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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奶改嫁后,她成大院一枝花苏朵玉谢云彻

晴天呼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离开理发店,剃了板寸也丝毫不影响颜值的谢云彻看着小姑娘将七十元钱的钱谨慎地揣进口袋:“你掉钱眼儿里了?”苏朵玉看了他一眼,点头:“我是喜欢钱。”上辈子她连血都能卖,头发算什么。如今没有上辈子那么惨,她还是需要一笔钱作为自己的启动资金,她不能理所当然地花她奶奶的钱。那她真在顾家这个兄弟面前一点头都抬不起来。谢云彻蹙眉:“人不能只看钱......云彻哥,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这个姑娘是谁家的?”苏朵玉顺着话音看过去,姑娘身材高挑长发梳成一个大麻花辫,白色确良短袖配绿色凡尔丁褶子裙,脸蛋娇小五官漂亮。目光落在苏朵玉身上带着警惕和审视。“池月,”谢云彻表情很淡,“这是苏奶奶的孙女,苏朵玉。”对方眼里的敌意更重了,声音却甜滋滋的:“那以后也是我...

主角:苏朵玉谢云彻   更新:2025-11-16 03: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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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朵玉谢云彻的其他类型小说《随奶改嫁后,她成大院一枝花苏朵玉谢云彻》,由网络作家“晴天呼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离开理发店,剃了板寸也丝毫不影响颜值的谢云彻看着小姑娘将七十元钱的钱谨慎地揣进口袋:“你掉钱眼儿里了?”苏朵玉看了他一眼,点头:“我是喜欢钱。”上辈子她连血都能卖,头发算什么。如今没有上辈子那么惨,她还是需要一笔钱作为自己的启动资金,她不能理所当然地花她奶奶的钱。那她真在顾家这个兄弟面前一点头都抬不起来。谢云彻蹙眉:“人不能只看钱......云彻哥,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这个姑娘是谁家的?”苏朵玉顺着话音看过去,姑娘身材高挑长发梳成一个大麻花辫,白色确良短袖配绿色凡尔丁褶子裙,脸蛋娇小五官漂亮。目光落在苏朵玉身上带着警惕和审视。“池月,”谢云彻表情很淡,“这是苏奶奶的孙女,苏朵玉。”对方眼里的敌意更重了,声音却甜滋滋的:“那以后也是我...

《随奶改嫁后,她成大院一枝花苏朵玉谢云彻》精彩片段

离开理发店,剃了板寸也丝毫不影响颜值的谢云彻看着小姑娘将七十元钱的钱谨慎地揣进口袋:“你掉钱眼儿里了?”

苏朵玉看了他一眼,点头:“我是喜欢钱。”

上辈子她连血都能卖,头发算什么。

如今没有上辈子那么惨,她还是需要一笔钱作为自己的启动资金,她不能理所当然地花她奶奶的钱。

那她真在顾家这个兄弟面前一点头都抬不起来。

谢云彻蹙眉:“人不能只看钱......云彻哥,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这个姑娘是谁家的?”

苏朵玉顺着话音看过去,姑娘身材高挑长发梳成一个大麻花辫,白色确良短袖配绿色凡尔丁褶子裙,脸蛋娇小五官漂亮。

目光落在苏朵玉身上带着警惕和审视。

“池月,”谢云彻表情很淡,“这是苏奶奶的孙女,苏朵玉。”

对方眼里的敌意更重了,声音却甜滋滋的:“那以后也是我们大院里的一员,欢迎你啊朵玉妹妹,正好咱们一起吃午饭?”

苏朵玉不想接受这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邀请,刚准备识趣走人却被谢云彻拽住了胳膊。

苏朵玉瞪他。

“一起吃饭,给你报酬。”

谢云彻凑近苏朵玉耳语。

带着热意的呼吸让苏朵玉耳根微痒:“三块。”

谢云彻眯起眼睛:“成交。”

苏朵玉转头:“谢谢池月姐姐请客。”

池月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三个人去了理发店不远处的国营餐馆,苏朵玉要了一碗两毛钱的葱油鸡丝面,老老实实吃面顺便扮演电灯泡。

餐桌上池月说了很多自己文工团的事,谢云彻只时不时点个头,态度冷淡。

池月讨了没趣,将目标转向苏朵玉:“朵玉妹妹现在念几年级,打算考大学吗?”

苏朵玉诚实道:“准备念高三。”

早上顾老爷子说如果没有意外,九月开学她可以直接进军区附属中学高三的班。

“那说不定能跟云彻哥一个班。”

池月的声音有些怪异。

苏朵玉有些惊讶,谢云彻还在上学?

她之前错进谢云彻的房间,里面一个课本都没有,只有军事书籍。

谢云彻没吭声,仿佛她们在谈论的人和他没关系似的。

快吃完饭时,池月问:“云彻哥,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啊?”

“有事忙。”

池月笑容有些僵:“那明天呢?”

谢云彻睨了苏朵玉一眼:“外公让我给她辅导功课,没有多余时间。”

啥?

苏朵玉张口想说根本没这事,在对上谢云彻的眼神后只能安静如鸡。

池月似笑非笑:“这样啊,那的确是挺忙的。”

军区附属中学啊。

吃完饭付钱的人成了谢云彻,离开时苏朵玉坐上车后座感觉如芒在背。

那三块钱要少了,凭白成了那位文工团姑娘的“情敌”。

自行车猛地刹停,苏朵玉再次磕上谢云彻的背,额头一痛。

“你骑车技术好烂!”

谢云彻抬抬下巴——新华书店。

“初三毕业进高三,你准备进去当吊车尾?”

苏朵玉一顿:“我才不会!”

她没有别的本事,偏偏记忆力超强,几乎过目不忘。

上辈子她只靠自学课本就考上了一所技术学校,只是录取通知书被庄母窃走了,她发现真相时庄文庭那个不学无术的妹妹已经以她的名义上了两年学,面对她的质问庄母振振有词地表示家里离不开她,让她好好调理身体生孩子。

庄母振振有词地让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念书上,还说是为了不浪费上学名额才让庄文丽代替。

不知道身边的人怎么突然间情绪低了下来,谢云彻道:“你买书,我付钱。”

苏朵玉眸光一亮。

谢云彻眯眼,真的是个小财迷精。

进了书店苏朵玉如鱼入水,除了课本,苏朵玉还挑了几本历史类的书。

她那块铜牌上的字说不定和古代的文字有些关系,找找看有没有线索。

正要抱书去结账,苏朵玉的余光中出现一个女人,对方怀抱一个蓝碎花襁褓,行为鬼祟。

苏朵玉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瞳孔骤然一紧,她丢下书两步上前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对方惊得抬起头,只一瞬间就让苏朵玉彻底看清了她的模样,三角眼塌鼻梁,嘴边一颗黑痣清晰可见。

没错!

这个女人是上辈子报纸上发过通缉令的北城臭名昭著的拐子——潘姨!

“你干什么!

放开我!”

女人惊慌地喊着。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苏朵玉刚想说话,瞥见一道急欲逃窜的身影,立刻正往这边来的人喊:“谢云彻,他是拐子!”

黑衣身影立刻逃向书店外,刚要迈出门,后腰遭到一记猛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嘎吱一声,黑衣男人的右臂被粗暴地柠到身后,关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脆响。

穿着绿色迷彩服的俊美青年此刻宛如一把出鞘的军刀,散发着与周围书香格格不入的凌厉杀气。

其他人已经帮苏朵玉制住了抱襁褓的女人,回过神来就看到青年这干净利落的一幕,极其震撼。

苏朵玉惊了惊,谢云彻居然这么厉害!

书没有买成,苏朵玉和谢云彻不得不去派出所做笔录。

“这个拐子团伙流窜很久一直都抓不到,你们二位这回立了大功!”

派出所长和他们握手,眼神里却带出几分淡淡的审视和打量。

谢云彻微微眯起眼睛,直接开口报出了顾老爷子的名字。

所长一怔,眼里的审视没了。

“她的功劳。”

谢云彻看向苏朵玉。

苏朵玉不敢居功,如果不是凭借记忆力认出了对方上过报纸的脸,也不会认出来。

派出所长感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少女啊!”

没过多久襁褓的主人来了!

那个襁褓里的孩子是潘姨两口子从火车站偷的,孩子妈妈一个转身的功夫孩子就没了,险些崩溃。

现在恨不得给苏朵玉跪下,苏朵玉急忙拦住。

离开派出所时已近夕阳,微红的光芒照在两个人身上微微发烫。

谢云彻推着自行车走得缓慢:“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是拐子?”

苏朵玉眨眨眼睛:“巧合。”

谢云彻没说信还是不信,看着苏朵玉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回到家时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客厅里,顾老爷子面色严肃,苏老太太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顾爷爷,奶奶,怎么了?”

苏朵玉直觉不妙。

顾老爷子看着她叹口气:“军区附属中学的申请被打回来了。”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却收到了退回信。

军区附属中学和其学校相比多了一层政审——苏朵玉的资料没有通过。


“您这半截黄土埋身的人还改嫁,传出去别人笑掉大牙了,将来您死了不还要和爸合葬......”啪!

一声脆响苏朵玉瞬间惊醒。

她爸苏大柱被奶奶抽得脸啪地撞上挂历,散落的台页上一九七八鲜红夺目。

苏朵玉抖了抖。

她奶奶两辈子都是一样霸气,不愧是南庄村高龄改嫁第一人!

“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省得听你这些烂话污我的耳朵!”

苏老太太抖着沧桑的双手,眼神极冷,“你爹自己马上风,我死了烧成灰扬了也不跟他合葬!

不费你的心!”

苏大柱委屈:“我是为了您好......”苏老太太厉声道:“我来不是找你骂的,我要把这两个丫头带走!”

苏朵玉整颗心脏不受控制地跃动起来。

还没开口胳膊被一只手抓住,继母沈香兰正笑得亲切:“妈,朵朵说好了不走!”

苏朵玉抿紧嘴唇。

她爷爷偷情村口老寡妇,还不到六十马上风死得极其龌龊,上辈子奶奶改嫁进城,想带走她和继妹苏晓薇,继母说她奶奶嫁的是孤老军官,家里几个孙子个个莽撞如牛暴虐成性,奶奶带她们去是想给那些光棍当媳妇!

她信了这个话,稀里糊涂留在南庄村。

奶奶前脚带走继妹,后脚继母立刻准备把她卖给一个老光棍,六神无主下她被庄文庭哄骗坏了身子迫使继母退让,却是才出狼窟又入虎穴。

庄文庭虚伪无用,婆婆瘸腿偏激难伺候,小姑子跋扈,小叔子顽劣,庄家所有人都依赖着她这个媳妇。

她在庄家辛苦十多年,劳累过度小产导致再难怀孕,被她养起来的丈夫带着怀孕的苏小薇进门:“她是你亲妹妹不会和你争名分的,你还是庄太太!

你要知道感恩!”

感恩?

她的感恩就是加了百草枯的排骨汤,送大家一命呜呼。

再睁眼,老天竟然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苏朵玉正要开口,就听到一句:“我要留下来!”

她转过头,苏小薇神色坚定。

沈香兰脸色几乎绷不住:“小薇!

你说什么呢!”

老太太可是去享福的!

她是不是犯傻!

苏小薇梗着脖子:“我不走!”

上辈子她也以为进城能享福,却被老太太逼着念书,破技术学校出来一个月工资还比不上苏朵玉一只手表!

顾家那些人也个个瞧不起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垃圾,这辈子傻子才去讨嫌,她要留在南庄村嫁给庄文庭当富太太!

沈香兰气得跺脚。

苏老太太转头,凉津津的目光落在苏朵玉身上:“小朵,你呢?”

她为人严肃,不苟言笑,上辈子苏朵玉因为这个原因才信了继母的鬼话。

可是她奶奶并没有“卖”苏小薇,还送她念大学!

苏朵玉紧攥拳头。

她想上学!

苏朵玉挎起包袱,旁边苏小薇道:“姐姐,这条路可是你自己选的。”

苏小薇也重生了,但是苏朵玉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她看了对方两秒,直接上前抓住了她脖子里戴着的东西——红绳串着的一个小小铜牌。

“把这个还给我。”

当年她生母流落南庄村又难产而亡,只留下这个铜牌,她小心珍藏却被苏小薇偷走,苏大柱偏心逼她相让。

苏小薇不肯还,苏朵玉转转眼珠,眼圈泛起雾气:“不还我就不走,我要守着我妈妈的东西。”

苏小薇脸色骤变,她不如苏朵玉漂亮,如果苏朵玉留在这里,庄文庭肯定不选她!

“还你就还你,这种烂东西谁稀罕!

将来我可是要穿金戴银的人!”

苏小薇得意走开的样子像得了势的母孔雀。

苏朵玉将铜牌挂到脖子里走出门。

村口,吉普车下来的人很客气地将他们送上车。

“苏朵玉......”车外传来喊声,苏朵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的人跌跌撞撞地跟在车屁股后头,满头汗珠。

苏老太太的口气带着试探:“舍不得?”

苏朵玉缓缓摇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孙女目光坚定,才放心:“庄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苏朵玉一怔。

上辈子她奶奶离开后回来过一次,看着她的大肚子许久没说话,最后留给她二百块钱让她放好,可她傻乎乎地将钱拿去平庄文庭弟弟的赌债。

她奶奶早就有先见之明,只是她自己犯蠢。

苏朵玉微微侧头靠住了苏老太太的肩膀,在她背后拍抚的掌心带着温暖的热意。

进军区之前,车子先停在了国营商店。

苏老太太挑了一件布拉吉橘黄色碎花裙,白色圆领花边,下面的褶皱裙摆像散开的花瓣,衬得苏朵玉苗条又青春。

苏朵玉本来就生得又白又好看,可以前每次她穿点好看衣服都会被她奶奶教训。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苏老太太掏钱结账。

苏朵玉不太明白但是听话,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衣服还买了一个皮箱换掉褪色的包袱布。

苏朵玉将钱数默默记下。

这肯定是她奶奶的棺材本,她将来一定要给她奶奶补上!

北城军区就在南庄村所在宁安县城西,苏朵玉前世没有来过这里,她奶奶上辈子探望过她没多久意外过世了,那时她刚小产连送葬也没来。

她以为那位顾老爷子或许是个退休团长之类的,家里条件一般,才让苏小薇宁可背着情妇的名头和庄文庭鬼混,甚至重生后直接放弃顾家。

现在她这个想法好像是错的。

车子在守卫军官的注视下一路畅通,直达里面西北面一栋二层洋楼。

苏朵玉透过玻璃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的身影。

眼前这位老人至多不过花甲,眼睛锐如苍鹰,肩宽身阔,气势不凡,身上缀着的肩章繁华缭乱。

苏朵玉在新裙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顾爷爷好。”

苏老太太反倒是口气轻松:“我孙女胆小,你穿成这样可把她给吓着了。”

“刚从会上下来,”顾老爷子五官柔和下来,“路上辛苦了,宛容。”

苏朵玉才知道她奶奶原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从前却没人喊过。

听苏老太太介绍了苏朵玉,顾老爷子点头:“是个好听的名字。”

苏朵玉怔然。

她的名字,其实是“多余”。

她妈难产死后,苏大柱觉得她这种丫头片子就是多余的,还是她奶奶求派出所的人帮她改了名字。


刘森比谢云彻兄弟三人大两岁,进部队两年就当上了班长,他和新娘陈燕的婚礼就在军区食堂,简单低调。

强颜欢笑的新郎和面色暗淡的新娘,一场婚礼透着不尽如意。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只有大院里的一些同龄人跟着去闹洞房,苏朵玉被双胞胎硬是拽着一起。

气氛不好不坏中,忽然有人开口:“刘森别愁眉苦脸的,好歹也是有媳妇了!”

“被算计了就这结果,乡下来的人就是满肚子坏水,不认也得认!”

“今天刘森可是滴酒不沾,哈哈吓怕了!”

没人顾忌新娘惨白的脸色,各种调侃带着刺人的恶意。

有人将目光瞥向苏朵玉:“村里来的是不是都这样,逮着机会就不知廉耻地往上爬?”

苏朵玉侧头看过去,吃席的时候她记住了对方的名字池华,那位文工团池姑娘的哥哥。

苏朵玉的眼珠很黑,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显得眸光发暗。

池华后背发凉,却还是继续道:“真以为爬上床就能山鸡变凤凰了,小心引火烧身!”

池华听自己妹妹说了遇见谢云彻和苏朵玉的事情,他本来不以为意,今天见到了苏朵玉才知道池月的担忧从何而来。

的确生的漂亮,和今天的新娘陈燕完全不是一类的。

可他妹妹池月才是大院里最受欢迎的姑娘,这外来的算什么。

他要让对方在这大院里待不下去!

苏朵玉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探究讥笑的眼神,那边坐着的双胞胎也是满脸坏笑。

这些大院里的人没人瞧得上她。

苏朵玉没理会他们的话,直接走向了已经面如死灰的新娘身边。

“陈燕姐姐,你真的是趁人之危吗?

和这个新郎结婚,你是自愿的吗?”

众人哗然。

他们都只是隐晦地议论,哪有这么莽上去问新娘的?

何况有什么好问,陈燕趁刘森醉酒爬床是事实,全大院子弟都知道,这不是趁人之危还能是什么。

还问什么自愿,村里来的如今一朝当上团长儿媳,完全祖坟冒青烟!

新娘陈燕惊讶地抬起头,撞进苏朵玉微笑温暖的目光中,手指轻轻一颤。

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问她这个问题的人。

苏朵玉柔声道:“陈燕姐姐,你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里没人会强迫你,也没人有资格强迫你,你有选择的权利。”

对方眼里闪过松动和挣扎。

“朵玉妹妹,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让陈姐姐为难呢!”

池月不赞同地走过来抓住苏朵玉的胳膊。

她这话似乎更加佐证陈燕的趁人之危。

“她能嫁给刘森哥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什么脸说自己不是自愿的!”

一个尖脸姑娘眼神里满是怨恨。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刘森早就和乔红玲在一起了!”

有人说道。

众人纷纷附和“刘森真不容易娶这种老婆这乡下来的女人真像吸血的蚂蟥”。

苏朵玉抿紧了唇,将这些人的嘲讽一一收入眼底。

正要开口耳边传来哽咽的声音——“我没有趁人之危!”

“是我姨妈让我给刘森送醒酒汤,他把我......不是我想的!”

陈燕白着脸说出真相,眼泪浸透了胸前的红花。

刘森一张脸顿时黑青。

众人惊愕地看着这对新人。

“你胡说什么!”

刘森恼羞成怒,抓着陈燕的胳膊就要将她拽去屋里。

苏朵玉上前:“你身为保家卫国的男人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自己犯错还要伪装成受害者。

无耻至极!

见苏朵玉这样,顾沣和顾祥兄弟俩连忙上前。

顾沣气得脸黑:“你掺和别人家的事干什么!

赶紧松手!”

顾祥立刻要去拦苏朵玉,肩膀猛地一沉,顿时动弹不得。

“云彻哥!”

池月惊喜地喊了一声。

苏朵玉侧头看过去,原本推托有事不来的谢云彻此刻就站在顾祥身后,简单的白衬衫和笔挺的绿色迷彩裤,漆黑如墨的眼神透着成熟的威严,在一众同龄人中鹤立鸡群。

刘森的动作也僵了:“阿彻,你也来了......”明明比谢云彻大,刘森的声音却带着几分讨好。

谢云彻眯起眼睛:“做了就认,你说是不是?”

刘森面色僵硬地松开了陈燕的胳膊:“是......都是我的错,我结婚是心甘情愿的,没人逼迫。”

得到清白的陈燕的眼泪唰地落下。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

谢云彻没再理会刘森,目光在众人身上轻扫:“不明真相时最好别乱说话,以及......农村人也不是你们随意污蔑的理由。”

众人只能附和点头。

苏朵玉有些惊讶谢云彻的回护,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他对着自己点了点下巴:“现在走吗?”

“......走。”

两个人一起离开,谢云彻甚至落后半步站在了苏朵玉身后。

众人目光久久收不回来。

“这乡下来的怎么有本事让彻哥这么护着?”

“池月,彻哥和那个乡下丫头是怎么回事儿啊?

”乔红玲看向好友,池月垂下眼睑:“她也算彻哥的表妹,彻哥肯定不能不管。”

“难怪这么嚣张!

也不知道走哪门子运能给彻哥当妹妹。”

乔红玲气得跺脚。

刘森娶了陈燕她本来就郁闷,现在全大院都知道刘森才是那个强迫村姑的人。

乡下丫头真是多管闲事!

刘森已经顾不上丢脸了,见顾沣兄弟也要走连忙上前想要解释:“小沣......”砰!

对方一个反身拳头狠狠砸了上来。

刘森痛苦地捂住鼻子。

顾沣甩甩胳膊:“刘团长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孬种!”

兄弟俩原本想利用刘森的事给苏朵玉一个警告,谁知道刘森居然是做错事还不承认的蠢蛋!

现在不仅原本的目的没达成,反倒是苏朵玉占据了上风。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离开刘家后苏朵玉才问谢云彻为什么会来。

“你现在也算半个顾家人,你丢脸对顾家没有任何好处。”

谢云彻睨了她一眼。

不管承认与否,苏朵玉现在都是顾老爷子名义上的孙女,甚至比不在顾家户口上的谢云彻还和老爷子更近一层。

见苏朵玉表情明显不信,谢云彻轻笑:“也算还你一个人情。”


顾沣和顾祥兄弟俩回家后被谢云彻好一顿数落。

“我们就只是给她一个警告而已......不管如何苏朵玉都已经是外公名义上的孙女了,她丢脸面,你们作为表哥就很有面儿?”

小打小闹的冷言冷语也就算了,偏偏要在婚礼上给苏朵玉没脸,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丢脸的只会是顾家。

谢云彻坐在椅子上,眼神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威慑。

兄弟俩背后冒出冷汗,心知做错了再不敢多说话。

谢云彻无奈叹口气,伸出手在他们肩膀上拍拍:“你们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以后我不在家你们可不能再这样胡闹。”

兄弟俩一惊:“哥,你要去哪儿?”

谢云彻拿出征兵申请给他们看。

“爷爷居然同意了!”

顾沣惊道。

顾祥也忙问:“哥,你怎么办到的?”

谢云彻微一挑眉:“也算托了苏朵玉的福。”

听到谢云彻提起苏朵玉居然认出了人贩子,兄弟俩惊愕地合不上嘴巴。

“一个乡下丫头能有这种眼力?”

顾祥撇嘴,“撞狗屎运了吧......”话没说完就被纸卷在脑门上一敲。

“别动不动把乡下丫头这话挂在嘴边,外公听见有你好受的。”

谢云彻瞪他,“她日后如果做错了事让顾家丢脸,你们身为哥哥该教训,现在你们趁早歇了心思,不许再胡闹。”

两兄弟闷闷地应了,想着谢云彻要走也顾不上苏朵玉了。

“哥,你去当兵的事儿还没跟池月姐说吧?

她肯定很舍不得你。”

顾祥问道。

谢云彻蹙眉:“我为什么要和她说?”

顾祥懵:“池月姐喜欢你啊!”

“我不喜欢她,”谢云彻冷冷道,“别把我们捆在一起。”

顾祥急道:“池月姐又温柔又漂亮,我们挺愿意她给我们当嫂子啊,哥......”见到谢云彻脸色冷淡,顾沣拉住弟弟离开。

“华哥对咱们那么好不就是为了池月姐和哥的事儿吗,这怎么交代啊......”顾祥满脸郁闷。

他们平时没少收池华送的东西,池家有港岛人脉有机会拿到不少新奇玩意。

顾沣只能道:“那东西也是他自愿给的,不成也没办法。”

谁也想不到谢云彻突然去当兵,池月要有心思愿意等就等,不愿意慢慢也就不惦记了。

“那咱们说这事儿吗?”

“......先别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九月谢云彻就入伍了,到时候一切就成定局。

兄弟俩达成共识下楼,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的苏朵玉。

“喂,你是哪来那么好的运气能抓到拐子啊?”

顾祥上去就问。

苏朵玉专心地翻动着之前买回来的书本,好像根本没听到顾祥的声音。

“你聋了吗?”

顾祥气道。

苏朵玉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

“不好意思,我不叫喂。”

苏朵玉说道,“下次请好好叫我的名字。”

顾祥气得眼珠子都有点凸。

苏朵玉看得好笑。

顾沣拽住弟弟,转头道:“苏朵玉,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拐子的。”

兄弟俩的目标是考警校当警察,对这件事情难免好奇。

毕竟苏朵玉也才十八岁,居然就能立下这种大功。

苏朵玉眼珠微微转动:“想知道吗?”

“......想。”

苏朵玉勾起嘴角:“你们去给我弄杯鲜榨苹果汁吧,等我喝完就告诉你们。”

“你敢指使我们干活儿!”

顾祥瞪眼。

苏朵玉歪头:“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这些?”

婚礼上可还联合外人嘲笑她呢,当她忘记了吗。

顾沣:“行,给你弄就是了。”

红婶出去买菜了不在家,两个人在厨房翻了一阵子才找出榨汁机。

顾沣和顾祥在家里从来都是小祖宗一样的待遇,到了顾老爷子这里虽然没家里那么惯着可也没委屈过他们,两个人从来没干过什么活。

别说榨汁机研究不明白,苹果的皮都削得坑坑洼洼。

见顾祥要将苹果皮倒进垃圾桶,苏朵玉太阳穴直突突,急忙走过去抢过苹果皮:“这样就要扔了?

你们知道这些价值多少钱吗?”

这水果农村人一年都吃不上两回,每年山上长的那点野果都不够附近的人分的。

可在这两位大少爷眼里什么都不是。

顾祥很不耐烦:“又没花你的钱!”

苏朵玉瞪眼:“那也不该这么浪费!”

“你自己都要靠顾家养着的,管这个做什么!”

顾沣瞪着她。

苏朵玉深呼一口气,将带着半厘米厚果肉的果皮收进碗里:“我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不会像蛀虫一样靠顾家养着。”

顾祥向下撇撇嘴:“真会说大话。”

苏朵玉无所谓地耸耸肩。

现在不相信她是正常的,她会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奶奶带来的拖油瓶。

“沣哥祥哥,你们在厨房忙什么呢?”

苏朵玉转过头,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年轻姑娘,粉嫩的橙色荷叶花边连衣裙,耳朵上戴着纯银的花瓣耳钉。

“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我在家没事情做,就想早点过来帮帮我妈。”

对方拖着皮箱,手腕上戴着秀气的海鸥牌手表,打量的视线毫不客气地落在苏朵玉身上。

“她是红婶的闺女于香。”

顾沣介绍了一句。

顾老爷子宽容,体谅红婶一个农村寡妇带孩子不容易,让于香上学的时候就住在顾家,于香和顾家这几兄弟算半个青梅竹马。

“这种榨果汁的活怎么能让你们做呢,我来我来!”

于香立刻上前就要接手削皮刀。

兄弟俩仿佛得到了救星,立刻就要松手。

苏朵玉似笑非笑:“这点事都做不到还想当警察吗?”

顾沣气道:“于香你出去,我们自己能行!”

苏朵玉坐在餐桌前,看着于香被推出厨房,落在她的身上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敌意。

她现在知道红婶针对她的原因了。

顾沣和顾祥费劲吧啦地终于榨了一杯果汁出来。

苏朵玉喝了一口。

没去核,苦的。

苏朵玉心里感叹两位五谷不勤的大少爷,昧着良心给出好评:“味道不错。”

顾祥有些得意:“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顾沣这才道:“现在你能跟我们说说打拐的事情了?”

打拐的事情谢云彻只是简单提了两句,谢云彻本来话就不多,他们也不敢多问细节,但还是压制不住那份好奇。

苏朵玉点头,端着玻璃杯上楼:“去我房间说吧。”

那个于香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那伙人之前在底下的村里流窜过,我听人说起过他们的特征才认了出来。”

苏朵玉随便找了个理由,毕竟现在那伙人在这个时间没有上过报纸。

顾沣和顾祥两个人互相看看眼底都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却不得不相信。

苏朵玉真有点敏锐的本事。

“算你厉害。”

顾沣不情不愿地夸了一句。

顾祥:“你真是走运。”

苏朵玉舌尖品到苹果带着涩意的甜,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但是现在我已经来了顾家,你们只把我当做客人就行,等我上了大学就会住学校,以后也不会经常在顾家待着。”

她跟奶奶来顾家是为了避开庄文庭和继母的坏心眼,她从来没有想要利用顾家得到什么。

顾沣莫名不满:“我们可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别嘴上这么说回头找爷爷告状......”苏朵玉道:“放心,我不会。”

她又不是顾老爷子的正经孙女,顾老爷子就算对她有点爱屋及乌的感情也肯定比不过这些正牌孙子。

顾祥根本不信苏朵玉这话:“那你还去军区附属!

难道不是想要和我们一个学校?”

苏朵玉听着好笑:“能去更好的学校我为什么不去?

放心,开学我们就当不认识。”

顾沣听到这话意识到他们兄弟居然被苏朵玉“嫌弃”了,嘴上不忿:“我们也不想和吊车尾扯上什么关系,到时候考了倒数可别回来哭鼻子。”

顾祥也跟着点头。

苏朵玉看着兄弟俩高傲的模样微微挑眉:“你们的成绩很好?”

“当然!”

顾沣昂起头,“我们可是年级前二十名!”

顾祥:“彻哥常年年级第一!”

两个“兄控”眼神里满满都是自豪。

苏朵玉突然有点好奇,如果她考了年级第一这兄弟俩会怎么样?

“你们这么厉害要不要跟我打个小赌?”

苏朵玉眨眨眼睛,黑色瞳仁看上去纯澈干净。

顾祥喉咙滚动了一下:“打什么赌?”

顾祥眼中跟着闪过一丝防备。

“就赌我入学以后考试的名次,如果我名次比你们高,你们就各自给我五十块钱怎么样?”

苏朵玉可不想总是白白被针对,至少要得到些什么。

否则这兄弟俩估计不会有消停时候。

顾沣嗤道:“你才上到初中,等开学你没准题都看不懂!”

“开学后第一个月就有全校月考,如果你名次比我高,我给你一百!

可你要是名次低,那你就离开顾家,你敢答应吗?”

顾祥拽了一下他哥,昂着下巴看着苏朵玉。

“阿祥......”苏朵玉眼前一亮:“好啊!”

这可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钱。

“苏朵玉你是不是疯了?”

顾沣皱着眉头,“别自不量力!”

苏朵玉看了他一眼:“你不参加这个游戏吗?”

“参加,他参加!

你要是赢了我们兄弟俩的名次,我们各自给你一百块!”

顾祥说道。

苏朵玉眨眨眼睛。

“不够,你们两个人一起,我只有自己一个人,筹码不够。”

“那你还想怎么样?”

苏朵玉伸出手指向顾祥手腕上的瑞士梅花表:“加一块手表。”

顾祥下意识捂住手腕,这可是彻哥之前才给他们买的生日礼物!

苏朵玉环胸抱臂:“不敢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自信嘛。”

听到这话顾祥顿时头脑发热:“赌就赌!”

顾沣:“......”苏朵玉靠在门框上看着兄弟俩下楼。

“输了的后果你承担得起?”

微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苏朵玉侧过头看到站在对面的谢云彻,微垂的眼皮遮住了半个瞳孔,夕阳光从他身侧照过来,脸上半暖半暗。

苏朵玉耸了耸肩:“有什么承担不起的。”

谢云彻蹙眉:“他们没有坏心思,不会真的想要对你做什么。”

只是有点蠢。

苏朵玉偏了偏头,纯黑瞳仁映出一点暖红的光芒:“你要不要加入?”

谢云彻看了看她,有种感觉,对方好像是真的有这个赢的本事。

这可能吗?

谢云彻挑眉:“我不玩这种小孩子游戏。”

苏朵玉嘴角微微下垂。

可惜了。

看着她眼神里透出的遗憾,谢云彻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不安。

感觉自己离开后,俩蠢弟弟要被眼前这姑娘拆吃入腹......晚饭桌上,顾老爷子回来后也提刘森婚礼的事情。

“那姑娘真是可怜了,”顾老爷子看着苏朵玉眼神温和,“幸好有你出头替她正了名。”

苏朵玉道:“我只是多问了两句。”

“该问问,不然那姑娘凭白被污蔑,”苏老太太眉头皱紧,“脏水不能乱泼。”

之前大院里总传什么农村来的心机深沉之类的话,现在彻底消停了。

“估计刘成磊的旅长是升不上去了。”

顾老爷子说道,“儿子把老子拽下去也是头一遭。”

这事已经传到了军区政治处,过两天肯定会有刘森的通报处分决定。

顾沣顾祥兄弟俩闷头吃饭不敢多说。

吃着吃着顾祥奇怪道:“怎么晚上的菜一点荤腥都没有?”

红婶啊了一声:“哎呀,这两天肉消耗的比平时多,月底了没多余肉票了。”

比平时多?

苏朵玉都忍不住想笑,开口道:“我都不知道我这么能吃,害得哥哥们吃不上肉,以后我每个月交十块饭钱吧,免得红婶为难。”

“哪有你一个小姑娘掏钱的道理!”

顾老爷子瞪眼,看向红婶,“家用钱不够了怎么不说?”

红婶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钱够的,我这不是想着没有肉票了,能省一点是一点,两天就过去了......”于香也道:“顾爷爷,我妈也是想省一点,这不是家里人比以前多了,没有规划好用量,下个月就好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俨然是顾家的主人。

顾老爷子没觉出不对,只是吩咐:“几个孩子都正在长身体,该吃肉还是吃肉,明天买两斤贵价的做红烧肉给他们吃。”

苏老太太笑得温和:“红婶也是好心,节省两天没什么,明天我来下厨蒸馒头吧,也好省点家用。”

这话终于让顾老爷子咂摸出味儿来,难道他还养不起新妻和新孙女儿不成?

“阿红,把家用账本拿来我看看。”

他每个月工资近四百元,还有不少其他的津贴和票补,至于到两斤肉还抠抠搜搜的程度?

苏朵玉敏锐地观察到听到账本两个字红婶一瞬间的心虚。


苏朵玉从兄弟几个身边走过,带起淡淡的茉莉香味。

“站住。”

身后谢云彻凉声开口。

苏朵玉没回头。

谢云彻冷声吩咐两个表弟道歉。

顾沣还想争辩却架不住谢云彻的威势,闷声开口:“对不起......”顾祥跟着悻悻道歉。

顾桐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刚才没多话。

“我不接受。”

苏朵玉走出去,推开对门,径直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顾沣和顾祥气得胸腔如火在烧。

“谁让你们没问清楚情况嘛,”顾桐说道,“这姐姐我看着挺不错的。”

他觉得对方和刘森哥家那个村姑很不一样。

“不错个鬼,等着吧,迟早原形毕露!”

顾沣满眼不忿,和弟弟顾祥对了一个眼神。

这口气,他们必须要出!

谢云彻走到床边,弯腰抻平被躺皱的床单,茉莉香气直往鼻间钻——一朵黄色小花静静地躺在床单上。

进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苏朵玉看着眼前的粉白色碎花床单轻吐一口气。

真倒霉。

第一天就遇上了这种事,她低估了那个红婶的恶意,也不知道对方图什么。

扣扣。

苏朵玉打开门,对上少年的圆脸。

顾桐道:“爷爷让我喊你下楼吃饭。”

这个少年刚才没跟着骂人,苏朵玉友善地笑了笑:“好的,谢谢你。”

顾桐带着苏朵玉下楼,一边低声道:“你比池月漂亮。”

池月是谁?

刚想问却对上沙发上青年冷淡的眸子,那双好看到让人惊艳的眼神似乎明晃晃写着“别靠近我”。

苏朵玉扭头往餐厅去。

一张长桌,顾老爷子坐在首位。

苏老太太和苏朵玉坐在右手边,对面是兄弟四个。

很不平衡。

顾桐想过去坐在漂亮姐姐身边吃饭,可惜被顾祥拽着动弹不得。

“桐桐,你坐那么远能够着菜吗?

坐你小朵姐姐旁边。”

顾老爷子发话。

“他够不着我俩给他夹!”

顾沣坐在苏朵玉正对面,兄弟俩透着对苏朵玉如出一辙的厌恶。

顾老爷子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知道照顾桐桐了!”

明摆着孤立人家姑娘当他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吗!

顾沣梗着脖子就要回嘴。

“坐哪里都一样,你这样让孩子怎么吃饭。”

苏老太太拍拍顾老爷子的手。

顾老爷子顿时不说了,给新妻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

顾沣瞪眼看着。

之前他亲奶奶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见他爷爷给她夹过菜,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这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居然这么有本事......带来的拖油瓶也是牙尖嘴利。

他们顾家没好日子过了!

吃完饭,顾老爷子带着苏老太太出去散步消食。

“有些人命可真好,进来就能吃白食。”

红嫂若有所指地说着。

苏朵玉从她手里拿过盘子,麻利地将所有碗盘清洗干净。

她从来没想过在顾家吃白饭。

谢云彻走到厨房。

前几天红婶抱怨新围裙的绳子太短,此刻多余的绳子却随着辫子在姑娘身后飘荡,勒出的纤细腰身仿佛两只手都能握住。

其中一根黑辫子上只有光秃秃的黑发绳。

苏朵玉刚擦完手,料理台上被扔来一朵小黄花。

身后响起青年冷淡的警告:“别玩这种小心思。”

苏朵玉回身。

俊美青年眼里的凉意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视线里。

苏朵玉额角发胀。

在对方冷然的目光中,一把将辫子上的发绳撸下来丢进垃圾桶。

连同那朵小黄花。

苏朵玉没说一个字,离开厨房迈步上楼。

顾老爷子那么好,偏偏养出这么几个妄想症孙子。

翌日,天光大亮,苏朵玉梳头发的时候一顿。

她没有多余的发绳。

苏朵玉下楼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旁边的苏老太太将报纸递给他,两个人偶尔目光交汇均是笑意。

“顾爷爷,奶奶,早上好。”

苏老太太一眼就看到了孙女散在身后的长发。

“怎么没绑头发?”

苏朵玉道:“我一会儿想去剪头发。”

“那正好,阿彻,你不是也说想剪头,带小朵一起。”

顾老爷子瞥见楼梯上下来的人。

苏朵玉连忙拒绝:“顾爷爷,不用......”慌张的拒绝落在谢云彻眼中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想到那个发绳,谢云彻眼神一松,点了下头:“好。”

苏朵玉:“......”吃过饭苏老太太跟着顾老爷子去拜访朋友,谢云彻推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苏朵玉站着不动:“我自己可以去。”

谢云彻蹙眉:“外公的吩咐,上车。”

苏朵玉抿了抿唇,在对方不容抗拒的眼神中有些烦躁地坐上后座,手向后抓住座杆,恨不得离这青年八丈远。

谢云彻瞥她一眼,脚下一蹬,铃响车动,自行车带起的惯性迫使苏朵玉猛地向前扑去,双手下意识一搂。

谢云彻腰间多了一双雪白的手臂,又是那股茉莉香味,和昨天一整夜钻进他鼻间的一模一样。

一路安静直到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三色灯柱悠然地转着。

苏朵玉立刻跳下车,和谢云彻拉开距离。

谢云彻将自行车支在旁边,推门进去。

苏朵玉跟在后头走进去。

谢云彻没管他,跟着学徒去后头洗头。

苏朵玉找到老板:“你们收头发吗?”

老板听到这话打量了她一眼,看到乌黑光亮的长发眼前一亮:“这么好的头发你舍得?”

苏朵玉点头:“多少钱?”

老板眼珠一转报了个数字。

“低于60不卖。”

前世苏朵玉在南庄村卖头发还卖了55,不可能直接卖给理发店反而更廉价。

老板环胸打量她:“小姑娘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了,你知道现在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你要卖头发?”

谢云彻跟在学徒身后走出来,头发湿哒哒的带着几分不羁的英气。

“哎,阿彻,你和她认识?”

老板惊讶道。

“我外公的新孙女儿。”

谢云彻直接道。

老板惊讶地张了张嘴,半晌一拍手:“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小姑娘,我给你65!”

苏朵玉看了一眼谢云彻,又看看这穿着大黑背心纹着过肩龙的老板。

谢云彻竟然还认识这种人。

苏朵玉得到了六十五元,外加一次免费剪发。

大约是沾了谢云彻的关系,头发没有和上辈子一样被理成狗啃样,齐肩短发比长发更衬得苏朵玉多了几分俏皮的可爱。

“真漂亮,”花臂老板对自己的手艺爱不释手,“能不能拍张照片让我挂店里?”

苏朵玉伸出手指:“五元。”

“......”
红婶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那个账本......对不起啊顾爷爷,我妈的账本之前不小心和我的书本混在一起了,我忘记从老家带回来,”于香连忙道,“要不然我明天再回去一趟吧?”

母女俩的老家坐大巴车来回要四个小时。

顾老爷子顿时说不出让于香去拿账本的事儿,只能道:“过去就算了,回头多买点好菜做给几个孩子......”他的话还没说完,苏老太太却径直站起身往卧室去了,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大团结。

“就按小朵说的,以后我和小朵每个月各自交十块钱饭费,这是下个月开始的。”

苏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顾老爷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宛容,你这是做什么!”

苏老太太淡淡道:“分清楚也没什么不好,免得让人以为觉得我们是吃白食的。”

顾老爷子微黑的脸颊浮现一抹愠怒:“谁敢这样想,你嫁给我就是顾家现在的女主人,哪有主人要拿什么生活费的!”

“于香姐姐也在家里吃住呢,她是不是也要拿啊?”

一直没说话的顾桐笑得眯了眼睛,“三位哥哥,我们要不要拿啊?”

其他人:“......”于香的脸更是瞬间涨得通红,没想到顾桐会把话引到自己身上。

苏朵玉微微挑眉。

她还以为顾家这兄弟几个都和红婶母女关系很好呢,没想到顾桐会开口。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此刻被架在火上烤的红婶母女。

红婶半晌才嗫嚅道:“老爷子,以后于香的饭钱我单独算出来......我觉得不必。”

一直沉默的谢云彻突然间开口。

于香眼前一亮:“彻哥......”谢云彻对顾老爷子道:“外公,您已经和苏奶奶结婚了,生活费以后应该让苏奶奶来管,这样算合情合理。”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朵玉都有些震惊。

她以为谢云彻一直很排斥她和奶奶,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顾老爷子的大梦初醒一般,拍拍旁边老伴儿的手背,“宛容,你愿意管吗?”

他顾老爷子之前是怕累到老伴儿,没想到老伴儿居然要出她和孙女的什么饭费。

这可不行。

红婶的闺女于香上学时住在顾家吃在顾家都没有生活费这一说,要是让新老伴儿和新孙女儿出饭费,那成什么了!

他这娶老伴儿不成笑话了!

苏老太太在红婶苍白发青的脸色中应道:“我试试也可以,但是小朵的饭费她是心甘情愿想要出的,你就别拒绝了,不然小朵心里也不舒服。”

“顾爷爷,我就出十块钱也不多,算我的心意吧。”

苏朵玉之前和奶奶说过这件事情,她奶奶是支持的,毕竟这样她在顾家更有底气。

不过她奶奶一定要替她出这份钱,苏朵玉只能暂时先答应。

可不管怎么说,顾老爷子坚决不肯收这笔钱。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顾老爷子看了一眼几个孙子:“如果小朵出生活费,那你们几个是不是也该出一份?”

噗!

顾沣一口水喷出来,抹着嘴:“爷爷,怎么我们也要出啊?”

他的确没想到苏朵玉说“不会像蛀虫一样靠顾家养着”是要交生活费,可她一个外来的交个钱也不多,他们可是亲孙子!

顾老爷子理所当然道:“咱们家的原则就是一视同仁。”

顾沣和顾祥不是没钱,他们爸妈时不时给他们零花钱,可他们从来都是有多少就花多少,完全没想过给自己爷爷交生活费的事儿。

两个人求助似的看向谢云彻。

谢云彻却勾了勾嘴角:“我同意。”

这生活费的确该出,省得两个缺心眼再随便和人打赌,一赌就是一百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谢云彻的话让兄弟俩瞬间萎靡:“哥......好呀好呀,我有钱,我也交!”

顾桐看上去竟然很兴奋,蹬蹬蹬跑回房间拿了一张大团结就交给了苏老太太。

顾老爷子拍拍小孙子的脑袋:“桐桐一向最乖。

你们俩年纪大吃的多,每个月就交十五块吧。”

事情已成定局面,可兄弟俩囊中羞涩,最后还是谢云彻先替他们出了钱,连带自己那份。

红婶僵着脸交出了手里剩余的顾家的生活费给苏老太太,连带着于香的十块钱生活费。

“看你出的这馊主意,现在不仅管钱的权利没了,每个月还要活活搭上你那十块钱!”

回到房间,红婶气闷地拍了一下于香的胳膊。

于香撇嘴,她也没想到那乡下来的祖孙俩这么不好对付,一唱一和地把顾老爷子哄得团团转。

更没想到的是谢云彻会向着那老太太!

真是为了老太太吗?

“妈,彻哥这几天和那个苏朵玉走得近吗?”

红婶一愣:“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他们有两回都是一起回的家。”

于香的眼神流出几分危机感。

“明天开始一定要盯紧了那个苏朵玉,不能让她和彻哥有任何亲密接触!”

谢云彻是她相中的人,绝对不能被一个外来的抢走!

“那孩子是你顾爷爷几个孙辈中最聪明的,估计是早就察觉到红婶管账有问题才会说让我管生活费。”

苏老太太说道,“也是用心良苦。”

来顾家没几天苏老太太已经感觉到红婶手里的猫腻,之前两回买的菜都是蔫巴巴的,明显图便宜,可红婶那人看起来就不是一心为主人家省钱的人。

但是苏老太太懒得管也懒得说,她才刚和顾老爷子结婚,比不上红婶在顾家待的这许多年,贸然说出口没准儿反倒让顾老爷子误会。

谁知道红婶作茧自缚,居然拿买肉的事儿来讽刺她和苏朵玉。

苏朵玉微微抿了抿唇。

用心良苦?

不如说是心机深沉。

他那么精明肯定早就发现了红婶的异常,偏偏自己不和老爷子说,将这个麻烦推给了她奶奶,还让她们因为交生活费的事又更加得罪了那对性情乖张的双胞胎。

谢云彻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老太太到孙女这里来倒也不是为了生活费的事。

“今天我接到了小薇打来的电话,她准备和庄文庭结婚了。”


顾家唯一的保姆红婶倒了果汁给苏朵玉。

听顾老爷子问起上学的事,她捧着杯子有些羞赧:“我只念到初三。”

她爸认为女孩读书没用,沈香兰说家里艰难,两个弟弟也念书,如果她想要继续念书家里肯定砸锅卖铁都供。

苏朵玉不傻,自己放弃了升学。

“那还想不想再去念书?”

顾老爷子问道。

苏朵玉立刻点头:“我想!”

她妈妈留下的铜牌上有奇怪的文字,她上辈子也曾经描画过问人却没有结果,也许大学那种地方有可能找到线索。

顾老爷子满意点头:“那我来安排。”

两位老人年轻时就认识,谈婚论嫁时顾家突然北迁失去联系,苏老太太前段时间被丈夫的死气出旧病,在县城住院时才偶遇来探望老战友的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很高兴苏老太太愿意改嫁,带来的孙女也是乖巧好学,比家里几个惹气的混小子强百倍。

几个小时的车程下来苏老太太面色中难掩疲惫,顾老爷子忙道:“阿红,你带小朵去房间休息一会。”

苏朵玉听话地拎起行李箱跟着红婶上楼。

红婶打开房间门,口气带着倨傲:“顾家可是有规矩的人家,和你们村里不一样,你可别乱蹿。”

苏朵玉没理会。

“我好心提醒你,别起歪心思。”

红婶警告。

苏朵玉还是没搭理她。

红婶悻悻地走后,苏朵玉环视一圈,房间规矩宽敞,比苏家实在是好上太多,苏朵玉没欣赏太久,躺下就睡了过去。

祖孙俩的到来宛如蜻蜓点水,在军区大院里掀起了点点涟漪。

“我路过顾家,老爷子亲自出来接人呢!”

“老太太带着个姑娘,瞅着挺好看的!”

“村姑能有多好看,总比不上池月。”

“呸!

别拿那种人和我妹妹比!”

池华不满地捶了旁边人一拳,瞥了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青年,像随口一问:“过两天刘森结婚,咱们去吗?”

众人沉默。

刘森是刘团长的儿子,婚礼本该热闹非凡,可刘森的结婚对象是他继母的外甥女——探亲时趁刘森喝醉酒和刘森睡了一觉。

刘森被逼负责,有苦说不出。

几个人忍不住瞅向顾家这几个兄弟,他们这男人屋如今可多了一个常住的村姑。

防不胜防啊!

“我要是刘森就直接掀桌子干仗,有本事枪毙我!”

脾气最爆的顾沣气冲冲道。

旁边双胞胎弟弟顾祥跟着点头。

也就刘森那个软蛋才被继母和村姑拿捏!

十五岁的顾桐诚实道:“那村姑也会挑人的,二哥三哥,你们不用怕!”

顿时哄笑一片。

顾沣顾祥这对双胞胎并不难看,一模一样的端正的国字脸,大眼睛高鼻梁。

可惜人最怕对比。

“深哥,你小心白骨精勾人哈~”胆子大的用肘子撞了撞穿迷彩军服的青年。

青年从水泥管子上跳下来,带着淡淡冷意的五官俊美非凡恍若天神。

相比这脸,顾沣他们是真不够看。

白骨精要出手,首选唐僧。

不过谢云彻不是唐僧,而是难搞的二郎神。

见他要走,池华追上来:“深哥,月月的文工团发了两张电影票......没时间。”

青年淡淡回答。

池华僵在原地。

他还没说时间呢。

“哥,哥,”顾沣忙问,“你是不是准备先发制人,好好整治一番那个拖油瓶?”

顾祥也是满脸期盼。

谢云彻淡淡道:“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费心。”

顾沣见他心情不好,低声道:“哥,你是不是还在因为进部队的事儿不高兴?”

谢云彻没说话,眉毛紧绷。

征兵时间还有三天,老爷子不可能给他签字。

没老爷子发话,谁敢收他的申请书。

几个人回到谢家,没见到那对祖孙,兄弟三人跟着谢云彻上楼。

推开房门瞬间傻眼——谢云彻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长辫子因为睡觉有些凌乱,紧贴的裙子衬出纤细的腰肢,乌发白肤,脸蛋上带着淡淡红晕,像刚成熟的水蜜桃。

顾沣立刻就炸了,大步上前:“敢上我哥的床!

真不要脸!”

苏朵玉被拽下来时还有些懵。

直到红婶过来:“哎呦,小朵姑娘你怎么能睡在阿彻的床上,你房间在对面啊!”

红婶的话让面前的几个青年更添怒色。

被算计了。

苏朵玉认真环顾一圈,才发现这房间带着明显的男性象征,蓝格纹床单,书桌上泛黄的军事书籍和墙上的华国地图,角落里擦得锃亮的皮鞋。

显然这房间不是给她准备的。

几个陌生青年脸上带着震惊和厌恶,尤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苏朵玉解释:“房间是红婶带我来的,我......小朵姑娘你怎么能冤枉我!

我明明告诉你了二楼走廊尽头右手边是你的房间啊!”

红婶瞪眼。

“红婶在我们家待了三年,你怎么配冤枉她!”

顾沣怒道,“你这种乡下村姑敢肖想我哥,白日做梦!”

顾祥:“癞hama想吃天鹅肉!

我哥可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顾桐站在几个哥哥身后没说话,偷偷多瞅了两眼这新来的拖油瓶姐姐,真的挺漂亮,不输池月。

苏朵玉额角直跳,转头看着红婶:“顾爷爷让你带我去房间休息,你让我自己找房间,这是不是偷懒?”

红婶听到被指责偷懒下意识反驳:“我哪有偷懒,我明明送你来的......”话音瞬间哽住,正对上苏朵玉似笑非笑的眼神。

屋里一时安静异常,窗外偶尔响起两声蝉鸣。

红婶手忙脚乱想解释:“阿彻,我......您下去做饭吧。”

谢云彻说道。

红婶松了口气,连忙下楼。

双胞胎的脸色很难看。

苏朵玉看着他们:“请为你们那些侮辱人的话道歉。”

顾祥不忿地咕哝:“怪你自己蠢,这房间明明就有人住......”顾沣冷哼一声强词夺理:“我们好心提醒你别做蠢事。”

苏朵玉眉心狂跳。

原来顾家和继母说的话恰恰相反。

不是她奶奶想要把她们给顾家兄弟当媳妇,是人家根本不可能瞧上她们。

上辈子苏小薇大概没少在这几个兄弟身上吃闭门羹。

难怪连庄文庭这种烂白菜都要。

“没想到顾家的家教就是随便冤枉人还不承认,”苏朵玉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土,拉起行李箱,“多谢几位给我上了一课。”





苏老太太和顾老爷子的结婚手续没有问题,政审在于苏朵玉的母亲身份不明。

苏老太太叹气:“简雪当年是一个人流落到南庄村的,那时候没什么户籍问题。”

苏朵......

顾沣连忙拽住弟弟的胳膊:“阿祥只是心疼彻哥,没有其他的意思。”

顾沣心里也有些怨,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怪不得苏朵玉。

何况……

顾沣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苏朵玉另外一边的大表哥。

显然这件事情是他们大表哥心甘情愿。

除了他自己谁能勉强他呢。

只是他们大表哥现在好像很在意苏朵玉。

他得弄清楚大表哥的态度。

顾祥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宛如河豚。

苏朵玉松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罗俊廷,后者给了她一个友善的笑容。

吉普车开到顾家小楼门口,刚下车几个人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孩子。

“阿尧!”

听到喊声,那孩子立刻抬起头冲过来,紧紧抱住了苏朵玉的胳膊。

苏朵玉还没来得及问情况,一眼就看到了他脸颊上肿起来的巴掌印。

怒火中烧。

“谁打的!”苏朵玉急得跺脚。

陈尧抱着苏朵玉的胳膊,眼泪蹭到了她的袖子上。

本来看到陈尧还打算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的顾祥顿时偃旗息鼓了。

都这样了,还怎么计较啊。

回了顾家,苏朵玉将陈尧带到自己房间。

当着那么多人陈尧不肯说话。

此刻才捧着水杯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席明川是亲自带着陈尧去了池家,没说两句话就被池继民喊去了书房,客厅就只剩下席明淑和池家兄妹。

席明淑神色高傲,冷冷地对陈尧宣告,让陈尧自己拒绝席明川的收养。

“你可以自己说,他要收养我,不是我求着他。”陈尧说的是实话。

可这话听在自诩身份高人一等的席明淑耳中格外刺耳。

多少人巴着想要当她弟弟的养子,这种混不吝没有礼貌的野小子根本不配,居然还敢用这么不在乎的态度对待她!

“将自己养父送进派出所简直毫无任性,不知仁孝,你这样的人谁敢要。”

席明淑已经将陈尧的来历弄了清楚,也知道陈尧的养父现在就在派出所。

在她看来,不管养父母多不好,也是养了他那么多年的人,陈尧转头就能不认。

她怎么能让自己弟弟弄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尧强忍着没解释,只是绷着脸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倔强的样子让池华看得来气,想到了自己在这小子身上吃的亏,嘴上毫无遮拦:“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亲爹娘给扔了。”

一句话让陈尧脸色瞬间惨白。

陈尧声音发颤:“我把桌子上的东西扔到了他身上,然后挨了一巴掌。”

陈尧情急之下扔的东西是桌子上的玻璃茶杯,碎片划伤了池华的头。

席明淑见了儿子头上的血一巴掌甩到了陈尧脸上。

陈尧跑回了顾家。

说这话的时候陈尧没有抬头,只有水珠滴在他握着杯子发抖的手背上。

“对不起,苏姐姐,我不该冲动……他肯定不会再想认我了……”

陈尧的声音都在抖,甚至整个人都在抖。

明明他们找到了方式能够经常见面,可现在大概都毁了。

陈尧害怕得不敢抬头,下一刻却被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僵着一动不动。

“不怪你不怪你,这件事情你没错,阿尧,你没做错什么!”

苏朵玉抱着陈尧鼻子酸胀不已,眼眶也是湿漉漉的。

“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孤儿院,不管多远苏姐姐都会去看你的。”

一个被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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