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宴发完消息,视线穿过车窗玻璃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哪怕是曾经被伤了腿,小叔也没有这样情绪外露过,自从蒋蓉蓉来了斐家,小叔的画室就没让人再进过,甚至爷爷奶奶也被他排斥在外。
他几年没画过一幅画,却拿蒋蓉蓉画像换她的香方。
画室没锁过一次,她来之后却日日紧锁。
能让一个画家发疯且不能容忍的,还能是什么呢?
斐宴觉得自己猜到了小叔锁起来的秘密。
见第二辆救护车从身侧开过,他微微蜷紧手指,她不仅自救成功,还顺道给拐子叫了救护车?她算好了每一步吗?
“她说,赌自己赢。”
他曾经也想过赌自己赢,却输得一败涂地。
大腿上插着一把刀被抬出来的黄毛,还有两个神志不清的光头和花臂男,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被匆匆抬上救护车,一一同他擦身而过。
斐宴看着黄毛腿上的刀,看到大腿上横切后血肉翻开的伤口,想到她手上的血,心脏好似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将目光从救护车上收回,抬脚迈进她曾自救的战场。
他很好奇,她是怎么一步步让自己赌赢的!
与此同时,警队从光头嘴里得到其他团伙的位置,联系武警协助多方出动,蒋云峰则和留下搜查的警察交代张珩的事。
孙思序则独自一人走到厨房,他放下手中沾着锅底灰水的空碗,视线看向通风口位置。
他上前将挡板打开,曲腿蹲下,铁丝网格被拧开的螺丝松松的挂着,他好像看到她趴在地上迅速钻出去,朝着那棵洋金花飞奔的背影。
“拐子和她们只有一墙之隔,真是好大的胆子!”
孙思序起身出门,走到墙边时,看到被人啃了一半悄悄藏在砖块后面的卤猪蹄,不由眉梢微扬,她鬼点子倒是不少,孙家宴会上乔装逃脱,他当时差点也被骗了。
想到宴会上蒋蓉蓉异常的举动,以及这次孙明浩被拐,她出色的反击自救,孙思序舌尖抵着牙床,轻轻啧了一声,“有这样本事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做保姆呢?”
孙家内部,宴会上肯定有人帮她,且孙明浩小小一个人,能自己跑出别墅?更何况是半夜偷跑?
他唇角微抿,眸光带了一丝狠厉。
是别有所图还是巧合无辜,一查便知!
见刚刚从拐子屋里走出来的斐宴,孙思序迎面朝着他走过去,见他手上拿着一缕乌黑的头发,他眸光微暗,“阿宴。”
“思序叔,”斐宴将手背在身后,微笑看向他,“还好浩浩没事,刚刚他和蓉蓉一道去医院了,您这会儿过去吗?”
“嗯,这就走,”孙思序点头。
与斐宴擦身而过时,他停住脚步看着身旁人背在身后的手,清隽的嗓音带了一丝警示,“阿宴…小心被人算计,你的性格,很容易被她这样的人吸引……茅草不起眼,可生命力顽强,一旦扎根,就拔不掉了。”
“思序叔,您多虑了,”斐宴平视面前人,唇角带着微笑,“既然回国了,多来斐家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很想你。”
“嗯,”孙思序和叔侄两人一同长大,拍了拍他肩膀阔步离开,走出几步,轻声提醒他,“阿宴,你很久没去冯医生那里了。”
斐宴背对着孙思序没有回应,听着他越走越远的脚步声,手中的头发越攥越紧。
头发正是蒋蓉蓉反抗黄毛时割下的那缕,上面还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