测一样,瓶口这一次正指向他。

“我选大冒险。”

修长的手指从那副粉色牌中随便抽了一张,拿到面前扫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大家连忙看过去,“和在场任意异性,面对面同时吃一根薯条。”

起哄声不绝于耳。

黎雾此刻才意识到,什么叫作,“玩得不小”。

“我罚酒。”

“诶?江寄哥,这么简单你罚什么酒?”

“要罚罚三杯哦。”

有人仗着和江寄关系近点开始耍赖。

黎雾偏头看向江寄,他勾唇一笑,桃花眼潋滟,“三杯太多了。”

说罢转过来看向黎雾,“帮帮我?”

包厢的灯光此时已经调成了偏暗的,时而有绚烂刺眼的灯光闪过,照亮了他藏匿在阴影中俊朗分明的轮廓。

黎雾的心此刻像根弹簧一样开始发紧。

“不行?”江寄见她不说话,薄唇轻启又蹦出来两个字。

“这太......”

江寄忽地靠近她,低头在她耳侧说,“哥哥有些喝多了,三杯会醉的。”

平日一身清冽的雪松气息此刻被酒精的味道染上,刚刚还清明的声音此刻似乎真的有些醉意缭绕。

想起她进来时他就拿着酒杯的手,好像是有点喝多了。

“嗯?好不好?”

黎雾的弹簧在不断地收紧。

被蛊惑了般,她拿起茶几上盘子里的薯条,咬了上去。

江寄眼眸越发幽深,浓得像夜里不散的雾。

他单手拄着沙发,一手捏上黎雾的后脑,倏地倾身过去。

潋滟的桃花眼微眯,咬上那根薯条,薄唇距离女孩饱满的粉唇只有一公分。

十八九岁的少年们见到这一幕,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包厢里瞬间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

黎雾心里的这根不断收紧的弹簧,此刻终于“啪”地弹了出去。

心跳如擂鼓。

视线里是男人高挺地鼻梁和那双微眯的桃花眼。

感受着捏着她后脑的手掌的灼热,慌乱地将薯条咬断咽下。

薯条似乎有些发软的念头闪过,更让她挥之不去的是鼻腔里灌满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江寄哥,可以可以啊!”

江寄睁开眼,目光从她慌乱的杏眼掠过,划过她在凌乱的灯光里也能看得出发红的耳垂,眼里染上笑意,放开了紧扣在她后脑处的手。

转过身,对着刚才说话的人道,“妹妹愿意配合我。”

起哄声又起。

“好了,下一轮。”

许延酒杯“当”地敲在茶几上,面带寒霜地看向江寄。

江寄眼里甚至还笑意未退,就拎着杯香槟回望他。

“黎雾,别玩了,很晚了。”许延移开视线,看向黎雾。

黎雾面色沉静,“谢谢关心。”

“你以前很少这么晚不回家的。”

“那是以前。”

许延站起身,绕过茶几直接拽住黎雾的手。

“许延哥,你干嘛呢!” 顾惜晴站起来道。

“放手。” 黎雾眼里满是不耐。

“跟我回家。”

江寄站起身,“你听不见她不愿意。”

“江寄,不要在我们中间搅和。” 许延一字一句说道。

“许延,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寄扯住许延的手,用力拽下去。

“哥,你是非要和我抢,是吗?”

“许延,我今天喝多了,你别让我揍你。” 江寄按住他的手不放。

许延突然轻声说,“你像你妈妈,总是要游离在别人的感情之外。”

这句话声音很低,可是挨江寄很近的黎雾听见了。

黎雾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酒,猛地往许延的脸上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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