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奥陈尧的其他类型小说《谁说主任官小,这主任可太棒了陈奥陈尧》,由网络作家“虽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虎啸山林,鹰击长空,蛟龙入海,壮哉,我中华文明之师,壮哉,我中华和平之师……顾婉秋看了这结束之后,不能说是惊艳,只能说是写到了她的心里。因为,她也是这么构思的。陈奥随手一写,就写出了灵魂契合的味道。这才是她惊讶的原因。陈奥说,“你的水平进复赛没问题。”“能不能拿奖,看现场发挥。”“让你多准备几篇文章,是为了拿奖之后,现场万一有评委即兴出题。”“如果你能随手拿出一篇来打动他们。”“清北复这几所头牌的文科专业,你可以随便挑。”值得注意的是,这是捷径,也是学霸的捷径。这时,有位戴眼镜的妇女敲开了黄老师家的门。“妈?”顾婉秋有点惊讶,也有点愤怒。妇女正在打量陈奥。……杨振霆刚回汉都。行李都是打包送回来的。等到假期结束,他再回一趟汉西矿区,差...
《谁说主任官小,这主任可太棒了陈奥陈尧》精彩片段
虎啸山林,鹰击长空,蛟龙入海,壮哉,我中华文明之师,壮哉,我中华和平之师……
顾婉秋看了这结束之后,不能说是惊艳,只能说是写到了她的心里。
因为,她也是这么构思的。
陈奥随手一写,就写出了灵魂契合的味道。
这才是她惊讶的原因。
陈奥说,“你的水平进复赛没问题。”
“能不能拿奖,看现场发挥。”
“让你多准备几篇文章,是为了拿奖之后,现场万一有评委即兴出题。”
“如果你能随手拿出一篇来打动他们。”
“清北复这几所头牌的文科专业,你可以随便挑。”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捷径,也是学霸的捷径。
这时,有位戴眼镜的妇女敲开了黄老师家的门。
“妈?”顾婉秋有点惊讶,也有点愤怒。
妇女正在打量陈奥。
……
杨振霆刚回汉都。
行李都是打包送回来的。
等到假期结束,他再回一趟汉西矿区,差不多就可以等着交接了人。
妻子开了箱,把他的衣服准备放回衣柜。
他儿子给他泡了茶,“回来就好!”
“现在国企改制的风声越来越紧。”
“十字路口怎么走是个大难题。”
“汉西矿区,泥潭一个,别没做出成绩,反倒惹了一身的麻烦。”
“你身体本来也不好。”
“我和妈整夜整夜为你操心,睡不好觉。”
“你也不忍心看我们这么难受吧?”
杨振霆差点脱口而出地来一句,“是爸爸不孝了?”
杨振霆对调离一事是保留意见的,不过,那是老领导的心意与栽培,他不好拒绝。
但不甘就是不甘。
腰上的摩托罗拉的电话独有的铃声响起,抠开皮套子,接了电话。
“振霆,到汉都了?”
杨振霆说,“刚到,吴大总编有何指教。”
吴总编说,“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坐坐,我们好久没聚了。”
杨振霆说,“以后时间多的是,这两天陪陪爱人和孩子。”
吴总编说,“你有邮箱吗?”
“邮箱?地址上汉西矿区……邮编……”
吴总编打断杨振霆,“我说的是电子邮箱。”
“电子邮箱?”杨振霆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儿子抢过电话,“吴叔叔,要发邮件吗?发我邮箱里,我的邮箱是……”
等杨振霆接过电话的时候,听吴总编在电话里说,“这是你们单位的人投的稿,绕开了汉州工人报驻汉西矿区记者站。”
“你看看内容,我不太好评价。”
杨振霆的儿子开了电脑,拨号上了网,打开邮箱替他老爸收了邮件。
杨振霆坐在电脑前,看着那封稿件。
他儿子也在旁边看,边看边笑,“爸,你看我刚才跟你说得准不准。”
“这东西就是一封举报信。”
“你要是不离开那火坑迟早得出事。”
杨振霆看得心惊肉跳,第一反应是大骂造谣者。
可是沉住气一想,不对啊,举报信应该直接送到纪检。
可是这是一篇投稿,准备在汉州工人报上刊登的稿件。
那么意义就不太一样了。
杨振霆从头到尾又看了几遍之后,兴奋地回拨电话给吴总编,“老吴,我看了!”
吴总编说,“振霆啊,调动的关键时期,还是小心一点。”
杨振霆说,“登!见报!越快越好。”
吴总编还有点没听明白,“振霆,你没搞错吧?这东西要上了报,你就完了。”
杨振霆说,“完了?呵,我又不是豆腐和屁做的。”
“登,马上登,老吴,这事完了,我请你喝酒。”
“对了,这篇稿子是谁投的,把他的情况了解一下。”
“你放心,不是要找他的麻烦,我想跟他好好谈一次。”
吴总编还是不敢相信杨振霆的决定是认真的,再三确定之后,也只得无奈地叹气,问,“需不需要稍稍改一改,措词方面不要那么尖锐。”
李寒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李中军在放映室里说的话能广而告之,是陈奥安排的。
刚才陈奥在李寒的心里还是父亲一样的存在,这个时候,就变成神一样的存在。
再这么下去,陈奥就是神父!
李寒也好奇,“你不想跟严晶晶搞对象,我理解。”
“要是李中军不是放映室里说那些话。”
“那你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到时候,严晶晶还是要跟你耍朋友,你咋办?”
陈奥说,“带她回家。”
“让她洗碗,打扫卫生,再去帮我妈煮饭打下手。”
“让她体验一下,做事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念经是啥感觉。”
“把她念得跳霹雳舞,她一下就老实了。”
哈哈哈哈……张媛和李寒差点没笑死。
同时呢,李寒相信陈奥说的这个办法肯定是有用的,“也是,哪个女娃娃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到你家,就做东做西的?耍朋友就当奴隶使唤,结了婚那还了得?”
张媛撇撇嘴,“万一有人就是愿意做呢?”
李寒见张媛那表情中,就差没把“我就愿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也不得不服气,陈奥的女人缘,从小就很好。
只不过那时的陈奥抽烟打架同样把女生迷得啊啊乱叫。
李寒也抽烟打架,女生管他叫黄毛。
妈的,人跟人之间的差距要不要这么明显?
传呼机响了,陈奥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张媛,“不知道是找我的,还是找你的。”
张媛说,“我去回电话。”
李寒看着张媛的背影一蹦一跳地跑远,目不转睛地问,“草,张媛是不是喜欢你?”
陈奥说,“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都没看出来?李寒觉得陈奥真的是一点男女经验都没有。
陈奥问,“你要五花肉吗?”
“表表表!”李寒双手交叉,“我与五花肉势不两立!”
陈奥晃晃下巴,“也对,立一次就够了,主打一个体验感,面对五花肉你要势能两立,也特么是人才。”
什么意思?李寒怎么听不懂陈奥在说啥?转而问,“陈奥,国庆过后,我真的要来综合办上班了?”
“那我们以后不就在一个办公室了?”
“那我要是短时间之内找个女朋友把婚结了,是不是就能以干部的身份分一套房子了?”
陈奥摇头说,“分数可能不够。”
“晚婚晚育加了分,分房子的时候,才能排在前面。”
“我们一年的,今年还不到二十二。”
“二十六岁才算晚婚。”
李寒有点憧景二十六岁的自己,“那我还有五年时间,可以好生选一个对象。”
“到时候,再分一套好房子。”
陈奥说,“分不了,马上要搞积资房,以后都是商品房,没有福利房。”
“都是真金白银地买,不会再给你分房子了。”
“你放屁!”李寒说,“单位这么多人都还没分房子,说不分就不分?”
“那这么多工人住哪里。”
陈奥说,“不但不分房子,连工人也会下岗百分之七十。”
起初,李寒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他也没当真。
李寒比较感兴趣的是,“刚才那个传呼机不是你的?”
陈奥说,“我哪来的传呼机?那是张媛的,她怕晚上找不到我,就把传呼给我了。”
“我日……”李寒有点羡慕,“张媛肯定喜欢你,她比我们都大。”
“老牛吃嫩草!”
“你不会喜欢老牛哦?”
看到陈奥正大口大口地吃牛肉,李寒觉得他无意间说中了什么一样。
张媛去回电话的时候,还排了一下队,遇到以前的初中同学。
女人问,“你要去看演出不?马上要开始了。”
张媛说,“我在老外婆吃饭,吃完看看时间再说。”
女人说,“那我等你一起。”
排到张媛的时候,“那你等我回个电话。”
张媛拿座机回了电话,“喂,你好,哪位打传呼。”
对面的声音听着上了年纪,“你好,请问是陈奥的传呼吗?”
张媛马上说,“陈奥用的我的传呼,你找他吗?”
男人说,“我是他以前的班主任,我姓黄。”
张媛说,“黄老师,我是张媛啊,比陈奥大一届,我们语文老师生孩子,你还给我们代了课。”
黄老师说,“我知道你,怎么?陈奥现在和你在处对象了?”
张媛心跳加速,抿着嘴偷笑,“黄老师,你找他有啥事,我跟他说。”
黄老师说,“他要是有时间,明天中午来我家吃个饭。”
“你……和他一起来吧!”
张媛一口应下来,“好的,黄老师,明天见。”
张媛回了电话,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初中同学还在旁边等着。
那就只能带着她一起过去。
同学问,“你和谁一起的?”
张媛说,“陈奥和李寒,比我们小一届,你可能都记不得了。”
同学说,“记得,我们初三,他们初二的时候,那年搞活动……”
“我记得陈奥在主席台上跳的迈克杰克逊的舞。”
“李寒……没啥印象。”
张媛直勾勾地看着同学,满眼的戒备,早知道刚才就让她滚了。
怎么感觉带了一个情敌回来呢?
陈奥和李寒见张媛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
李寒的屁股就抬了起来,还给张媛的女同学挪椅子,“快坐,快坐!”
“你看,你要吃点啥?”
女同学先是说,“不吃了,我本来是去看演出的,碰到张媛,就说过来等你们一起……”
李寒说,“那吃点吃点。”
女同学摆手,“真不用,真不用。”
张媛看李寒一副发情的样子,就没管女同学,跟陈奥说,“黄老师打的传呼。”
“他让你明天有时间的话,中午去他家吃饭。”
那肯定有时间的。
张媛抿着下唇准备跟陈奥说黄老师也邀请了她。
李寒又拿了好多菜塞进锅里。
女同学绝口不提“不吃”,淡淡地说,“碗筷都没得。”
陈奥:(¬_¬)
李寒屁颠颠地去给她拿碗筷,弄油碟。
女同学看着油碟,“啧……我不吃香菜。”
“不吃香菜,滚!”陈奥张嘴就骂,“滚!”
女同学的脸唰地一红,包着眼泪扭头就跑……
一巴掌抽过去,还没等小胖子反应过来,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再把遥控器拿过来,换到一套。
正好看到阅兵车从城墙当中开出来。
“敬礼!”
嗷……陈锐大哭,他的家人们回过神来,陈尧伸手去摁陈奥的头。
陈奥一拳打在他胃上边……
陈尧的脸瞬间惨白,想倒吸气,才发现吸不上去。
脸色涨红,眼里全是血丝……
等到那一声“为人民服务”喊出来的时候,陈奥摁着陈尧的头,“放松放松,冷是正常的,大口深呼吸……”
陈尧胃部的绞痛带动着全身大面积的不适,像被撕裂了一样。
陈奥在他耳边说,“来,跟我说,祖国万岁……说……”
砰!
又是一拳打在陈尧的肋骨上。
陈奥大叫,“祖国万岁!祖国万岁!”
“人民万岁!”
陈尧连叫,“人民万岁,人民万岁。”
“我党万岁!”
“我党万岁,万岁……”
陈奥这才把陈尧给放了,后者连滚带爬进厕所,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蹲便器中间,哇哇地吐……
昨天晚上的酒,今天早的饭,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大嫂吼了起来,“陈奥,你敢动手,你打你大哥?”
陈奥盯着电视,喃喃道:“大嫂,我不打女人和小娃娃。”
“你儿子不是女人,你也不是小娃娃。”
发了狂的大嫂哪管陈奥在说什么,“我曰你的妈……老子跟你拼了……”
“你敢骂我妈?”陈奥站起来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巴子,啪地一声,清脆又响亮,把大嫂抽翻在地,脸上有清晰的血道道。
陈奥这一巴掌那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保留。
娘儿俩抱头痛哭。
陈家华和张秀清愣在那里。
陈尧还在厕所哇哇地吐。
电视上,总指挥的声音高亢,振奋人心,“分列式,开始!”
当歌声响起的那一刻,陈奥全身发麻地看着队列整齐划一地通过广场。
步调的一致性,那是他们服从指挥无声的誓言。
陈奥动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看个阅兵,把他给看爽了。
这一个小时,没人再来打扰陈奥,看完阅兵之后。
陈奥走进厨房里,看着锅里正在炖的鸡汤,哐啷一声把锅给掀了。
再砸几个碗盘子。
出来看着一屋子懵逼的家人们,“国庆快乐。”
“等我把严晶晶娶进家门,我们两口子慢慢折磨你们,嘿嘿!”
陈奥在屋子里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奥走了很久,家里也没有一点声音。
现在的陈奥好陌生。
他是不是得神经病了。
他怎么能动手打人?
他还把锅掀了,把碗砸了。
陈家华在刚才那一刻甚至都在想,他敢多嘴一句,陈奥这个畜牲连他这个当爹的可能都要打。
关键是……陈尧以前打陈奥的时候,都不当人的。
可是刚才陈奥给他一拳的速度,他都没看清陈奥是怎么动的手。
速度和力量的结合,陈尧就知道,他已经不是对手。
讲道理,弟弟打哥哥真的对吗?
他现在知道讲道理了。
国庆第一天,被陈奥摁在家里狠狠收拾了一顿,一层子狼藉,感觉整个节假日都不会开心了。
现在就敢打兄嫂,打侄子。
要是真让他把严晶晶给娶进家门,那就该打父母了。
全家人的想法一致,不能让这个畜牲如愿以偿。
虽然这么想,但是心里还是难受,陈奥不受控制,陈奥不孝顺,陈奥也不怕大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待陈奥不能再像以前那个样子了。
陈奥跟李寒都会说,动手要有动手的意义或者目的。
那么他刚才动手打侄子,打大哥,打大嫂,有什么目的?
难道不是单纯地为了发泄?
当然是有目的,让他们主动划清界线,难道不是更爽吗?
回了单身楼,陈奥把那块牛肉带上,准备去黄老师家。
旁边放映室的门突然打开,张媛披着长发,穿了件高腰的小外套,配上一条长裙子,好像特地打扮过一样。
陈奥招呼道:“好巧,你在呢?”
然而呢?陈奥就下楼去了。
张媛叫住陈奥,“你就这么走啦?”
陈奥说,“不然呢?”
张媛气鼓鼓地问,“鸡蛋好吃吗?”
陈奥说,“什么鸡蛋?”
张媛指着陈奥手里的牛肉说,“鸡蛋和牛肉都是我早上买来放你门口的。”
“啊?”陈奥还有点小惊讶的样子,“你只是在我门口放一下吗?”
“我以为李寒给我送过来的。”
“那我还你。”
“对了,鸡蛋我吃了四个,等放完假,我再买给你。”
陈奥把牛肉往张媛的手上递,可是张媛去没有接,气得跺脚,“陈奥,你再装傻,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你昨天跟我说的,你要吃牛肉和鸡蛋。”
“我今天一早就去买的,去晚了根本就买不到。”
“李寒……李寒这个时候还在移金!”
啊?哈哈哈哈……陈奥差点没笑死,“那谢谢你,牛肉的话,我这边没冰箱,你要么拿回去,要么我提到老师家中午吃。”
“你今天送了我这么多高蛋白的东西,改天我再请你吃一顿高蛋白的。”
就走啦?
真的就走了!
张媛还以为陈奥会带她一起去老师家的。
毕竟她都打扮得这么端庄漂亮了,陈奥也没有一点想到那层面上的意思。
心思白费,有点难过。
张媛不了解陈奥。
现在的陈奥是不会猜她们心里在想什么的,他只专注自己,只想自己该做什么。
去琢磨别人的想法,耗的是自己的精力,没几把意思。
而张媛却在想:是不是我表现得还不够主动?
还是他嫌弃我被李鸡儿缠了太长的时间?
我要怎么做,他才懂我的心思呢?
……
幸亏早跟冯楠借了钱。
陈奥手头宽裕,除了手里提着的这块牛肉之外,又去买了一条红塔山。
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买一条能便宜两块,九十八。
有的地方能便宜五块。
但是不敢包真。
给老师的礼物,就别算这种细账了吧!
敲开班主任黄老师家的门,还和当年他来这里补课时感觉一样。
连厨房里饭菜的香,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老师,师母,我回来了。”
老黄的目光从镜框与脸颊的缝隙中瞄出来。
师母一手拉着陈奥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礼物,“哎呀,还有牛肉,我早上去市场晚了点,都没抢到。”
“中午给你们干拌一个牛肉。”
老黄却在陈奥的眼里读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味道。
陈奥跟老黄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真好!
黄老师拍了拍陈奥的背,“好了,有个小姑娘要交给你!”
陈奥猛地一抬头,啥意思?相亲局?
陈奥跟那边的冯楠说了声谢谢。
冯楠说,“我又没帮上你什么忙,谢什么?”
陈奥说,“以后你就知道,其实你对我的帮助挺大。”
冯楠说,“矿长跟你说了什么,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
“哈哈哈……”陈奥的笑声让冯楠摸不着头脑。
再冰冷的女人,碰到感兴趣的事,也是八卦的。
陈奥挂了电话,按刚才记下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哪位?”
陈奥说,“矿长你好,我陈奥。”
电话那边沉默着。
陈奥也不急,从兜里掏出烟来,打火机凑到话筒边,咔地一声,点着了烟,也叮了一下杨振霆的耳朵。
咦?杨振霆差点就笑了,他在晾陈奥,陈奥悠哉地抽起了烟。
乱了杨振霆的节奏,杨振霆再晾不下去,“小陈你现在在哪里?”
陈奥说,“我在市里边。”
杨振霆说,“那正好,我也在市里边,你到解放路来宏雁茶楼来吧!”
陈奥说,“矿长稍等,我这就过来。”
陈奥挂了电话,给了一块钱,本来应该找两毛钱的。
老板说,“没零钱,给你拿个泡泡糖……”
拿了个大大泡泡糖,一转头,才发现顾婉秋和她妈妈并没有走。
顾婉秋朝陈奥挥手,“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奥说,“没,单位领导,让我去一趟解放路。”
江亚玲说,“正好顺路,送你过去。”
路边停了一辆暗红色的桑塔纳,挂的是白牌照。
驾驶员也穿警服,跟江亚玲打招呼的时候,叫的是“教导员,去局里吗?”
江亚玲说,“先送小陈老师去解放路。”
顾婉秋和她妈坐后排,顾婉秋顺嘴问了一句,“陈奥,你怎么用红色的传呼机?”
陈奥说,“我没传呼,那是同事的,这两天单位上可能有事,我怕他们找不到我,借来用两天。”
我就说,大男人用骚红色?顾婉秋暗自在盘算着什么。
到了地方,陈奥说了声谢谢,便下车进了茶楼。
江亚玲还以为女儿会眼巴巴地看一看陈奥的背影呢。
可是顾婉秋却着急着说,“妈,赶紧去寄稿子。”
“要不过了时间,就该来不及了。”
江亚玲也挺急的,急着分享女儿的那份荣耀。
……
陈奥和杨振霆是老熟人了。
只是在这个时空,杨振霆是第一次见到陈奥。
年轻的小伙很帅,意气风发,样貌却没有笔锋那般的犀利与老辣!
这让杨振霆不得不考虑,陈奥,投机分子?
这也是今天这场谈话的主要原因。
陈奥精准地走到杨振霆的面前,“矿长好。”
杨振霆说,“之前见过?”
陈奥摇头,“本来应该见过,新员工入职培训,本来矿长会给我们训话的。”
“那天你有个会,所以,没见到。”
杨振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么没见过的话,你怎么认出我的。”
陈奥说,“我们单位内部的这些同志身上的气质都有共同的味道。”
“大概是跟地方上有点格格不入。”
在汉西矿区内部,杨振霆前呼后拥,从汉西矿区出来后,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外。
公交抢座的大妈都能给你两大耳巴子。
所以那种无形的优越感,在外边还是很明显的。
茶楼里嘈杂,说笑声,嗑瓜子的声,麻将声把房顶都能掀了。
杨振霆让陈奥坐得比较近,就算聊得很大声,周围的人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杨振霆招手唤来服务员,“小陈,你喝什么?”
陈奥说,“今年的汉雅毛尖来一杯,不要拿陈年老茶,味道不对!”
杨振霆都麻了,这小子的口味跟我还有点像呢!
冯楠没回头,坚持踮着脚把记录本给拿下来,抱着记录本回办公桌边站着清点。
她穿的宽领口无袖的连衣裙好像偏大,不过随着身形一动,便有了肉体的线条。
陈奥才明白是她腰太细的原因。
不过这种的连衣裙,在两侧的腰间都有一条带子,可以系在后腰上,达到一个收腰束腰的效果。
“你来!”冯楠招呼陈奥过去。
到了她身边的时候,她在翻动记录本那葱白嫩手上的筋一条条很明显。
手好瘦,和身材不符。
大臂夹得紧,没有堆积的黑色褶子,也没有支出来的毛毛。
整体的感觉就是,颜值略高,风情十足,稍带冷漠……
“这是单位各科室送来的学习记录。”
“帮我检查一下各科室的学习记录。”
“有整改的地方,你标一下子,明天上午拿给我。”
“把这些笔记本抱走吧!”冯楠像给陈奥安排工作一样,把笔记本放在陈奥的面前。
她是文宣办的主任。
陈奥是综合办的人。
她好像不能给陈奥安排工作。
陈奥并没有把桌上的一摞记录本给抱走,冯楠抬头看陈奥没动作,“有什么问题?”
“年轻人多做一点,就当是帮帮忙。”
“也是锻炼一下自己。”
“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什么都重要。”
陈奥还是没碰这些纪录本,“小楠姐,能不能给我借点钱?”
嗯?借钱?冯楠感觉不太好的样子,“是有什么急用吗?”
陈奥点点头,“是有急用。”
冯楠说,“你先去忙,我等会找你。”
陈奥转身出门下楼,这样一来,这些工作就不用他做了,你的工作很急就让我帮你,我说我借钱有急用,你就让我等一等。
公平起见,大家都等一等。
冯楠看着桌上堆的笔记本,琢磨一阵之后,便拿着水杯去了财务那边,“玲姐,我拿点茶叶……”
财务上几个中年妇女正八卦。
“张秀清那个婆娘的算盘还打得响呢!”
“陈奥也是个卵的。”
“他自己的工资交给他妈,等以后结了婚,还要把老婆的工资交给他妈。”
“老严要是真的把姑娘嫁给陈奥那瓜批,这一家子能把她整死。”
“所以说,大学生有啥好的,就是听起来有本事,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冯楠问,“陈奥的工资全交给他妈了?”
出纳阿姨说,“他妈每个月8号准备守在办公室门口就把她儿子的工资给领了。”
“比老子的月经都来得准时……”
“哈哈哈哈哈……”几个女笑成一片的时候,还有人打趣,“你那月经两三月能不能来一次哟……”
“人家说不来月经老得就快了……”
冯楠抓了几粒茶叶放在杯子里,这才回了办公室。
……
陈奥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后勤那边找了个阿姨,“李阿姨,我想申请一间单身楼的房间!”
李阿姨从抽屉拿了一大串钥匙出来。
这些钥匙上都贴也白色的胶布,上边写了房号。
她选一把说,“这是小吴两口刚刚才退的一间。”
“外面灶台上,啥都是齐全的。”
“搬过去就可以住。”
“你看还有啥需要的,去库房拿就行了。”
李阿姨又拉着陈奥小声说,“对的,搬出来住是对的。”
“有时候一个人生活比啥都强。”
李阿姨大概已经收到了八卦。
陈奥拿过去钥匙说了谢谢就去看房间,房间有两张床,加一张书桌。
床上有棕垫加褥子,铺上床单,再拿个枕头就能住人了。
灶台是钢板和钢筋焊的架子,上边放着燃气灶,旁边一张木桌用来摆放调料与碗盘。
洗漱间在走廊尽头右边,左边是男女卫生间。
这样的单身楼,基本上把生活日常所需全都给解决了。
汉西矿区下边的每个单位都给单身职工安排得有宿舍。
说是单身职工。
实际上,许多结了婚的也住这种单间,真的只有一间。
结了婚也不是就能分到大房子。
从八十年代初,分房子要凭积分。
干部加多少分,夫妻都是干部加多少分,夫妻是干部有孩子加多少分,这是第一档。
第二档是干部加职工加子女。
第三档是双职工加子女。
第四档是单职工,配偶无工作,加子女。
第五档是单职工加无工作配偶。
第六档是单身职工。
陈尧的老婆是维修车间那附近村镇上的,先怀孕再结的婚。
如果不结婚,连工作都要能给陈尧闹没了。
再往前几年,想住这样的单身楼,房间都紧俏得很。
到了九十年代,建的改良式赫鲁晓夫楼越来越多,单身楼的空房间也越来越多。
否则,陈奥想申请一间的难度也是很大的。
四楼上以前是电视机房活动室。
单身职工打牌下棋看电视都在四楼。
直到后来把俱乐部建好了,才把活动室给搬下去。
不过,物资处的放映室还留在了单身楼的四楼。
主要负责播放早中晚上下班广播,周五周六晚上的录象。
楼顶有个超大的锅盖,所以单位的电视能收到很多频道。
包括电视节目最好看的卫视中文台、卫视体育台、卫视音乐台、卫视电影台……
不过卫视电影台被锁了。
好看的电影,就只有等到周五周六晚上,放映室里通过闭路电视放两部录像。
不过,后来有人放了一部川级片,那晚,物资公司的中小学生没人在篮球场上疯跑,他们都乖乖在家里看电视……
那晚之后,放映员换了一个年轻小姑娘。
陈奥的房间就在放映室的旁边,陈奥准备在这里过渡一下,等先混个副主任,再想办法在搞一套房子。
关门回办公室,电话一直在响,接起来就听见冯楠说,“陈奥?”
“啊,我陈奥。”
“上来吧!”冯楠像在命令陈奥。
有瘾吗?动不动就让陈奥上来!
冯楠在看明天的游园活动安排,旁边摆在记录本动也没动。
陈奥来时在猜,她该是提醒自己忘了拿记录本,好像只能给她挑明,他不会做本职本作之外的事情。
冯楠挑挑眉,瞅了瞅陈奥,“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在。”
陈奥说,“去看了看单身楼刚领的房间。”
冯楠放下活动安排的表格,略微带点惊讶,“你要搬到单身楼?”
陈奥点头后,冯楠便从抽屉里拿出钱包,“借多少?”
这下轮到陈奥不会了!
陈奥的本意是用借钱来劝退冯楠给他安排工作。
里面真正的含意是,你让我帮忙可以,那我让你帮忙,你不可以,那大家就都别麻烦对方。
借钱是最招人厌恶的,陈奥拿出的就是杀手锏,可是冯楠却一点都不抗拒?
陈奥准备要一个大一点的数目,“八百!”
冯楠从钱包里痛快地拿出一沓钞票,数了八张,剩下两张又塞回皮夹,“拿去吧!”
就给了?
陈奥问冯楠要了纸笔,写了张欠条,交给冯楠,“谢谢小楠姐!”
冯楠看了看欠条的内容,呵地笑了一下,“你倒是挺聪明的。”
欠条的内容是:今向我司冯楠同志借钱捌佰元整,十月八日若未能还清,就由冯楠同志代领工资……
冯楠看穿了陈奥的小九九,只是笑了一下子,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奥拿钱走人,冯楠叫住他,撸撸嘴,指了指旁边的记录本,“拿下去。”
“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帮帮我?”
陈奥这才笑嘻嘻地抱着记录本下楼去。
这才是真正的相互帮助。
陈奥也在冯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善意。
或者说,这些记录并不是一定要安排给陈奥。
恐怕只是冯楠用来消耗陈奥时间的一种方式,顺便提醒他,专注自我,比寄托希望予他人,成功的希望更大。
陈奥翻了各班组各科室的纪录,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陈奥也没急着给冯楠抱回去。
工作什么的,别提前交付,掐着最后时间交,甚至都不要留整改时间。
不然的话,后果就是,要么一直改,要么人家认为你活太少。
就算冯楠没什么坏心思,陈奥也严格按照职场、体制、编内人员操作规范进行。
李中军中途来了一次,“我以为你去剪头发了。”
“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你赶紧回去洗个澡,头发不剪没关系,洗一下,吹个发型。”
“人家小严就算是看上你了,你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和严处长去矿区先办点事,你随后赶紧过来,听到没有。”
李中军都不等陈奥回答,人早在办公室外边。
这些话,其实是说给刚下楼的老严听的。
“书记,我跟小陈说了,他一会就来。”
“这小伙子有上进心,都还在认真工作呢!”
“这娃娃,前途无量啊!”
老严从陈奥门口过的时候,陈奥装没看见,前者板着脸,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大概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选择陈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吧?
领导走了,陈奥也动了起来。
红砖平房像围墙,穿过平房中间的小门,外边是大坡度的公路,右边往上,是物资公司仓库所在的那片山。
左边往下,一条笔直大道插到外面的公路上边。
交通车正把小学生和初一的学生接回来了。
车窗外长满了小学生,冲着窗户外兴奋得张牙舞爪。
经过陈奥面前的时候,有个小胖子冲陈奥大叫,“陈奥,你钱掉了。”
陈奥低头的一瞬间,便是那一浪高过一浪的笑。
等陈奥再抬头的时候,胖侄儿已随交通车到尽头右转,进停车场去了。
这种陈奥小时候就玩剩下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把他给骗了?
无非就是让那个小胖子被他的那些朋友再捧一捧。
他一定觉得自己很聪明。
坡道下面的路边有村镇百姓开的小卖部,就挨着火道铁轨。
顺着铁轨走几步有一栋二层洋楼,一楼有游戏厅和台球室,那里发生过很多故事。
只是电脑房先杀出来,后来变身网吧,这样的传统娱乐场所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再也没有以前的荣光。
不过老板也是个狠人,转头就把游戏厅改成了翻牌机室。
就是那种“恭恭恭恭……谢谢”的纸牌机。
陈奥朝游戏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容里全是回忆。
进了小卖部,“老板拿两包烟!”
陈奥在烟架上看到阿诗玛、红山茶这种早就绝种的香烟。
红梅还是黄皮子的软包装。
红塔山还是高级货。
这一年,谁要是抽软雲,软玉溪,那就是绝对有钱人了。
次一档的,红塔山,也会叫人刮目相看。
陈奥买了两包红塔山,拿出整张一百元给老板找零。
花女人的钱,就是爽,呵呵!
八号楼的工地就挨着小卖部。
这块地是物资处跟这个镇买下来的。
能住进八号的楼的,要么是二十多年工龄以上的老工人。
要么是副科以上的干部。
楼已经封顶,楼下已经平地。
门窗已经安装到位。
国庆后不久,分房的名单应该就会落地。
陈奥能不能分到八号楼的房子呢?
能,要和老严的姑娘睡觉。
如果不和老严的姑娘睡觉,能不能分到这里的房子呢?
不能。
那有没有不和老严姑娘睡觉,就能分到这套房子的方法呢?
有的,小陈,包有的!
陈奥把烟拆了,给工地上的工人散了一只,“师傅,拿个麻布口袋,给我装点河沙可以不?”
师傅的手捋了捋香烟,舍不得抽地别在耳朵上,连道:“能的能的,我给你送过去。”
陈奥又给他散一支,再把火给他点上。
工人笑呵呵地拿辆手推车,把沙袋给陈奥送到单身楼。
还顺便帮陈奥把沙袋给吊了起来。
陈奥把另外那包没开的烟塞进工人胸口的口袋,“谢谢师傅。”
“不要,不要,就顺手顺手……哎,多不好意思……以后有啥事,你开口……”
工人走后,陈奥站在天台上往下看,红砖平房的几间办公室外边已经摆了桌子。
大领导走了,就是下边的人摸鱼的时间。
这些老油条围着桌子打了好一阵子的“拱猪”。
办公楼和单身楼中间夹着的篮球场已经被横幅彩旗所包围,灌满了天然气的大气球牵起了数条长幅。
明天就在这里集会,所有的游园活动都将在这里举行。
观众这么集中的情况下,最适合的就是搞事!
陈奥一记鞭腿抽在沙袋上,咿得、得、得、得……
漂亮的女人在地平上露出她的脑袋,“陈奥?你怎么在上面?”
我喜欢在上面……陈奥嘀咕了一句。
你杨振霆要走?
那么这后续的工作,谁来买单?
说到底,这篇投到益州工人报的稿件不是为谁歌功颂德,这是冲着揭杨振霆的老底去的。
但这些,真的是汉西矿区杨振霆矿长的老底吗?
那可未必。
把这篇文章用邮箱给发送给了师兄。
那也是陈奥要感谢的第二个人。
在大学期间,黄老师给陈奥准备了第一学期的学费。
陈奥不可能再厚着脸皮问老师要生活费或者第二学期的学费。
接下来的时间得靠陈奥自己。
他在学校找了几份勤工俭学的工作,偶然知道有校刊征文时,听说有稿费,就写文章赚稿费。
反正写文章这种事对陈奥来讲跟吃饭喝水一样。
就是这次机会,文学社的师兄拉他入社。
陈奥说他需要钱,没时间参加社团活动。
那位师兄让陈奥把兼职都辞了,给他找了三份家教的工作。
专门辅导作文。
就靠着这几份兼职,陈奥不但再也没有为学费发愁,生活费的问题也解决了。
那位师兄早陈奥一年工作,汉州工人日报。
是的,家里有人。
思索间,QQ头像跳动起来了,鼠标连击两下。
男儿痔在四方:你要死啊?你要不要看看你写的什么鬼东西?
男儿痔在四方:我先不说能不能发出来,就算能发表,你以后还要不要在你们单位混了?
男儿痔在四方:你是不是失恋受打击了,来汉都,我带你去找小妹。
奥林批事多:师兄帮帮忙,文章顺利发表,我带你去找小妹,爽得一批。
男儿痔在四方:在哪儿?不是,找小妹的事先放一放,我就问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奥林批事多:原因我就先不说了,反正这篇文章要发出来。
男儿痔在四方:发不了,你们汉西矿区有我们工人日报的驻矿站点,你们矿区里好几个工会和宣传部的领导都是工人日报的特约通讯员。
男儿痔在四方:这篇稿子我交给我们领导,不要五分钟,你们矿长就能看到内容,你娃娃死得年轻!
奥林批事多:师兄负责走师兄的流程,后边的事师兄就不用管了,真的不是找死,相信我,有原因的。
QQ的那一边没有了动静。
等了好长的时间,才看到师兄发来一句“你娃娃真的活腻了!”
陈奥微笑,师兄这是签应帮忙了。
但是能不能刊登,可能有些运气,这得看杨振霆在后来跟陈奥说过的那些话,是不是发自肺腑,还是说,他人忆往夕,吹牛逼。
这件事情办妥,黄老师也没有回消息。
陈奥看看四周,已经挤满了小学生。
手里拿着够够的零花钱,排着队等待有人下机。
有已经上机的小学生,光是在纠结玩仙剑,还是玩红警的问题上,就已经纠结了很长的时间。
只有半个小时的上机时间,却在跟小伙伴们打嘴炮上边就浪费了好几分钟。
陈奥也不想占着电脑,时间差不多,也准备下机。
不过他的座椅被人猛撞了一下子。
扭头就看到一个小胖子嚣张地冲他喊,“陈奥,快滚,把这台电脑让给我。”
旁边几个小学生冲小胖子喊,“陈锐,尼玛批排队,我们先来的。”
陈锐又胖又壮的身体,还是很占便宜的,左右拱了几下,把人顶开,“排尼玛,这是我小弟,我让他帮我占的位子。”
是的,他指着陈奥,把他当小弟。
几个小学生气得很,但是看到陈奥是大人,他们都怕大人,不敢硬刚。
陈奥真的把电脑让给胖侄子,后者很得意,有小弟占电脑,他都不用排队。
优越感拉满,往桌子上拍了一块五毛钱,“老板,耍半个小时。”
这个小胖子再过十年,就该去花园五队,往桌子上拍一百五十块钱,老板,耍一个小时。
三岁看老,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等他嚣张地坐在椅子上,跟周围的小学生得瑟的时候,陈奥扯着嗓子冲他喊,“陈锐,你又偷你爸的钱来打电脑啊。”
小胖子熟练地打开红色警戒时,扭头看陈奥,想暴粗口,但是很心虚。
旁边的小学生开始又蹦又跳地喊,“陈瑞,你偷钱,我要给你爸爸带信。”
“国庆完了,我要跟老师说,你偷你爸的钱。”
胖子还嘴硬,“你告你的,我又不怕,哼!”
汉西矿区的小学老师要么是矿区的职工,要么是家属,说到底都是自己人,所以对学生管得严。
在学校表现不好的,请家长什么的,都是让同学带信去家里。
把打小报告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胖子玩了半小时电脑才去停车场,正好碰到物资处的学生车开进满是鹅卵石的停车场。
陈尧才刚刚下车,好几个物资处的小学生围上去,也不叫人,张嘴就来,“你们家陈锐偷你钱,打电脑。”
小胖子埋头转身想走,被两个小学生堵住,“你们家陈锐在这,快来。”
陈尧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又朝他屁股上狠狠地踹了几脚。
陈尧还在吼,“你等老子晚上回去了,慢慢收拾你。”
小胖子汪汪地哭,又痛又难受……陈奥那个狗杂种,老子要把他妈杀了……
陈奥:男子汉大丈夫,说到要做到哦,趁着未成年!
陈奥接到传呼,回了个电话,和张媛约在花园见了面。
张媛飞快地跑过去,第一反应是想去搂陈奥的臂弯。
不过,她很快又矜持地把手背在身后,“你想吃啥?”
我想吃奶!陈奥嘀咕一句,嘴上说,“随便。”
张媛说,“那我们去老外婆串串香嘛!”
“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你大哥在打你侄儿。”
陈奥说,“在打啦?我还以为要回了家才挨这顿呢?”
张媛还惊陈奥为啥会知道,听陈奥说了来龙去脉时。
张媛笑得在陈奥的身上乱撞,在陈奥的手臂上来回甩,“你坏死了!”
陈奥还有点守株待兔S的意思呢!
另一边的李寒磕磕巴巴给严世平做了一个诚恳的自我检讨。
严世平说,“小李,虽然很冲动,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正义,看到了担当。”
“把你的热情和担当放到工作当中去,我相信,你会是一个成熟的骨干。”
“下一步,我准备把你放到综合办去!”
李寒愣在那里,我曰……陈奥……你个狗曰的是神仙呐……
李寒满世界地找陈奥,就像在找他失散多年的父亲。
陈奥接过电话给也库房回过去,李寒说魏磊他们几个在过来的路上。
从这一刻起,陈奥的脸色就很阴沉,也很紧张,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顾荣问,“小陈老师是碰到什么事了?”
陈奥说,“节假日我还在值班。”
“有几个矿区的闲散人员跑到我们库房去了。”
“上次油库那边发大火,事情闹得很大。”
“看来这些人还没汲取经验教训。”
“这个事,江警官应该知道。”
“我们自己经警和稀泥把事情给糊弄过去了,后续的麻烦我们还要自己承担。”
“这才过了几天,又来了。”
陈奥说,“顾行长,江警官,老师,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江亚玲说,“小陈老师,你等一下,我让人送你回去。”
“你不用急。”
随后便安排了两辆警车,说是送陈奥,一共出警六个人……
江亚玲还嘱咐了一句,“看小陈老师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有什么问题,带回来再说。”
让我们看看谁家的小宝贝要哭鼻子了呀!
陈奥也没跟江亚玲客气,跟黄老师,顾荣和江亚玲打了招呼就要回物资处。
只不过跟顾婉秋打招呼的时候,顾婉秋不太想搭理陈奥。
低头吃东西,连再见都没跟陈奥说一声。
包间里剩下的人虽然谁都没开口,但是大家有那么一瞬间,还是朝顾荣手边的那个摩托罗拉的传呼机包装盒看了一眼。
这就像懵懂少女的第一次表白,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合得来就做,合不来就换菜。
搞事业,对陈奥来讲比较重要。
送陈奥回物资处的驾驶员,陈奥是见过的。
去解放路也是坐他的车。
同一辆车,两人见了第二次。
第一次是巧合。
那么第二次就是自己人了。
陈奥没急着上车,先去给几名警官一人买了包烟。
先给驾驶员,“王哥……”
其余几人都不好意思拿,连连摆手。
驾驶员朝他们点头眨眼,大概是在说,“自己人,自己人。”
等他们把烟装进兜里,陈奥才上车,一路回了物资处。
路上,陈奥还跟王哥说,“王哥帮我一个忙,查一下那个叫良工水泥厂的费老板有些什么外债。”
“小问题!”王哥当即揽下,一路飚到物资处。
仓库一共有三道门,正大门有经警看守。
侧大门是铁轨火车进出的大铁门。
后门长年不开,有跟没有似的。
警车经正大门而入。
经警出来追了一段,陈奥从副驾下来,看了看守门的经警,“给值班干部打电话,仓库里面是有人偷东西还是有人纵火。”
经警都懵了,扭头回值班室看值班干部表,一个座机打到冯楠家。
“冯主任今天是你值班对吗?”
“陈奥刚才坐的警车进了库房,说是里面有人偷东西还是放火。”
冯楠都麻了,“陈奥?坐的警车进仓库?”
“有人偷东西?有人放火?”
“你说的是同一件事。”
经警也不知道怎么给冯楠解释,反正陈奥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冯楠依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不过,心乱了。
她值班,库房有事,她麻烦大了。
还有个原因,就是这件事怎么跟陈奥又扯上关系了?
她穿着拖鞋跑了出去,低头一看,发现鞋没换就算了,衣服也没换,回头进家门,随便套了件衣服套了条短裤,就朝仓库跑。
嘴里还在不断过念叨,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李寒的工作就是库房管理员。
“你就这么哄着他,看他以后能捅多大的篓子。”
张媛说,“冯主任,你也不能这么说吧。”
“陈奥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呀。”
“上次他们从德国买了几辆特种设备,放在矿区的停车场里当报废装备。”
“一两千万买回来连用都没用过。”
“说是跟我们矿区的施工配套设备不能匹配,两千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还有地质院的那件事,都已经传了很长时间,砸了那么多的钱。”
“开采结果与勘查结果差得天远地远。”
“出了这么多的事,下边早就骂得不行了,陈奥说实话有什么错。”
冯楠不知道怎么跟张媛说,只觉得她蠢。
算了,聊不到一起去,真的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冯楠本来是觉得陈奥一个大学生,回单位来不容易,被严世平坑了不划算,给他塞点活,让他别去饭局远离严晶晶。
可陈奥自己的主意大,又爱想点子,解决了一个小问题,招来一个大麻烦,这还不算,这下子是捅了一个大篓子。
他呢?还在吃蛋,吃蛋,吃吃吃,等到上班了,看你还吃得下。
冯楠一想到长假结束,就是铺天盖地地搞对照检查和整改措施,如头都气硬了。
张媛把冯楠给气走了,还冲陈奥笑,“本来就只准备了两个人的早餐。”
“冯主任要吃的话,真不够呢!”
她撇撇嘴,就是见不得冯楠说陈奥不好。
张媛一边吃早餐一边说,“今天没什么事了吧?”
“我们去进城滑旱冰?”
陈奥说,“没空,要给高中生补习。”
张媛叹了一口气,“整个假期都不休息吗?”
陈奥说,“把你传呼再借我用两天。”
“这两天单位有什么事,你给我打传呼。”
张媛二话没说就把传呼机借给了陈奥。
这两天最忙的,应该是进城的交通车还有俱乐部。
物资处离矿区五公里,进城十公里。
平时交通车送学生,周末交通车接送职工家属进城。
国庆这几天时间交通车的司机天天都要接送。
而俱乐部呢,从早上到晚上,里面全是打牌的。
当然,也有下棋看报的。
陈奥骂矿长的文章见报当天,俱乐部里每桌都在谈这件事。
张秀清和陈家华下午打牌,一人坐一桌。
牌友都在说,“老陈,你儿子是玉皇大帝的吉儿,要曰天咯,指名道姓骂矿长。”
“你们家陈奥读书还可以,就是做人有点没搞醒活(拎不清)。”
“私底下骂两句,都无所谓。”
“登上报纸骂。”
“这下子热闹了。”
“搞不好,老陈你在单位上以后怕是日子也不好过。”
另外一桌的人笑着接话,“老陈怕锤子,他当徒弟就骂师父,当师父骂徒弟,单位领导的妈,被他曰了个鸾转(一圈)!”
哈哈哈哈……
一个俱乐部的人都在笑。
张秀清一口接过去,“那个畜牲跟我们有个锤子的关系。”
“忤逆不孝的东西。”
“从小就不是啥好人。”
“会读书有啥用?书都读狗身上去了。”
“打哥哥,打大嫂,打侄子。”
“两句不对,摔碗摔筷子。”
“这种畜牲以后敢进老子家的门,老子拿扫把把他撵出去。”
张秀清以前指着儿子娶个当官家的闺女,指望他提拨起来,一家子都享他的福。
这下子把严世平得罪了。
那个麻批羊癫疯的小婆娘都看不上那个畜牲……张秀清心里又叹又骂,这下子他把矿长骂了,整个矿区莫说是当官,就算是普通工人家里的闺女也看不上那个短命鬼嘛!
冯楠问的不是记录本的事,而是陈奥是不是摆脱了严晶晶的纠缠。
她照着镜子看了看妆容,“我昨天下午看你不在,还以为你去跟严处长吃饭了。”
“这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陈奥说,“昨天晚上加的班。”
冯楠的用心好像也没白费,借工作的名义让陈奥没时间去跟严世平吃饭。
算是把陈奥从火坑边拉回来。
只是没想到,陈奥还给自己留了这么猛的后手。
冯楠说,“连我都看出来,你跟张媛合伙把李中军推出来滚雷。”
“严处长稍微一琢磨,就把你们那点事给看得清清楚楚。”
“他女儿有病这个事,上下都晓得了,以后嫁不出去,所有的责任都是你的。”
“张媛嘛,始终是个受害者。”
“严处长不会为难她。”
“你呢?”
“单位的大学生很少,机会也多。”
“可是你这么一搞。”
“以后你但凡是有个什么学习,升迁,调动的机会,他都能把你按得死死的。”
冯楠放了镜子,再看陈奥,“你应该听说了,矿长要走了,我们严处长马上就要当副矿长了。”
“物资处以后谁当处长(科),谁当书记,都不敢用你。”
陈奥的操作相当于是把自己的前程给断了。
陈奥说,“矿长不会调走。”
“严处长也当不了副矿长。”
“我的前途,在我自己的手里,我自己说了算。”
陈奥出了办公室,冯楠叹了一口气,她不该说那么多,只是一想到他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有点惋惜而已。
陈奥很有骨气,但是没常识,矿长要调走的事,是他那一张嘴就能左右的?
她又在茶几边踩着茶几,穿另一条丝袜。
倒回来的陈奥说,“小楠姐,记得代我领工资。”
冯楠哗地一下站起来,瞪着陈奥。
陈奥摆摆手,“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走。”
果然会急着穿另一条丝袜,呵呵……陈奥笑眯眯满意地下楼去。
陈奥当下也算是从第一个困境当中抽身出来了吧!
至于前程什么的,陈奥也是有规划的。
刚才对冯楠也不是口嗨。
现任的矿长叫杨振霆,不是传闻他要调走,是国庆之后,真的会走。
陈奥要把他留下来。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大学生,决定一位正处级的矿长的去留,这不是扯几把蛋吗?
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矿草,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陈奥,过来帮老子……”
有人冲陈奥喊了一句。
陈奥也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只是没有帮他搬东西。
他也笑呵呵地抽空给陈奥散了支烟,“狗曰的,我差点就以为你要过上好日子了。”
刚才第一个冲上前,把李中军摁住往死里打的,就是他李寒。
李寒是陈奥的发小。
不过,在这个院里,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
所以,发小其实很多。
只是跟李寒的关系要好很多。
李寒搬米油面洗衣粉香皂的时候动静很大。
如果有年轻漂亮的女工能多看他几眼,他会更像打了鸡血。
可是没人看他这个牛马。
李寒的嘴O得像鱼,连吐两个烟圈,再吹出一缕细烟穿过两个烟圈,像在炫技,骚气一笑,“我刚才帅不帅?”
陈奥说,“我还是觉得你曰五花肉的样子比较帅。”
“我曰……”李寒飞起来就要去捂陈奥的嘴。
只是陈奥闪了一下子,躲开了。
李寒小气说,“再提就翻脸。”
他立马又转移话题,“李鸡儿那个狗杂种,把单位上这些年轻女工的便宜占了个遍。”
“那些女娃子私底下都在骂他。”
“终于让老子抓住机会了。”
“整不死他个狗曰的。”
李寒又朝周围看了看,还是没有年轻的小姑娘朝他看。
陈奥就像看穿他的小心思了似的,“我们读书的时候,抽烟,打架,骂脏话,小女生会喜欢。”
“你都参加工作了,还抽烟、打架、骂脏话,人家只会觉得流氓进了编。”
李寒说,“那你说,那些小姑娘喜欢啥?”
陈奥撇撇嘴,“喜欢你不喜欢她。”
这尼玛是啥意思?多读了几天书,就跟老子装高深莫测?
陈奥说,“不要光打人,打人要打得有意义。”
“碰到老严,去给他道个歉。”
李寒觉得陈奥就像脑壳有问题一样,“我曰妈替他女儿出头,我为啥要跟他道歉?”
陈奥说,“你要说,你一时冲动动了手,给物资公司的管理造成了麻烦,破坏了物资公司团结,你认识到动手是不文明,不道德的,请老严批评。”
“他批评完你。”
“你再说一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动手,你说人难免会犯错,有的错值得犯……”
李寒头一歪,“有啥用?”
陈奥说,“你不管,照做就是!”
虽然不知道陈奥让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但是奇怪的是,从上学那么起,李寒就习惯了听陈奥的话。
陈奥让他打推,他就打谁。
快十一点的时候,游园活动结束,几乎人手一份“战利品”。
李寒问陈奥,“晚上去矿区礼堂看演出。”
陈奥说,“我不去。”
李寒问,“为啥不去,好多漂亮的女娃子都要去。”
陈奥叹了一口气,骚当这种性格,一个不好,就是力工!
什么时候,我们男孩子才能养成专注自身,尊重自己,爱自己的习惯呢?
红裙的美人从楼上下来,李寒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下,嘴皮动得很轻,跟陈奥说悄悄话,“快看快看,冯主任好鸡儿美丽。”
“她今晚上要上台独唱。”
“其实我觉得我们单位还是应该把你推送去跳舞。”
“老子就可以给你伴舞。”
“后台肯定好多漂亮的女娃子。”
陈奥很忙,还要去处理矿长去留的问题。
他不想跟骚当废话,“你去的时候,碰到老严,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其实李寒也没把陈奥当真,只是晚上去汉西矿区基地看五十周年庆祝活动会演的时候,碰到严世平,他想起了这件事。
于是就磕磕巴巴地跟严世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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