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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最强常务副,制霸汉东赵达邦沙瑞金

爱吃鸡爪的漠北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对于思想僵化、能力不足、跟不上改革步伐的干部,要坚决调整。”“对于敢于担当、善于创新、富有闯劲的年轻干部,要大胆启用,破格提拔。”他这番话,等于直接表明了要在经济口进行一场不小的人事调整,甚至可预见会是一场风暴。沙瑞金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达邦,没有立刻接话。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沙瑞金在权衡。赵达邦的改革方案固然能带来经济活力,但随之而来的人事动荡,是否是他这个根基未稳的省委书记所能掌控的?一旦放开经济口的人事调整,是否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全局?看到沙瑞金的迟疑,赵达邦知道,必须再加一码,点明问题的紧迫性和更高层面的压力。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

主角:赵达邦沙瑞金   更新:2025-11-06 20: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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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赵达邦沙瑞金的其他类型小说《名义:最强常务副,制霸汉东赵达邦沙瑞金》,由网络作家“爱吃鸡爪的漠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对于思想僵化、能力不足、跟不上改革步伐的干部,要坚决调整。”“对于敢于担当、善于创新、富有闯劲的年轻干部,要大胆启用,破格提拔。”他这番话,等于直接表明了要在经济口进行一场不小的人事调整,甚至可预见会是一场风暴。沙瑞金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达邦,没有立刻接话。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沙瑞金在权衡。赵达邦的改革方案固然能带来经济活力,但随之而来的人事动荡,是否是他这个根基未稳的省委书记所能掌控的?一旦放开经济口的人事调整,是否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全局?看到沙瑞金的迟疑,赵达邦知道,必须再加一码,点明问题的紧迫性和更高层面的压力。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

《名义:最强常务副,制霸汉东赵达邦沙瑞金》精彩片段


“对于思想僵化、能力不足、跟不上改革步伐的干部,要坚决调整。”

“对于敢于担当、善于创新、富有闯劲的年轻干部,要大胆启用,破格提拔。”

他这番话,等于直接表明了要在经济口进行一场不小的人事调整,甚至可预见会是一场风暴。

沙瑞金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达邦,没有立刻接话。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

沙瑞金在权衡。

赵达邦的改革方案固然能带来经济活力,但随之而来的人事动荡,是否是他这个根基未稳的省委书记所能掌控的?

一旦放开经济口的人事调整,是否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全局?

看到沙瑞金的迟疑,赵达邦知道,必须再加一码,点明问题的紧迫性和更高层面的压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沙书记,说实话,我也不想步子迈得这么大。”

“但是,汉东的经济增速已经连续多个季度下滑了,产业结构调整滞后,新兴动能培育不足。”

“有关方面对此……很不满意。经济发展的步调,现在是想慢也慢不下来了。”

闻言,沙瑞金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上面的不满?

他空降汉东,本就是临危受命,若经济局面迟迟无法打开,他如何向上交代?

如何面对那位对他寄予厚望的老领导?

沙瑞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靠回沙发背,沉吟了片刻,终于决定交一些底。

“达邦啊,你的难处,我明白。汉东经济发展的滞后,我心里也急。”

“但是,你也知道,我初来乍到,对汉东的干部情况,还需要时间深入了解。”

“哪些干部真有能力,哪些干部存在问题,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要调整,这都需要一个观察和甄别的过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瞒你说,为了稳妥起见,我原本的计划,正是在这次常委会上,提议暂时冻结一个时期的干部晋升和调整。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在不熟悉情况的时候,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安排。”

赵达邦心中了然。

沙瑞金这番话,半真半假。

谨慎观察是真,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是沙瑞金已经看到,当前酝酿中和等待提拔的干部名单,尤其是涉及副省级和关键厅局岗位的,恐怕大多还是赵立春时代的旧部,其中祁同伟谋求副省长之位更是公开的秘密。

在这种情况下,沙瑞金怎么可能愿意为旧有派系的人做嫁衣,让自己本就未稳的根基更添变数?

冻结晋升,是无奈之举,也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但是这些内容是只能看破不能说破的。

“沙书记的难处,我完全理解。”赵达邦表示认同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冻结干部晋升,虽然避免了可能的人事失误,但也意味着我们要继续使用可能已经跟不上发展要求的班子来推动工作。”

“这就像是让一辆需要大修甚至更换引擎的老爷车,去跑高速公路,不仅速度快不起来,还有抛锚甚至翻车的风险。”

他巧妙地用比喻再次强调了人事与发展的捆绑关系。

沙瑞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达邦省长啊,我是立春。”赵立春的声音瞬间切换成热情而略带歉意的模式,仿佛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在为晚辈的过失致歉。

“听说犬子瑞龙在汉东,搞的那个什么美食城,给你和汉东省委添麻烦了?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做事欠考虑,达邦省长你多包涵,多批评教育。”

这番姿态放得很低,完全不像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封疆大吏。

电话那头,赵达邦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语气依旧谦和,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立春同志,您太客气了。年轻人嘛,锐意进取是好事,偶尔不懂事也很正常。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会跟他计较这些呢?”

赵立春在电话这头听得一阵语塞,胸口都有些发闷。

长辈?

他没记错的话,赵达邦今年才四十多岁,比瑞龙那小子也大不了几岁!

这语气,这姿态,分明是把自己放在了和他赵立春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干笑两声:“达邦省长胸怀宽广,令人佩服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试图试探赵达邦的底线:“那个美食城,毕竟也是当年合规合法批下来的项目,你看是不是……”

赵达邦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立春同志,合规合法,也要看合的是哪时的规,哪时的法。时代在进步,理念在更新。月牙湖的污染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与当前的政策精神严重不符,这一点,没有商量和妥协的余地。我们必须对历史负责,对吕州的百姓负责。”

听到赵达邦如此强硬的态度,以及对历史负责这几个字,赵立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动,而且可能意不止于此。

他不再犹豫,立刻表态,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达邦省长说得对!说得对!其实我一直也不赞同他经商,容易惹是非。这样,我马上勒令瑞龙,限期拆除美食城,恢复月牙湖的原貌。”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补充道:“另外,对于造成的环境污染,该补偿的必须补偿。我让他拿出……一亿五千万,作为环境修复和治理的专项费用,算是他为自己过错付出的代价,也是支持汉东省的环保事业!”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实际治理所需的费用,赵立春这是想用钱来平息事端,换取赵达邦的沉默。

赵达邦闻言,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立春同志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我代表汉东省政府表示感谢。请您放心,我们会专款专用,确保月牙湖的生态环境得到彻底修复。”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放下电话,赵立春靠在椅背上,长长吁了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硬仗,额角竟有些湿。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立刻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赵瑞龙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不等赵瑞龙说话,赵立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语气之严厉,是赵瑞龙从未经历过的。

“混账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收敛点!收敛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你想把你老子我彻底拖下水吗?”

“你给我听好了,立刻,马上,按照我和赵达邦说好的去办!美食城,拆!一亿五千万,赔!处理完这些破事,没事就给我滚回京城来,别再在汉东给我惹是生非!”

赵瑞龙被骂懵了,好不容易找到间隙,梗着脖子反驳:“爸!凭什么啊?他赵达邦算什么玩意?一个美食城他说拆就拆?还要赔一亿五千万?这分明是敲诈!”

“凭什么?”赵立春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就凭他是赵达邦!就凭他是裴一泓的人!就凭他现在手握汉东经济大权,风头正盛!就凭上面现在对我不满,多少人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

“你拿什么跟他斗?你那点流氓手段?我告诉你,赵瑞龙,你那些东西上不了台面!真把他惹急了,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汉东混不下去,连我都保不住你!”

赵瑞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他这个老子。

听到赵立春如此严厉决绝的语气,他心底那点侥幸和嚣张气焰终于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憋屈和恐惧。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应道:“是,爸,我知道了,我……我按您说的办。”

挂了电话,赵瑞龙看着窗外山水庄园的精致景色,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曾经在汉东可以横着走的赵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那个赵达邦,难道真有通天的本事?

至此,困扰吕州多年、牵扯多方利益的月牙湖美食城难题,竟被赵达邦不费一兵一卒,未与赵瑞龙发生任何正面冲突,便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解决了。

赵达邦在汉东的第一场硬仗,取得了干净利落的胜利。

放下赵立春的电话,赵达邦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目光似乎穿越了城市,投向了家乡吕州的方向。

能为家乡做点实事,清除掉月牙湖这颗毒瘤,他内心深处,还是感到一阵由衷的欣慰和轻松。

第二天一早,赵达邦便将生态环境厅厅长张中伟召到了办公室。

“中伟同志,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赵达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解决了?”张中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赵达邦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吩咐道:“你立刻去和赵瑞龙对接。美食城,限令一个月内自行拆除,让他自己找拆迁队,处理好后续事宜。另外,一亿五千万的环境修复补偿款,也必须在一个月内打到账户上。这件事,由你们厅全程跟进和监督,确保执行到位。”

张中伟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一个晚上过去,这天大的难题就……就解决了?

赵省长到底用了什么神仙手段?

竟然能让嚣张跋扈的赵瑞龙乖乖就范,不仅同意拆除,还愿意掏出这么大一笔钱?

尤其是听到一亿五千万这个数字时,他更是失声惊呼:“一亿五千万?赵省长,这……这太多了吧?根据我们的初步测算,就算进行最彻底的生态修复和补偿,有五千万也绰绰有余了。”

赵达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中伟同志,嫌钱多扎手?你们生态环境厅要是觉得用不了,那我就让财政厅统筹安排,拨给其他更需要资金的领域了。”

“别!别!赵省长!”张中伟吓得连连摆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要的!要的!我们厅太需要这笔资金了!您不知道,我们早就规划了一个月牙湖生态公园项目,方案非常成熟,就是苦于拆迁不了,也没有资金,一直立不了项,开不了工。”

“多出这一亿,正好可以启动这个项目,不仅能彻底根治污染,还能把月牙湖打造成吕州新的城市绿肺和旅游名片。”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赵达邦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赵省长,您真是……真是神通广大啊!我代表吕州的百姓,代表厅里的同志们,谢谢您!”

赵达邦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张中伟知趣地不再打扰,怀着无比振奋和敬畏的心情,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立刻去落实省长交办的任务了。

消息,总是不胫而走。


赵东来去安排后,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一杯豆浆,讨好地凑上前。

“李书记,您也熬了一夜了,先垫垫肚子吧。”

李达康看都没看那早餐,眉头紧锁,一脸正色地斥责道。

“干什么?干什么?!工人们都还饿着肚子,你倒先吃上了?像什么样子!”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吓得孙连城手一抖,差点把豆浆洒出来。

李达康不再看他,大手一挥:“走,都跟我一起去给工人们派发早餐。”

说完,他率先迈步,朝着大风厂工人聚集的方向走去。

秘书小金很聪明,连忙去联系早已等候在附近的几家权威媒体的负责人,低声交代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李达康走去的方向。

后勤队伍的效率很高,几口大锅支了起来,粥香弥漫。

李达康和孙连城挽起袖子,加入了分发食物的队伍。

很快,电视新闻的镜头里,就出现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忙碌着给工人们分发包子和热粥的温馨画面。

一个特写捕捉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他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接过李达康亲手递过来的油条和粥碗,眼眶瞬间就红了,浑浊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连连道:“谢谢……谢谢李书记。”

李达康脸上带着温和笑容,拍了拍老师傅的肩膀,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能被周围的工人听到。

“老师傅,慢慢吃,吃完不够可以再来取。请大家放心,政府一定保证让每个人都吃饱。”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与平日里那个说一不二的铁腕书记形象判若两人。

派发了十二分钟,秘书小金拿着正在震动的手机,小跑着穿过人群,凑到李达康耳边。

“是沙书记的电话。”

李达康神色一紧,立刻从小金手中接过手机,同时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接替自己继续派发早餐的工作,然后迅速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站定后,他下意识地挺直了因为一夜未眠而略显僵硬的腰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一般,按下了接听键:“沙书记!您好!”

电话的另一头,省委书记沙瑞金正在省委大院一号楼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昨天舟车劳顿赶回京州,很早就睡了,一醒来秘书白处长就汇报了大风厂的情况。

“达康书记。”

沙瑞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真是能给我惊喜啊。我昨天才刚回京州,脚跟还没站稳,你今天就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确实很生气,上面本就对他有些许不满,这也是他提前结束调研匆匆返回的原因。

结果倒好,刚回来,就爆发了一一六事件,这让他如何向老领导交代?

李达康闻言,知道沙瑞金这是动怒了,他立刻态度谦卑地检讨。

“沙书记,我检讨!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给省委和您添麻烦了。”

沙瑞金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严厉。

“你确实该好好检讨了!达康同志,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在信息时代事故是瞒不住的,网上现在各种谣言满天飞。”

“对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沙瑞金的责备让李达康额头微微冒汗。

他连连点头,仿佛沙瑞金就在眼前:“是,是,我深刻反省。”


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主管经济,是真正的实权派

高育良深深地看了赵达邦一眼,心中最后一丝争取的念头也熄灭了。

他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见无人再提出异议,沙瑞金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达邦见状,再次开口,将议题引向另一个关键领域。

“沙书记,各位同志,干部队伍整顿需要时间,但反腐败斗争刻不容缓。”

“丁义珍已死,但留下的问题很多,为了向上面展示我们汉东省委反腐的决心,我建议,可以从最高检反贪总局,调派一位办案骨干到我们汉东省检察院,加强反贪工作的领导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样一方面可以借助外力,打破可能存在的本土关系网壁垒,避免灯下黑。”

“另一方面,也是向外界表明,我们汉东的反腐没有禁区,没有例外。”

沙瑞金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表示同意。

“达邦同志这个建议很好,大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田国富若有所思地看了赵达邦一眼,他想起赵达邦私下曾与他交流时,对最高检一位名叫侯亮平的处长赞誉有加。

此刻,作为纪委书记,主题又是反腐,由他来提议最为合适。

田国富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沙书记,我这里有个人选。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

“一是,丁义珍的案件是由他调查出来的,调任过来可以立刻开展工作。”

“二是,据我了解,侯亮平同志原则性强,业务能力突出,对腐败现象是坚决打击的。”

高育良在听到侯亮平这个名字时,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隐约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劲。

但眼下,反腐是政治正确,侯亮平的能力和资历也无可指摘,他作为老师,更没有理由反对。

但为了避嫌,他也不能公开支持。

见到高育良也没有反对,沙瑞金当即拍板。

“既然大家都认为侯亮平同志合适,那这件事就定下来。”

“春林同志,后续的协调和调动手续,就由组织部跟进落实。”

“散会。”

沙瑞金率先站起身,结束了这次暗流涌动的常委会。

常委们陆续离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思量。

常委会后,赵达邦回到四号楼办公室。

他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那份关于下半年经济工作的设想,不时用笔在上面做着批注。

下午他还要主持召开一个发改委牵头的重点项目协调会,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闲暇。

不知过了多久,秘书王长春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为他续了杯热茶,随后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低声汇报。

“省长,刚收到消息。祁厅长今天上午从高书记出来,没有回厅里,而是直接驱车去了陈岩石老检察长住的养老院。”

赵达邦闻言,目光并未从文件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

王长春继续道:“他在那里待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裤腿和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土,看样子……是给陈岩石老检察长锄地了。”

听到这里,赵达邦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世情后的玩味与了然。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祁同伟在养老院里挥汗如雨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感慨。


程度被领导这突如其来的恶劣态度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一旁的赵东来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本就对程度这种溜须拍马的做派十分不满,立刻上前,一把拽住程度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强行拉到了一边,低声呵斥。

“程度!你没看见领导在忙正事吗?少在这里添乱!”

在程度的干扰下,李达康只隐约听到陈岩石对着手机提高了音量,说了一句:“高育良,你让沙瑞金给我回电话。”

这老头居然让省委书记给他回电话?

李达康心里再次咯噔一下,疑云大起。

直呼沙书记的名字,看来关系绝非一般。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官场之上,背景关系往往能左右局势,决定一个人的前程。

想到此处,李达康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一沉,将刚才对程度的嫌弃和不满彻底释放出来,声色俱厉地指着程度大骂。

“程度!你没事少在这里给我出馊主意!怎么能动不动就想着强拆呢?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差点就被你蛊惑,犯了错误!”

“让拆迁队都撤了!你也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程度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彻底骂懵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委屈得要命,却又不敢反驳。

这李书记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明明是他自己下的命令,转眼就把屎盆子全扣自己头上了?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领导的心思,深似海啊。

他不敢再有任何言语,只能灰溜溜地给表弟常成虎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带着人和设备,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现场。

陈岩石那边已经打完了电话,似乎得到了某种承诺,脸色稍霁。

他收起手机,看也不再看李达康一眼,径直朝着大风厂工人们聚集的核心区域走去,步履坚定。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他要和工人们站在一起,共进退。

看到这一幕,李达康眼神闪烁,迅速对赵东来吩咐道。

“哎哎,东来,还愣着干嘛呀?没看见陈老要过去吗?快去扶着点,注意保护好陈老的安全。”

赵东来心领神会,立刻小跑着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搀扶住陈岩石的胳膊,陪着他在工人中间找了个地方坐下。

等陈岩石在工人堆里安然坐下后,李达康站在原地看着陈岩石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在秋夜的寒风中略显萧瑟。

他目光闪动,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姿态。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毛呢大衣,几步走到陈岩石身边,不由分说,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大衣披在了陈岩石的肩上,语气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关切。

“陈老,夜里风大,寒气重,您年纪大了,千万保重身体。”

陈岩石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也没有拒绝。

既然已经决定暂缓强拆,那这表面功夫就一定要做足,争取留下一个好印象,这就是李达康的行事风格。

万一这陈岩石真和沙瑞金书记沾亲带故,自己此刻的表现,至少不会掉太多分。

做完这些,李达康招手叫来自己的秘书小金,附在他耳边,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

小金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听完指示后,小金奔向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媒体记者聚集区,开始与几家权威媒体的负责人沟通起来。


高育良借着仰头饮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他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师长笑容,只是这笑容底下,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审慎与疏离。

“达邦啊。”

高育良拿起公筷,为赵达邦布了一块清蒸鲥鱼最肥美的腹部,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

“尝尝这个,你吴老师的手艺,火候掌握得最好。这鱼啊,就要吃个鲜嫩原味,调料太重,反而失了本色。”

他这话似是点评菜肴,又似意有所指。

赵达邦心领神会,却并不点破,从善如流地品尝起来,赞道:“果然鲜美异常,吴老师的手艺真是多年未变,还是这么地道。”

他顿了顿,仿佛被美食勾起了思绪,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这让我想起在宁川时,那边靠海,海鲜也多,但烹饪手法追求刺激,重油重辣,初尝觉得过瘾,久了却觉得肠胃负担重,反而怀念家乡这种清淡本味的做法。”

高育良呵呵一笑,接口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宁川发展快,节奏也快,饮食文化自然偏向浓烈刺激。汉东地处中枢,底蕴深厚,讲究的是中庸平和,细水长流。做事嘛,有时候也是如此,过于激进,看似立竿见影,但后遗症往往也不小。循序渐进,润物无声,反而能走得更稳,更远。”

两人借着饮食文化,再次进行了一番理念上的微妙碰撞。

赵达邦知道,高育良这是在隐晦地提醒他,在汉东做事,不可过于锋芒毕露,尤其触及某些固有利益格局时,需要讲究策略和耐心。

他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反驳,而是顺着话头说道。

“高老师说得是。因地制宜,因时制宜,这是做好任何工作的基础。就像这月牙湖美食城,问题积累非一日之寒,处理起来自然也需通盘考虑,既要坚定目标,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毕竟,牵扯到就业、税收,还有……一些历史遗留的承诺和关系。”

他主动将话题又拉回了月牙湖,但这次语气缓和了许多。

高育良目光微闪,心中迅速权衡。

赵达邦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先亮明底线,展示强硬态度,现在又表现出灵活性和沟通的意愿。

“达邦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高育良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得是在认真思考。

“月牙湖的问题,确实复杂。赵瑞龙毕竟是立春同志的儿子,虽然立春同志现在不在其位,但香火情分总还是在的。处理得太急太猛,面子上不好看,也容易让人非议,说你赵达邦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向老领导的家人,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刻意点出赵立春,既是提醒赵达邦注意影响,也是在试探赵达邦对赵立春旧有势力的态度。

赵达邦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为难,轻轻叹了口气:“高老师提醒的是,这一层我也考虑过。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觉得,不能看着赵瑞龙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

高育良深深看了赵达邦一眼,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学生,在话语权的争夺和议题设置的把握上,已臻化境。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决心已定,考虑得也还算周全,那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只能支持了。”

“不过,具体操作上,是不是可以先由环保部门下发整改通知书,限期治理?如果他识时务,愿意配合整改,甚至主动关停转型,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一意孤行……到时候再采取更强硬的措施,也就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理来。”

这看似是让步,实则是在为赵瑞龙争取时间,也是在给赵达邦设置障碍。

整改?

月牙湖的污染问题,岂是短期整改能解决的?

这不过是拖延之策。

赵达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受教的表情,却没有表态。

月牙湖的话题,至此算是暂时达成了表面的一致。

两人都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吴慧芬再次出现,热情地送赵达邦出门。

回到四号楼的住处,秘书王长春还在书房等候,见他回来,立刻起身迎上。

“省长,和高书记谈得怎么样?”

王长春一边为他沏上热茶,一边低声问道。

赵达邦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高老师还是那个高老师,太极打得炉火纯青。月牙湖的事情,他表面上支持,实则想拖延。另外,他话里话外,似乎想把我往李达康的对立面上推。”

王长春将茶杯轻轻放在赵达邦面前的茶几上,皱眉道。

“因为丁义珍的事情,李达康书记会不会真的对您有所误解?”

赵达邦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误解或许有,但李达康不是傻子。”

“他应该明白,要想接任刘省长的位置,光明峰项目就是他的敲门砖。”

“一个靠政绩工程上位的人,这时候跟我闹不愉快,祁同伟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道。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李达康主政京州,光明峰项目关乎全省经济大盘,不能乱。当务之急,是尽快和他沟通,明确支持他稳住项目,同时也要让他清楚,在廉政建设和环境保护这些原则问题上,没有妥协的余地。”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和李书记谈?”王长春问道。

“明天吧。”赵达邦放下茶杯,语气果断。

“你明天一早联系李达康书记的秘书,就说我希望能尽快和他碰个面,时间地点由他定,最好是能有个宽松的时间深入谈谈。”

“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安排。”王长春记下。

“另外。”赵达邦沉吟道。

“你以我的名义,给环保厅厅长打个电话,让他们立即准备对吕州月牙湖周边区域,特别是美食城项目,进行一次全面的环境评估,数据要准,问题要挖深,报告要快。”

“高书记建议先发整改通知,我们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但手里的牌必须硬,底数必须清。”

“明白。”王长春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

“还有,赵省长,下午您开会时,祁同伟厅长来过电话,说想向您汇报一下丁义珍案件的后续处理情况,以及全省公安系统维稳工作的安排。”

“我看您在开会,就让他晚点再联系,不过他后来也没再打来。”

赵达邦思索片刻,祁同伟这个时候来汇报工作?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丁义珍的死,他脱不了干系,现在是想来探探口风,或者试图弥补之前的失误,重新争取信任?

“知道了。”赵达邦语气平淡。

“他若再打来,你就说我这几天日程已满,让他按程序向育良书记和政法委汇报即可。”

“公安厅的工作,只要不出乱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他现在没空也没心思去应付祁同伟那些小聪明。

当务之急是捋顺经济工作主线,稳住汉东大局。

至于祁同伟,是人是鬼,迟早会露出原形。


祁同伟将赵达邦送出三号楼,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通往四号楼的小径尽头,又快步回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育良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祁同伟坐下。

“老师。”

祁同伟刚一坐下,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兴奋和探寻。

“看来赵省长对咱们总体还是亲近的,一来就同意过来拜访您。您看他刚才的态度……”

“态度?”高育良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训诫的意味。

“同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看人看事,怎么还是这么浮于表面?”

祁同伟一愣,有些不解。

高育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缓缓道。

“赵达邦能跟你过来,一是看在昔日师生的情分上,礼节到了,谁也挑不出错。”

“二来,他早看出是我让你跟着他忙里忙外的了,正好过来听听我这个所谓的地头蛇会说些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怎么做,要往哪靠。”

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祁同伟,感慨道。

“他刚才的回答,你听明白了吗?”

“紧扣经济工作,服从省委领导,不掺和任何具体的人事纠葛。”

“这是标准答案,也是最高明的答案。”

“说明他不想轻易站队,至少现在不想。”

“他赵达邦的底气,来自上面的任命,来自他在宁川实实在在的政绩,他不需要像有些人那样,急着找靠山。”

祁同伟若有所思,忍不住反驳道。

“高老师,我看不然,赵学长也是有靠山的嘛。”

“这官场谁能没有靠山呢?没有靠山,谁又能进步。”

“呐,赵学长口中的老领导不就是他的靠山吗?对了,这位老领导是指谁啊。”

高育良闻言,仿佛早已习惯祁同伟的日常反驳,笑着虚点了一下祁同伟的鼻子说道。

“你啊,总是信奉这一套所谓的潜规则。”

“赵达邦的老领导是发改委主任裴一泓,真正的实权派。”

“唉,可惜了赵立春同志啊,混了个虚职。”

谈到赵立春,祁同伟眉头一皱,感叹道。

“是啊,不然现在的省委书记的位置就是老师您的了。”

高育良听到这话很不悦,直接批评道。

“少说这些没用的,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祁同伟闻言只能赶紧闭嘴,沉默了一会,还是问道。

“那……老师,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多向赵省长靠靠?他在抓经济,公安厅这边,也有很多可以配合的地方,比如打击经济犯罪。”

“愚蠢!目光短浅!”高育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轻斥道。

“做事不要目的性太强,吃相不能太难看。”

“你这个公安厅长,首先要做的,是把你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管好,确保不出乱子,尤其是不能出群体性事件,不能出影响稳定的大案要案。”

“赵达邦是抓经济的常务副省长,你一个公安厅长,屁股还没坐热,就整天围着经济工作转,像什么样子?李达康会怎么想?沙瑞金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稍缓,但依旧字字千钧。

“今天办公室安排在八楼的事,你以为赵达邦心里没数?”

“他只是不说破,不点破,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而已。”

“他能默许你今天的接近,甚至容忍你那些略显过火的殷勤,骨子里,或许是对你个人能力的一种潜在认可,或者说是对你手中公安厅长权柄的一种隐性重视。”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得有用,而且不能给他惹麻烦,不能成为他的负资产。”

“你要做的,是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在关键时刻,比如经济推进过程中遇到阻力,你能拿出过硬的东西,迅速有效地控制局面,支持他推动的工作。”

高育良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祁同伟所有的幻想和侥幸。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嗫嚅道:“是,老师,我明白了。我……我太心急了。”

“明白就好。”高育良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记住,在汉东,任何时候,稳字当头,多看少说,谋定而后动。”

“对了。现在形势不同了,你赶紧把你做的一些龌龊事都处理干净。”

“比如把你那些亲戚都清理出公安系统。”

“还有你村里的三条狗,也别当警犬了。”

“其他的,你自己清楚。”

闻言,祁同伟心里很不舒服,知道高老师是借着这些小事点醒他。

但作为一名既得利益者,突然要出让手中的利益,总归是难以接受。

他本想反驳,但沉默片刻,还是恭敬地点点头:“好的,高老师,一切听你的安排。”

说完,他就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在寂静的走廊里,他回味着高育良的每一句话,心情复杂。

现在的局面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曲折和需要谨慎。

而办公室里,高育良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赵达邦……抓经济……但愿你真的只是来抓经济的吧。”

他拿起那本《明实录》,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轻叹一声。

他想起祁同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眉头愈发紧锁。

这个学生,终究难成大器。

与此同时,四九城帝京苑小区某单元楼内,灯火通明。

侯亮平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是堆叠如小山的现金。

崭新的百元钞票散发出特有的油墨气味,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一名年轻的侦查员走过来,低声汇报:“侯局,又一台点钞机冒烟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赵德汉那套破旧的机关宿舍里,这位副处长就着一碗炸酱面,啃着蒜头,对他信誓旦旦地说:“侯处长,我赵德汉对国家,那是忠心耿耿!我一分钱都不敢贪!”

再看看眼前这片猩红的海洋,侯亮平只觉得很讽刺。

“接着清点。”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亮之前,必须把所有赃款固定完毕。”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祁同伟没有用公车,自己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灯火辉煌的山水庄园。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条不显眼的侧廊,直接进入了高小琴那间隔音极好的私人茶室。

高小琴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正在优雅地沏茶,见他进来,抬起明媚的眼眸,笑容温婉如常:“同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尝尝我刚到的凤凰单丛。”

然而,祁同伟却没有丝毫品茗的心情。

他脸色阴沉,直接挥手屏退了侍立的服务员,反手锁上了茶室的门。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小琴,没时间绕圈子了。”

祁同伟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

“形势变了,天可能要塌了。”

高小琴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颤,热水洒出了一点,但她很快稳住,轻声问:“是因为……赵达邦?”

祁同伟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才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小琴。

“赵家,已经靠不住了!丁义珍怎么死的,你我都清楚!下一个会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指令,语气近乎命令。

“你在山水集团,替我代持的那些股份,不管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必须处理干净。”

“切割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追查到我的痕迹。”

高小琴脸色微变,试图缓和:“同伟,没必要这么急吧?”

祁同伟喝了一口茶,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事实证明,赵达邦不是纸老虎。”

他看着高小琴瞬间苍白的脸,语气稍缓,但依旧不容置疑。

“还有,庄园里学外语的业务,还有其他的灰色东西,全部立刻停。”

“以后山水庄园的经营,必须正规化,至少表面上,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高小琴沉默了片刻,她能感受到祁同伟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她轻轻放下茶壶,纤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最终,她抬起头,迎上祁同伟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柔婉,却多了一丝决绝。

“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

得到了她的承诺,祁同伟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瞬,但内心的忐忑并未减少。

离开山水庄园,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再次驱车,来到了省委大院三号楼,高育良的办公室。

他需要向高育良坦白,或者说,进行一次交底。

不管怎么说,高老师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两人之间是有着真正的师生情谊的。

高育良似乎还在办公,秘书通报后,祁同伟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充满了书卷气和权力气息的办公室。

“高老师,这么晚打扰您了。”

祁同伟的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反思。

“同伟啊,坐。”

高育良从文件上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祁同伟没有坐,而是微微躬身,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开始汇报:

“老师,我反思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特别是丁义珍案件,教训太深刻了。”

“我觉得,必须下决心整顿一下自身和身边的问题,消除一切隐患,才能轻装前进,更好地履行职责。”

他接着将自己如何铁面无私地要求亲戚调离,如何严肃处理了老家那三条警犬编制的问题,甚至隐晦地提及开始规范与一些商业伙伴的往来,措辞谨慎。

高育良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祁同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能认识到问题,主动整改,这是好事。”

“说明同伟你还是有觉悟,识大体,顾大局的。”

“你能这么做,我很欣慰啊,以前我多次的暗示,都被你当成了耳边风。”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氤氲的水汽暂时模糊了他的眼神。

“不过。”

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透过水汽,落在祁同伟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整顿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工作,你是公安厅长,主要的精力,还是要放在维护社会稳定,确保汉东治安大局平稳上。不要本末倒置,更不要……过度解读上面的意图,自乱阵脚。”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语气意味深长。

“记住,任何时候,稳字当头。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比什么都强。投机取巧,有时反而会弄巧成拙。”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高育良这番话,看似肯定,实则充满了警告。

他完全看穿了自己急于改换门庭的心思,并且在提醒他,甚至可以说是警告他,不要本末倒置。

“是,是,老师教导的是。我一定牢记,把稳定工作放在首位。”

祁同伟连忙点头应承,高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有着包容心和耐心。

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祁同伟只觉得一阵虚脱。

刮骨疗毒,阵痛才刚刚开始。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他这份仓促准备的投名状,究竟能否入得了赵达邦的法眼?


他感觉自己来汉东真是太对了!

太明智!

太正确了!

在这里,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获得了封疆大吏的亲自鼓励和承诺,这在京城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振奋之中。

人群中,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吕梁,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和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黯淡。

他今年五十有三了,在反贪系统干了一辈子,兢兢业业,资历深厚,本以为老局长退下去后,自己能再进一步,就算当不上局长,常务副总还是有希望的。

可先是破格提拔了背景深厚的陈海,直接坐了局长的位置。

如今,又来了一个更年轻和背景似乎也更硬的侯亮平,稳稳压了他一头。

陈海好歹还是汉东本地干部,父亲是省检察院的老领导,也算渊源颇深。

可这侯亮平……吕梁看着侯亮平那小人得志的侧影,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到底还是比不上人家有个好岳父,比不上人家从最高检空降的身份。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和心灰意冷涌上心头。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东西,光靠兢兢业业,似乎永远也够不着。

他摇了摇头,随着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室。

下午,侯亮平正式开始了在汉东省检察院的工作,熟悉环境,与反贪局的同事们见面。

下班后,陈海热情地邀请侯亮平到家里吃饭。

“走吧猴子,家里都准备好了,亦可已经在忙活了,华华也过去,给你接风洗尘。”

陈海搂着侯亮平的肩膀,笑着说道。

侯亮平自然欣然应允。

到了陈海家,果然闻到一股饭菜香味。

系着围裙的陆亦可从厨房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侯局长来啦,稍坐一会儿,马上开饭。”

林华华则跑去帮忙,嘻嘻哈哈地说着话。

很快,一桌家常但精致的饭菜摆上了桌。

四人围坐,气氛轻松融洽。

几杯酒下肚,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陈海,说真的,你对丁义珍的死,到底怎么看?”

侯亮平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陈海夹了一筷子菜,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自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抓了这么多年贪官,太了解这些人了。”

“越是贪的人,越是惜命。他们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能躲过去,能扛过去,怎么可能轻易自寻短见?”

“英雄所见略同!”侯亮平一拍大腿,表示赞同。

“我也这么认为。这背后肯定有鬼,而且是一只手段通天的恶鬼。”

“你想,丁义珍死了,线索几乎全断了。”

“我们查了半天,硬是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突破口。”

“说明有人在我们动手之前,就已经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和指责,看向陈海。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你们非要按程序汇报,耽误了最佳时机,说不定丁义珍早就被抓回来了,哪有机会被自杀。”

听到这话,正在默默吃饭的陆亦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拿起公勺给陈海舀了一勺汤,语气不善地说道:“侯大局长,这吃饭呢,能不能先不谈公事?再说了,程序就是程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汇报是组织原则,有什么错?”

她其实一直不太喜欢侯亮平这个人。

几年前在小姨夫高育良家见过一次面,第一印象就觉得这人不够稳重,做事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鲁莽,有时候显得有些毛毛躁躁,不守规矩。


见到钟小艾也发火了,侯亮平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仔细想想确实是他不对。

“小艾,是我说错话了。”

“但这次去汉东,是一个证明我侯亮平靠自己也能干出成绩的机会。”

看着丈夫眼中不甘又倔强的眼神,钟小艾到了嘴边的斥责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了下来,靠在沙发背上,内心天人交战。

良久,她轻轻吁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我同意你去。”

侯亮平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迫不及待地就要开口。

钟小艾却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遇到大事第一时间打电话和我商量。”

“第二,你要查一查政协那位赵立春。”

侯亮平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胆子是大,可也没大到这种地步。

钟小艾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爸说上面有人对赵立春不满了。”

“你只是象征性地查一查,做出一种姿态,算是替我们钟表态,表明我们赵立春是划清界限的。”

侯亮平听得很认真,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不就是做个姿态嘛,我会掌握分寸的。”

“没错。”钟小艾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叮嘱道。

“对了,到了汉东,你要注意一个人,就是新任的常务副省长赵达邦。”

“我爸特意提过,这人不简单,靠山是发改委的裴一泓。”

“你去了之后,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能往他那边靠,就多往他那边靠靠。”

侯亮平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小艾,我一定谨言慎行,都听你安排。”

看着丈夫重新焕发斗志的样子,钟小艾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轻轻推了他一下。

“行了,别贫了。快去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下午上班就去找秦局长把这事定下来吧。”

……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和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并排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如同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李达康坐在那张厚重的皮椅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树立,上次常委会后,我让你牵头对光明峰项目进行内部自查,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问题?”

张树立闻言,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小心翼翼。

“李书记,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对项目涉及的主要部门和环节都初步摸排了一遍。但是……很奇怪,没有任何一个投资商反映丁义珍存在索贿受贿或者其他违规问题。”

李达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露出思考的神色。

这太不正常了。

丁义珍贪腐证据确凿,金额巨大,怎么可能在项目中不留下一丝痕迹?那些和他打过交道的投资商,怎么可能全都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发现不了?

张树立观察着李达康的神色,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李书记,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给我们京州市做局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些。

“您看,丁义珍死得就很蹊跷,现在项目自查又查不出问题。”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做局?

有这种可能吗?

思索片刻,李达康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便瞪了张树立一眼,打断了他那不着边际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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