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准备?
傅崇山和明知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正说着,阮知糯就和帮厨一起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四碗热气腾腾的面,被一一摆在了餐桌上。
看着碗里简单的青菜,卧着的鸡蛋,细细的面条和清澈的汤底,傅崇山和明知娴都有些发愣。
这就是……她起个大早准备的早餐?
傅寒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面,眼底却划过一丝温柔。
他知道,这碗面,看似简单,实则最耗功夫。
“爸,妈,尝尝吧。”他率先拿起筷子。
傅崇山夫妇没说什么,也默默拿起了筷子。
阮知糯在傅寒声旁边落座,一边扒拉着面条一边偷偷观察三人的反应。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三人夹起面条时,筷子和碗沿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阮知糯紧张不已。
他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好吃吗?还是太简单了,不合胃口?
也是,他们都是天天吃米其林大厨做的饭的人。
她反思着下次应该和行政总厨张师傅学几个精致的大菜。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因为三人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不约而同的加快了。
尤其是傅崇山和傅寒声父子俩。
一个向来食不言寝不语,用餐姿态堪比教科书的威严家主。
一个清冷矜贵,吃饭永远都像在完成某种精密仪式的冷酷总裁。
此刻,两人竟是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那姿态虽然依旧优雅,但频率却明显高于平时。
而明知娴,她吃得最慢,也最认真。
她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手工揉擀的面条,带着恰到好处的麦香,口感劲道爽滑,每一根都似乎在牙齿间弹跳。
汤头看似清淡如水,入口却鲜美得让人想叹息。
骨汤的醇厚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完全不腻,反而衬得面条愈发清甜。
那股温暖的鲜味,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又返上心头。
这是……记忆深处,那个属于江南水乡的,外婆家厨房里的味道。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到过了。
一旁的傅崇山也愣住了。
他一向无辣不欢,对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向来不屑一顾。
可这碗面,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吸食面条的声音。
片刻后。
“好吃。”傅崇山放下碗,沉声吐出两个字。
“很好吃。”傅寒声也放下筷子,看着阮知糯,眼神里满是赞许。
站在不远处的福伯和张妈,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伺候傅家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父子俩如此直白的夸赞一样食物。
阮知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
一股巨大的、久违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将她包裹。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为家人洗手作羹汤,并得到认可的快乐了。
唯独明知娴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的喝完了汤,然后放下了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得无可挑剔。
她的目光落在阮知糯的脸上,神情复杂。
里面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阮知糯看不懂的,深切的怀念和伤感。
阮知糯回望着明知娴那装满复杂情绪的美丽眼睛。
就在她想着不知道自己的面是不是也像那些大厨一样,没做出娴姨想要的味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