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心凝江辰的其他类型小说《废黜十年疯皇子,归来陆地剑仙!沈心凝江辰》,由网络作家“以后的以后会更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随即心念一动,眼前再次浮现:优点:身形如电,气息如鬼;弱点:护体如纱,一触即碎“哟!”江辰嘴角微微一翘,“十年不见,上京城的水还是这么深呐,连欢迎仪式都这么别致。”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派个宗师过来接风?江辰不动声色地拈起一颗花生米,往上一抛,花生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他仰头精准接住,‘咯嘣’嚼碎。接着,他又拈起第二颗,却不急着吃,在指尖悠然把玩。与此同时。江辰身后百米开外的一处屋檐之上,一道黑影正随着他的脚步鬼魅般地潜行。在深沉的夜色掩护下,他就如同一滴融入江河的墨,悄无声息,连瓦片上的尘埃都未曾惊动分毫。宗师境的强者,已能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当双方距离缩短至五十米,黑衣人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陡然一寒,一柄薄如蝉翼、闪烁...
《废黜十年疯皇子,归来陆地剑仙!沈心凝江辰》精彩片段
随即心念一动,眼前再次浮现:优点:身形如电,气息如鬼;弱点:护体如纱,一触即碎
“哟!”江辰嘴角微微一翘,“十年不见,上京城的水还是这么深呐,连欢迎仪式都这么别致。”
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派个宗师过来接风?
江辰不动声色地拈起一颗花生米,往上一抛,花生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他仰头精准接住,‘咯嘣’嚼碎。
接着,他又拈起第二颗,却不急着吃,在指尖悠然把玩。
与此同时。
江辰身后百米开外的一处屋檐之上,一道黑影正随着他的脚步鬼魅般地潜行。
在深沉的夜色掩护下,他就如同一滴融入江河的墨,悄无声息,连瓦片上的尘埃都未曾惊动分毫。
宗师境的强者,已能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当双方距离缩短至五十米,黑衣人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陡然一寒,一柄薄如蝉翼、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匕首,无声地从袖口中滑入掌心。
那匕首上的幽光,让周围的月光扭曲起来,显然是淬上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下一刻,黑衣人右腿肌肉瞬间贲张,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积蓄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
正当他准备如猎豹般闪身而出,发动雷霆一击之时——
“嗖!”
眼前空气猛然一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眉心一凉。
那颗被江辰把玩的花生米,以一种超越他武道认知的恐怖速度,裹挟着气劲,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不等他的大脑传递出“疼痛”的信号,那颗小小花生米便已从他的后脑勺穿刺而出,带出一蓬猩红与一股惨白之物。
下一秒,黑衣人身体一僵,带着惊恐的表情,无力地从屋檐上滚落,“噗通”一声闷响,砸在小巷深处的垃圾堆里。
角落里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炸毛,“喵”地一声尖叫,四散奔逃,眨眼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而长街之上,江辰依旧迈着那不紧不慢的步子,将指尖的第三颗花生米抛入口中,细细咀嚼。
就好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直到整条街道上,最后一束烛光熄灭,几道鬼祟的人影才敢从阴影中窜出,小心翼翼地来到小巷深处。
片刻之后,城南,某座戒备森严的阁楼之中。
几个气息沉稳之人,拖着一具黑衣尸体,跪在一个年轻公子身前,单膝触地,“公子,任务……任务失败,请公子责罚。”
地上那具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的尸体,正是方才袭杀江辰的那位宗师刺客。
书案前,一位身着月白华袍的年轻公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淡然地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具保持着惊恐神色的尸体上扫过,就像是看见了一只不小心被踩死的蚂蚁,没有丝毫意乱。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
“公…公子。”领头的黑衣人噤若寒蝉,声音颤抖,“尸体上……只有一处伤口,在眉心。看样子,好,好像是……被某种圆形的暗器所伤……”
“废物!”华袍公子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两个字吐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十几度。
“公子饶命!请公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我等定将功补过!”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脑袋一下下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邦邦”作响。
在几人绝望的目光中,外面再次走进几人,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拖了出去。
很快,门外便传来“嗤嗤”几声利刃划破喉咙的细微声响,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这便是这位公子的行事风格——从不给失败者第二次机会,也从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破绽。
阁楼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去,那公子便已恢复了那份云淡风轻,他将目光投向书案对面,一直静坐品茶的老者。
“张先生,您能看出死因吗?”
那名被称为张先生的老者,身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灰袍,须发皆白,看上去不过一个寻常的邻家老翁。
但他身上那股与周遭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深沉,反倒让他像个世外高人
张先生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到尸体旁蹲下。
他先是在尸身上快速按捏了几下,确认再无其他伤势后,才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探向那眉心处的贯穿伤口。
他的指尖并未触碰皮肉,只是悬停在寸许之外,闭目感应。
忽然,张先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神色一震,“这是……剑意所创!”
“剑意?!”那华袍公子缓缓站起身,走到近前,低头审视着那处致命的伤口。
“绝不会错!”张先生的语气凝重。
“这道剑意凝而不散,锋锐无匹,在击中的一瞬间,便以一种碾压之势,瞬间湮灭了此人的生机与神魂!
甚至……快到让这名宗师在临死前,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张先生顿了顿声,又接着道。
“如果老夫没有看错,这位出手之人,对剑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也就是江湖中说的——剑圣!”
“剑圣?!”
这两个字,让江澈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终于有了动容。
剑道一途,何其艰难!
当今天下,修行百道,万法争鸣。
武道虽广,却非唯一,更有儒道以言出法随,音道以琴曲杀人,医道以银针定生死……
但在所有道途之中,剑道,是公认的修炼最难,却也是杀伐第一之道。
此道修行,靠的不仅仅是常人所说的根骨与天赋,更需要那虚无缥缈的缘法与悟性。
走此道,必先在万千次的挥剑中,领悟出独属于自身的“剑势”。
仅仅这一关,便足以将世间九成九的习剑者,永远地挡在门外。
江辰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来着……哦,对了!‘觅良不用恨无由,书中自有俊郎颜’!”
此话一出,冷素心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十四个字看似轻浮,却将道理从单纯的功利引向了自身缘法。
真正的佳缘,并非向外苦求,而是从“书中”——从自身的学识、修养、境界中自然生发。
这已触及了儒道中“诚于内而形于外”的至高妙理。
好高深的见解。
然而,她刚有所感悟,江辰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你啊,就是书读傻了!”
“你!”一口气瞬间堵在冷素心胸口,刚升起的明悟被气得烟消云散。
“冷姑娘,其实书不能这么读……”江辰还想说什么。
冷素心已经忍无可忍,猛地起身,径直走向高台,打算躲躲清净。
宫装美妇看到冷素心登记的表演项目,心中一喜。
“诸位静一静,接下来,由我们天禄学府第一天骄,冷素心,为大家作诗一首!”
“好!”
话音未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儒修的诗词,万金难求!
尤其是冷素心这种大儒境界的天才,她的文字已能引动才气,化为意境。
让人身临其境,在意境中参悟功法、剑意、瓶颈关隘。
这已经不是表演,而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传法。
啾啾顿时不开心了,小嘴撅得老高,这风头又要被她抢走了!
其实师父教她的《九幽镇魂曲》也能营造意境,可曲子里全是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术,根本没法在这种场合用来炫技。
不过还好,她也提前准备了一手。
片刻后,高台上,冷素心在案前站定,提笔挥毫,一首心有所感的诗词一气呵成。
她清冷的声音,却自带才意,响彻全场:
“浩瀚天地为洪炉,燃我凡骨再为薪。
岂信虚无东风至,能唤苦海梦中醒。
手握三尺青锋剑,磨尽风霜三千载。
我当踏碎凌霄殿,只手苍穹摘帝星!”
诗成意定,一股磅礴浩瀚的意境,在众人脑海中勾勒而出。
场中所有人瞬间失了神,沉入意境中。
他们看到了自己,在雷霆霹雳下前行,看到了自己修炼路上的瓶颈化为万丈高山,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帝星”就在九天之上。
一股不屈不挠、誓要将命运握于手中的豪情,在每个人心中熊熊燃烧。
现场一片死寂。
就连那宫装美妇也沉浸在这首诗营造的意境中。
江辰撇了撇嘴。
这个女人确实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儒修,没有之一。
可惜,她的诗,她的意、太过于跳脱,以至于失了三分烟火气,四分生死意。
俗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艺也是意,启的是人间百态。
良久。
“我悟到了!悟到了!哈哈哈!”
台下依稀悟性极佳之人率先从意境中挣脱,双目神光暴涨,身上的气息猛地一荡,瞬间厚实了一分。
很显然,他借用意境将自己一直没有参悟透的武技成功领悟了。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醒来,脸上无不带着激动与感激。
啪!啪!啪!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掌声响整个广场。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赞誉,冷素心脸上却没有丝毫骄傲,她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说了句“献丑了”,便飘然退下。
珠玉在前,接下来的几个表演都显得黯淡无光,场面冷清了不少,谁也不愿意上去自取其辱,成为冷素心诗篇下的背景板。
恭迎幽王回归!
即便修出剑势,也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剑修,还必须在剑势之中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剑心’,方可称之为剑士。
这一步,同样会淘汰掉九成九修出剑势的天才。
再往上,便是人剑合一,达到此境,可称“剑师”。
而剑圣,还要跨过剑师之上的剑尊,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
达到此境,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一片树叶,一颗石子,甚至一滴露水,在他手中都能化作世上最锋利的杀器,一念动,便可斩天人。
即便人在百里之外,取人性命也如探囊取物。
地上之人显然就是被一颗石子击杀。
在剑圣之上,还有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陆地剑仙。
整个修炼界,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听说过剑仙的踪迹了,那究竟是何等风采,谁也说不清楚。
“不可能!”那位公子失声否认。
“绝不可能!我那个连天地元气都无法感应的废物六弟,他怎么可能是一位剑圣?!”
此人赫然就是,江辰异母同胞的亲兄弟,二哥江澈。
张先生缓缓起身,低眉沉吟。
对于那个消失了十年的六皇子江辰,他做过极为深入的调查,许多不为人知的宫中隐秘,他都了如指掌。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都无法将一个传言中疯疯癫癫、丹田空空如也的废物,与一位杀伐无双,万中无一的剑圣联系在一起。
要知道,一个剑师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更何况上边还有一个剑尊拦路。
剑圣之境,说是百万剑修中难出其一也毫不为过。
一个毫无修为的疯子,如何在短短十年间,走完了连旷世奇才耗费百年光阴都未必能走到路?
放眼偌大的九州之地,已知的剑圣,哪一位不是成名数百年的老怪物?
“断然不可能!”张先生摇了摇头,随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殿下,老夫猜测,那江辰在这十年间,想必是得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奇遇。而这位出手的剑圣,很可能便是他借此机缘请来,护佑他周全的‘守护者’。”
“守护者?!”
听到这个词,江澈眸光微微一动。
他迅速将今晚听雨楼发生的一切,以及过往的种种情报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进行了一次飞速的推演。
相较于一个疯子在十年内逆天成为剑圣这种天方夜谭,身边多了一位神秘的“守护者”,这个解释,无疑要合理得多。
江澈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对着老者郑重地抱拳一礼。
“多谢张先生指点迷津!”
“若非先生提议,让本皇子第一时间出手试探一下我这个六弟,恐怕还真要被他那疯癫的样子蒙蔽过去,错失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公子客气了。”张先生亦抱拳回礼,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惋惜道。
“只是可惜,折损了一位宗师级的好手。”
“无妨。”江澈摆了摆手,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智珠在握的冷冽笑意。
“用一名宗师的性命,提前知晓江辰身边藏着一位剑圣守护,为我们探明了这潭水的深浅,值了!”
“免得我们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前行,反倒成了我那几位兄弟手中的探路石。”
“嗯。”张先生抚须微笑,“这水既然这么深,就让那些按捺不住的……先去替公子趟趟路吧。”
张先生顿了顿声,又接着道。
“殿下,接下来我们目光专心放在了小医仙身上就行”
“只要将她绑在我们这条船上,就等于有了王谷做支撑,这样距离储君之位便会又近了一大步。”
“好!”江澈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准备一下本皇子给小医仙准备的礼物,明日我亲自送给她,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欢。”
他语气虽然不敢肯定,但他眼中那自信的目光,好像小医仙已是他池中之物。
……
一轮残月,高悬中天。
酒意早已散尽,江辰背着那把破旧的古琴,脚步不疾不徐地停在了一座宽大却又写满了破败的门庭前。
借着月光,依稀能分辨出这座府邸上牌匾的三个大字——辰王府。
府邸门楼高达三丈,本应是朱漆鎏金,尽显皇家威仪,如今却色彩斑驳,大片的漆皮剥落,露出了底下被岁月侵蚀得有些腐朽的暗沉木色。
门前镇宅的一对石麒麟,雕工非凡,筋肉毕现,栩栩如生,此刻却被干枯的藤蔓爬满了全身,张扬的威势被掩盖,只余下几分落寞。
江辰望着眼前的门庭有些出神。
这是他母亲当年亲自监工,按照他亲手绘制的设计图,为他打造的未来王府。
只是府邸刚刚建到一半,母亲便遭逢巨变,这里也就此停工,荒废至今。
不管是完整还是破旧,这里都承载着一个无比沉重的念想。
甩开心中翻涌的杂绪,江辰上前,伸手拂去门环上厚厚的积尘,露出底下暗淡的黄铜本色,然后用气,缓缓推开了那两扇钉满铜钉、沉重的府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门后的景象,却与门外的破败恍若两个世界。
借助月光,依稀能看到一座雅致的花园。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一座小巧的拱桥横跨其上,溪边奇石嶙峋,岸上花木扶疏,显然时常有人精心打理。
其实这片已然建成的区域,连当初王府设计图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按照母亲的规划,这座王府本该占地千亩,气吞山河。
江辰径直来到花园后方的一座五层阁楼前,这便是整座王府规划中的主楼。
他轻车熟路地走木质楼梯,一口气来到顶楼。
推开窗,凭栏而立,遥遥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长街。
即便夜已深沉,街上依旧人影攒动,喧嚣声隔着很远都能隐约听见。
十年了。
这座皇都,似乎一点都没变,繁华依旧。
但不知为何,江辰的眼中,却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上的陌生感。
正在他出神感慨之际,身后的房门,突然被“叩叩”地敲响了两声。
“进来。”江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然而,门栓并无动静,房门也未被人推开。
反倒是空旷房间中一角的阴影处,光线忽然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黑影,像是从墙壁里渗出一般,鬼魅般地浮现而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恭迎幽王回归!”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江辰,见他依旧没心没肺大口朵颐,便起身将众人拉到一旁寒暄起来。
“诸位姐姐妹妹好。”
江辰也没拦着,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埋头大快朵颐,这本就是一个交流会,同龄中人,必然有说不完的话。
经她们这边叽叽喳喳的一吵闹,不少刚来的年轻的世家公子也纷纷侧过头,想要一睹芳容。
但他们都清楚,这位女神早已被几位皇子惦记,因此没人敢上前凑热闹,只是站在远处,投来或仰慕或惊艳的目光。
“怎么回事?”
忽然众人身后猛地挤出一个咋咋呼呼的丫头,不由分说地扒开人群,朝着桌前挤了过去。
此人,赫然就是江辰的小师妹,啾啾。
小医仙的大名,她这些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上,怎么也得认识认识,可绝不能让凡事都让喜欢装清高的冷素心抢了先。
“你就是心凝姐姐?”她一把抓住沈心凝的小手,兴奋问道。
“你是?”沈心凝被这亲热举动弄得一愣。
“我呀?”啾啾小脸一扬,挺起小胸脯,自豪地宣布:“我是听雨斋第一天才,啾啾!”
呃???
沈心凝愣了愣。
然而,周围那些认识啾啾的学子们却没一个敢反驳,反而像是见到了什么头疼人物,不约而同地悄悄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位小姑奶奶不仅是学府里有名的天才,更是出了名的刺头,来到学府三年,几乎将所有能欺负的人欺负了一个遍。
沈心凝从周围人的目光中看出了啾啾的特殊,并未嫌弃,温和一笑道:“啾啾妹妹好。”
“姐姐好!”啾啾见她不排斥自己,顿时更开心了。
“快看,冷素心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广场的入口。
就连二位皇子也停止了交谈,看了过去。
来人身姿高挑,肌肤如雪,五官精巧绝丽宛如艺术品,眉宇间透着一股独特的儒秀之气,让人生不出半点亵渎。
她的出现让周围瞬间失去了色彩。
远处的啾啾鼓了鼓嘴,她一直等到现在出来,就是因为想跟她一样,压压轴,吸一些风头。
到头来,所有人目光还是被她抢了去。
冷素心莲步轻移,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过道,她二位皇子跟前,欠身道:“见过,二殿下,四殿下。”
“冷师妹好,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两位皇子都露出一副谦和的笑容,抱拳回道。
“劳烦劳烦二位殿下挂念。”冷素心微微颔首,带着一股书卷气,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有礼。
“师妹一切安好,倒是二位殿下风采更胜往昔,想境界又精进不少。”
能得到二位皇子这样的礼遇,可不仅仅因为她姿容绝丽。
更因为她那含金量仅次于剑修的儒修身份。
尤其是她那一手“执笔天涯”的儒道神通,曾以一己之力,越阶战败大堰皇朝学府的十二名天骄,一战成名。
说她是天禄学府百年来第一天才,也毫不夸张。
江辰也好奇地抬起头,当即眼前一亮。
不过,他亮的并非是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超脱于凡俗儒修之外的特殊气息。
果然!
还真被他猜中了,这位还真是那超然世外的古族——冷家之人。
可古族素来有种不为世人所知的骄傲,那便是从不参与世俗王朝的纷争。
这个女人,却自降身价出现在大禹的皇家学府。
而能证明他们眼光和能力的最好方式,恰恰就是那些家境贫寒,却天赋异禀的学子。
一瞬间,场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学子火热的目光,已经开始在二皇子江涛和四皇子江澈身上来回游移。
当然,还有几位皇子虽然没来,但照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一些心思深沉的人,则低头思索,正在权衡着该向哪位皇子靠拢,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那个还坐在席位上,事不关己的江辰。
江涛与江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
“四弟,这种奖励,在大禹历史上有过很多次,但在这个关键时期,出现这样一道圣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江涛点了点头,“我也不傻,父皇设下的这场考验,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其实他们清楚,这很可能就是父皇对他这六个儿子争夺储君之位,设下的第一道正式考验。
二人简单交谈几句,就见今日的人才分配好了。
江涛心中的怒火也早已被冲了下去,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江辰,眉宇间带着一抹意味。
“二哥,那我们就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疯子在这个名利场上,是何等的无足轻重,如何庸碌,如何成为一个无人问津笑话。”
江澈保持着一贯的稳重,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二人,就被那乌泱泱的学子给围得水泄不通,各种阿谀奉承的话不绝于耳。
这边的沈心凝也明白这道圣旨的真正含义。
她看着那边的人声鼎沸,再看看身旁孤零零的江辰,心里一阵发酸。
感觉所有人都在欺负他。
母亲死得早,没有背景,传闻还被废黜了皇子之位,现在更是没钱没势。
她的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眼眶带着水雾,看着依旧在吃东西的江辰,鼓足勇气轻声道。
“辰哥哥,要不……我们走吧?”
“走???”
江辰一愣,嘴里还嚼着一块烤肉,含糊不清地看着她。
你不应该给我喊加油吗?
怎么还没开始就来劝我投降?
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不走,我还没吃饱呢!”江辰晃了晃脑袋,抓起一只鸡腿继续撤下一大块肉。
那皇帝老爹,非要把他拖进这滩浑水,争什么太子之位。
行啊。
那他就随他愿吧。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心里嘀咕道。
“希望到时候,这老狐狸能顶得住,可别哭才好。”
随着时间,这雅集宾客也越聚越多,嘈杂声也越来越响亮,但话题依旧在刚才那道圣旨上。
一群衣着华丽的大家闺秀,提着裙摆,结伴从门口径直走了过来,她们先是跟二位皇子打了个招呼,随后朝着收拾干净的坐席而来。
“咦?那不是……”
“好像是小医仙沈心凝!”一人眼尖小姐,认出了那个正埋头小口啃着鸡腿的窘迫身影。
“小医仙?!”
“是那位年仅不过二十,便以一手出神入化《鬼谷八针》名震大禹的奇女子?”
“对对!”
沈心凝不仅是无数青年才俊的梦中女神,更是她们这些上京贵女的偶像。
一群莺莺燕燕立刻激动的围了上去。
“心凝妹妹,真的是你呀!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们还以为看错了呢!”
“可算见到真人了,妹妹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几分!”
沈心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抬起头,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头回应。
“三位殿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在我天禄学府,就要守我天禄学府的规矩!”
“这里是传道授业、培养栋梁之地,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角斗场。有什么事,请你们出去解决!”
他声音一顿,环视全场,宣布道:“雅集,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二位皇子脸色一变,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但最终,他们还是压下了火气,对着张居正僵硬地抱了抱拳:“是,院长。”
天禄学府虽挂着皇朝的名头,却自有一套独立的运转规则,超然于大禹律法之外。
这里是为天下培养人才的净土,若皇权可以随意干涉,那学府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因此,即便是皇子,在这里也必须遵守规矩。
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这位院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是被人请来的。
但请他的人,不是江涛,也不是江澈,而是那三位今天没有到场的皇子中的某一位。
目的显而易见,他并不是为了阻止他们之间的争斗,而是为了破坏这场雅集接下来的交流会,阻止他们兄弟二人继续招揽人心。
“不过……”江辰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你破坏他们招揽人心我不管,但你打断我装逼,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能够一拳打碎测元碑,要去他们试探自己的小心思,以及碎了这两位哥哥巴结东去剑阁的美梦,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江涛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捏着那青筋暴起的拳头,深深的瞪了江辰一眼。
两位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女没结识到就算了,测元碑也碎了,雅集更是彻底泡汤。
他都有些后悔将江辰拉到这里了。
但圣旨犹在耳边,父皇的考验还没结束。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损失,平息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
不然,他连父皇那一关都过不了。
江涛很快就将心态调整了过来。
他扫视全场。
原本借着测元碑,他可以直接筛选出天赋最好的那一批人,现在直接泡汤了。
他知道这个疯子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只要有‘疯子’、‘废物’这两个名头在,这场考验他就没资格参与。
见两位皇子目光探过来,那些还没来得及测试的普通学子,立刻看向那堆碎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没了测元碑,意味着皇子只能盲猜,他们似乎也有了被皇子看中的机会!
而那些本想压轴出场、一鸣惊人的世家子弟,则一个个脸色阴沉,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该早点上去,在心仪的姑娘面前风光一把。
江涛收回目光,心中迅速盘算。
想挽回损失,平息父皇的怒火,只能在接下来的考验中拔得头筹。
好在,他早已命人记下了刚才测出的那几位上品天赋的学子,再加上之前就已经关注了一批天才,凑出几十人的核心班底不成问题。
只要用心培养,拿下第一,至少有八成把握。
另一边的江澈虽没江涛准备这么充足,但架不住他有钱啊。
他选人只看忠诚,天赋只要过得去,用钱砸也能砸出一支天骄队伍出来。
现场立刻又热闹起来。
难怪他那二哥、四哥会如此礼遇。
美女对他们而言只是工具,但一个有身份的美女,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江涛便领着冷素心,径直朝着江辰这边走来。
他居高临下,皱眉道:“六弟,你能不能换个地方!”
“嗝!”
江辰闻声,抬起头打了个饱嗝,看了看身旁空着的坐席,含糊不清地说道:“二哥啊,你这屁股也不宽啊,这些位置难道坐不下吗?”
“你!”江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要发作。
冷素心却先一步开口,清冷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带着一丝探寻:“这位是……”
“啊!!!!”
“师兄!”
不等江辰说话,人群里的啾啾却看清了那个满嘴是油的身影,惊呼一声,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
“师兄,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一把搂住江辰的胳膊,不满地瞪着他。
“哼!你不是说这里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地方吗?怎么还偷偷跑来凑热闹?”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心里一噎,差点没喘上气来。
小孩子……玩过家家?
天禄学府,大禹皇朝的最高学府,无数天才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在这个疯子口中,就成了小孩子玩过家家?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羞辱。
“咳咳……”江辰干咳两声,有些尴尬地揉了揉啾啾的脑袋,解释道。
“我这不是……被人忽悠过来的吗?”
跟着啾啾一起跑过来的沈心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要知道这个家伙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打死她也不会带他过来。
“素心姐姐。”为了掩饰尴尬,沈心凝冲着冷素心打了声招呼。
“咦!是心凝妹妹。”冷素心有些意外。
她们二人早已相识多年,她可是清楚这位妹妹,向来喜欢清净,从不来这种嘈杂之地。
很快,冷素心就从周围的议论中明白了缘由,她目光再次看向江辰,见气氛僵持,便开口道。
“诸位殿下,时候差不多了,雅集正式开始吧?”
江涛只能强压下心头火气,阴冷地瞥了江辰一眼,点头道:“冷师妹说的是,请!”
让这个废物坐在醒目的位置也行,正好准备了一个适合这个疯子的节目。
一会,就看看他怎么成为全场笑柄,怎么成为整个大禹的津津乐谈的笑话。
“多谢二殿下。”冷素心微微颔首,走向正席,在第三个位置坐下。
正席一共九个座位,呈弧形摆开,三、四、五、六、七是中心位置。
江涛正准备理所当然地走向冷素心身旁的第四席。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江辰腰一拧,屁股一撅,直接把江涛撞得一个趔趄,随后趁机,一屁股坐在了最中间的第四席上。
然后一手一个,将沈心凝和啾啾,分别拉到了第五和第六席坐下。
“你找死……!”稳住身形的江涛一声暴怒,一股宗师气势轰然爆发。
即便城府再深,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谁都无法忍受。
“咦!二哥,你说谁?”江辰回过头,一脸无辜和茫然。
眼看江涛的拳头已经扬起,就要当场发作。
冷素心立刻起身,打圆场道:“二殿下,若不嫌弃,您坐这里吧。”
“四弟!”江澈也一把按在他肩头,冲他用力摇了摇头。
江涛这才猛然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一旦动手,不仅会输掉父皇设下的第一道考验,更会在冷素心心中留下一个不识大体的坏印象。
大禹皇朝,天启二百三十六年,秋。
皇都上京城,秦淮河畔,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画舫的丝竹声,酒楼的喧嚣,女人的娇笑,混着浓郁的胭脂水粉气,一同笼罩了这座不夜之城。
但最近三天,整条秦淮河畔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那些销金窟,而是濒临倒闭的勾栏——听雨阁。
此刻,阁楼里那有气无力的歌舞乐声,已经响彻了三天三夜。
听雨阁的老鸨华妈妈靠着三楼廊柱,一张涂满铅粉的脸上,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只因三日前,一个落魄少年,随手抛出一片金叶子,包下了整座听雨阁。
那少年只有一个要求:楼里所有姑娘,唱起来,跳起来,一刻也不能停。
华妈妈本以为天降贵客,谁知竟降下来的却是一尊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一唱,就是三天三夜。
歌姬们的嗓子,从开始的清亮婉转,莺声燕语,到如今一张嘴,只剩下“嗬嗬”的破风箱声,每一次换气都像刀子在刮喉咙。
舞姬们更是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揉着快要断掉的腰和抽筋的小腿,泪眼汪汪,浸花了妆容。
可即便如此,那个少年依旧醉醺醺地坐在那,不准她们停下。
否则,金叶子就收回。
三楼雅间内,酒气、汗臭与廉价脂粉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雅间中央,那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怀抱古琴,眼神涣散无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对!调调不对!”
他猛灌一口酒,毫无章法地用壶底“梆梆”敲击着没有琴弦的古琴,权当鼓点,醉醺醺地指挥着:
“这里的调子要再高些!要有那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感觉,懂不懂?就像这样,啊——!”
一名歌姬实在撑不住了,扶着柱子,用破碎的气音哀求道。
“爷……求您了……奴家的嗓子,真的……唱不动了……”
“嗯,嗓子很好,沙哑得别有韵味,我很喜欢。”少年醉眼惺忪地瞥了她一眼,又摇摇晃晃地转向那些瘫软的舞姬。
“还有你们!旋转起来,跳跃!本公子要看血染的风采!都给小爷扭起来!”
正在此时,门外华妈妈急促的呼唤声传了进来。
“徐……徐少,不可,这间雅间已经有人了!”
她声音刚落。
轰--!
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一脚踹的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间,一名身着滚金边锦袍的公子,眉宇间带着一股乖戾之气,领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恶仆,慢悠悠走了进来。
“啪——!”
那位公子,看到满满一屋子的歌舞姬后,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身侧的华妈妈被扇的倒飞出去,砸进人堆里,吓得那些本就惊魂未定的姑娘们尖叫着缩成一团。
“本公子地盘,没交税,谁准你们营业的?”
华妈妈捂着红肿的脸,不顾嘴角渗血,急忙解释:“徐少,税银今日才到期,奴家已经派人送去了啊!”
然而,她心里清楚,税银只不过是他寻找的借口罢了。
这位徐少,上京城赫赫有名的“十少”之一…徐良,乃是当朝内阁大臣徐安的亲孙子。
最近,他们那个纨绔圈子里,正流行着一个荒唐的游戏——比较谁能掌控上京城三百六十行里最多的行当。
而这位徐大少爷,已经将足足三百种商业收入了囊中,现在,就差这秦淮河畔的勾栏生意,便能凑个整数。
可这位大少根本就没打算花正经钱。
而是早就盯上了生意惨淡的听雨阁,就等着它彻底倒闭,再用三瓜俩枣盘下来。
而今天他这阵仗,定是徐良得知半路杀出个财神爷,拿钱把这听雨阁给救活了,搅他的好事,这才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华妈妈心底一片冰凉。
没了听雨楼这片瓦遮头,她们这些飘零的弱女子,在这挥金如土、人吃人的上京城里,还能怎么活下去?
“咦?又来了这么多朋友?”
床榻上的醉酒少年似乎才察觉到动静,抬起涣散的眼神扫过众人,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一丝狂热。
他忽然热情的站起身,大手一挥,慷慨激昂道。
“你们来的正好!今日本公子高兴,全场酒水本公子买单!来人,上酒,我们一起接着奏乐,接着舞!”
徐良目光落在这个醉醺醺的阔气少年身上,见他一身寒酸,不仅不领情,反而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哪来的野狗,敢在小爷看上的地方撒野?不知道这听雨阁,连同里面的女人,都已经是本公子的了!”
“来人!给本公子把他叉出去,打断双腿,扔进秦淮河喂王八!”
“徐少爷,不可啊!”华妈妈鼓起最后的勇气,扑上前哀求,“求您给我们听雨阁五十八口人,留条活路吧!”
“滚!”徐良一脚将她踹开。
“打断腿?”
那醉酒少年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度好玩的游戏,激动得双眼放光,摇摇晃晃地走到徐良面前,打着酒嗝道:
“好啊!好啊!这个我熟!打断腿的游戏,还是我当六皇子的时候玩剩下的,正好今日回味一下!”
“来来一起玩!”
“六皇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禁忌名讳,骤然浮上在华妈妈心头。
十年前因动摇国本的“妖后宫变”,那个被从皇室玉碟上彻底除名、贬为庶民的江辰,正是当年的六皇子。
华妈妈缓缓看向眼前醉醺醺的少年。
忽然,一个不知情的家仆嗤笑笑出声,打破了沉寂。
“哈哈!公子,这家伙疯了吧?敢冒充皇子,我大禹谁不知,当今圣上只有五位皇子,哪来的第……”
“闭嘴!”
打断他的,竟是徐良。
他打量起江辰的脸,虽然被酒气和落魄掩盖,但轮廓却能与他儿时记忆里、那个备受冷遇却满眼倔强的皇子面容,缓缓重合。
还真的是他啊!
那个消失了十年,被视为皇室最大耻辱的疯子——江辰!
徐良脑中瞬间闪过关于江辰的种种传闻:
天生废脉,无法修炼;
其母后身份不明,十二年前遇刺身亡后,他便受了刺激,成了疯子。
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撕扯一位大将嫡女的衣衫,大闹后宫,引得圣上震怒,亲自下旨,将其贬为庶人,逐出皇城。
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冒了出来。
贬为庶人,那就是贱民,按照大禹律法,贱民若冲撞贵族,可当场格杀!
徐良脸上的戾气瞬间化为戏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辰,啧啧出声。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六殿下,十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狗样了?”
他踱着步子,绕着江辰走了一圈,确认他气息浑浊,仍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后,笑容愈发扭曲。
“本公子长这么大,打过侯爷的崽,踹过将军的孙,还真没欺负过龙子凤孙,今天,就拿你开开荤。”
一旁的恶仆也附和道,“公子,正好,三日后四皇子回京,他这条断腿,可以献上的当做贺礼!”
一旁的华妈妈不仅不敢阻止,反而满脸惊慌。
如今上京城,早已传出立储消息。
这位徐少爷的爷爷,内阁首辅徐安,早已是四皇子一派的中流砥柱。
如今江辰主动送上门来,这不是天大的功劳是什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连忙拉着一众歌姬舞女,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生怕这场皇权之火烧到她们身上。
“好好!我让你先打!打完,然后换我打你。”
江辰兴奋得满脸通红,像献宝一样,竟主动将自己的右腿伸到了徐良面前。
“快来,快来!本公子站着不动让你打!你要是打不断,就赔小爷一百个姑娘,怎么样?”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辰。
传说中的六皇子,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竟然主动伸出腿让别人打?
徐良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好!一言为定。谁要是喊疼,就赔对方一百个姑娘!”
他缓步上前,手掌一翻,掌心处,一团无形的气旋凭空而生,蓄势待发。
角落里,尚未退远的华妈妈心中一惊。
武道凡境,一境一重天,从低到高分别为淬体境、先天境、化象境、宗师境、大宗师、天人。
元气外放,正是武道第二境“先天境”的标志。
没想到徐良这个纨绔,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竟已是一位先天高手。
他这一掌下去,别说六皇子血肉之躯,就是百炼精钢,也能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徐良眼中凶光一闪,右掌裹挟着劲风,朝着江辰的大腿狠狠拍落。
砰!
一声闷响,然而预想中的骨裂声并未响起。
反倒是徐良自己,只觉一股巨力从掌心反震回来,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麻,失去了知觉。
怎么可能?
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徐少这是……放水了?
不等徐良想明白,江辰那张醉意朦胧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得近乎天真的笑容。
“好了,该我了。”
“想打本少?你个废物,白日做……”
徐良那句戏谑的“白日做梦”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
江辰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抱住了他的左腿,不等他反应,然后……抬手一拍!
“咔嚓!!!”
沙哑而恭敬的声音,自房间最深的阴影处响起。
江辰缓缓回过头,看着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平淡地开口:“天玑?”
“回幽主,属下天玑司,司主青蝇。”
“起来吧。”江辰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
在外头野了十来年,这种滴水不漏、刻板严肃的礼仪,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不习惯。
黑影顺从地站起,身姿笔挺如枪,却始终不敢抬头直视。
“萤王……她现在可好?”江辰的语气里,不经意间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回幽主,萤主一切安好,她……已经回来看过您了。”
“看过我了?”江辰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这个妮子,看到我了也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
他口中的萤主,曾是他儿时宫中的婢女,名叫萤儿。
没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就是他一次出宫游玩时,在上京城的牙行里,用三两碎银子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
当时他正值少年,奇思妙想不断,动不动就会想起一个“研究”,人手不够,他便出去买些奴仆来帮忙。
用完之后,便会恢复他们的民籍,给一笔钱安家,还他们自由。
唯独那一次,要做一个关于萤火虫的“研究”,碰到了那个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小丫头。
她一个人抓来的萤火虫,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一双小手巧得不可思议。
他便将她留在了身边,赐名——萤儿。
后来母亲遭受变故,他心灰意冷,打算离开大禹。
那时,再把萤儿留在危机四伏的宫中,已经不妥。
他便给了萤儿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是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
拿着它,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一生富贵无忧。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打造“幽萤”这个地下组织的详细计划。
选择它,便意味着一生只能活在暗中,再无朋友,再无阳光,唯有无尽的阴影为伴。
他至今还记得,萤儿当时只不过八岁,却在看到两个箱子后,毫不犹豫地抱起了那个“幽萤”的沉重的木盒。
如今的天玑司,便是她以北斗七星为名,一手打造的庞大暗影组织中的一环。
天玑司掌管情报,瑶光司掌管刺杀,天权司掌管财源,玉衡司负责护卫……
而“幽萤”,便是他和萤儿的代号,是统领全局的唯一核心。
当初他都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能否办成,没想到,她还真给他做到了。
只是……还是跟以前一样听话。
江辰心中失笑。
让你不见,你还真就不见。
“长大了,不见就不见吧!”
江辰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后抬手一翻。
嗡——!
他周身的空气猛地一震,一把通体黝黑、散发着森然杀气的匕首,凭空浮现在他手中,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是……”
青蝇的身躯猛地一震。
以他天玑司司主宗师的眼力,竟完全看不清那匕首是如何出现的。
莫非是传说中凭空造物的神通?
甚至,那匕首上逸散出的凛冽杀气,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而这位幽王,竟然就这样云淡风轻地握在手中,仿佛那不是一把绝世凶兵,而是一件寻常玩物。
“这个礼物,你帮我交给她吧。”
说着,江辰屈指一弹,指尖正中匕首的刃身。
“锵——!”
一声清越的脆响,如同龙吟,匕首猛然一震,将空气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股令人窒息的森然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匕首变得古朴无华,像块不起眼的黑铁。
然而,青蝇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元力波动。
但那轻轻一弹,却让他感觉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从幽潭深渊中走出的逆天老怪!
不对……那不是元力!
是剑意!
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甚至能斩断概念本身的无上剑意。
他本以为萤王已是深不可测的存在,没想到这位十年未见过的幽王,才是真正隐藏在迷雾之后,那个最恐怖的存在。
“遵命!”
青蝇心中凛然,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接过匕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幽王,这是萤主让属下交给您的。”
青蝇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内敛的凶兵收好后,这才从背后取出一个二尺长、一尺宽的木盒,双手呈上。
“哦?”
江辰有些好奇接过木盒,仔细打量了一下。
没错,确实是“幽萤”出品。
这木盒看着朴实无华,实则内藏乾坤,需要一套繁复的特殊手法才能打开。
若用蛮力,只会触发内里的机关,将之一切焚毁。
而这盒子中,必然装着他眼下最急需的东西——关于大禹皇朝近十年的所有情报。
“替我向她说一声辛苦了,有时间,我再去亲自去看她。”江辰淡淡地说道。
“是!”青蝇再次躬身行礼,忽然他又想起什么,低声道。
“对了,殿下,最近上京城的几个皇子,一直在往沈家跑,不过一直却被那小医仙拒之门外。萤主让我将此事告知您!”
“哦!”江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后嘀咕道:“这丫头的人气这么高了。都有些招苍蝇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青蝇抱抱拳,随后身形一晃,便如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的阴影里。
天玑司主青蝇走后,江辰甩开小医仙的杂绪,立刻用特殊的手法打开了木盒。
果不其然,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个卷宗,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情报。
这些情报详细记录了他离开大禹这十年间,皇朝内外大大小小的变动,以及各大势力的盘根错节。
当然,最多的还是关于皇朝内部,那几个兄弟姐妹之间的明争暗斗。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没想到萤儿这个妮子,竟真的将“幽萤”的触角渗透到了皇朝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他那几个兄弟姐妹府邸中,谁的狗生了几个崽这种秘闻都了如指掌。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份关于吏部尚书嫡女——沈心凝的情报上。
跟他猜测的差不多,这丫头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地位,早已成了他们兄弟几人储位博弈的关键。
“呵……”江辰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这次算是被我那个皇帝老爹,给坑了个正着,竟然将我也拉了进来!”
刚回来,连口气都不让他喘匀,就直接给他提升到了最高对抗强度。
江辰将最近的朝堂格局粗略地了解了一遍,随后心念一动,那只装满秘密的木盒便从他手上消失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他存放在了神海中的一座无形帝冢之内。
这帝冢,便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名为——《剑痕帝冢》。
它无形无色,只有他能感应到其存在,此刻就静静地悬浮在他神海的中央。
《剑痕帝冢》内有洞天,洞天中除了有一座能让他磨砺剑道的无尽剑冢外,还可以用作纳物空间,收纳万物。
除此之外,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能洞穿万物运行的“道痕”。
只要他心念一动,无论是敌人功法的薄弱点、能量流动的节点、甚至是气运的流转,都能被《剑痕帝冢》捕捉,并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给他。
之前遇到的那个宗师刺客,他眼前浮现的优点,身形如电,弱点:护体如纱八个字,便是《剑痕帝冢》给他的提示。
说白了,就是能一眼看穿任何人的优点与缺点。
而一个能洞悉万物弱点的存在,也必然能打造出最完美的个体。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剑痕帝冢》日复一日的磨砺。
江辰至今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只知道从他出生记事起,它就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
也正是因为这个神秘的玩意儿,导致他小时候神魂之力不够强,无法完全承载其威能。
经常导致神魂错乱,疯疯癫癫,才会被外界误以为是个真正的疯子。
而他那温柔的母亲,也正是因为帮他守护这个《剑痕帝冢》的秘密,才最终……倒在了他的面前。
江辰甩开思绪,脑海浮现出当年那个小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凝……十年不见,不知道我的‘草’,你还记不记得?”
说着,他反手一拉,不容分说地就将沈心凝按在了身旁的座位上,
沈心凝鼓了鼓嘴,拗不过他,没办法,只能想着一会儿等两位皇子来了再好好解释。
“吃!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江辰看着满桌珍馐佳肴,毫不客气,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就往沈心凝嘴里塞去。
“呜呜……我自己来!”沈心凝被塞了个满嘴,含糊不清地瞪眼道。
这里的骚动,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宾客的注意。
但因为那个位置是皇子和顶级贵宾的专属,众人见他们敢坐上去,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说三道四,只是露出一副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
江辰瞥了周围一眼,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大口吃了起来。
原本他是不想凑这个热闹,跑来丢人、掉身价,没想到被这妮子稀里糊涂给忽悠了过来。
既然来都来了,与其被动丢人,还不如主动展现一下自己的慷慨。
反正疯子的名声在外,怎么也得吃饱了再把场面子补回来。
不对!
那死狗呢?
罪魁祸首是这个货!
他侧过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丧彪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桌边,正趴在他右侧,对着一盘香气扑鼻的美食,伸出那条大舌头,猛地一卷。
嘶溜一下,整盘美食就干干净净地进了它的狗肚子。
“尼玛!”
江辰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它的脑门上,“斯文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说着,他一把将丧彪从桌子上拉了下来,这里姑娘不少,免得吓到人家。
江辰正津津有味地撕着一块烤羊腿,忽然,远处几个护卫打扮的小厮黑着脸,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气势凌人,一看境界还不低,他直接往那里一杵,指着江辰,厉声喝道。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坐这里的?”
江辰咬这一口肉,抬起头,朝身看了看,回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是在说我吗?”
“废话!”中年男子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这是几位殿下的位置?还有你!”
他转身又指向旁边,正埋着头假装是空气的沈心凝,声音陡然拔高道:“谁允许你坐在四殿下的位置?”
“辰哥哥,咱们……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沈心凝怯生拉着他的胳膊。
江辰侧过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家伙就是他那两位好哥哥派来给他下马威,他怎么不能接一下。
江辰随即站起身:“你的意思是这里只有殿下,才可以坐这里?”
这几人得到任务就是是把他轰走,不再废话,中年男子当即挥手怒喝。
“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身后几人一哄而上。
“唉唉,我们是斯文人,动口不动手。”
“哼!斯文人,这就斯文人?”中年男子指着桌上的几个空盘子,还有他脸上的油渍。
“斯文人,会来偷吃偷喝。”
“跟我一起上,把他拖出去,让他知道有些地方可以来,有些地方不……”
中年男子带头撸起袖子,发出暴喝,带头一哄而上,脚尖一点直接越过桌子。
一落地,他就察觉道自己踩到了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
“嗷呜……!”一声狗叫猛的从桌下炸响。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脑袋从桌子底下探了出来。
那家几个护卫也是被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周围人注意到动静,纷纷侧过头。
“卧槽!怎么参加雅集还带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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