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叶凝冰不是在道歉。
她只是在安抚一件失控后又被寻回的、有用的工具。
因为这座云上天宫,离不开他这个任劳任怨的“大管家”。
与夫妻之情,没有半分关系。
他抬起头,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甚至惶恐不安的神情。
“妻主言重了!”他慌忙起身,又要行礼,
“是夫郎的错,夫郎不该顶撞妻主,更不该心生怨怼,让妻主烦心。妻主责罚,是夫郎罪有应得。”
他将一个知错能改、贤惠温顺的夫郎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看着苏尘那张一如既往温顺漂亮的脸,听着他卑微惶恐的话语,叶凝冰心中最后的那点不适,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的目光扫过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截在烛火下白得发光的脖颈。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位夫郎,似乎……也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只是一个无用的花瓶。
至少,这张脸,很赏心悦目。
苏尘的温顺,让她很满意。
宗门事务带来的烦躁,似乎也因此平复了不少。
她想起这些天宗门的混乱,想起他对自己的亏欠。
她决定,是时候给予一些补偿了。
不只是为了安抚,也是为了更好地使用。
叶凝冰站起身,绕过桌案,第一次主动地,朝着苏尘走去。
她的靠近,让苏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变得清晰起来。
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
修炼了绝情剑道后,早已冰封如铁的道心,竟然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她走到苏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了手,那只握剑的手,那只从未碰触过他的手,朝着他的脸颊,缓缓抚去。
“这些年,委屈你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今夜……便留下侍寝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苏尘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激动,不是狂喜,而是压抑了三年的恨意与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的复仇快感。
叶凝冰,你终于想起,你还有一个夫郎了吗?
你终于愿意,用你的身体,来履行你身为妻主的义务了吗?
可惜。
太晚了。
在叶凝冰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瞬间。
苏尘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半步。
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叶凝冰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习惯被拒绝。
苏尘深深地低下了头,仿佛不敢看她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为难又羞于启齿的神色。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叶凝冰的耳中。
“回妻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足勇气。
“夫郎……夫郎今日……身子不爽利……”
叶凝冰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足以让整个云上天宫都为之震动的话。
苏尘用一种混合着羞涩、歉意,和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完了后半句。
“来了月事,恐怕……不宜侍寝。”
月事?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狠狠劈在了叶凝冰的头顶。
她身为天下第一女剑仙,活了数百年,何曾听过如此荒唐的、用来拒绝自己的理由?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错愕、荒谬、以及难以置信,在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交织、碰撞。
苏尘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低垂的头颅,掩盖住了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