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闵恬关驭洲的其他类型小说《港婚日记闵恬关驭洲》,由网络作家“镜中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祝楹敏锐捕捉到她话里有话:“所以,你的意思是...”合上拉链,闵恬不咸不淡道:“倘若认可我的演技,仅仅因为‘流量明星’四字标签而踢掉我,说明他的剧组,本质上和那些只看流量的项目没什么区别,也不值得我费尽心思去争取。”听完恍然大悟。经纪人忍不住低笑:“原来如此...闵大美人,是在考验你家关导的专业度啊?”很快,东西收拾完毕,闵恬推着行李箱下楼。梯门缓缓打开,戴着黑色口罩和渔夫帽,几乎把脸全遮住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关驭洲定睛一阵,才从衣着辨别出身份。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拎起放入后备箱。副驾驶上,闵恬低头系好安全带。关驭洲启动车子,驶向香山府。几百平顶级大平层,视野极佳。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高级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空间开阔,但因缺乏...
《港婚日记闵恬关驭洲》精彩片段
祝楹敏锐捕捉到她话里有话:“所以,你的意思是...”
合上拉链,闵恬不咸不淡道:“倘若认可我的演技,仅仅因为‘流量明星’四字标签而踢掉我,说明他的剧组,本质上和那些只看流量的项目没什么区别,也不值得我费尽心思去争取。”
听完恍然大悟。
经纪人忍不住低笑:“原来如此...闵大美人,是在考验你家关导的专业度啊?”
很快,东西收拾完毕,闵恬推着行李箱下楼。
梯门缓缓打开,戴着黑色口罩和渔夫帽,几乎把脸全遮住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关驭洲定睛一阵,才从衣着辨别出身份。
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拎起放入后备箱。
副驾驶上,闵恬低头系好安全带。关驭洲启动车子,驶向香山府。
几百平顶级大平层,视野极佳。
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高级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空间开阔,但因缺乏生活气息,而略显冷清。
闵恬站在客厅中央,犹豫是该主动询问,还是等他安排时,关驭洲已推着她的行李箱,径直走向主卧衣帽间。
好吧。
既然关导直接,那她没道理再纠结。
休息片刻,拿着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期间,隐约听到外面通话声音。
大导演忙里偷闲,腾出一上午时间陪她。闵恬下意识以为,他接完电话或许有事要出门。
结果洗完来到客厅,发现很安静。
关驭洲正立在落地窗前翻看一份资料,背影挺拔。
听到细微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闵恬换上一套质地柔软的家居服,长发刚刚吹干,蓬松而柔顺地披在肩后,周身充盈沐浴后的湿润香甜,似有若无地萦绕呼吸。
关驭洲的目光停留片刻,然后自然地移开,抬手扫过腕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自己做?
闵恬有些惊讶,随即尴尬道:“我...不会做饭。”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商家千金,基本没点亮过此项技能。
“冰箱里食材齐全。”关驭洲神色如常,“如果对我的手艺存疑,可以叫阿姨过来代劳。”
“不用麻烦。”
闵恬语调轻快,“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最近的饮食不如之前严格,适当摄入一些优质碳水,完全没问题。
约莫五点左右,简单的西餐被端上桌。
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配以芦笋和小番茄,旁边醒着一瓶红酒,餐后甜点是外观精致的慕斯熔岩蛋糕。
闵恬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嘴里,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极好,口感丝毫不亚于高级西餐厅的主厨手艺。
她忍不住称赞:“很好吃,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
关驭洲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切割着牛排:“国外留学那两年。”
国外...
闵恬想起百科上,关于某位大导演简练而精彩的履历。
21岁本科毕业于港区中文大学,随后前往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深造两年。
23岁凭借毕业短片《柏林以东》惊艳四座,不仅登上奥斯卡官方杂志《Academy Report》封面,更一举夺得第45届学生奥斯卡金奖。该片还在全球一百多个国际影展展出,狂揽十多个奖项以及近二十项提名。
24岁学成归国,六年内上映两部电影,悬疑片《暗礁》、文艺片《回南天》,分别斩获港区电影金像奖和戛纳金棕榈,几乎同时囊括大陆所有权威电影奖项的最佳影片提名,两部电影总票房累计突破百亿。
第二次,又跟同一个男演员上热搜,大量CP粉疯狂摇旗呐喊,言论令人不适。既然撤热搜无用,那就只能从根源下手。
闵恬自然不知关导这番曲折心思,郁闷吃完早餐,朝两人颔首告辞,直接乘电梯上楼。
背影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压根没想过,是不是应该在微信里,体贴地询问自家老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房间坐坐,稍作休息。
关导不需要休息,团队还在勘景地等着,他无法多做停留。
日子按部就班,转眼临近春节。
公司年会的具体时间已经确定。
今年作风低调,没有包场举办大型演出和对外公开活动,仅内部聚会,安排简单的领导发言、抽奖游戏和艺人才艺表演等环节渲染气氛。
每到这种时候,除非有极其重要,无法推脱的行程傍身,否则,不管你是顶流还是新人,都得规规矩矩回公司露面。
织梦娱乐,在内地大型经纪公司中排名前五,万年老三,或者老四,位置稳固却有些尴尬。
当年签下闵恬,就是看中她身上那股难得的灵气和表演天分。
本以为拿下华表最佳新人奖后,摇钱树定会一年比一年枝繁叶茂,谁知天不遂人愿,竟硬生生沉寂三年,在影视方面再无所出。
不过好在,上帝关上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
电影路暂时走不通,就果断转型流量。
综艺、杂志、高奢代言...只要颜值与人设抗打,粉丝照样买账,商业价值一路飙升。
事实证明,公司赌赢了。
年会当天,CEO风流倜傥,一身高级银灰西服三件套出席现场。
大老板讲话,先总结公司过去一年的成绩,比如已签约S+影视项目的艺人名单,拿到的高奢品牌代言,以及荣获的重要奖项,并点名表扬几位功臣,当场送上股权激励协议书和银行卡。
闵恬身着香槟色一字肩礼服,坐在下首内圈位置,听得昏昏欲睡。
百无聊赖中,随手拍张照片,发给哥哥:商总,你们开年会也这么无聊?
几分钟,手机震动。
商应寒回复:如果好奇,今年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别。
她求饶:那我宁愿回家睡大觉。
商应寒发来一个“揉猫猫”动态图片。
闵恬乐了。
高冷如冰山,惜字如金的商总,收藏夹里竟会出现这种可爱表情包?
恶作剧心起,一本正经打字:偷偷告诉你,喜欢用此类表情包的男人,据大数据分析,百分之八十都是花心大萝卜。
商应寒:......
自动屏蔽这条‘诽谤’信息。
片刻。
闵恬又念叨: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上次寄给你的生日礼物收到了吗?眼瞧快过年,我们一家必须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
商应寒盯着屏幕,眸底划过不易察觉的沉郁。
在商董眼里,没有他,才算圆满。
第一环节总算结束。
闵恬拿着手机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人一走,周围顿时变得热闹。
资历尚浅的年轻艺人围在公司一姐身边,言语恭维。
盛妍十八岁开始拍戏,深耕电视剧领域十年,连拿两届视后奖杯,演技和观众缘都极好,近期正积极筹划开辟电影赛道,寻求转型。
“恭喜妍姐拿到钟襄导演新戏的女二号,好厉害!”新人羡慕地说。
“钟导的戏有绝对品质保证,妍姐这次肯定能成功打入电影圈。”
有人想到什么,语气暗含唏嘘:“说起来,当年公司力捧闵恬,一时风光无限,哎...真是今非昔比。”
声音听不出情绪,直接讲明诉求:“不管用什么办法,替我争取到关驭洲新戏的试镜机会。”
经纪人愣住几秒。
“怎么,钟导的女二号看不上?”
回应他的,是几近固执的沉默。
电话里,经纪人轻笑,语速不紧不慢:“其实混这个圈子,只要豁得出去,没有什么角色是拿不到的。”
尤其,盛妍有脸蛋,有身材,更有演技作为底气。
三管齐下,想上位,实在太容易。
可惜,整整浪费十年...
-
年会结束,经纪人亲自开车,让闵恬跟自己回公寓。
客厅里,只留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两人盘腿而坐,面前茶几上摆满五花八门的夜宵和啤酒。
祝楹换上白色家居服,脚边搁着易拉罐,偶尔拎起喝一口,安安静静倾听自家艺人讲述拒绝钟导邀约的理由。
三年了。
若非今晚逼得紧,要打算瞒一辈子?
祝楹深吸口气,胸口堵得发闷。
转过头,看着闵恬格外平静的侧脸,声音干涩:“发生这种事,当时为什么不及时跟我反馈。”
闵恬淡笑:“跟你反馈,也改变不了钟导极端式的导戏风格。
当时的境况,要么咬牙接受,要么退出剧组,赔付高额违约金,口碑彻底烂掉,从此无缘演艺圈。楹姐,如果时间倒流,换做是你,会怎么选?”
祝楹哑然。
是啊。
权衡利弊之下,又能如何。
资本和名导的力量,远非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或经纪人能够轻易撼动。
她埋下头,用手背触了触发酸的眼睛,陷入沉默。
耳边传来宽慰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三年沉淀并非全无好处。至少让我知道,想拿影后,仅凭天赋和努力是不够的,还要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祝楹失笑:“你一个上市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说这种话,真是没苦硬吃。”
哪有吃什么苦。
商董嘴上说着不管不问,其实暗地里,替她解决多少隐患和麻烦。
比如骚扰过她的人,下次见面总会恭敬陪笑,变着法绕道走。
因为得罪商家,后果很严重。
联系前后,祝楹忍不住猜测:“所以...你家里人迄今为止,对你当年抑郁症复发的真正原因,全然蒙在鼓里?”
闵恬没说话,算是默认。
父亲只知她入戏太深,过度沉浸角色而留下心理障碍,导致三年拍不了戏。关于其中更深层次细节,由于她隐藏得太好,自然成功骗过所有人。
大抵是念着钟导的知遇之恩,不想把事情复杂化。
行吧。
连最亲近的父亲和哥哥都被排除在外,祝楹心里倒平衡不少。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侥幸。
万一让那位护女成狂的商董知道,自己女儿为拍好一场戏,不惜被导演用残忍方式激发情绪。
难以想象。
届时恐怕得采取强硬手段,绑也得把人绑回去,从此严禁再踏足娱乐圈半步。
作为经纪人兼朋友,固然希望自家艺人能取得事业上的巨大成功,可前提是,人得好好的。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离开时,祝楹送到门口,突然很认真地问一句:“恬恬,你恨钟导么。”
“不恨。”
闵恬眼神清澈,毫无负担:“他是我的恩师,这点永远不变。”
只是这位恩师的授课方式,令她无法适应和认同。
年少时的那段特殊经历,终究割断她与钟襄导演紧密联系的最后一根纽带。
钟襄很欣赏她。
否则,怎会时隔三年,再次拿着女一号的剧本亲自邀请。
问题远比刚才更直接,更切入表演核心。
“这场哭戏,镜头推得很近,告诉我,当时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她脸上,光影明暗中,眸色深沉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闵恬冷静下来。
认真回想。
“最初几遍,切身投入到角色情感中,能体会到无助和绝望。但钟导一直不满意,决定把戏份往后延迟...”
她娓娓道来,不急不躁。
至于最终怎么一条过的,自然是,钟导独门秘诀。
剑走偏锋的引导方式。
却也效果显著。
关驭洲一语不发听着,面容平静无波,只是搭在她腰间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几分。
一场电影,在一轮又一轮奇特的‘聊天’氛围中接近尾声。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关驭洲神色自然地松手,指腹轻轻划过她耳垂,“很晚了,早点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一听这话,闵恬默默起身。
不穿高跟鞋,站在灯光下,视线勉强到他喉结处,需要稍微仰头才能看清大导演的脸。
一室静谧间。
关驭洲低头,嗓音不疾不徐落下:“接我的戏,至少需要腾出一年档期。跟你经纪人商量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后续签约事宜,等玄策影业那边的正式通知。”
闵恬定住两秒,条件反射般抬眸。对上男人专注的眼神,心跳漏半拍。
...上次的试镜,通过了?
无疑,当事人的默认便是答案。
没去问具体什么角色,根据经纪人之前从魏副导嘴里探听到的蛛丝马迹,大概率是戏份吃重,很有发挥空间的女三号。
她的演艺生涯,即将重新启航。
无论如何,能重返大银幕,一切努力都值得。
压下心头万千思绪,闵恬镇定回应:“谢谢认可,我会用心诠释好每一个镜头。”
“谢”字虽轻,但诚恳十足。
关驭洲没再多言,深深看她一眼,拿起手机去书房。
客厅里,目送男人离开。
此刻,回忆刚刚观影时的亲密举动,仿佛有了合理解释。
可能觉得,跟自己太太讨论这种专业性问题,为淡化严肃感,不要让自己显得太冷漠苛刻,所以将谈话地点,选在腿上?
不得不说。
关导真的是‘体贴入微’。
-
祝楹得知消息后,心情可谓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家艺人沉寂三年,总算撕开重返大银幕的一道关键口子,而且搭上的还是S+顶级制作。
忧的是,为一部电影配角,足足腾出一年档期,要推掉多少商业活动、时尚资源和可能出现的其他剧本机会。
这代价是否太过巨大?
衣帽间里,闵恬目光正从一排排衣服鞋包和配饰上扫过。
都是国际大牌,有些甚至是未公开发售的新季首款,若无顶尖资源和人脉,仅凭有钱,也绝对拿不到。
不用想,是管家白叔的功劳。
思绪收拢,经纪人自言自语,问她到底值不值得。
闵恬毫不迟疑,语气温和却笃定:“当然值得。”
如此干脆回答,祝楹在电话里轻笑起来,带着点自嘲:“好吧,我确实有点贪心。”
既想让闵恬稳住高端时尚资源维持曝光和商业价值,又盼着她能静下心来打磨演技冲击奖项。
“没关系。”祝楹自我开解道:“来日方长,咱们不必急于一时,稳扎稳打更好。”
来日方长...
闵恬知道,经纪人是在故意提醒。
沉默片刻,对方终于按捺不住,似笑非笑打趣:“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你跟商董撒个娇,说不定他能心软?”
电话里传来爽朗笑声,问她今晚有没有空,正好韩朔也在,大家一起吃饭叙个旧。
钟襄,电影《梨园》的执导者。
韩朔,《梨园》男主角。
曾经凭借《梨园》女一号拿下华表最佳新人奖,是闵恬演艺生涯的起点,更是后来三年沉寂的间接缘由。
晚上赴约,地点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员制餐厅。
包间里,钟导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四十几岁艺术家模样。
而韩朔,曾经的搭档,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国际影帝,西装革履,气质沉稳内敛许多,见到她时,眼神温和地颔首示意。
饭桌上,钟襄兴致很高,不断回忆着当年拍《梨园》时的趣事和艰辛,说闵恬如何有灵气,一点就通,说韩朔如何刻苦,为一句台词反复琢磨。
氛围融洽又充满温情。
话到最后,钟襄放下酒杯,看向闵恬,语气变得正式而诚恳:“小恬,我手里有个本子,足足打磨大半年,觉得女主角非你莫属。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合作一次?”
闵恬握着餐具的手微微一顿。
意外吗。
确实。
钟襄是业内公认的鬼才导演,他亲自邀约,对任何演员来说都是极大诱惑。
换做以前,她必定欣喜若狂。
但现在,闵恬心中却无久旱逢甘霖的激动,反而涌起一种复杂,且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浅浅笑了笑:“谢谢钟导还想着我,我需要看看本子,也需要...和团队商量一下。”
此番回答显然在钟襄意料之外。
他愣住两秒,随即了然:“应该的,你羽翼未满,很多事不能自己做决定。没关系,我静候佳音。”
钟襄对闵恬有知遇之恩。
按照她如今境况,的确不该这般不识好歹。
可这三年,闵恬心里始终横着一个巨大疑问。
当年拍摄那场至关重要,女主角在雷雨夜眼睁睁看着生母惨死的戏份时,她向钟导言明自己十二岁失去母亲,并且因此患过严重抑郁症的特殊经历。
可为什么,对方依旧坚持要一遍又一遍地重来,用尽各种方法刺激她的情绪,直到她彻底崩溃,将那段刻意封闭的悲痛记忆重新撕开,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导致心理疾病卷土重来,甚至比幼时更加汹涌。
这个问题,闵恬无法问出口。
倘若钟导内心对此有丝毫解释的意愿,就不会在三年后,如此笃定而冷静地再次找她出演女一号。
毕竟,谁会愿意用一个无法出戏,心理脆弱到可能随时出事的女演员?无疑是拿整个项目冒险。
饭局结束,三人下楼。
梯门打开,里面静立一道人影。
男人身量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气质矜贵冷淡,与这夜晚浮华格格不入。
竟是关驭洲。
似乎也刚应酬完,正准备离开。
他目光扫过电梯外的三人,在闵恬脸上极短暂地停留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捕捉。
“驭洲?”
钟襄率先反应过来,有些意外,“昨晚偶遇魏副导,说你前段时间回港,什么时候来京的?”
“刚到,顺路见个朋友。”男人温腔回应,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另一边,韩朔也适时开口,称呼“关导”,算是礼节性问候。
电梯下行期间,钟襄笑着寒暄,“听说你已经在筹备新戏,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真是一点风声都没透。”
后者脸上闪过一丝被夸赞的得意,刚想开口,又被闵恬不紧不慢打断。
“但你有所不知。”
视线转向一旁冷着脸的孟淳,“她身上这件,是意大利顶级手工坊Alessandro Riva的私藏款,采用古董蕾丝和珍珠母贝薄纱,由四位匠人纯手工缝制超三百个小时。不对外发售,只借不卖。论稀有度和工艺价值,恐怕不在你的‘银河之舞’之下,更重要的是...”
嗓音微顿,目光重新落回霍小姐瞬间变得难看的脸上,声线依旧平和,却带着隐形压力:“Riva先生最讨厌自己的作品被粗暴对待,不被尊重,那会让他觉得是对艺术的亵渎。既然自称时尚爱好者,应该明白这一点?”
对方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青白交错。
就在这时,身着得体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管家及时出现,恰到好处地化解僵局。
他不卑不亢微微躬身:“霍小姐,庄园已为您备好全新的礼服,请您移步二楼客房更换如何?”
霍小姐气焰膨胀,总算扳回一局。
朝闵恬和孟淳冷哼一声,临走时,故意抬高音量对管家说:“以后宗彦哥哥的生日宴,门槛也该高些,别什么不入流的人都请进来。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计较了!”
管家保持职业化微笑,没有接话。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五分钟后。
庄园顶层,拥有无敌海景的室内恒温泳池区域。
男人挂着黑色真丝浴袍,慵懒躺靠在舒适的沙滩椅上,手里拎一杯威士忌,烈酒入喉。
身后,管家正低声汇报楼下宴会厅的小插曲。
陈宗彦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缓缓掀起眼皮,嗓音染上漫不经心的嘲弄:“在我的地盘,也能被人欺负,没出息。”
“孟小姐性子倔,吃软不吃硬。一直这样冷战下去不是办法,您是否...考虑给她个台阶下?”管家恭敬地建议。
陈宗彦睨他一眼,笑骂:“老东西,管得倒挺宽。”
管家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下去。
空气恢复安静。
片刻后,波光粼粼的池面传出破水声。关驭洲从池中上岸,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滚落。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都蕴含着爆发力,湿透的黑色泳裤紧贴劲瘦腰胯,成熟而又迷人。
接过佣人递来的浴巾,随意披在身上,遮住部分风景,却更添几分诱惑。
他在旁边躺椅坐下,拿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回复待办工作信息。
陈宗彦轻晃酒杯,开口,声调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惫懒:“刚刚楼下,你可错过了一出好戏。”
关驭洲没说话,显然对这类八卦不感兴趣。
陈宗彦浑不在意,自顾自继续:“没想到关太太还有见义勇为的习惯,这脾性,跟关导可真是南辕北辙。”
果然,打字的手顿住,男人侧头看向他,眼神暗含询问。
陈宗彦笑得像只狐狸。
“你这人太小气,结婚也要藏着捂着。那我只好单独发邀请函了,幸好,关太太肯赏脸。”
关驭洲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裹挟一股无形冷淡:“她如果受了委屈,你觉得,这部戏的制片方,会不会考虑临时换人。”
会。
毫无疑问。
陈宗彦叹了口气,认输般站起身:“行吧,就你护短。”
捞过手机,拨通号码。
“把霍小姐请出去,要‘礼貌’。”
问完,心里即刻后悔。
早知就该听劝,尽快把合同签了,省得夜长梦多。
关驭洲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看她,眼神愈加浓郁,仿佛在评估她这句话里的真假和挑衅意味。
他目光寸寸下移,定格她粉润的唇瓣,然后低下头,温柔而克制地吻住那两片柔软。
闵恬脑袋嗡嗡。
迟钝两秒,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推开,而是生涩主动地回应。仿佛为了证明,接吻而已,没什么可怕。
无章法,不带丝毫感情的吻。
但身体的接纳很真实。
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有洁癖,或者心理上无法接受和异性亲密接触。事实证明,是她过于挑剔。
只是很奇怪。
当年和韩朔不行。
为什么,偏偏关驭洲就可以?
然而,庆幸不过十秒。
这个吻并未持续太久,也没办法进行到最后一步。
怀里人热得厉害,汗水几近浸湿后背,并非动情所致,而是源于过度紧张和害怕。
关驭洲不想在这种一方全然被迫和不适的状况下继续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体内的躁动,就此作罢,松开了她。
得以自由,闵恬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低声道句:“我去洗一下,你先睡。”
话落,飞快地逃进浴室。
卧室里恢复安静。
关驭洲独自坐在床头,闭眼平复了许久,待下腹那阵紧绷的灼热感逐渐消退,才拿起手机,走向露台。
他拨通电话。
此时已是半夜十一点。
响至七八声,传来魏家铭打着哈欠,刻意压低的嗓音:“喂,驭洲。”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天上午十点,玄策会议室开会。”
各部门?
魏家铭睡意瞬间吓跑一半,脑子飞快转动,“是两位特约演员有变故?”
听筒空音几秒。
低嗓沉着冷静:“调整剧本。”
哦。
不算什么大事。
魏家铭刚想松口气,随即又提起来。
等等。
调整剧本哪需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不是小修,而是大改!
三年前拍摄《回南天》的既视感扑面而来,眼瞧临近开机,这下不知得推迟到猴年马月。
啧...资方的心在流血。
尤其是陈三公子。
-
次日九点,玄策影业会议室。
总编剧徐帆和制片主任杨文序提前一小时抵达,推开沉重的实木门时,却意外发现有人比他们更早。
关驭洲独自坐在靠门位置,面前摊开标注密密麻麻的剧本,指尖夹一支记号笔,正凝神看着电脑屏幕。
晨光透过落地窗,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清冷专注的光晕。
“关导,早。”徐帆和杨文序相继打招呼,语气娴熟自然。
男人微抬头,算是回应,示意两人先坐。
徐帆顶着明显的黑眼圈在左侧落座。
旁边的杨文序笑问:“怎么了徐大编,昨晚没睡好?”
徐帆手肘撑在桌上,疲惫地揉着额角:“大把年纪,真是熬不动了。”
昨晚收到剧本调整信息,失眠整宿。预感接下来几个月,又将进入一场昏天暗地的鏖战。
指令清晰而颠覆。
弱化剧中过于纠葛的感情线,强化女主角的独立成长与内心觉醒。
几乎是将一部原本带有浓烈爱情元素的作品,改成侧重女性视角和奋斗历程的微群像励志大戏。
手术刀动得极大。
但听完关驭洲凌晨发来条理清晰、视角独特的调整构思后,她又不得不由衷叹服。
电影界能出这样一位既懂市场,又极具作者表达欲,还能精准把控剧本内核的全能型导演,对整个行业是福气,而对跟他合作的同行而言,绝对是精神和体力的双重灾难。
稍作犹豫,闵恬走近,声音在配乐间隙里显得有些轻:“几分钟前,经纪人给你打电话,我想...”
话到一半,关驭洲微微抬了抬下颌,目光仍落在屏幕上,温沉打断:“不急,先把电影看完。”
尾音落地,片头结束,正片开始。
熟悉而悠婉的戏曲背景乐缓缓流出,闵恬愣住,迟钝地转头看向屏幕,上面慢慢映出两个古香墨色大字——《梨园》。
定睛一阵。
再慢吞吞转回头,盯着身旁的男人,满心疑惑。
后者并未看她,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坐。”
受这磁沉嗓音蛊惑。
闵恬机械般点点头,听话地在沙发落座,刻意与他中间隔了半人空位。
她背脊端正,双膝并拢,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这种感觉很奇怪。
当初在《梨园》片场,遇到连续NG十几条,面对钟导冷脸讲戏时,似乎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镜头推转,十九岁略显青涩的脸庞出现在巨大荧幕上。
那是四年前的闵恬。
关驭洲自始至终保持着同一坐姿,目光专注于影像画面,没什么明显的神色变化,仿佛仅在欣赏一部与己无关的电影。
随时间流逝,闵恬也不由自主被拉回曾经的故事里,沉浸式投入到女主人公的情绪中。
《梨园》背景设置在民国初期,讲述身世坎坷的女戏子与一位富家公子之间缠绵悱恝却注定悲剧的虐恋。
时隔四年,镜头里每一处细节仍旧真实得像发生在昨天。
幸运的是,经过长期持续的心理治疗和干预,如今再看某些极其痛苦压抑的片段,闵恬已能较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起伏。
至少,夜晚不会再频繁被母亲去世时的噩梦惊醒。
影片进行到后半段,正播放女戏子被迫与富家公子分离的苦情戏码。
闵恬全神贯注地看着,忽觉腰间多出一股温热。
关驭洲手臂略微沉力,轻而易举将身旁坐得笔直不动的女人揽过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闵恬猛地回过神,感受到西裤面料下紧绷的肌肉,呼吸骤然一紧。
身体因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变得无比僵硬,面颊不受控制地升起烫意。
“放松。”耳边传来男人温冽低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会吃了你。”
怀里人憨憨点头。
喉咙干涩,应一个“好”字。
关驭洲极低地笑了一声,胸腔轻微震动。
她心跳更快。
幸好室内光线暗淡,可以很好地掩饰羞赧与窘迫。
此时,影片画面一转,闪回到两位主人公早期情感升温的甜蜜时刻。
葵花田中,女戏子与富家公子青涩而动情地接吻。
闵恬下意识撇开眼去。
腰间大手纹丝未动,男人平淡的语气,带着一丝专业审视:“第一次拍吻戏?”
她背脊瞬间绷直。
并非难为情,而是如临大敌的警惕,迅速分析大导演此话背后的深意。
是单纯评价演技?还是某种隐晦考察。
想到上次在玄策影业试镜时,洗手间里,听到两个女艺人议论,说关驭洲拍戏极其严格,忌用替身便是铁律之一。
那么,如果坦诚相告,因为自己毫无经验,加之某种不可抗拒的生理性紧张和排斥,最终跟男演员韩朔借位拍摄,他会不会判定,这是一种不敬业的表现。
或者...
然而,没等她组织好语言答复,关驭洲毫无预兆地,继续进入下一轮提问。
全部放完,魏家铭看向他,等待指示。
室内静了几秒。
关驭洲停下手中的笔,语调无起伏:“不达预期。”
四个字,清晰冷冽,给所有参与试镜的演员判了缓刑。
魏家铭毫不意外,点头应了声“明白”,随即操作电脑退出界面。
没人提出异议,关导对主角的要求严苛到变态是圈内共识。他要的不仅是会演,还要能完全吃透角色,从骨子里由内而外迸发出灵魂共鸣。
距离他的标准线,这些人的确差点意思。
紧接着,唐汉将下一份文件进行投影。
重要配角的试镜目录,密密麻麻两页纸,字体不大,挤满了当红或是有潜力的演员名字。
关驭洲的目光顺着名单缓缓下移,不动声色间,视线在最后一栏的某个名字上定住。
“最后那位。”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了解多少。”
被点名的唐汉怔愣一下,迅速在脑中翻找关于闵恬的信息。
关导亲自点名询问一个排在名单末位的演员,似乎不太寻常。
他谨慎地组织语言:“闵恬,内地女演员。19岁出演电影《梨园》女一号,灵气十足,次年拿下华表最佳新人奖。《梨园》导演评价她天生自带氛围感,是难得的天赋型选手,当时很多人都看好她。”
关驭洲听完,神色平静无澜,只淡声道:“以前拿过什么样的奖,不重要。”
规则很简单,过去的辉煌清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必须符合当下这部戏的要求。
唐汉连忙点头:“是,我知道,你更看重演员当前的状态和可塑性。”
见对方未百分百领会关导的重点,魏家铭清咳一声,接过了话头。
他语气直白,带着业内常见的客观分析:“闵恬我也略有耳闻,但自《梨园》一鸣惊人之后,整整三年,她几乎没有像样的影视作品问世,倒是频繁出现在各类综艺和品牌活动上,话题度很高,看起来是彻底转向了流量明星的赛道。
这样的女艺人,商业价值或许有,但演技是否生疏,是否还能沉下心进入角色,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尤其戏份重,前史丰富的配角人物,内心层次复杂,需要很强的沉淀和爆发力,她...恐怕不太符合我们的选角标准。”
魏家铭的话有理有据,完全是出于对项目负责的角度,并无任何私人偏见。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他口中这个不符合标准的女艺人,正是此刻端坐主位,掌控生杀大权的关导新婚两个月的太太。
关驭洲从投影屏上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问出核心:“三年没拍戏的原因是什么。”
唐汉赶紧补充:“据她经纪人私下透露,是拍摄《梨园》的时候,入戏太深,过度沉浸角色,留下了一些心理障碍,需要时间调整。
不过对方强调,最近一年她的状态已经在逐渐恢复,非常希望能争取到这次机会,算是...重回大银幕的关键一步。”
心理障碍。
关驭洲眸色微沉。
需要花费三年时间来治愈,那该是多深的投入,又多重的代价。
脑中莫名闪过深水湾别墅玄关里,女人掩在棒球帽檐下,那双清澈而沉静的眼睛。
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一个排在名单末位,且有三年空窗期的流量艺人,按常理,根本不可能进入关驭洲的备选范围。
心软松口,把赌约期限放宽,让宝贝女儿安安稳稳实现影后梦。
顺便,也满足一下自己的执念。
作为经纪人,这辈子能带出一个影后,折寿十年都OK...
闵恬哪能不知经纪人所想。
只无声笑了笑,没接话。
心里清楚,父亲向来说一不二,当初赌约也是她亲口应下的,绝无更改可能。
言归正传。
接下来五分钟,双方达成共识。
跟玄策签约后,会把所有不重要的商务行程尽量推掉,至少抽出三分之一精力,全力以赴做好进组前的准备工作。
比如,请最好的表演老师,进行高强度集训。
提高演技,是现阶段重中之重。
临挂断时,经纪人想不通,反复确认:“女三号...居然要一年?”
闵恬握着手机,没作声。
其实,心底也有同样疑问。
关驭洲拍电影,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慢工细活,周期长,烧钱狠,让资方又爱又恨。爱他的票房号召力和奖项保证,恨他的精益求精和不受控。
但回顾过去六年的成绩,仅上映两部作品,无一不是票房奖项双丰收,证明这种‘慢’,确实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至于女三号的戏份究竟有多吃重,需要占用多少时间,在没看到完整剧本之前,一切都难以预判。
或许,关导的戏,即便是配角,也容不得半点马虎吧。
当晚,关驭洲在书房处理工作到很晚,直接去了客房的浴室洗漱。
等他回到主卧,闵恬已经熟睡。
昏暗夜灯下,她侧身躺着,乌黑长发如同海藻般散落在枕边,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女人眉眼恬静,呼吸均匀绵长,不像第一晚那样刻意贴着床边、泾渭分明,今晚乖乖躺在大床中间,卸下显而易见的疏离和防备,仿佛对已婚生活渐渐生出些许归属感。
关驭洲掀开被子躺下。
黑暗中,静待片刻,却迟迟未等到身旁人像上次那般无意识滚进他怀里。
他微微侧身,伸出手臂,想要将她自然地揽过来。
指尖刚触及她肩头,睡梦中的闵恬似乎被打扰,眉头轻轻蹙起,嘴里咕哝了一句模糊梦呓,带着明显不满,软绵绵将他的手臂捉住,然后有些嫌弃地丢开,自己又往另一边缩了缩。
关驭洲:......
无奈收回手,借着微光注视她的后脑勺。
看来,这姑娘的睡相,每晚都不重样。
而且意图明确,今晚不给抱。
他重新躺平,静默几秒,抬手关掉最后一盏夜灯,将一切归于黑暗。
次日休息。
闵恬起得较早,先去隔壁瑜伽室进行一小时晨练。
阿姨已定时做好早餐,细致打扫完卫生,便默默离开,全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不难看出,关驭洲平时极度注重隐私,不喜外人打扰,尤其私人生活空间。
这大概也是他能接受隐婚的原因之一。
八点左右,关驭洲从健身房出来,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经过瑜伽室时,门半开着,他脚步微顿,透过门缝看向里面。
晨光渗透薄纱窗帘,柔和铺洒在地板上。
闵恬正以一个极其舒展优美的姿势完成着高难度体式,下腰后弯,四肢稳稳支撑,脖颈柔韧地向后仰,露出一段流畅脆弱的颈部线条。
瑜伽服完美贴合,勾勒出婥约匀称的身体曲线,每一寸肌肉都绷紧而克制,呈现出一种兼具纤柔与力量的动态美感。
美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呼吸平稳而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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