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振邦程奇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官场之权力巅峰江振邦程奇》,由网络作家“学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专案组对江振邦第27次谈话不欢而散。但三天后的周天,江振邦也没被留置调查,而是直接被放了出来,他是被集中谈话的所有干部中最后一个被放的。据说是因为在此期间,程奇......
《重生官场之权力巅峰江振邦程奇》精彩片段
专案组对江振邦第27次谈话不欢而散。
但三天后的周天,江振邦也没被留置调查,而是直接被放了出来,他是被集中谈话的所有干部中最后一个被放的。
据说是因为在此期间,程奇......
金融市场:在金融监管体系尚不完善的背景下,资本市场基本沦为权贵圈钱工具,大量资金脱离实体经济,进入证券、期货、房地产等领域进行投机炒作,不仅积累了巨大的潜在金融风险,也加剧了产业结构的虚实失衡。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问题极为突出,不良贷款率仍处于危险高位,三角债问题虽经多次清理但并未根除,持续困扰着实体企业的健康发展……
政治生态:分税制改革重塑央地财政关系,导致地方政府面临财权上收、事权下压的治理困境,尤其是县乡政府,财政经上级部门层层减扣,大多陷入了财政赤字,干部工资长期拖欠成为普遍现象,乡村基层治理因此进一步失序,“村霸乡绅”阶层再度崛起,民众和政府关系呈紧张对立。巨大的财政压力和市场经济的浪潮,让部分官员的理想动摇、信念滑坡,‘唯经济发展’的考核机制,也扭曲了部分官员的政绩观和行为模式,统计造假和形象工程屡见不鲜。腐败问题如不遏制,将从个人行为演变为体制性顽疾,或者说现在已是久病成疾……
社会民生:基层政府的财政赤字,让公共建设、公共服务等民生福利支出被进一步压缩。社会保障体系残缺,教育与医疗成本大幅增加,公共资源分配不均,居民财富在高通胀下被悄然虹吸,基层警务组织涣散,三农和治安问题或将激化。国企改制的“抓大放小”战略在执行层面往往被异化为“一卖了之”,被包装成‘资不抵债’的优质国有资产不断流失,下岗分流所带来的社会压力悄然继积蓄,劳动者地位断崖下滑……
二、调研目的。
在上述背景下,我聚焦自身家乡奉省海湾市代管的兴宁市,作为东北县域经济的典型样本,浓缩了多重矛盾。其发展轨迹既具有典型性,也不乏特殊性。本次调研旨在全面梳理兴宁市在农业、工业、服务业及国企改革等方面的现状与问题,探索符合本地实际的可持续发展路径,进而为更大范围内的县域经济转型提供镜鉴探。
三、调研方法。
本次调研采取多种方法相结合的方式,确保数据的真实性与建议的可行性:实地走访法、数据收集法、交叉验证法、案例分析法、比较研究法、影像记录法……
四、调研范围与对象。
在兴宁市委、市政府、林业局、土地管理局和其他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本次调研时间跨度为1995年7月至8月,范围覆盖兴宁市下辖的主要乡镇、街道及重点企业。调研对象包括:农业领域的种植大户、养殖户、合作社负责人。工业领域:农副食品加工、泳装、电子等民营企业及国企管理层。服务业领域:旅游业从业者、个体工商户、市场管理者。政府层面:各乡镇、街道、局办负责人及相关业务干部。群众代表:大龄贫困农民、下岗职工、返乡青年、普通市民等……
五、调研对策。
本报告试图回答三个问题。
1、区域定位与发展路径问题:兴宁市在财政吃紧的情况下,应如何明确自身在区域经济格局中的定位。是继续走资源依赖、投资拉动的传统路径,还是立足本土优势产业,探索一条差异化、可持续的内生型发展道路?
“明白,洗出来后,您和秘书长的,还有几位哥哥姐姐照片,我都通过周叔捎过去。”
郭志勇那边和江大鹰、周立伟聊了几句,也走到江振邦身前,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振邦你可以直接开车把照片送到我办公室来嘛,怎么,嫌麻烦?”
江振邦微微一愣,感觉话中似乎颇有深意……
“我不是嫌麻烦,就是怕打扰领导工作啊。”
彭志勇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剩下的那些鱼我们就不拿了,你和我姐夫两家分了吧。再见。”
陈宝华带着酒气,也拍拍江振邦的肩膀:“今天小江你没喝酒,下次我非得试出你的酒量!”
“好~下次一定,您慢走!”
目送两台车远去,周立伟叫上江家父子:“咱回包房等一会吧,小李得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他的司机去送彭志勇一行人了,江振邦问:“要不坐我们的车,我先给周叔你送到家?”
周立伟摇头,江大鹰说:“别急,有事跟你商量。”
三人回到宾馆的505包房,坐下来后,周立伟让江振邦泡茶,然后掏出烟来和江大鹰吞云吐雾。
“你觉得我这个妹夫,你的彭叔叔为人怎么样?”周立伟突然发问。
江振邦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嘴上说:“挺好啊,没什么架子,太刑了,前途无亮。”
周立伟不解其意,嗯了一声:“你觉得他好,他也看中你了,他想要你到海湾市委办,在他手底下工作。”
那不是想让我死么……
江振邦手中的茶壶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只是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江大鹰缓缓说道:“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兴宁说到底毕竟是个县,海湾市才是地级市,起码那儿的工资比咱兴宁高,拖欠情况也没那么严重。再往远了说,市委办这个单位,每天都能接触到市里的大领导,晋升速度不是县里能比的。”
周立伟进一步解释:“体制内的工作,背景和能力是一方面,平台也非常重要。从市一级的平台起步,对你的眼界和人脉都有好处,你未来的发展空间也会更大!”
江振邦将泡好的茶分别递给两人,自己也端起一杯,轻抿一口,思索起来。
市委办确实是个好单位,平台更高,舞台更大,换做其他市,江振邦没准真去了,但海湾市?
江振邦深知当下海湾市的政治生态有多复杂,加上彭志勇和其背后靠山市长未来的下场,在他眼中,那地方就是个布满尖刀的陷阱,一旦自己进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想做到明哲保身是几乎不可能的。
“你彭叔能开这个口,既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是真心赏识你。这个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周立伟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事他要先请示一下秘书长,拿出三千块意思意思,这钱他不会收,主要是给秘书长的。他要是想拿钱,就不是这个价了。”
江大鹰点头同意:“地级市的政府办,三千块不算贵。”
周立伟又道:“对,而且这笔钱你们爷俩都不用担心,我直接给我大侄儿出了。”
江大鹰摆手说不用,周立伟看江振邦一直不吭声,却有点纳闷:“我们说这么半天,你自己什么态度?”
江振邦将茶杯端在手里,真诚道:“首先,我非常感谢周叔能帮我争取到这个机会,但您现在问我的态度,我就直说了,海湾市委办这个单位…我不想去。”
“?!”
“你们别劝,劝了也没用,哪怕我做个无业游民,我都不会去。”
陈宝华从善如流,又夸赞起领导的钓技来。
彭志勇谦虚摆手:“主要是这次的后勤保障做的非常到位,平常咱们都不怎么打窝的,认为海钓没必要打窝。结果这打窝和不打窝,效果就是不一样…今天我得感谢振邦,你和那个小兄弟忙前忙活的太辛苦了。”
说完话,端起酒杯要敬江振邦。
江振邦端着半杯白酒起身回敬,一本正经地说出一番话,现场气氛便一下子热络起来……
“我今天只是做了些小工作,是小辛苦,各位领导平时是在为全市的人民服务,那是大辛苦。我这次为领导们搞搞服务,也算间接地为人民服务了,我还得敬您,感谢您给我这个学习实践的机会,我干了,您随意。”
江振邦说出这番话后,饭桌上无人不哄笑,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周立伟捧场鼓掌:“这话说的没毛病!”
陈宝华对江大鹰调侃:“虎父无犬子,江局长,你儿子有水平啊,很会讲政治!”
江大鹰笑得露出大门牙,也端起酒杯敬他,嘴上道:“他还年轻,以后若有机会,还需要陈科长您多照顾。”
陈宝华点头:“要照顾,这么年轻,肯定有发展。”
江振邦仰头一送,半杯酒爽快下肚,饮尽杯中酒,将空杯展示一圈又惹得一阵叫好,主要是周立伟和江大鹰捧场。
彭志勇也不含糊,没有摆着领导架子轻抿一口,而是同样将杯中酒饮尽了,然后向下压压手,示意江振邦坐下,微笑着对后来的那三个市委办的年轻干部问道。
“振邦这话有道理,道理在哪,你们几个知道吗?”
“……”
三个年轻干部是二男一女,最大的叫李硕,二十九岁,汉语言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分到市委办工作的,综合科的副科长,也是笔杆子。
最小的是个女孩叫张媛媛,二十三岁,本科毕业分进来的,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还是科员。
另一个男孩叫田帅,二十五岁,同样是科员。
三人听到彭志勇的提问,齐齐在心里暗骂,有个吊毛的道理,就是拍你马屁的场面话,你还他妈让我们说出个道理?这才是最没道理的事情!
但骂归骂,领导的问题不能不答,明知是服从性测试,你也要说出个一二三。
李硕学历最高,职位在三人中最高,工作时间也最久,反应也最快,从容道:
“政府干部就是人民的公仆,为人民服务就是我们的职责,这个道理很浅显,但为人民服务,做人民公仆这件事儿,可以说是世上最难的事儿了。所以,这就导致我们现在很多领导干部,都在做官老爷,凌驾于群众之上,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连带着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这些话,似乎也变得难以启齿了。而振邦刚毕业,能深刻领会认识到这一点,并真诚地说出来,非常难得……从另一个角度看,今天的经历,对振邦以后的成长也是有帮助的。这确实是一个互相学习、互相服务的过程。“”
彭志勇点头:“贴边,但没说到点子上。”
微微一顿,他沉吟道:“实际上,我们市委办的职责,和今天振邦做的事是一样的。我们不为人民服务,人民找不到我们,我们是为领导服务的。”
“你们都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尤其是张媛媛和田帅,在市委办内,面对的都是些琐碎的事务性工作,收集数据、起草讲话稿、审核文件、协调会议安排……你们做的久了,可能会觉得这些工作没有意义,做不出成绩,从而厌倦懈怠了。”
江振邦最初说没什么想法,但紧接着又详细说了一些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
周立伟和江大鹰对视一眼,前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包,查出五百块钱递了过去:“渔具我都吩咐人备好了,其他的东西就按你说的来,抓紧去帮叔叔采买,一定要让他们玩好,彭志勇我倒不怕,那两个科长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能怠慢了。”
“好嘞。”江振邦不客气地接过钱,起身离开包间,带上了房门。
两个大局长互相瞅瞅,江大鹰忽然笑着翘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口气,饮下一小口,惊奇笑道:“你别说,这茶这么一泡,味道好像还真和过去的不太一样!”
周立伟哼了一声,也端起茶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舌尖的回甘,片刻后,忍不住感慨道:“老江,说实话,我儿子毕业后要是能有振邦一半的才智,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大鹰掏出烟来让过去,给他点火打着,随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个只能看他自己,我也没教过他什么,这小子就是上了个大学后跟变了个人一样……”
周立伟深吸一口香烟,吐出后问:“差点忘了,他那个调研报告写的怎么样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拿给刘市长看?”
江大鹰没有回话,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脸色。
“回神,干啥不说话了?”
待周立伟拍了拍他,江大鹰才缓缓道:“我想一步到位,直接让刘市长分配给他一个副科级的领导岗位…比如说弄个副乡镇长什么的,或者分到街道办做个副主任,你觉得可能性大不大?”
周立伟持烟的手微微一抖,烟灰掉落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江大鹰:“副乡长?副主任?”
江大鹰沉默点头。
周立伟哑然失笑,慢悠悠道:“我建议老江你先搞清楚两个问题,第一,现在兴宁市的市长是刘学义还是你江大鹰?第二,江振邦的亲爹究竟是江大鹰还是他刘学义?”
“把一个21岁的本科生直接分配实职副科…哪怕刘学义真是振邦的亲爹,他都不敢这么搞,你也特么真敢想!”
上午九点五十,周立伟估摸着人快到了,便和江大鹰下楼到大堂准备迎接。
十分钟后,一台黑色桑塔纳缓缓在滨海宾馆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三个人依次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茂密的黑发梳着偏分,身穿白色短袖衬衫配深色西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这就是海湾市委办副秘书长彭志勇。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科长,男的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女的身材高挑,烫着卷发,穿着淡蓝色套装,举止优雅。
“彭秘书长,还有这两位领导,欢迎欢迎!”周立伟快步迎上去,热情地伸出双手。
“姐夫你这太客气了。”彭志勇笑着握手:“这位是综合科的科长陈宝华,这位是信息科的科长刘雅文。”
“这位是我们兴宁市林业局的局长……”
周立伟也给三人介绍了江大鹰,彭志勇点头与其握手:“江局长我知道,我们见过好几次面了。”
江大鹰笑着回应:“那您就别客气了,叫我老江或大鹰就行。各位领导之前或许来过兴宁,看过这里的海风和美景,但这次又加上了我和立伟的热情,一定让各位领导不虚此行!”
刘学义哦了一声,心中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暗笑好你个江大鹰,跟我玩这套!
最近两年毕业生不像过去那样百分百包分配了,每逢毕业季,找他安排工作的干部子弟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递上来的各种“材料”五花八门,他见得多了。
这份报告就是更厚一点…啧,是真他妈厚啊!
但总归目的殊途同归:给自家子女安排个好工作。
唯一让刘学义有点搞不懂的是:“立伟局长你呢?你又来干嘛了?也是来给儿子找‘事儿’做来了?”
“不是不是!”周立伟立刻摇头:“我家那个才大一,还没毕业呢,不过振邦做的这个调研,我们土地局也是提供了一些支持的,我上月还亲自跟他跑了两次。”
去古城那算一次,去海边钓鱼也算一次嘛!
“这样啊。”
而刘学义听到周立伟这么说,脸上笑意收敛,如果说江大鹰独自一人拿着儿子的报告来找他,那多少带了点假公济私的意思,可如今再加上周立伟站台,情况可能就有点复杂了……
刘学义略带了些正色:“我先看看,你们稍等。”
他接过了江大鹰递过来的中华,点燃后吸了一口,视线落在那份订得整整齐齐,厚的可以砸死人的报告上,仔细一看封面,刘学义心中暗暗点头。
《县域经济的微观样本与宏观启示:基于兴宁市经济社会发展的现状,管窥国内深化地方改革与内生动力培育的思考》
——一名应届大学生的暑期调研报告。
作者:江振邦。
一九九五年八月。
标题用蓝色墨水的钢笔书写,字迹铁划银钩很有力道先不提,标题的含义也不用去考虑,让刘学义视线停留三秒以上的,是标题下方贴着的两张彩色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摄位置在兴宁古城的鼓楼之上,镜头俯瞰略显破败的古建筑群,记录游人穿梭、市井繁华的景象。
第二张照片,拍摄地点是在朝阳山的烽火台,将兴宁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远处还有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拍照技术不错,让人耳目一新,如果这份报告真是这个小江做的,把他安排到宣传部去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刘学义心中一动,忽然带了点期待,翻开封面,认真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刘学义眉头拧紧,眼神微变……
引言:一个时代的迷思与一个县域的求索
一、调研背景。
1995年,是我国改革开放事业已步入第十七个年头,也是“八五”计划的收官之年,更是我国经济体制转轨与社会结构转型深水区的一年。国家经济高速增长,市场化改革的框架得以初步确立,但过去激进改革措施所积累的深层矛盾开始集中显现:社会经济运行的结构性失衡、金融秩序的潜在风险、社会利益的剧烈分化和政治生态的演变,无一不是严峻而复杂的挑战。
宏观经济:自93年十六条调控措施贯彻以来,“投资、消费、出口”三架拉动经济增长的马车表现不一。投资热度虽得以暂时抑制,但仍旧是经济增长的主力;消费平稳增长,但主要源于货币超发引发的通货膨胀余波未平;出口或将异军突起,远超预期,为接下来的经济软着陆提供重要缓冲。然而,内需引擎大幅度衰减,就业率创历史性新低,物价上涨幅度过高则成为我国经济中最为突出的矛盾,底层民众基本生活保障被侵蚀、产业结构的严重失衡。过去多年超发的货币大多流向投机市场,却缺乏对农业基础设施的投入,工农剪刀差进一步扩大,城乡二元结构矛盾持续深化……
张山不提这茬,江振邦还真差点忘了。
在他和父亲下乡调研的第一天,就见到了丁建国,还给对方出了个开精品果蔬店的主意。没想到老丁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第二天就开始选址装修,叮叮当当搞了半个多月就竣工了,并选择了个黄道吉日,就在昨天,市医院对面的第一家店正式开业。
“开业情况怎么样?营业额多少?”江振邦来了兴趣。
张山脸上挂着笑,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随后不等江振邦问,张山忍不住咧嘴揭晓答案:“一万七!办了七十二张会员卡,光是会员充值卡就收了八千块!昨晚老丁粗略一算,至少70%的毛利,这玩意太赚钱了!”
“这么多?”江振邦确实有些意外。
他知道这个模式超前,但没想到一个只卖水果和部分蔬菜的简陋版生鲜超市,能在九五年的兴宁这个县城取得如此成绩。
对了,报告或许可以再修改一下,把‘老兵精品果蔬店’的营业情况也写上去。
江振邦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报告尽善尽美。
张山道:“那可不,你出的主意好使的很,东西经过那么一包装,卖到市价两三倍也大把有人愿意买。”
“美中不足就是当初这店搞小了,两个营业员根本忙不过来,老丁带着家人一起上阵总共十来个人才忙活得开,所有东西都卖光了,好家伙,连一根大葱都不剩,不然营业额还能更高。”
江振邦问:“怎么会那么多人?三哥你开业前是不是做宣传了?”
“当然,你不是提醒过我么。”张山解释道:“开业前一个礼拜,我就找老丁要了十多张会员卡,以及四十多个包装好的水果礼盒,给工商、税务、街道、还有医院、以及隔壁中学等几个单位的小领导都拜访了一遍。就说是朋友开店,请领导尝尝鲜、提提意见。”
“开业当天,还有打折和抽奖活动,拿着喇叭那么一喊,鞭炮一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想不火都难!”
江振邦听明白了,张山这是把自身的人际关系运营到极致,真当自己买卖来干了。
“三哥你辛苦。”
江振邦笑道,“分红就按之前的投资份额来,不过前期你要是不缺钱,最好跟丁建国说,咱们一分钱都不要,把利润全投进去,先把旁边那个门市也租下来,扩大规模。”
张山用余光瞥了眼江大鹰,见他依旧看文件不做声,似乎默认了,嘴上道:“你和你爸拿主意就行…不过老丁确实想把两个店都扩张一下,他今天就打算跟隔壁谈谈,而且还打算增加货物品种,你觉得呢?”
“可以,烟酒糖茶都行,什么都能卖。但有一条,绝对不能卖假烟假酒和假冒伪劣产品,口碑是第一位的,这个你务必要和老丁说清楚了,你也要做好监督。”
“明白,放心!”
张山和江振邦的对话,让江悦听得云里雾里,她凑到江振邦耳边,小声问:“怎么回事?你跟爸与人合伙做生意了?”
江振邦点点头,也压低声音解释了一番:“对方是个种果蔬的规模农户,两万的投资,在城里开了两个店,咱爸和三哥一共投了八千块,占股45%。”
江悦愣住了,随后嘴巴下意识张大,心中根据刚才张山所说的信息,盘算起来。
当日营收一万七,70%的毛利,那就是近一万二的利润,减去各种费用估算做一万,一万的45%…那就是四千五百块?
这个时代的人商业思维还是有些太简单了,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什么商业思维。
1995年,是国内现代超市业态的萌芽初期。标志性事件是今年年底法兰西国的“家乐福”,在首都开设了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大型超市。
此前,只有极少数大城市有零星试点或小规模的自选商店。目前国内的零售业,主要还是以农村大集、国营百货商店、食杂店和供销社等方式为主。
所以在国内民众的脑海中,根本没有超市这个概念,更不懂得什么叫生鲜超市。
江振邦现在就准备丁建国上上课,出出主意,创建兴宁乃至海湾市甚至整个奉省的第一家生鲜超市,先做果蔬品种,逐渐增加货物种类,以后发展成翻版“胖东来”也犹未可知。
而丁建国这个未来的亿万富翁是个聪明人,被他刚刚那一句‘商人和农民’话有些点醒了,待火柴烧到手上方回过神,聚精会神道:‘具体怎么讲?’
“你的水果蔬菜品质好,这是优势。但你直接拉到市场上跟别人的货混在一起卖,消费者看不出区别,当然只能按普通价格买。”
丁建国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建议你做两件事。第一,注册个商标,把你的水果包装成礼盒形式往外卖。逢年过节,城里人都喜欢买这种山货送礼,包装精美一点,价格还能翻上两、三倍。”
江振邦在纸上画了个长方形的盒子,又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
“货物要分档次,好的散卖,不好的就要包装着卖。你看,这样一个礼盒可以装八个苹果、桃啊什么的,礼盒外面的颜色要刷成黄色,比较亮眼,再印上‘精品大果’‘丰台寿桃’等字样……”
江振邦微微一顿,看向张山:“三哥,用这种包装的水果送礼,能拿得出手吧?”
张山沉思两秒,点头道:“能,这比拎着一袋子水果好看多了,而且不占手,你要是搞成一大箱子二三十斤,不美观,人家也吃不下,容易放坏了……这太能了!”
丁建国点头:“这个主意好,你刚才说了第一,还有第二吗?”
江振邦继续道:“第二,你那个亲戚别让他摆地摊了,直接租个小门市,面积不用太大,但位置一定要选好,必须靠近医院或者干部住宅区。”
丁建国眼睛一亮,心中大概明白了缘由,但还是立刻追问:“为啥是医院和干部住宅区?”
“普通民众不会买这种礼盒水果的,太贵,不划算。但医院里的有病人,谁去看病人也不能空着手,买这样一箱水果拎着很好看,有面子。至于干部住宅区的人就不用多说了……反正逢年过节,我们家那土特产都堆积成山了。”
江大鹰微微颔首,对丁建国道:“以后你也不要成箱成箱往我家送了,那些乡村干部送的都是这些玩意,确实是放不下。”
丁建国一拍手,从善如流:“那以后就给您送这种小礼盒装的。诶,这主意太好了!”
“丁叔,你以前是不是也当过兵?”江振邦忽然问道。
“是啊,在部队待了五年,后来才分配到了厂子,结果……”丁建国有些意外这个问题。
“那就好办了。”江振邦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老兵精品果蔬!”
在老兵烧烤、老兵代驾、老兵搬家、老兵家政等一系列门店之前,老兵精品果蔬率先横空出世!
江振邦笑道:“你在城里开的店就可以叫这个名字,‘老兵’既突出了你的退伍军人身份,‘精品果蔬’又说明了产品定位。社会上对军人都很尊敬,这个招牌一打出来,信任度立马就上去了。”
丁建国激动得拍了拍大腿:“好,这个名字好,有特色!”
“而且你还可以在店里挂几张你当兵时的照片,穿军装的那种,再写上你的从军经历。顾客一看,这是个退伍军人在国营厂子下岗后再创业,肯定更愿意支持……”
江振邦进一步细化营销策略,丁建国听着听着,扔下那根没点燃的香烟,腾的一下站起身:“笔呢?媳妇儿,咱家的笔呢?我要拿笔记下来!”
“振邦!”
张山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就是个足智多谋的小诸葛啊!”
江大鹰又拿起一块西瓜,吃了两口,对儿子斟酌着问:“你真不考虑经商?你姐之前说的对,做干部在前期可要过一段苦日子。”
江振邦没有回应,只是对张山低声道:“丁建国开店的事儿,三哥你也可以入股,他缺车,又没关系。让我爸出钱,你负责找人开车搞运输,再帮他打通关系跑手续。”
张山眼皮一跳,看向江大鹰,江大局长没什么犹豫的,大咧咧道:“一会你问问他的意思,这个买卖赔也不会赔多少。”
下一刻,丁建国拿着本和笔回来了,继续向江振邦虚心请教,关于如何成立公司,创建商标等问题,显然是目标清晰,要立马开干了。
江振邦对他的问题简略回答后,又道:“我这也是参考那些发达国家的零售模式,瞎想出来的一个主意,在咱们兴宁不一定吃得开,丁叔你不要冲动,要全盘考虑再做决定。人们之前都习惯在大集和路边摊买水果了,果蔬店太新奇,大家一开始的接受度可能不会很高。”
张山拉着丁建国凑近了些,故意压低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音量:“振邦说的对,你这老兵精品果普通老百姓肯定买不起,只能是职工家庭,或者干部买给领导送礼的,你前期要打开市场,就要走这个路子。”
“最好有第一批吃螃蟹的,用你的精品果送到领导家里去,这市场才能打开。有了名气,搞不好以后政府各单位发福利,都要从你这采购呢,但前提是你得在市里有关系啊……”
丁建国听完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心领神会看向江大鹰,道:“这样吧,江局,您过去帮我那么多忙,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报答,而且今天振邦还给我出了这个主意…您要是不嫌弃,这个门店我直接送振邦三成干股,您看行不行?”
江大鹰还没说话,江振邦立刻摆手:“不行不行!丁叔,我一个刚毕业的小孩,这就是出了个主意,以后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做生意有赚有赔,怎么好意思要你的干股呢。”
“你听我说……”
张山拽了一下丁建国,这次是悄声耳语了,丁建国嗯嗯点头,没再坚持,只是嘴角止不住的泛起笑意。
江大鹰看着儿子,磕着烤熟的花生,眼中满是欣慰。
江振邦心里也在想事情,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重生一次,肯定要赚些钱,让家里和自己更富裕些。
这样一来,以后自己走到了重要位置上,也能对那些物质诱惑坚定地说不。
前世的江振邦可不是真的两袖清风,有些红包、有些擦边的款子他也收过、拿过,还是那句话,都是时代的局限,发展的阵痛……但这辈子重来,肯定尽力避免。
大人说得好,先富带后富嘛。
而且在98年之后,军队才开始禁止经商,那么江振邦认为自己在98年之前设置好防火墙,做一点小投资也没什么……军队都能经商,我这个刚毕业还没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就不能做买卖了?
没这个道理!!
以过来人的眼光来看,1995年这个时间点很有意思。
在九十年代初期,只要你考上了中专以上学历,你就是国家干部了,毕业后国家会将你分配到专业对口的政府机关或国企、科研单位。
无论你的工作是政府机关的干部,还是国企的工人,在学校教书的老师,档案标注统一的都是干部。
但在九十年代中期,也就是1995年之后,随着大学的扩招,考取中专和大专的门槛的降低,曾经吃香的中专和大专学历随之贬值。
加上国家正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国企陆续开始关停并转,下岗潮袭来,传统“统包统分”的就业模式逐渐被放弃。
这就导致1995年不仅是建国以来高等学校毕业生数量最多的一年,也是自93年开始,毕业生就业制度改革进入重点突破,整体推进的一年。
各地方政府实行自主择业、双向选择的就业模式,逐步弱化行政干预,为后续完全市场化就业奠定基础。
而1995年,刚好处于包分配又不包分配的尴尬节点,这一届的户籍为奉省的本科毕业生,虽然都发了工作派遣证,但仅有百分之十的特殊专业或表现优异(有关系)的毕业生,由国家统一分配。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则不包分配,江振邦就是不包分配中的一员,他可以自主择业,也可以拿着派遣证回户籍所属地,由当地政府组织二次分配。
但此时全国各地的国企、事业单位、政府等日子并不好过。
如果不是师范类专业的毕业生,当地政府也没有对口岗位安置,就算给分配了工作,岗位也比较差劲。
而那些户籍是小城市的大学毕业生,因为小地方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待遇,通常也不会考虑回老家工作,更倾向留在大城市寻找机会。
寒窗苦读二十几年,结果只能回农村老家教书、下基层做乡镇干部,每个月赚两百多块的工资,还要忍受经常被拖欠?
那我为什么不去大城市的私企打工,赚上千的月薪,或者自己下海干个体户放手一搏呢?
这其实也是国家实施‘双向选择’制度的根本原因,分配给毕业生的工作待遇和他们的付出不匹配,他们对国家给自己分配的岗位产生了严重的抵触情绪。
前世,刚毕业的江振邦对自己的未来也比较迷茫,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深思熟虑,九月中旬才下决心,选择留在老家走仕途这条路。
老爸江大鹰时任兴宁市林业局局长,为此找到了市长,给江振邦就此安排到了乡镇政府上班。
如今重来一次,江振邦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依旧是做官入仕。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能全心全意的为人民服务!
而这次,江振邦可不打算没苦硬吃,从乡镇基层开始起步了。
但具体该以什么单位为起点更好,江振邦还需要再想想。
“儿子只要想留在老家,兴宁市内的单位任他挑,什么叫我没能耐?王秀红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他在这思考未来,江大鹰却有些恼怒妻子刚才的贬低,与其争辩起来。
王秀红不理他,对儿子道:“我听说现在好像可以通过考试做干部,要不振邦你努努力,靠自己考试进去算了,最好能直接考到中枢去,别指望你爸了,你是男孩应该去外面闯荡,见见世面。”
江大鹰冷笑:“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考试早完事了,下一次考试不一定还有没有呢。而且你以为光考的好、分数高就能进去?一样要找人拼关系,啥都少不了。你让振邦考到中枢去,行啊,你在中枢有人吗?咱认识哪个爹啊?”
“找人,找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
王秀红生硬而迅速转移话题,质问道:“昨天你凌晨两三点才回来,又去找哪个小妈了?!”
江大鹰为之错愕,随后勃然大怒,将饭碗拍在桌上:“王秀红!一大早上的,你那个B嘴能不能别总他妈扯用不着的?!”
这对夫妻由江振邦的工作问题开始日常的争吵,姐姐江悦习以为常,继续喂儿子吃饭。
江振邦也沉默不语,脑海却不由得回想起了父亲的过往,心中百感交集。
他老爹今年48岁,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狠人,17岁参军入伍,23岁以排长职务退伍归来,分配到三溪乡做武装部长,26岁当上了副乡长。
28岁时,江大鹰因一次大会上的发言声音洪亮、条理清晰,被县领导欣赏,直接跳过副书记、乡长等职位,破格当上了三溪乡党委书记。
当时纵观全海湾市,刚满28岁的江大鹰就是全市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这个升官速度,比前世的江振邦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到了1982年,国家批准撤销兴宁县,设立县级市,成为省直辖,海湾市代管。
同年,35岁的江大鹰被调入兴宁市建设委员会(现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担任副主任,次年,升为主任,负责城市规划、建筑业、建材业、房地产业、市政公用事业等行业的管理。
那真叫一个权柄赫赫,风光无限。
但江大鹰的辉煌并未持续太久,权力是最好的春要,顺风顺水的仕途让他极度膨胀,江湖习气越来越重。
而且江大鹰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他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高的低的他一视同仁。
有次仗着自己有理,他还敢和上级领导拍桌子吵架,此后圈内人送外号“江大胆”。
最要命的是江大鹰的色胆也很大,白天,他是人前显赫的江主任,晚上就成了KTV里呼朋引伴的老板,身边的小三换了一个又一个,经济问题非常严重,生活作风上极其放肆。
但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这种事也是司空见惯了,大家都这么玩,还会被称之为“锐意进取改革先锋”,只要做的不是天怒人怨,只要你能让领导满意,也没人去管你。
关键转折点在江大鹰38岁那年,当初赏识江大鹰的那位领导因病垂危,被迫离岗,他这个“前朝旧臣”立刻遭到了处理,江大鹰被权力核心的建委调离,扔到计划生育、统计、农业等得罪人或含权量较低的部门当副职。
江大鹰坐了多年的冷板凳,性格也收敛不少。
等到1992年,兴宁市换不少新领导,其中有一位副书记兼代市长叫刘学义,恰好他也是个退伍军人。江大鹰这才借着这层‘战友’关系,勉强搭上了线。
93年政府换届,刘学义摘掉了市长前的代字,也没忘记自己的老战友,江大鹰由此被调到林业局当局长,虽然含权量与当初的建委没法比,但多年过去,江大鹰好歹重新当上了一把手。
“我自己呢?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像老妈说的那样通过考试考到中枢去?”
江振邦理清了脑海中关于父亲的记忆,也开始思索自己的入仕平台该如何选择。
前世他这个大学生被分配到乡镇政府,纯粹是父亲的建议,因为江大鹰就是从最贫困的乡干上来的,所以产生了乡镇锻炼人,机会多,提拔快的错觉。
等江振邦进入体制内,用自己的十年青春搞明白了平台的重要性,心中不知骂了多少次;这个老登眼光过时了,只会坑儿子。
在体制内工作,选择什么样一个平台做起点排在首位,比自身能力还重要,基本奠定了你未来一生的发展。
如果脑袋上没有过硬的天线,从乡镇政府一个科员起步,那就是最差的选择,不仅收入低、晋升空间受限、工作强度大,更积累不到什么好的人脉和资源,未来能混成正科干部,到县里担任局长就算烧了高香。
像前世江振邦能爬到兴宁市常委、副市长的职位,一是靠九十年代大学生身份的加持,另一方面是靠家庭托举,但如果换一个更高的平台起步,发展的一定会更好。
理论上来讲,平台越高,未来的发展也就越高。
考到中枢一步登天当然是最好的,江振邦这个重生者也可以用先知先觉的能力,参与到顶层设计。
93年,总院颁布《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并于同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条推动了“干部”向“公务员”的转变和公务员制度的完善。
94年8月,中枢机关首次面向社会公开招考公务员,招录名额490人,这意味着公务员的录用,正在逐渐从传统的毕业生包当干部,转变为考试录用。
但江振邦仔细回想,发现在95年,中枢好像没再招考!
所以他想进中枢工作一步登天的愿望,大概是要落空了。
不过江振邦还记得,在今年的九、十月份的时候,奉省紧跟中枢政策,也开展了一场公务员考试。
参加公务员考试,考到省里?
江振邦感觉难度也不小,因为这个年代,公务员“逢进必考”的政策还没完全落地,就像父亲江大鹰说的那样,人为操作的空间非常大!
就算公平竞争,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考进去。
不如先留在兴宁市工作,这里的情况自己更熟悉,他这个正科子女在兴宁市内也算个小官二代,能混的开。
但进哪个单位,担任什么职务才能做出快速成绩,又对自身的发展有最大化的帮助,这就需要江振邦仔细研究一番……
但做领导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过于相信下属!
所以刘学义没有表态,而是一手持筷吃饭,一手翻动书页,反问道:“你们也在报告中的几个乡镇工作过,老江你是三溪乡和高家镇吧?立伟局长是大岭乡和东庄镇…你们觉得报告中对兴宁各乡镇的农业产业规划是否合理?有没有可行性?”
江大鹰和周立伟对视一眼,前者谨慎地说:“我和立伟局长没看出过于明显的错漏,具体规划也是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但真要落实的话,还是先要找农业专家来考察验证。”
刘学义嗯了一声,继续一边吃饭,一边看报告,半分钟后,他翻到了报告中的一页,忽然道:“你只写了规划,但没有写工作具体该如何落实,是不懂吗?怎么没问你父亲?”
江振邦问:“一方面是我没有工作经验不好大放厥词,另一方面是篇幅所限…您觉得哪项规划不好落实?”
刘学义随手点了点:“这里提到了‘一乡一品’的概念,大意是要搭建区域经济发展模式,让一个地区根据自身的资源禀赋、传统特色和市场需求,选择并集中培育一个或多个具有发展潜力的特色产品或产业,组建合作社互帮互助,从而形成规模化、专业化的产业链……思路很好。但你怎么保证能落地?”
刘学义问完后不等他回答,接着念稿:“要以农业主导,依托当地独特的自然条件、物种资源或传统技艺,发展特色种植、养殖或农产品加工。特色经济作物……”
“要以工业延伸,主要围绕农副产品的精深加工,以及依托地方资源或传统工艺的特色手工业、制造业。农产品加工、手工艺品、特色食品加工等……”
“要以服务业拓展,通过与特色产业结合,发展乡村旅游、休闲农业、文化体验等……”
刘学义大体将报告中涉及“农+工+服三大产业’的对策提取重点,简略说完,最后又道:“你写的这些看起来都不错,但问题是各乡镇的情况不一样,干部的能力也参差不齐,这些规划很难落实,最重要的是有一点你没提到。”
“发展这些产业的钱从哪来?政府没钱,老百姓自己出?即便老百姓愿意做,万一搞砸了,他们的损失谁来承担?”
问题很尖锐,直指实施层面的核心难点,这几乎是所有宏大规划都绕不开的死结……
面对刘学义的提问,江大鹰和周立伟一点也没替江振邦担心,因为二人此前已经和他多次讨论过了。
这时候,江振邦也不过是流利地再回答一遍:“咱们兴宁的财政状况确实不太好,具体原因我已经在在报告中分析了,所以里面的所有规划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想要落实用不了多少钱,更不用靠行政命令强压,强制农民去种,要靠市场引导,让老百姓觉得做这个能赚钱,他们自己就去搞了。政府要做的不是下任务,而是搭台子、给政策、做服务。在宣传、技术、贷款、销售渠道上给他们支持就行了。”
江振邦顿了顿,组织语言,继续道:“先说远的,东陆省的圣光市也是个县级市,他们自八十年代就开始推广冬暖式蔬菜大棚技术,迅速带领当地农民走上致富之路,并为全国的农业产业化提供范本。”
“1990年,圣光县委书记决定在全县范围内推广辖区内三朱村的蔬菜大棚技术。这一决策迅速为圣光农民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收益,到了五年后的今天,那里的农民有一半都是万元户,圣光因此也被媒体冠以东国蔬菜之都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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