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含在气息里，几乎要散掉的裴字，让裴凛心口滞住。
裴什么？
她似乎在唤他的名字。
她一向守礼，从不曾这样逾矩，莫说名讳，就连他的表字也未曾唤过。
帐内，谢宛玉屏住呼吸，都能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
她赌的就是这一下。
谢宛玉指尖虚虚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比如今日她轻抓住他的衣袖。
等了片刻，外头却毫无动静，就在她以为试探失败，心渐渐沉下去时，一只温热大手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身形高，手掌也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漂亮，能轻松将她的手一整个拢住。
此时他的掌心很烫，比曾经爱抚她时，还要烫。
烫得惊人。
热度透过她的肌肤一直往血肉里窜，无端让她血液沸腾。
她强忍住几欲颤动的睫毛，任由他握着，手指在他掌心无力地蜷了蜷，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依靠。
裴凛握着这只纤细微凉的手，感受到她无意识的依赖，压在心底的坚硬。
似乎又塌陷了一角。
作为兄长，他今日允她拉住衣袖已是破例，此刻更逾矩的握手，竟让他......贪婪的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
他忽然想，如果将宛玉藏起来，凭他的能力，无人能找到她。
裴凛凝着她湿漉漉的乌睫，睫毛上方的水光像是带了温度，烫得他指尖微颤，下意识便想抽手离开。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头发慌。
他闭了闭眼。
就在他准备抽手时，谢宛玉却软软抓紧了他的食指，将他的手拉得更近。
脸颊无意识贴住他温热的手腕，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完全信任的触碰，近乎依恋的触碰，让裴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滞了滞。
谢婉玉虽闭着眼，颊边皮肤却清楚感受到他腕间青筋的凸起，以及脉搏倏地加快。
一下，又一下，跳得又重又快。
一个强烈到危险的念头倏地窜上心头——
她忽然想睁开眼。
可裴凛一定会跑掉的。
就如前夜一样，她那样勾他，他都不为所动，此时睁眼，只会操之过急。
更何况，她一直不知道裴凛盯着她的时候在想什么，若贸然睁眼，他会不会为了掩饰此刻的越界，做出极端的事？
比如，杀了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升起寒意，于是她非但没有醒，反而像是找到了安全感，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裴凛低眼，看着自己的小臂被她紧紧圈抱在怀里。
她的侧脸柔软地压在他腕间，鼻息温热，均匀拂过他的皮肤，睡得毫无防备。
一种陌生滚烫的情绪，混着野性的占有欲，在他心底疯狂生长，全身血液都热燥起来了。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抱着。
甚至想弄醒她。
没错，弄醒她。
他想看她惊醒时朦胧又惊慌的眼神，想听她带着睡意软糯地唤他名字。
他还没有听过她唤他名字。
更想看她发现此刻这般亲密的依偎后，是害怕推开，还是继续依赖。
可目光触及她平静的睡颜，那疯狂的念头又被强行摁压下去。
裴凛闭了闭眼，顺着这个并不舒适的姿势，弯腰立在她榻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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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宛玉不记得昨夜是何时睡着的了，只依稀记得，裴凛似乎一整夜都没有抽回手。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裴凛就保持那样的姿势站了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