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窈裴西州的其他类型小说《我和哥哥抢嫂嫂,此嫂嫂非彼嫂嫂温窈裴西州》,由网络作家“楚太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可是这一世不一样了。和沈姝仪比起来温窈能带给他的利益不啻于沈姝仪,更何况温窈更是他心里想娶的女子。上一世温家出事,可如果温窈成了他的皇子妃,他就不可能再让温家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温窈哪里知道,现在的李瑾怀对她也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上京每一年的冬天都是彻骨的冷的。在温窈的记忆里她只过过一次特别冷的冬,那一年她去花楼找星月,想用星月给她的银子都还给老鸨,让老鸨把她的星月还给她。可是老鸨告诉她,现在的星月早已经不是这个价了。老鸨用二十两买下星月,让她用二千两为星月赎身。那时候的温窈全身上下就只有星月塞给她的二十两,她去哪找两千两。老鸨甚至出言羞辱,让温窈把自己也卖了,这样她就可以和星月主仆二人一直在一起了。没走出多远温...
《我和哥哥抢嫂嫂,此嫂嫂非彼嫂嫂温窈裴西州》精彩片段
可是这一世不一样了。
和沈姝仪比起来温窈能带给他的利益不啻于沈姝仪,更何况温窈更是他心里想娶的女子。
上一世温家出事,可如果温窈成了他的皇子妃,他就不可能再让温家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温窈哪里知道,现在的李瑾怀对她也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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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入冬了。
上京每一年的冬天都是彻骨的冷的。
在温窈的记忆里她只过过一次特别冷的冬,那一年她去花楼找星月,想用星月给她的银子都还给老鸨,让老鸨把她的星月还给她。
可是老鸨告诉她,现在的星月早已经不是这个价了。
老鸨用二十两买下星月,让她用二千两为星月赎身。
那时候的温窈全身上下就只有星月塞给她的二十两,她去哪找两千两。
老鸨甚至出言羞辱,让温窈把自己也卖了,这样她就可以和星月主仆二人一直在一起了。
没走出多远温窈就晕倒了在冰天雪地中。
是嫂嫂把她从雪地里捡回去。
等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再去找星月的时候,老鸨告诉她,星月为了不伺候客人自尽了。
指着温窈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星月骗钱,让温窈这个主子把她买星月的钱还回去。
温窈现在还记得那种怒意焚烧肺腑的感觉。
她死死拽着老鸨的袖子:“我可以把钱还给你,那你把我的星月还给我!”
她在那里好一通闹腾,最后还是被找过去的裴西州带回去的。
午睡起来后温窈带着星月去半闲院找裴西州。
早上的时候府上下人过去要给温窈量体。
入冬之后天儿一日比一日的冷,要开始给主子做冬衣了。
当时温窈刚起来,不想动弹,就让星月把人打发了,让她们下去的时候再去半闲院,她也过去,一起在裴西州那里量了。
温窈过来的时候府上的下人已经到半闲院有一会儿了。
不过裴西州也没让人帮他量体。
白梅道:“量体就不用了,夫人的衣服你们不用管,我们会自己做的。”
能少做几件衣服下人们乐得自在,尤其还是新夫人的衣服,新夫人嫁到温家时间短,她们还没摸清新夫人的喜欢,若是触了霉头,不仅尽心尽力办事了,还没落得好,得不偿失。
几人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准备告退,温窈带着星月进去。
星月把人喊住:“正好,小姐不是还没量体,一会儿省得你们再跑一趟了,过来把小姐的尺寸量了。”
于是几人围着温窈开始帮她丈量尺寸。
现在裴西州已经习惯了屋里多一个人。
从他来到温家都现在一个多月了,除了中间那次他不小心打了她一下,那几天她没过来,剩下的时间日日都会过来。
裴西州随意坐在大炕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喝着,视线落在量体的温窈身上。
裴西州发现小姑娘很喜欢穿颜色鲜亮一些的衣服,比如她今日穿的一身粉色的裙子,再比如她之前穿过的鹅黄色、杏色、淡蓝色等。
裴西州就不同,他喜欢穿颜色张扬的衣裙,比如大红色和黑色。
一个下人手里拿着布尺,一人手里拿着纸笔记下温窈的尺寸。
“小姐今年长高一些呢。”下人说。
温窈本没什么兴致,听见自己长高了,一双眼睛倏地一下抬起来。
沈姝仪是素净雅丽的长相,这类长相是上京最受欢迎的一类。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端庄守礼的。
温窈记忆里还是那个二十九岁的沈姝仪,突然看见十九岁的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啊,中间可是隔了整整十年啊。
她现在还记得当初那碗毒药灌入她嘴里,她是如何冷漠地睨着地上如蝼蚁的她。
她说得不错,她才是七皇子府的主母,想要折磨她易如反掌,所以一碗毒药怼到嘴边,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门口的人,她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穿白裙子。
不过温窈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沈姝仪的虚弱和苍白。
沈姝仪急忙朝温窈走来,然后拉住温窈的手,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病弱:“我听小红说你被你哥哥关起来了,你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呢。”
温窈本就不会说话,所以沈姝仪短时间也没看出来温窈对她的疏离。
沈姝仪在温窈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我知道你哥哥疼你,我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裴夫人罚你。”
沈姝仪抿唇,斟酌半天才开口:“窈窈我知道这个问题我再说不太合适了,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她、她可有欺负你?她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府夫人了,府上一切日后都是她说的算,我……我害怕你被欺负。”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温窈哪里能看出来沈姝仪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在挑拨她和嫂嫂的关系。
她和沈姝仪是至交好友,关心她理所当然,关心她被嫂嫂欺负也是理所当然,可如果她真的关心她,就不会句句都暗示她,嫂嫂会为难她。
温窈歪着脑袋凝视着沈姝仪。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还是说沈姝仪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带着目的的?
为了成就她在上京的好名声?
一个好名声对女子来说至关重要。
名声好了,你可以嫁入更高的门第,如果一个女子的名声坏了,别说嫁人了,你可能会被送入道观,一辈子青灯古佛。
“见到你能出来我就放心了,他还是愿意护着你这个妹妹的,而我……”沈姝仪说不下去了。
沈姝仪不说了,可是小红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啊。
“温将军但凡心里有一点您的位置,也不会做出这等事,害得您成为平白等他那么多年,还成为整个上京笑话的对象,一路走来路上哪里不是议论您的,可怜您现在门都不敢出了,这些年您对温家可谓掏心掏肺,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辈子的羞辱。”
“小红!“沈姝仪轻嗤一声,”你若是再乱说话,日后就别跟在我身边了。“
小红心里不忿,也只能不甘地闭嘴。
可她不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小姐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还不能说两句了?
一路上那些个人嘴里都是说小姐的,有可怜的小姐的,小姐正儿八经的沈家嫡小姐,需要那些什么都不是的平头百姓可怜?
也有说小姐无用的,说她连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孤女都抢不过。
温将军在军营,小姐再厉害胳膊能伸到军营去不成?而且那女人不知羞地勾引温将军,她家小姐有礼义廉耻,做不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儿。
说到底这件事就是温将军管不住自己,被那女子勾引去了。
男人都是一个货色。
温窈望着小红,又望着沈姝仪。
前世这些她看不懂的事,在知道了沈姝仪的真面目后,一切好像就都看得懂了。
小红这些话看似在抱怨,其实都是说给她听的。
让她好好的记住,温家有多对不起她沈姝仪,让她心里愧疚,让她觉得对不起沈姝仪。
有了这种心理,她可不是遇到任何事都挡在沈姝仪前头。
上辈子她可不就中计了,听不得别人说一点沈姝仪的不好。
上一世为了挽回沈姝仪的名声,她甚至把自己救驾的功劳都给了她,所以沈姝仪嫁给了皇上最疼爱的七皇子。
温窈伸手摸着沈姝仪的脸颊。
看看如此一张清水芙蓉的脸,下面藏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啊。
瘦了。
不管是和前世比起来,还是和十九岁的沈姝仪比起来。
温窈手里力道不自觉加重,耳边传来沈姝仪的吸气声,温窈猛地从仇视的情绪中出来,急忙松了手,轻轻摸着沈姝仪的脸。
嫂嫂说过,明面杀人最是拙劣的手段,可是温窈知道自己不是个有大智慧的,而且她也不是个擅长伪装的性子,最后能伪装到什么程度她不是很清楚,至少现在她能不让沈姝仪发现她的不对劲。
沈姝仪握着温窈的手:“放心吧,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她既然已经和温将军成婚了,就是你嫂嫂了,你和她好好相处,莫要做那些为难她的事了,我担心她日后报复你。”
“你也知道的,你个个是将军,日后还是要上战场的,你与她为难,若是日后你哥哥走了,没人护你了,你该如何。”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下面的人又开始议论温家和沈家。
“沈小姐被温家退了婚,这婚事日后怕是不好办啊,而且那沈小姐都十九了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姑娘了。”
“你在这惋惜什么,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沈家嫡女,就算婚事不好处理,也不会嫁给你。”说罢男人哈哈笑了起来。
“她嫁给我,我还不一定要呢,娶妻当娶贤,把一个大小姐娶回家,我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看他,痴人做梦呢,沈小姐如果真的嫁给他,他比谁都高兴呢,比那中举的范进还疯狂。”
小红气得眼睛都红了:“奴婢这就下去撕烂这几人的嘴!”
沈姝仪垂下眼睑,喊住小红:“别去了,你喊停了这几人的嘴,偌大一个上京,你能堵住悠悠众口吗?就让他们说吧,你越是在乎,他们说得越起劲。”
温窈拽下脖子上一个玉哨子递给星月。
星月心领神会,拿着玉哨子离开雅间。
温窈拉着沈姝仪来到窗边,窗户被她推开,正好可以看见下面几人被打得满地打滚的狼狈模样。
不一会儿,下面几个乱说话的人被几个身穿窄袖劲装的男人打了出去。
裴西州一字一句匕首似得刮在众人身上,掣开一块又一块的血肉,把她们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心思剖开了,扔到众人面前,一个个羞耻的垂下脑袋。
裴西州把温窈往前推了推:“你去,刚才哪个说你是哑巴的,过去给她一巴掌。”
温窈怯怯的看着裴西州。
报仇这事她是计划着徐徐图之的,谁知道嫂嫂这么厉害,上来就让她动手。
温窈一条胳膊抬起又落下,她几乎没怎么动手打过人。
见她踯躅不前,裴西州在心里骂了一声“废物”,睁眼开口,只见小姑娘猛吸一口气,那口气就憋在胸口,走到黄月疏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嫂嫂说的没错,她才不是哑巴,她、她……只是现在还不能开口而已,她会试着努力出声的。
记忆深处那些温窈不愿意回想的片段一幕幕在温窈脑海重映。
她被这群人堵在墙角,被她们指着喊“小哑巴”的片段,明明是她们欺负了她,就因为她不会说话,这群人污蔑说是她先动的手。
王氏不关心她,家里没有人保护她,星月说的话那些贵夫人只一句“奴仆护主,说的话不可信”就打发了。
原来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愿意好意,可以淡忘这些。
打完这一巴掌温窈的手都是抖的。
原来这些怒意一直挤压在心里,原来被彻底发泄出来是如此痛快的感觉。
裴西州愣了下。
下一刻,不自觉略勾了下嘴角,还以为是个纯良懦弱的小白兔,不料是一只长着锋利爪子的猫儿。
裴西州缓步来到温窈身旁,拉起温窈的手,帕子轻轻的擦着她的手心,嗓音轻飘飘的:“碰了脏东西记得擦手,脏了自己的手可就不值当啊。”
温窈克制不住的盯着裴西州。
嫂嫂一如既往的厉害,杀人又诛心。
可是……她好喜欢这样的嫂嫂。
温窈勾唇笑了起来,郑重点头。
对,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沈姝仪实在是忍不住了,盯着温窈和裴西州亲昵的接触在一起的手。
温窈是她对付温家最好的武器,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武器还没出手,就被折断了?
沈姝仪盯着温窈,声音依旧柔和,可温窈实在是太了解沈姝仪了,一下就听出来其中蕴着的怒意:“窈窈,月疏说出那两个字的确是她的不亏,可她是太担心你了,情急之下就语无伦次的说错了话,我们之前经常在一起,都是姐妹,她哪里说过这种话,你、你不要和她生了龃龉。”
说完,复又鼓起勇气看向裴西州,语气倏然柔弱了:“温夫人,你刚来京城可能知道,月疏和窈窈其实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我们经常一起参加各种宴会,约着一起去街上的,实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没有欺负窈窈,你实……实不该逼着窈窈对月疏下手的。”
裴西州以为这人终于说完了,正要开口,嘴巴刚张口,那女人又喋喋不休起来。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窈窈是个很珍惜朋友的人,若是因为这个误会让月疏和窈窈闹掰了,窈窈一定会很伤心。”
裴西州其实不想和这些后院里的夫人小姐扯上太多,他只想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可是这人实在是聒噪,明明心思恶毒,面上又装出一副绿茶模样,裴西州最是厌恶这种人了。
松风院。
王氏拨动着腕间的镯子,一双眼睛泛着阴冷的光,幽幽睨着下面的周妈妈:“人安排好了?”
这个人指的自然是今日刚到松风院的青莲。
周妈妈缩着脖子:“老夫人放心,老奴都安排妥当了。”
王氏和周妈妈对青莲的存在心知肚明,不过是裴氏那小贱人安排在她院子里的眼线。
不过刚嫁入温家第一天,就敢往她这个婆母院子里安排人了。
王氏心里有怒气就想往青莲身上撒,可是她还不能。
她为难了青莲不就往裴氏手里送了把柄,日后裴氏用这个借口在她跟前说事,她还如何反驳,岂不是又被她占了上风去。
所以啊,王氏只能想法子让青莲犯错,如此,她不仅能将人责罚一通出气,还能把人赶出去,也可以反将一军,说裴氏对她这个婆母不上心,随意哪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糊弄她。
安排妥了就好。
王氏说起另外一桩事:“那丫头院子里的事你打听得如何了?她好生生地怎么维护起裴氏那贱人了。”
周妈妈也是一脸的疑问:“老奴打听了,小姐是突然对裴氏改变的态度,前两天小姐还偷摸带着身边那个丫头剪了裴氏的嫁衣,将军和那裴氏大婚当晚,小姐突然疯魔了似的,鞋子都没穿就往裴氏的院子跑,不仅如此,老奴还打听到,今天两人从松风院离开后,小姐都没回去,而是跟着裴氏一道去了半闲院这一待就是一上午,还是将军回去了,她才带着丫鬟回去。”
半闲院是裴西州的院子。
王氏眉头不自觉拢在一起:“你说这丫头不会真的想和裴氏冰释前嫌吧?”
可是不应该啊,温窈和沈家那姑娘的关系上京城谁不知道,那裴氏抢了沈姝仪的未婚夫,让她变成整个上京的笑柄,温窈怎么可能和她交好?
王氏摇头,把这个绝对不可能的可能甩出脑子。
周妈妈也在想这件事,然后道:“老夫人你说这会不会是小姐的谋划?”
于是周妈妈又把温珩为了维护温窈怒斥裴西州的事详细地说给王氏听。
王氏听完心里当即清明了:“看来是的了,只是不知道这是谁给那蠢丫头出的主意,依照她的脑子是不可能想出如此法子的。”
“老奴瞧着小姐身边那个星月就是个机灵的。”
王氏脸上有了笑意:“不管如何,她们斗得越厉害,我的好处越大。一个是最疼爱的妹妹,一个是最爱的女人,两人最后两败俱伤。”
如此谁都夺不走她手里的掌家权了。
王氏抚着眼角,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了,我也乏了,回屋休息吧。”
“是。”
周妈妈跟在王氏身后一起去了里屋,伺候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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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裴西州一醒来就听白美白梅说:“主子,温小姐院子的下人过来说,昨日沈家小姐给温小姐递了帖子,今天温小姐过去赴约了。”
裴西州狐疑:“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去哪是她的事,和他又有何关系?
似乎是想到什么,裴西州眉尾轻挑,问白梅:“我记得她和这位沈家小姐关系非比寻常?”
“何止是非比寻常。”白梅回话,“在温小姐眼里,这位沈小姐可是比亲姐姐还亲。”
“沈小姐?”裴西州嘴里呢喃着这三个字,“温珩那个未婚妻?”
白梅点头:“是此人。”
“所以她这是在告诉我,她和这位沈小姐关系好,让我小心些?”裴西州轻嗤一声,“怎么手段又变得这般低劣了?”
口头上的示威是最无用的。
折磨人最好的法子是在他不知不觉中夺了他性命,让他在临死那一刻才知道是你动的手。
裴西州哪里知道,这是上一世自己造下的因果,是他嘱咐的温窈,不管去哪都要和他说,这个习惯已经刻进温窈骨子里了。
裴西州挑了一个簪子插在发髻间:“好了,去给王氏请安吧。”
另一边,温窈先一步到了迎宾楼。
温窈点了杯茶水,坐在临窗的桌子后等着沈姝仪。
还没等到沈姝仪,温窈先一步听到下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唉,温将军竟然真的和那女子成婚了,可怜沈小姐等了他那么多年啊,大好的年华就这样白白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沈小姐长得也不差,温将军怎的非要将正妻之位给一个身份低贱的孤女,如果喜欢,等日后和沈小姐成婚后纳入门就是了。”
“沈小姐长得的确不错,可是和那位比起来,却有些不够看了。”有人故作高深地提起。
“你是说那人长得比沈小姐还要美?”
“两人容貌完全不能放在一起。”
现在的安国和之前比起来民风开放许多,可是对女子的要求还是存在的,女子出门都会带着帷帽,女子的容貌外人少有能看见的,裴西州不是上京人,见过他的人就更少了。
上京人不少人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温大将军抛弃多年的未婚妻,不顾世俗言论将人娶进门。
……
听着这些话,温窈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嫂嫂那张昳丽的面庞。
一双黛眉轻轻扫向鬓角,仿佛在晨雾中晕开的墨色山尖,眼尾上挑却不见丝毫锐利,眼波流转好似秋水凝星,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白嫩,棱角分明,脖颈修长。
裴西州男生女相是他能成功伪装的最大武器。
那样一张浓艳的颜色,没有人会怀疑他是男子。
星月悄悄打量自家小姐的神情,生怕她因为这些对沈小姐不利的言论恼火。
可是看来看去都没发现半点怒意,甚至嘴角上扬,隐隐浮现笑意。
星月觉得更奇怪了。
这真的是小姐吗?
主仆两人愣神之际,雅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人视线看过去,一头戴帷帽,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
光是瞧着这女子的身形温窈就能认出来,是沈姝仪。
雅间房门被沈姝仪身边穿着粉色裙子的丫鬟关上,沈姝仪这才取下头上的帷帽。
这一幕被游廊对面的沈姝仪看在眼里。
沈姝仪死死盯着那小跟班似的追在裴西州身后的温窈。
身边的红儿愤慨道:“小姐温小姐不是和您最好吗?她怎么追在裴氏那小贱人身后?她不是答应了您会好好教训那裴氏的?难不成是上次您和温小姐说的那些话真的被温小姐听进去了?”
若是这样可就糟糕了,她们本意是挑拨温小姐和那裴氏的关系的,不是让她们真当成一家人处的。
沈姝仪目光从温窈身上移开,落在前头的裴西州身上。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果然,男人都是看脸的。
她不可能放过裴西州,如果温窈背叛她的话,那她也不会放过她。
这么些年了,她对她那么好,可她呢,竟然追捧一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人,是温窈先背叛她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红儿看着远去的两人干着急:“怎么办啊小姐?”
沈姝仪冷冷睨了红儿一眼:“怎么办,怎么办,与其有时间问我这个问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办。”
红儿委屈地闭嘴。
她的脑子不如小姐的灵光,她即便想出来的法子也是拙劣的法子,所以沈姝仪的事红儿很少插嘴,她只管做好小姐交代的事就好。
沈姝仪抬脚追上前面两人。
温窈跟着裴西州跟得有些吃力。
裴西州人高,步子迈得大,一步都能抵得上温窈两步了。
裴西州来参加这无聊的宴会可不是过来玩的,好不容易进来,自然是迅速在孙家后院转一圈,带着温窈自然不合适。
他往旁边看了眼白梅,示意白梅把人支开。
只是还不等白梅没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
“窈窈。”
温窈停下来。
裴西州知道这是个好时机,飞快拐进一旁的游廊。
沈姝仪盯着裴西州离开的身影,眉头不免蹙起。
是担心她给她难看?
沈姝仪飞快来到温窈身边,亲昵地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一圈,随后满意地笑了:“嗯,瞧着气色好一些了。”
温窈身子不太好,这是上京都知道的事儿。
沈姝仪抿了抿唇,垂下眼睫,语气里染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看来窈窈和温夫人相处得极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沈姝仪长相本温婉,眼下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窈冷漠地望着沈姝仪做戏。
沈姝仪了解她,她又怎么可能不了解沈姝仪呢,温窈甚至觉得比起沈姝仪对自己的了解,自己温窈更加了解沈姝仪。
沈姝仪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她的,心里沈姝仪不仅不喜欢她,还有些蔑视她,可是她却是全心全意待沈姝仪的,她了解沈姝仪的喜恶,她闺房的布局她都能说得出来。
他对沈姝仪几乎可以说了如指掌。
上辈子沈姝仪害她到那般境地,她绝不可能放过沈姝仪,她所经历过的种种,都要沈姝仪一一还回来。
当初沈姝仪想和哥哥在一起,看中的不就是温家在上京的地位吗。
所以啊,其实她是个野心十足的人。
同样也是个心机城府都非常可怕的人,所以上一世哪怕被温家退婚了,她还是利用她,嫁入了皇室。
七皇子虽说不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却也是皇后嫡出,安国自有立储立嫡的说法,所以七皇子不出什么大错便是下一个帝王,而沈姝仪作为七皇子妃,如果七皇子真的登基了,她那可不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温珩也是个神经大条的,自然没感觉到温窈对裴西州的黏人程度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了。
如果不是克制着自己的,温窈恨不得把温珩从裴西州屋里赶出去,自己抱着枕头过来找裴西州睡觉。
毕竟两人前世就一直睡在一起。
温珩气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如果不是温窈在这,他的拳头已经砸向裴西州了。
看了一眼裴西州,又看了眼眼圈还红着的妹妹,温珩只能独自消化怒意。
把裴西州往一旁一挤,温珩在茶几和裴西州中间的位置坐下,如此也能挡开些两人的距离。
温窈不能说话,裴西州也没什么好说的,屋里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下来了。
温窈咬着唇,只要是关于裴西州的事,温窈不自觉开始思考。
哥哥为什么不让嫂嫂和她亲近?
之前嫂嫂又是不让她过来,又是不让她随便抱她是不是也是因为哥哥?
难道哥哥是怕嫂嫂欺负她吗?
就在温窈绞尽脑汁思考原因的时候,温珩突然一句话在温窈耳边炸开。
“今日下朝时我被七皇子的人喊过去了,七皇子向我表露有意娶你为妻。”
一旁的裴西州把玩杯子的动作一顿,妩媚的丹凤眼微微掀开,危险地落在温珩身上。
温窈呆呆的盯着温珩。
哥哥在说什么?
温窈拿起笔飞快写下几个字递过去。
“哥哥你在说什么?李瑾怀怎么可能和我成婚呢?”
温珩放下手里那张纸,他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也知道妹妹不相信,哪怕到了现在温珩心里也是怀疑的。
七皇子怎么可能娶妹妹呢。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温珩看得出来皇帝忌惮温家,皇帝也忌惮把其他皇子都比下去的七皇子。
所以皇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忌惮的两人走在一起。
温珩从没想过妹妹为了所嫁之人是皇子,正好,他也不希望妹妹入皇家。
皇室那群人都是一些没有心的野兽,夫妻不像夫妻,父子不像父子的,在那些人眼里最重要的永远是手里的权利。
妹妹单纯,至真至纯,落入那个虎狼窝只怕骨头都能被这些人啃食干净。
温珩深吸一口气,缓声道:“窈窈哥哥不会拿你的婚事开玩笑。”
温窈眼神失神,精致眉眼紧紧往中间靠拢。
为什么分前世不一样了?
还是说前世因为自己和嫂嫂关系不好,不经常过来,所以哥哥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温窈又拿起笔。
“皇上不可能同意的。”
温珩看了一眼,然后说:“七皇子说他有办法让皇上同意你和他的婚事。”
李瑾怀骨子里就是个独断的人,计划好的事他会立刻执行,从不瞻前顾后。
他想娶温窈,他就会尽快把她带到身边。
上辈子两人在一起那么久,李瑾怀早已将温窈所有事打听的清清楚楚。
十六岁的温窈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他早早的把她挡在自己的身边,她不会的他都会教她,一如前世那般。
这一世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何止皇家儿女的婚事由不得人,高门闺女何尝不是呢。
即便出生乡野,婚事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乡下几岁的小姑娘可能被父母送到有钱人家做童养媳,有钱人家的子女可能被父母送给官宦用来讨好那人,家里有权的,子女的婚事一向都是用来联姻的。
再有几日就入冬了,早起空气料峭,一阵风吹来,温窈脖子不自觉往下缩了缩。
因为出来得太急,暖手的手炉也没带。
星月心疼自家小姐,试着劝说:“小姐咱们先回去吧,这会儿太冷了,可别冻坏了,您身子本就弱,咱们等夫人起来了再过来吧?”
温窈摇头。
她回去了,嫂嫂一个人过去会被王氏刁难的。
温窈白生生的脸颊此刻被风吹得双颊发红,耳朵更是通红一片,两只手不停地往袖子里钻,不停地寻找温暖之地。
星月红了眼睛。
她自小被买进将军府,打小跟着温窈,见不得温窈受一点苦。
这会儿竟是心疼得红了眼睛,声音略哽:“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昨儿白天只是提起夫人您就气得不行,这会儿这般讨好她做甚?您是不是把那几个碎嘴的东西的话听进去了?将军有多疼您,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您要星星,将军绝不可能把月亮捧到您面前来,将军不可能让夫人欺负您的。”
这件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日温窈刚从府外回来,路过花园时候听见几个丫鬟在那嚼舌根。
说温珩和裴西州成婚了,日后裴西州就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了,后院大小事务都归裴西州管,温窈这般为难裴西州,裴西州一定会趁机报复,说她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星月只能想到温窈的改变是因为这件事。
她如何也想不到温窈的改变是因为她重生了。
‘嫂嫂不会欺负她,嫂嫂只会疼她!’
可是温窈说不出来,只能捂住星月的嘴,不许她说裴西州的不是。
星月跟在温窈身边十几年了,可以说是最了解温窈的人,她说不出话,从她的一举一动星月大差不差也能看出她想表达什么。
星月咬唇:“好,奴婢不说夫人就是了,您不要着急。”
温窈摸了摸星月的脸。
她不禁想到上一世,星月是怎么死的呢?
护国将军府被抄,皇帝念在将军府几个将军为了守卫疆土献出生命,只是将一众女眷贬为庶人。
家里的仆人死的死,散的散,只有星月一直陪在她身边,哪怕她把身契给她,星月只是生气地撕了身契,扶着她离开一片狼藉的将军府。
可是她和星月只是两个身无分文的女子,她们能去哪里呢,两人走投无路,星月把自己卖进了勾栏瓦肆,把自己的卖身钱给了她。
等她去寻星月的时候,等来的只有老鸨冰冷的两个字。
“死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保护好嫂嫂,还有星月,还有哥哥和整个护国将军府。
决不能让护国将军府走了上一世的老路。
星月握着温窈的手,不停地搓着:“您在这等一会儿奴婢?奴婢去给您拿披风和手炉过了?”
温窈笑着点头。
星月这才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一眼院子里的几个下人。
没看见小姐受冻?不能拿件东西出来给小姐披上?
丫鬟们看见星月射过来的眼神,纷纷把脑袋垂得低低的。
不是她们不拿,实在是她们不敢。
实在是小姐和夫人的关系一言难尽啊。
她们拿了小姐也不一定要是一方面,没有夫人的允许,她们动了夫人的东西,害怕夫人生气。
毕竟府上今日传来的谣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日后后院执掌中馈的是夫人,如果得罪了夫人,她们日后哪里还有活路啊。
所以她们只能装看不见。
还不等星月回来,温窈听到屋里有动静传出来。
是裴西州醒了。
温窈看了眼已经到了半空的太阳。
昨晚是嫂嫂和哥哥的洞房花烛夜,嫂嫂怎的起来得这么早?
应该多休息休息的。
肯定是顾忌王氏。
嫂嫂肯定是害怕请安去迟了,会惹王氏责罚。
温窈也是个没规矩的,王氏嫁入护国将军府多年,温窈去给王氏请安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些年更是一次都没去过,她早就忘了请安的时辰了。
所以她哪里能知道,这会已经过了请安的时间了。
王氏正在院子里强忍着怒火瞪着裴西州呢。
温窈刚要进去,突然想到这是哥哥和嫂嫂的房间,而且昨晚是两人的……她这时候进去若是看见什么不该她看见的东西,弄得嫂嫂和她都尴尬,于是抬起的脚硬生生地放下了。
她还是在外面等着嫂嫂吧。
按理说,温窈上辈子经历过男女之事,对男人和女人身子的不同了如指掌,为何她没有发现裴西州的异样?
上辈子的她被沈姝仪害得在上京纨绔间流转,听到的各种各样的事儿也就多了。
有的女子因为自己前面的身材不是很好,不得夫君喜欢,想尽办法增补;有的女子天生骨架大,身材高大;有的女子生来就是烟嗓,声音比寻常女子粗云云。
听得多了,所以温窈更不会提这些事,她担心嫂嫂自卑。
裴西州一出来就看见门口被冻得都要哆嗦的温窈,眉心一拧:“你在这做什么?”
这小姑娘有些奇怪。
温窈看着裴西州笑了起来。
小姑娘长得本来就好看,此时笑起来像朵花似的,美得晃眼。
裴西州不得不承认,温珩这个妹妹的确长得一副好颜色。
看见嫂嫂的这一刻,温窈觉得身子都暖了。
好想抱抱嫂嫂啊。
温窈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还在裴西州防备着她,一个手指落在她额头上,推着她靠近的身子。
裴西州沉着脸,语气也是沉的:“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动手。”
若是被温珩看见了,温珩又要叽叽歪歪。
聒噪!
温窈心口揪疼,那双精致的眸子泛起我去的泪光,就这么委屈巴巴地望着裴西州。
裴西州收回抵着温窈脑门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上面还残存着小姑娘的温度。
轻笑一声:“手段见长了,知道自己以前那些手段不仅不能把我如何,反倒影响了自己的名声,所以现在采取这种迂回战术了。”
是不是一会儿就有谣言传出去。
说他和温珩成婚第二天就把小姑子欺负哭了
而且孙老夫人是何许人也,她在上京城的影响可想而知,孙老夫人夸了嫂嫂,这对嫂嫂的名声帮助可太大了。
于是温窈刚起来的脾气,刚在脸上表露出来,便偃旗息鼓了。
身后不远处的李瑾怀自然也听见这句话了,视线不由深了两分。
可不去就是个蠢的。
李瑾怀知道温窈接近他是为了报复沈姝仪,他那么宠爱她,可是她最后竟然还是被沈姝仪一碗毒药给送走了。
她多求求他,他那么多次歇在她院子里,她给他吹吹枕边风,怎知他不愿意帮她一二,可她就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愿意说。
没关系,这辈子他不会娶沈姝仪了,他会让她成为他的正妻,让七皇子府后院无人敢为难她,敢对她不敬。
她还需要一定的安排。
今年他十七了,到了婚配的年纪,他需要几个计划,一个能让皇帝同意他娶温窈为妻的计划。
沈夫人见地上跪着的女儿被忽视了个彻底,心疼得不行,低声提醒:“孙老夫人,姝仪还在地上跪着呢。”
孙老夫人这才看向地上的沈姝仪:“我年纪大了,实在懒得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我觉得温夫人有句话说得很好,你们现在的安宁靠的都是那些镇守在安国边疆的将士,尤其温家,我看着温家从籍籍无名到今天的护国将军府,现在一切的荣耀都是温家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这些年温偃戈带着儿子死守蛮夷,唯一的女儿被迫和父兄分离,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感恩,还处处欺负她一个女娃无依无靠,都以为我真的什么事都不过问了?你们是个什么东西都在我这老婆子心里坐着。”
“哼!”孙老夫人冷哼一声,一手放在李瑾怀的手臂上,语气柔和下来,“你扶我回去。”
“好。”
孙老夫人这话无异于一个又一个耳光大庭广众站之下扇在众人脸上,打得人面上难堪。
沈姝仪咬紧牙关,第一个回神,提高声音:“孙老夫人说的是,是我等狭隘了,我等定会好好思考老夫人的话。”
沈夫人过去,俯身扶着沈姝仪从地上站起来。
沈姝仪看了沈夫人一眼,沈夫人一慌,垂下眼睛,避开沈姝仪的视线。
沈姝仪拂开沈夫人的手,来到温窈身边,伸手拉住温窈的手,语气郑重:“窈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对你加倍的好。”
要说这里这么多人,唯一不心虚的就是沈姝仪了。
她对温窈的关心是满上京人人皆知的事。
刚刚好,孙老夫人这番话今日传出去,她和温窈这些年好姐妹的情谊同样会传开。
这些世家小姐都在欺负温窈的时候,只有她站出来保护了温窈,她的名声会进一步提高的。
她的名声越好,人们会越觉得,温珩放着明珠不要,选了个鱼目。
温窈歪着脑袋笑了笑,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裴西州眼睛扫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嗤了一声走了。
温窈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陪沈姝仪演戏,抽出自己的手追着裴西州走了。
.
这厢。
孙老夫人和李瑾怀走在后院的小路上。
“你和那温家小姐认识?”孙老夫人对自己的这个外孙多多少少有一定的了解,是个不重视风月之事的,适才那双眼睛可一直落在温窈身上。
李瑾怀没有隐瞒:“见过几面。”
裴西州松开温窈的手,本就是故意做给这些人看的,温窈的手又不是真的脏,而且也擦了不短时间了,即便真的脏也擦干净了。
他把手里的帕子递给身后的白梅:“上面有了脏东西,回去丢了。”
脏自是不可能说温窈的。
白梅刚伸手,斜前方一道更快的残影先她一步从裴西州手里把帕子拿过去了。
是温窈。
她手里握着裴西州的帕子,拍了拍自己。
裴西州没管她,一个手帕而已,她总不至于留着,应该是要自己扔了吧。
黄月疏悲愤交加,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裴西州:“裴氏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这里是孙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先是被人说没有规矩、欺负忠烈之后,后又被人指桑骂槐说是脏东西,黄月疏气得恨不得撕烂裴西州的嘴。
“是啊,这里是孙家啊,你既然知道这里是孙家,也知道我不能在这撒野,你大呼小叫的又是在做什么?”裴西州口吻随意。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语气反衬的黄月疏面目可憎。
“你……”黄月疏还要说,沈姝仪拉了她一下,打断她的话,“月疏今日是孙老夫人的寿宴,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万不能搅了老夫人好好的生辰。”
温窈百忙之中抽出一丝目光迅速瞥了一眼沈姝仪后,重新落在裴西州身上。
沈姝仪说的话让人挑不出来一丝错处,不仅挑不出错处还会让人觉得她思虑周全,心思细腻,性格温和。
若是之前,温窈一定会这么觉得,可是现在逃脱出那个圈子,就会发现这看似挑不出错的话放在此时就是不合适。
她劝着黄月疏不要坏了孙老夫人的寿宴,其实是在提醒在场所有人裴西州的无礼,她不仅在孙老夫人的寿宴上出手打人,现在还在这咄咄逼人。
上京这些夫人小姐们本就对裴西州意见颇深,只需要一个引子,什么都不做,这些人就会把裴西州往坏处去想。
温窈急了,她想帮嫂嫂反驳一二,她几次张嘴,每每她想试着说话的时候,幼时目睹母亲血淋淋躺在无力软榻上的场景就会浮现在眼前。
温窈脸色遽然发白,唇瓣张开,哑然无声。
裴西州目光在沈疏仪身上轻轻带过,对黄月疏道:“这就是你的好姐妹啊?感情不过如此,如果是我的朋友的话,她被欺负了,不管在哪我都会为她讨回公道的,绝不让她委屈受气。”
“沈姝仪?应该是这个名字不错吧?”裴西州移到沈姝仪跟前,“别人听不出来你的挑拨离间,我是觉得我也听不出来?还是你觉得我不过乡野孤女,没经历过你们高门大户那些腌臜事,就什么都不懂?你这种表里不一的我见得多了,一看一个准。”
沈姝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弱柳扶风地站在那,泪水被她硬生生地逼得盈眶里,松开握着黄姝仪的手,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温夫人我自认自己并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何要这般诋毁于我?”沈姝仪眼眶通红,细细看去她的眼皮还微微肿着,“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到那些的,我做的那些问心无愧,孙老夫人已经七十岁了,老人家身子娇贵,动气不得,她的生辰宴如果被搅和了,她一定很生气,不过您说得对,的确是我没有顾及到月疏的情绪,我是她的朋友,我都不帮着她,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那时候温珩已经懂事了,他知道母亲这语焉不详的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父亲所处的职位说明了父亲随时有不在的风险,母亲和父亲伉俪情深,如果父亲不在了,母亲多半不会独活,所以母亲给他留下一个家人,留下一个责任,即便父亲和母亲不在了,他的身后也不至于孑然一人。
幼时的回忆此时也化作巴掌一下一下打在脸上。
裴西州姿势懒散地躺在临窗大炕上,手里拿着几张纸翻着。
“我说的话还算数,我身边随时有你的位置,这样的安国你不觉得寒心吗?想想你那妹妹,孤零零被扔在上京多年,不仅没有得到善待,还处处被你保护的那些人排挤欺辱。”
这话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温珩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眸看向窗边炕上:“今日谢谢你。”
“不客气。”裴西州大大方方接受了温珩的道谢。
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的的确确帮温窈出了气,温窈是他妹妹,和他半毛干系没有,温珩当然要谢他。
“我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温珩站起来,大步流星离开。
裴西州笑了一声。
他一向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他不喜欢温珩的性格不错,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温珩的确是个有本事的将军。
温珩自小跟随父亲在战场上厮杀,能力自然不说,而且他手底下那些将士也都是骁勇善战的能人将才,且这些人多是跟随温偃戈的老人,出生入死多年,他们现在听令的早已不是皇帝,而是温珩这个人。
所以啊……
他不相信温珩不知道他为何能回京。
按理说靠近蛮夷那块地方几十年来都是温家守着,温老将军不在了,温珩作为温老将军的儿子,该由他接替父亲的衣钵继续守着国门,皇帝为何借着打了胜仗为借口把人弄回来了?
司马昭之心,不就是忌惮温家拥兵自重。
温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只需要静待即可。
.
温窈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她在窗台上看见的。
她去净室洗漱之前窗台上还是干干净净的,等她一出来窗台上就多了这张纸。
温窈瞳仁一动不动盯着上面简短一行字。
“小心沈姝仪”
上面就五个字。
温窈脸上肃然。
是谁?
谁给她送来的这张纸条。
上一世没有人提醒她小心沈姝仪。
上面的字迹也是温窈完全没见过的。
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是将军府,那人居然潜入她的院子。
温窈把纸条递给星月,随后指了指脖子上的哨子。
‘把这个拿给哥哥,告诉他情况。’
温窈担心府上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人。
兹事体大,星月点了点头,把纸条塞到自己的袖筒里就去做温窈交代的事了。
温窈起身,来到书桌后,拿起毛笔开始在纸上圈圈画画。
她是在昭宁十四年的春猎救的皇帝,也就是明年的春猎,她把救驾之功给了沈姝仪。自此沈姝仪可谓得道成仙。
数不尽的赏赐送到沈家,甚至还换来一个皇帝的承诺。
因为此事,沈姝仪成了七皇子妃,风光无量,人人艳羡。
现在想想温窈自己都觉得自己傻,救驾之功都能拱手相让,也是没谁了。
此事也是沈姝仪飞黄腾达的开始。
这一世,她绝不可能再让沈姝仪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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