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昭陆婉婉的其他类型小说《真千金被退婚断亲,科举六元及第陆昭陆婉婉》,由网络作家“长流水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挂着矜持而得意的笑容。当她的目光与陆昭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一丝心虚的神色,飞快地从她眼底闪过。但那心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硬的挑衅!她拨开身边的人群,径直走到陆昭面前。“你,跟我来一下。”陆婉婉的语气带着一种命令感。她不给陆昭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地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似乎笃定陆昭一定会跟上来。陆昭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她想看看,这位未来的太子妃,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她跟了过去。到了僻静处,陆婉婉转过身,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心虚,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陆昭。”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那篇《送东阳马生序》,不是你写的。”陆婉婉紧紧盯着陆昭的眼睛,试图从她的...
《真千金被退婚断亲,科举六元及第陆昭陆婉婉》精彩片段
她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挂着矜持而得意的笑容。
当她的目光与陆昭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
一丝心虚的神色,飞快地从她眼底闪过。
但那心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硬的挑衅!
她拨开身边的人群,径直走到陆昭面前。
“你,跟我来一下。”
陆婉婉的语气带着一种命令感。
她不给陆昭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地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似乎笃定陆昭一定会跟上来。
陆昭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
她想看看,这位未来的太子妃,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她跟了过去。
到了僻静处,陆婉婉转过身,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心虚,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
“陆昭。”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那篇《送东阳马生序》,不是你写的。”
陆婉婉紧紧盯着陆昭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
“你一个乞丐,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你最好小心一点,若是被人发现你抄袭前人文章,欺世盗名,你的下场会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沙币。
陆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婉婉表演。
陆婉婉见她不为所动,便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我今天找你,是想给你指一条明路。”
她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
“你把这篇《送东阳马生序》,卖给我......只要你把它卖给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听完这番话,陆昭终于有了反应。
她看着陆婉婉,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行啊。”
她轻声说道。
陆婉婉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没想到陆昭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陆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给我拿银子来吧。”
“你要多少?”
陆婉婉下意识地问道。
陆昭伸出了一只手,张开了五个手指。
“五千两。一点不能差。”
她直接狮子大开口。
“你!”
陆婉婉的脸色瞬间涨红。
五千两,这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数目。这个丑八怪竟然敢如此敲诈她!
但一想到这篇文章能给自己带来的名望,以及彻底踩下陆昭的机会,她便咬了咬牙。
“好!五千两就五千两!”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三日之内,银票送到你手上。你记住,从今往后,这篇文章,就是我陆婉婉写的!”
陆昭点了点头。
“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复,陆婉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看着陆昭平静的脸,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决定了,等过些时日,这篇文章的影响力彻底发酵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地再整陆昭一顿!
陆昭微笑。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啊,陆婉婉给她银子,她也要整陆婉婉的。
现在,就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日,事态的发展,正如陆婉婉所预料的那样。
一篇《送东阳马生序》,让她的名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京都传扬开来。
最开始,还只是在国子监内流传。
很快,这篇文章就通过那些世家子弟的口,传到了国子监外,传遍了整个京都的上流社会。
一时间,陆婉婉成了京都人人称颂的才女。
“陆婉婉小姐金枝玉叶,又是在国子监读书,她是从哪里遇到的这位家境贫寒的东阳马生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文章内容本身。
他们发现,这篇文章的写作背景,与陆婉婉的身份和经历,存在着明显的脱节。
这个问题,很快也传到了太子的耳中。
沈晏安对这篇文章喜爱至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找到陆婉婉,有些好奇地问道。
“婉婉,那篇赠序,写得极好。只是我有些好奇,文中的那位东阳马生,究竟是何人?你是在何处结识的这位朋友?”
面对太子的询问,陆婉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静的微笑。
“殿下,他......他只是我偶然遇见的一位远方来的学子。”
她含糊其词地回答道。
“萍水相逢,见其求学不易,心有所感,便写了这篇文章赠予他。如今,他已经离开京都,返回家乡了。”
沈晏安性情单纯,并未多想。
听到陆婉婉的解释,便信以为真,点了点头,又转而去和她讨论文章的辞藻之美了。
太子被短暂地糊弄了过去。
但陆家人,却不像太子那么好骗。
当同样的疑问传回陆侯爷府时,陆家人的反应,就远没有那么平静了。
这日晚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凝重。
饭过三巡,陆侯爷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了陆婉婉的身上。
“婉婉。”
他的声音低沉。
“外面都在传,问你那篇《送东阳马生序》里的马生,究竟是谁?”
陆婉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父亲,女儿之前已经说过了,只是一位萍水相逢的寒门学子。”
她试图用同样的理由来搪塞家人。
然而,陆长亭却皱起了眉头,追问道:
“萍水相逢?妹妹,你整日待在国子监或家中,深居简出,又是在东阳能萍水相逢一位寒门学子?还为他写赠序?!”
这话问得十分直接,让陆婉婉的脸色白了几分。
徐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着女儿有些慌乱的神色,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婉婉,你老实告诉我们!这个人到底是谁?!”
面对家人的连番逼问,陆婉婉的眼神躲闪,不敢说话。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侯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女儿的这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
陆侯爷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这个姓马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陆侯爷的那一声怒喝,将陆婉婉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饭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往日的宠溺与骄傲,而是充满了怀疑。
“婉婉,你说话啊!”
徐氏最先沉不住气。
她看着女儿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既着急又心疼,语气也不好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跟别的学子好上了?”
“所以才编出这么个人来?!”
“你把太子殿下置于何地?”
陆侯爷怒了。
他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颜面和与皇室的联姻。
“混账东西!”
他怒视着陆婉婉。
“你若真敢做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我便打断你的腿!”
陆长亭和陆长生两兄弟也变了脸色。
他们可以容忍妹妹骄纵,却绝不能容忍她做出有损家族荣誉,甚至可能连累整个陆家的事情。
“殿下言重了。”
她的语气很淡。
沈晏安看着她那张平凡的丑陋面容,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情愫。
他爱才。
自古以来,君王皆爱才。
而陆昭的才华,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篇赋,那篇文章,都足以让她名垂青史。
拥有这样的人,是任何一个君王的梦想。
他也欣赏陆昭的性格。
宠辱不惊,从容不迫。
面对羞辱,她不卑不亢;面对真相大白,她也不骄不躁。
这份心性,比她的才华,更加难得。
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欢,在他心中悄然萌发......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而且,自己已经和陆家有了婚约,未来的太子妃,是陆婉婉。他已经跟陆昭退婚过了,怎能再羞辱陆昭!!
陆婉婉......
想到这个名字,沈晏安的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他一直以为,陆婉婉是善良、温柔、有才情的完美女子。
可今日之事,却将这完美的形象撕得粉碎。
一个会窃取他人成果,并以此沽名钓誉的人,她的品行,真的如表面那般善良吗?
他看着陆昭那篇惊世骇俗的洛神赋,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辞年、傅知衍、云厉三人,也默默地站在一旁。
他们看着陆昭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
从最初的鄙夷、轻视,到此刻的敬佩!
这个来自乡野的乞丐,用她惊天动地的才华,和远超常人的心性。
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赢得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
事情似乎就此平息。
第二天清晨,一个惊人的消息,毫无征兆地在国子监内炸开。
“听说了吗?那篇《送东阳马生序》,根本不是陆婉婉写的!”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她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谁的?谁能写出那样的文章?”
“陆昭!就是那个乡下来的陆昭!”
国子监的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聚集在学舍、食堂、庭院的各个角落,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不可能吧?陆昭?她才入学多久?”
一个监生满脸不信,摇着头说道。
“是啊,她平日里沉默寡言,看着也不像是有那等才华的人。”
“反倒是陆婉婉,出身侯府,知书达理,那才是真正的才女。”
另一人立刻附和,表达了同样的看法。
“可是,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据说当时太子殿下和几位世子都在场......是陆昭当场又作了一篇赋,直接把陆婉婉给比下去了。”
有人提出了不同的信息,让整个话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篇赋?什么赋?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就不知道了,传言而已,谁知道真假。”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在监生之间疯狂传播。
大部分人,都对这个消息持怀疑态度。
毕竟,陆婉婉才女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而陆昭,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乞丐。
之前那首《登高》是好。
可,她还能写出第二首吗?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消息很快就传出了京都。
茶馆里,酒楼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此事。
京都的百姓们惊呆了。
“侯府的嫡女,会去偷一个乞丐的文章?这说出去谁信啊?”
“就是,这肯定是有人嫉妒陆婉婉小姐的才名,故意泼脏水!”
“我看未必,无风不起浪。说不定那陆昭才是真正的大才女,只是被人欺负了......”
百姓们的看法各不相同,争论不休。
这件事,俨然成了京都最大的谈资!
消息甚至传到了朝堂之上。
......
东宫之内,太子沈晏安也正被这首诗困扰着。
这几日,他做梦都在念着“风急天高猿啸哀”。那沉郁顿挫的格律......让他如痴如醉。
越是品味,他就越是希望陆昭能见她!
他已经派人往国子监送了五次请帖,每一次都言辞恳切,邀请陆昭进东宫一叙。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陆昭那边毫无动静,陆婉婉这边却闹起了脾气。
她已经好几天没跟自己说话了,每次见面都冷着一张脸,有时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掉眼泪。
沈晏安想不明白。
他不明白陆昭为何不来,也不明白陆婉婉为何生气。
在他看来,与有才华的人探讨诗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雅事!
在第五次邀请失败后,沈晏安决定,他要亲自去国子监找陆昭!
他一定要当面问问她,那首诗的构思,以及她对格律的见解。
这日午后,太子的车驾再次出现在国子监门口。
正在和几位女学子闲谈的陆婉婉,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吧,我就知道,太子哥哥心里还是最在意我的。”
她对着身边的同伴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旁边的女学子们立刻纷纷恭维起来。
“那是自然,婉婉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殿下自然是来找你的。”
“就是,前些日子那些流言蜚语,定是假的。太子殿下心里只有婉婉你一人!”
在众人的吹捧声中,陆婉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陆婉婉扭头看向陆昭,眼神得意。
陆昭,这是你的夫婿,如今可是被我抢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和发髻,带着矜持又甜蜜的微笑,迎了上去。
沈晏安果然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婉婉。”
他将食盒递给陆婉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陆婉婉接过食盒,心中甜得像是吃了蜜。她就知道,太子哥哥还是爱自己的。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扯出来,就僵在了嘴角。
因为沈晏安送完食盒,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见她不生气了,就心思不用继续哄。
他转过头,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另一个身影。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陆昭身上。
“陆昭姑娘!”
沈晏安高声喊道,随即快步穿过人群,直接朝着陆昭走去。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太子的身影,聚焦到了陆昭的身上......
陆婉婉提着那个食盒,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晏安走到陆昭面前,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高兴神色,神采飞扬。
“陆昭姑娘,我已邀你五次,你为何都不肯过府一叙?”
“今日我亲自前来,只想向你请教几个关于诗词的问题!”
陆婉婉:“???”
“......”
她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脸面,在这一刻都没了。
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只送了她一个食盒。
然后,转头就去找那个丑八怪请教诗词。
这算什么????
周围那些学子们投来的目光,此刻在她看来,充满了同情和嘲讽。
刚才还在恭维她的人,现在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了她......
陆婉婉的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
陆昭环视四周,将每一张充满敌意的脸都记下。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来此读书,是奉陛下恩典。”
她搬出了皇帝,让那些叫嚣的少年们声音一滞。
“哼,别拿陛下压我们!”领头的少年脸色涨红,“就算陛下准你入学,我们也不认可你这个同窗!”
他用手一指学堂最角落的位置。
“你坐到那里去!别脏了我们的眼睛!”
那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弃的角落。
桌子的一条腿已经断了,轻轻一碰就摇摇晃晃。
凳子更是只有三条腿。
而桌上,国子监给准备的文房四宝,更是惨不忍睹。
砚台碎了一个角,毛笔的笔头炸开了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排挤!
陆昭:“......”
她可以低调,但不是来这受气的。
就在此时,娇柔做作的声音又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哎呀,姐姐,你怎么能惹得众位同窗都生了气呢?”
陆婉婉她故作担忧地看了看众人,又转向陆昭,掩着唇轻笑一声。
“莫不是姐姐你这张脸......把大家给吓到了?”
“也难怪,国子监乃是清静读书地,何曾见过这般丑陋之人。”
“要我说,姐姐你还是快些给大家道个歉吧,不然,大家又怎么会接纳你呢?”
此话一出,学堂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婉婉说得对!我们就是被她这张丑脸给恶心到了!”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快给我们道歉!然后滚到角落里去!”
那些少年们本就出身高贵,自视甚高,此刻被陆婉婉三言两语挑拨,更觉得自己的排挤行为合情合理。
他们看着陆婉婉那张娇美的脸,再对比陆昭脸上的疤痕,对陆昭的厌恶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陆昭的目光冷冷地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陆婉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朝着陆婉婉走去。
陆婉婉心中一喜,以为陆昭是怕了,要向她低头服软。
她甚至挺了挺胸,准备接受陆昭的道歉。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陆昭毫无预兆地抬起腿,卯足了劲儿,一脚狠狠踹在了陆婉婉的肚子上!
“啊——!”
陆婉婉那娇弱的身子被直接踹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桌案,最后狼狈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
“......”
整个学堂瞬间死寂。
所有叫嚣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可置信!
在一片寂静中,陆昭面无表情地走到陆婉婉刚才的位置前。
那是一张崭新的书案,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皆是上品。
她拂了拂衣摆,就那么施施然地坐了下去,仿佛那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哇——!”
巨大的痛楚,和屈辱让陆婉婉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国子监的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你疯了吗!”
“陆昭!你怎么敢动手打人!还是打你自己的姐妹!”
领头的少年气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陆昭怒吼:“你竟敢在国子监行凶!大家一起上,给她点教训瞧瞧!”
说着,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便义愤填膺地围了上来,作势就要揍陆昭。
陆昭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他们,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她缓缓开口,“我曾在城外......差点被个乞丐强了,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逃过的吗?”
她的声音让所有冲上来的少年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听过这等污秽惊悚之事?
一时间都愣住了。
想到之前京都的传闻......
陆昭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便用刀,亲手划花了我的脸。”
那眼神里的狠厉,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胆寒。
“我能动手划花我的脸......我特不介意,再杀几个人。”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把的匕首,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把刀,杀过人,见过血。你们......有谁想尝尝杀人的滋味吗?”
陆昭就是吓唬这些小孩的。
国子监这些小孩都非富即贵,肯定不能杀。但吓唬肯定是够了。
整个学堂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再吱声,更别提上前动手了。
就连躺在地上嚎哭的陆婉婉,哭声也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那把匕首和陆昭那张疤痕狰狞的脸,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
她当日亲眼见到陆昭是如何划花自己的脸得。
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一个真的敢杀人的疯子!
“......”
就在这时,张司业拿着一卷书走了进来。
他在外面的时候,就看到了教室里的情形。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他对陆昭本没什么好感。但看到她被如此欺负,心里又生出些许不忍......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这些少年大多是官宦子弟,背后都有家族势力,不是他一个小小司业能轻易得罪的。
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如今陆昭这处理方式,让张司业很是震惊!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欣赏!!
张司业适时出来,给陆昭解围。
“好了,都安静。”
张司业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今日,我们讲县试。”
他一开口,学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众人各自回位置。
陆婉婉坐到破烂不堪的位置,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却没人管她。
因为无论这些学子如何顽劣,对于科举,他们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县试,极为重要!
陆昭也拿出了纸笔,专注地听讲。
“县试,也就是县试。这是你们踏上科举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县试主要考四场。”
“第一场,主考四书文。”
张司业在黑板上写下“四书文”三个字。
“这是县试的核心。题目皆出自《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四书。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八股文的格式,将文章写出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记住,是八股文!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缺一不可!格式错漏,文章写得再好,也是废纸一张!”
张司业站在讲台上,目光偶尔扫过陆昭。
他看到她坐得笔直,神情专注,安安静静地听着,老老实实地做着笔记。
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坚韧!
他对陆昭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些。
课堂上,张司业的声音在继续。
学堂里的学子们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陆昭默默将这八个部分记在心里。
“第二场,考试帖诗。”
“考题通常会以古人诗句或者成语为题,并且会限定韵脚。内容嘛......多为歌功颂德,颂扬朝政。这个相对简单,只要你们多背些诗词,掌握格律,问题不大。”
“第三场,考经论。”
“这一场,考的是你们对《五经》的理解。《诗》、《书》、《礼》、《易》、《春秋》,这五本经书的义理,你们必须烂熟于心,能够引经据典,阐释自己的观点。”
“最后一场,考策问。”
张司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策问,考的是你们对时政的见解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考官会给出一些关于农桑、水利、军事、吏治等方面的现实问题,要求你们提出对策......”
“这一场,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才实学和格局。也是拉开差距的关键!”
皇后又说:“就算是能参加科举,也该是饱读诗书的闺秀去参加,轮得到你吗?”
旁边的陆婉婉也跟着低下头,一张柔弱如同小白花的脸上满是慌张,“姐姐真是自不量力......你要丢人就自己丢人,莫要丢我们陆家的人!”
“古往今来都没有女子参加科举的先例!母亲在家经常教导我们......女子生来就是要服侍男子,三从四德......要让男子觉得是贤妻良母......这样才是大家闺秀。”
“姐姐这样也太惊世骇俗了!”
陆长生这个谪仙人一般的美男子这个时候脸上神情都挂不住了,第一个跳出来,对着陆昭呵斥:“异想天开!”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愤怒:“赶紧说些实在的,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在他看来,陆昭提出这样的要求,不仅会惹皇后不快,还会让陆家成为京都的笑柄。
还不如让陆昭搞些金银财宝呢。
徐氏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急切:“是啊昭儿,你就说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或者想要什么铺子田地,娘都能帮你跟皇祖母说。”
她拉了拉陆昭的衣袖,想让陆昭改变主意。
在她心里,女子参加科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陆昭这么说,只会让皇后更讨厌她。
陆长亭皱着眉,语气不耐烦:“你别傻了,女子怎么可能参加科举?赶紧换个要求,别连累我们陆家。”
他觉得陆昭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回来,陆家就没安生过!
陆侯爷也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没有半分温情:“我们陆家生了你,你也该为陆家着想,别让我们白养你一场......”
在他看来,陆昭提出这样的要求。
就是不懂事,不懂得回报陆家的恩情。
陆家所有人,都是想让陆昭搞点实际的,回馈陆家!
陆昭面对众人的呵斥,却没有丝毫退缩和动摇。
她冷眼瞧着,知道......若是不搞些狠的,这帮披着礼仪皮囊的禽兽还要继续装下去。
她抬起头,直接来了一句。
“若是不答应我,那我就不退婚了,直接磕死在凤仪宫!让太子殿下给我守孝!”
“外头的人会不会传太子殿下克妻呢?好难猜呀!”
“???”
皇后真快气死了。
不怕人蠢,就怕人虎啊!
这个陆昭,是真的虎!
皇后赶紧伸手拦住她,吓得立刻跳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陆昭!你别冲动!”
皇后怕陆昭真的在凤仪宫磕死,到时候皇帝追究起来,她也脱不了干系。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本宫答应你,会去跟皇帝说。”
“但是提前说好,皇帝不一定能答应......”
陆昭听到皇后答应,停下了动作,又开口说道:“我的第二个要求,是想去国子监读书。”
她知道国子监是京都最好的学府,只有王公贵族的子弟才能进去读书。
她想进去读书,不仅是为了学习知识,更是为了日后参加科举做准备。
皇后听到这个要求,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个......本宫也可以答应你。”
在她看来,让陆昭去国子监读书也没什么。反正以陆昭的资质,也学不出什么名堂,说不定还会被国子监的子弟排挤。
皇后只想赶紧把陆昭打发走,省得她再在这里闹事。
“......”
很快,陆昭要退婚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周福海跪下磕头道:“启禀陛下,陆家洋洋洒洒写了千字告罪文,跟皇后娘娘痛哭流涕了两个时辰,说陆家这位真千金陆昭小姐是个粗鄙无文之人,冷血不孝,大字不识一个,而且还毁容了,在外面还还当了十三年乞丐一身的病,还听说同乞丐不清不楚的......实在是配不上太子殿下......”
“陆家人就让陆昭与太子殿下退婚,换了陆婉婉。”
年过五十的皇帝依旧精神抖擞,丝毫不见老态龙钟,头发不白全是黑的,胡子也很茂密很长。这位皇帝身姿高大,能看得出是习过武的。
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太监的禀报,停下了手中的笔。
皇帝靠在椅背上,眯起眸子,缓缓说道:“刚才探子来报,说是那姑娘在外面做了13年乞丐。皇后不喜欢她,觉得身份低微也是正常......”
他对这个陆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没什么兴趣,只是有那么一丝可惜,“她刚出生的时候朕还抱过她,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罢了,听起来这孩子就是个不受宠的,赏这孩子多些金银财宝傍身,以后在夫家也好有立锥之地。”
周福海应了,却没下去,犹犹豫豫的跟皇帝说:“另外,陛下......陆昭小姐跟皇后娘娘提出两个请求,其中一个皇后娘娘答应了......”
“另外一个......还要过问陛下才是。”
皇帝一愣,好奇道,“什么请求。”
周福海垂首说,“陆昭小姐说是,要开通女子科举,为天下女子求个恩典。”
皇帝彻底愣住了。
他久久未曾说话。
周福海忙跪地说道,“奴才也觉得这位未出阁的小姐口气可真是大,竟然要为天下女子求恩典。”
“若是陛下不高兴......快别生气,小心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奴才这就去回绝皇后娘娘就是了......”
“哈哈哈!朕没生气。”
皇帝面沉如水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特别高兴,胡子都翘起来了,“这个姑娘......倒是跟一般的闺秀不一样!”
“......这陆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不是草包!”
“陆昭能提出开通女子科举的要求,就说明她是个有想法的。”
周福海人都懵了,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皇帝的话。
皇帝又说:“就算是粗鄙无文、大字不识,可她能为女子争一份地位,足以见得并非后宅女子心性......”
“皇后要求退婚,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皇后的损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觉得陆昭的这份勇气很难得。
在这个女子只能待在后宅的时代,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不容易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就答应吧。”
他顿了顿,“正好朕早就想提高女子地位了,借此机会开通女子科举也不错......”
皇帝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既能满足陆昭的要求,又能推动女子地位的提升,可谓一举两得。
大臣们若是反对,自己就将此事拿出来搪塞,跟那些大臣说,他们总不好这么拒绝一个被皇家伤害的小姑娘。
有什么矛头,都对着陆家就是了。
周福海听到皇帝的决定,赶紧躬身行礼:“奴才遵旨,这就去传旨。”
他说完,就退了出去,准备去给皇后和陆家传旨。
御书房里,皇帝重新拿起奏折,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觉得,只有陆婉婉才配得上太子,也才符合太子妃的身份。
陆家人听到这话,立刻点头,欣然同意。
徐氏赶紧上前一步,对着皇后行礼:“谢姑母成全。昭儿容色难看,冷血无理,粗鄙无文,配不上太子殿下。”
“只有婉婉才能配上,跟太子殿下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陆长生和陆长亭也跟着点头,“如果我们是男子,我们肯定不会娶妹妹!”
陆侯则笑道,“这样也好,反正是亲姐妹,让陆昭让让她姐姐没什么。”
陆昭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看着陆家人和皇后,这明明是自己的婚约。
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意见,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她的婚事。
皇后旁边的陆婉婉听到这话,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装出白莲花的模样,小声说:“这样不好吧......”
她的语气带着犹豫,仿佛很为难,不想抢陆昭的婚事。
皇后伸手摸了摸陆婉婉的头,语气温柔地安抚她:“没什么不好的。”
”婉婉你太善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别人着想。”
皇后看向陆昭,眼神里的嫌弃更浓了,觉得陆昭根本比不上陆婉婉。
陆婉婉听到皇后的话,立刻收起了犹豫的表情,脸上露出欣然同意的笑容。
她走到陆昭面前,语气带着关切:“这样也好。”
她说着,顿了顿,像是在为陆昭考虑。
陆婉婉又说:“只是妹妹没有什么人照顾,自幼失了清白肯定不行。”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心,“还是让妹妹跟着一同嫁入太子府吧,到时候我这个做姐姐的,好好照顾照顾她。不然又有谁肯娶?”
她嘴上说着为陆昭好,心里却想着让陆昭去太子府衬托她的高贵。
陆婉婉上下打量了陆昭一番,“妹妹长得丑,太子可能不喜欢。”
“就让妹妹做个侍妾。”
在她看来,让陆昭做侍妾,已经是对陆昭最大的恩赐了。
“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够不上了,但是侍妾肯定没什么问题......”
她说完,抬头看向皇后,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皇后点头同意。
她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很周到,既得了太子妃的位置,又能把陆昭踩在脚下!
皇后见状,拉过陆婉婉的手,轻轻拍了拍,又夸赞她:“婉婉真是善良,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皇后的目光落在陆婉婉精致的脸上,越看越满意。
再想起陆昭脸上的伤疤,对陆婉婉的偏爱更甚。
她转头看向陆昭,眼神里的嫌弃又深了几分,觉得陆昭根本配不上陆家,更配不上太子!
陆昭站在原地,听着皇后对陆婉婉的夸赞,只觉恶心至极。
明明是陆婉婉抢了自己的婚约,还要装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模样。
又当又立。
皇后夸赞完陆婉婉,立刻转头看向陆昭,语气变得急促:“你还不赶紧退婚,把这婚事让给你姐姐婉婉!”
“不要小气!”
皇后的手指点了点陆昭,眼神里满是嫌弃。
仿佛陆昭若是不答应,就是大逆不道。
皇后说完,徐氏立刻上前一步,跟着催促:“昭儿,快答应皇祖母的话!”
“侍妾位置也不错,到时候你伺候你姐姐和姐夫,也是有个着落。”
徐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怕陆昭惹皇后不快,连累整个陆家。
“不然就你这个样子,谁要你?”
她伸手想去拉陆昭的胳膊,却在看到陆昭脸上伤疤时,又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陆长生站在徐氏身边,眉头皱得很紧,语气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别耽误时间,赶紧应下。”
他看向陆昭的眼神里满是厌恶,觉得陆昭就是个麻烦。
若不是碍于血缘,他根本不想认这个妹妹。
旁边的陆长亭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不耐烦:“是啊,婉婉当太子妃才是天经地义,你别不识好歹!”
“人,得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是不是德不配位!”
陆艳君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此时也开口了,声音威严:“听话,退婚。”
“我们是你的家人,难道你连家人的话都不听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没有半分父亲对女儿的温情,只有作为长辈的命令。
在他心里,陆婉婉才是他疼了十三年的女儿,陆昭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陆昭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陆婉婉和催促的皇后,始终没说话。
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
皇后和陆家人都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们心里突然慌了——难道陆昭真是惦记着太子妃的位置,不愿意退婚了?
皇后见陆昭还是不说话,便放缓了语气,开始许诺:“要是你愿意退婚,我就给你金银财宝......”
她说着,抬手示意宫女,让宫女去取库房的钥匙。
皇后又补充道:“我还能满足你两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答应你......”
在她看来,陆昭一个在外当了十三年乞丐的人,肯定抵挡不住金银财宝的诱惑。
陆昭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后:“退婚可以。”
“臣女从未想过和太子殿下有什么,侍妾的位置就不用了。姐姐愿意和后宫女子莺莺燕燕争斗,就去吧。”
“你!”陆婉婉气的脸一红,这说的自己好像很无耻一样!
她明明那么大度!
陆昭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皇后和陆家人脸上都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觉得陆昭果然还是贪财的。
陆昭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臣女想为天下女子求福泽,求一道旨意,让天下女子能参加科举!”
这个要求,是她刚才在心里反复确认过。
她穿越过来,如果能参加科举的话,系统正好能帮自己,对自己大有好处。说不定能青史留名。
至于女子科举......也是想提升天下女子的地位。
当初自己在外头当乞丐......这么多年了,只吃过两顿肉,一顿是剩肘子,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给自己的。
另一顿是炸肉丸子,是大户人家的一个小姐给自己的。
女孩心软,很多都很好,如果能够帮到她们,那是最好。
皇后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大概猜到陆昭得意思了,语气里满是嘲讽:“难不成......你一个在外面当了十三年乞丐的人,还想参加科举吗?!”
皇后觉得陆昭的想法实在荒唐。
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乞丐,竟然还想参加科举?!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觉得陆昭就是异想天开。
不知不觉间,这场谈话的主导权,已经从太子手中,转移到了陆昭那里。
太子从一个准备传道授业的老师,变成了一个不断被提问、不断被启发思路的学生。
原本脸色臭臭的三位公子,此刻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们虽然插不上话,但都竖起了耳朵。
脸上的表情从不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丝凝重......
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容貌尽毁的女子,其头脑的清晰远超他们的想象。
当傍晚的时候,他们的谈话才结束。
沈晏安看着对面的陆昭,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纯粹的才华欣赏,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觉得自己仿佛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知己!
“陆昭姑娘,今日与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太子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
“下次,下次我一定还来找你!”
酒楼一别,已是黄昏。
陆昭独自走在返回国子监的路上,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与太子沈晏安的一番交谈,让她受益良多。
许多她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政策细节,也豁然开朗。
她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框架。
只要再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将今日所得的信息彻底消化,与书本上的知识相互印证......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去应对县试的策问!
陆昭加快了脚步。
房间内。
她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门上,空空如也。
那张她亲手书写,用来时时自勉的《送东阳马生序》,不见了。
门板上只留下一些淡淡的浆糊痕迹,证明那里曾经贴过一张纸。
是谁撕走了?
陆昭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廊里空无一人。
“......”
她只是平静地回到屋内,重新取出一张纸,研好墨,再次将那篇烂熟于心的文章,一字一句地写了出来。
写完后,她吹干墨迹,用新的浆糊,将它重新贴回了门上原来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她便关上门,不再理会外面的事。
第二天,国子监内。
几乎所有学子,都在议论着同一篇文章。
“你们听说了吗?陆婉婉写了一篇极为厉害的叙文!”
“听说了听说了,就是那篇《送东阳马生序》!我看了抄本,写得真是太好了!”
“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这几句写得真是入木三分......”
“是啊!文章劝学励志,言辞恳切,意境深远,当真是大家手笔!”
“......”
议论声此起彼伏,学子们三五成群,手中拿着传抄的文章,一边读,一边赞不绝口。
“这下可不好说了,之前都说陆昭是诗仙,才华第一!”
“可如今陆婉婉写出这等文章,我看,国子监第一才女到底是谁,还尚未可知啊!”
“没错,陆家真是了不得,一门双姝,出了两个才女!”
陆昭从宿舍出来,准备去藏书阁时,便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送东阳马生序》。
陆婉婉。
原来是她。
陆昭终于明白了自己门上那篇文章的去向。
原来不是被无意间撕毁,而是被人偷走了。
偷走它的人,正是陆婉婉。
她不仅偷了,还堂而皇之地将这篇文章,冠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昭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随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恰在此时,陆婉婉正被一群学子簇拥着,从不远处走来。
陆昭被陆家人拉进侯府后,没等她歇口气,徐氏就让人拿来了一身衣服。
衣服是丝绸材质,颜色鲜亮,绣着繁复的花纹。
只是尺寸明显不合身,领口宽大,袖子过长,下摆拖在地上。
陆昭穿上后,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弱,宽大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既滑稽又可笑。
她刚穿好衣服,身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
丝绸料子看着光滑,摩擦到未愈合的伤口时,却像细针在扎。
没走几步,衣服的领口和袖口就渗出了血渍,红色的血印在鲜亮的丝绸上,格外扎眼......
徐氏看到血渍,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催促着:“赶紧走,别让皇后等急了。”
她说着,伸手抓住陆昭的胳膊,用力往前拉。
陆昭胳膊上的伤口被攥住,疼得她忍不住皱眉。
陆家人簇拥着陆昭,一路往皇宫走。
没人问她疼不疼,也没人管她衣服上的血渍。
他们只想着赶紧把陆昭带到皇后面前,了却这桩婚约的事。
......
皇宫的朱红宫门高耸,鎏金铜钉亮的吓人,汉白玉栏杆蜿蜒,栏柱上雕刻的龙纹鳞爪清晰,顺着栏杆望去,是连片的琉璃瓦屋顶。
穿过两道偏殿,终于到了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殿门敞开,门口立着两对穿绯色宫装的宫女,见人来便垂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一个女官盈盈一笑,“早就等着陆侯来了......”
她刚想问陆昭在哪里,就见到一个毁容的小孩,脸上全是刀伤!
刚被清理后,能看到皮开肉绽的......站在那里吓死人了!
就这德性,太子殿下怎能要?!
女官脸色难看,对陆昭的态度也不好了。
陆昭无所谓,凭她的直觉啊,这门婚事成不了。
太子指定不乐意。
再说了,太子乐意,她也不乐意啊。
女官对陆昭态度不好,但是对陆婉婉态度极好,给她恭敬行礼就亲昵道:“大小姐,您可算来了,皇后娘娘最近经常嘟囔着您呢,说您给皇后娘娘做的冰糖银耳雪梨羹最是好吃,她实在想念这口......”
陆侯爷和徐氏满意点头。
陆长生和陆长亭在最后拉住陆昭,对她说:“太子妃的位置是我们婉婉的,你可不合适!”
“到时候,你自己识相点,跟皇后娘娘说你配不上太子殿下,别让婉婉伤心!”
陆昭:“......”
果然果然,你瞅瞅!就是这个智障剧情!
她问,“话说......我朝科举,都是考什么书?”
陆长生:“?”
陆长亭:“?”
迈进殿内,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
刚进皇后所在的宫殿,就见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坐在那里,约莫四十岁的样子。
陆婉婉看到皇后,立刻快步走过去,扑在皇后怀里哭了起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哭声委屈,一看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后伸手拍了拍陆婉婉的背,语气满是心疼:“婉婉,别哭了,有皇祖母在呢。”
她低头看着陆婉婉,眼神里的慈爱藏都藏不住。
这些年,陆婉婉常来宫里陪她,早就博得了她的喜爱。
皇后叹了口气,又说:“若不是没有缘分,本宫也真想让你做自己的儿媳妇......”
她说着,抬头看向殿外,像是在惋惜这桩没能成的婚事。
旁边的宫女赶紧递上帕子,皇后接过,轻轻给陆婉婉擦了擦眼泪。
“太子今年17岁,温和知礼。”
皇后继续说,语气里满是对太子的满意:“与你定然十分相配......”
她觉得陆婉婉性子温婉,模样又好,配太子正好合适。
若不是陆家找回了真千金,这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陆婉婉的。
皇后一门心思都在陆婉婉身上,完全忽略了站在不远处的陆昭。
她甚至没往陆昭那边看一眼,仿佛陆昭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陆昭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有些讽刺。
徐氏见皇后没注意到陆昭,赶紧拉了拉陆昭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按照辈分,我是皇后的侄女,你就是皇后的侄孙女。”
她顿了顿,特意强调:“一会儿叫皇祖母就行,别叫错了。”
徐氏心里很紧张,怕陆昭出错,丢了陆家的脸面。
陆昭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皇后面前。
她按照徐氏说的,屈膝行礼,声音平静:“皇祖母安好。”
皇后这才注意到陆昭,特别冷淡的嗯了一声,声音威严:“抬起头来吧。”
这态度,和对陆婉婉差别不是一点。
陆昭抬起头。
皇后低头看向她的脸。
当看到陆昭脸上纵横的伤疤时,皇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才缓过神来,指着陆昭的脸问:“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好好的姑娘,脸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疤,看着实在吓人。
陆昭抬起头,迎上皇后的目光,实话实说:“我差点被乞丐占便宜,为了自保,就将脸划花了。”
她知道这话可能会让陆家丢人,但她就是故意的。
“???”
太子的未来太子妃,差点被乞丐占便宜......
太子可是未来的天子,世间最珍贵之人啊......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陷入寂静。
宫女和太监们都低下头,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皇后的脸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陆婉婉偶尔的啜泣声。
陆家人的脸色涨得通红,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皇后。
他们觉得陆昭太不懂事,竟然在皇后面前说这种丢人的事!
徐氏更是急得手心冒汗,生怕皇后因此迁怒陆家。
皇后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指着陆昭,语气激动:“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
陆昭:“关我什么事?”
皇后:“若不是你勾引乞丐,他们怎会对你做什么!”
陆昭:“......”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昭竟然会遇到这种事,还做出了划花脸的举动......
皇后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追问:“你再说说,当时还有什么事?”
她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也好确定陆昭到底有没有失了清白。
旁边的陆家人更紧张了,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陆昭没隐瞒,如实回答。
说到把一个小乞丐的耳朵咬掉时,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陆家人听到这话,脸色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后听到这话,面露厌恶之色,往后退了一步,根本不想靠近陆昭!
皇后勃然大怒,“你竟然差点被小乞丐占便宜,还有脸嫁入皇家?”
她的语气里满是鄙夷,眼神也变得冰冷:“而且还长得这般难看!”
在她看来,陆昭不仅失了清白,模样还吓人,根本配不上太子。
她皱着眉,语气肯定:“你与外男已经近距离接触,失了清白,不可与太子订婚!”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的陆婉婉,语气缓和了些:“反正你与婉婉是姐妹......不如就让婉婉代替你跟太子订婚,成为日后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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