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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抢先三顾茅庐,我自立为王刘琦黄月英

青菜芋子 著

女频言情连载

于是刘琦将徐庶带到自己偏院内最雅致的厢房前指给徐庶,并告其先在这暂住一段时间。而刘琦所指的厢房,屋里一应用物都是刘琦悄悄让翠儿换了最好的,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甚至比刘琦他自己用的还讲究几分。“元直兄,寒舍简陋,暂且屈就。”刘琦这话说得诚恳,眼神里没半点虚的。两次访诸葛亮未成,如今的刘琦是真的把徐庶当成了救命稻草。徐庶点了点头,口中连连说道:“自己是山野之人,随意便可!”等徐庶走进屋里扫了一眼房间,嘴上虽然说随意,但心中却对刘琦感官好了几分。只见这处厢房虽处于角落但也窗明透亮,书卷满架,摆在案几上的香炉里还袅袅飘着几缕清烟,显然是用了心的。徐庶脸上虽然心中对刘琦感官甚佳,但多年游历天下让徐庶早就练就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内心。于是徐庶点了点头...

主角:刘琦黄月英   更新:2025-11-11 21: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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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刘琦黄月英的女频言情小说《三国:抢先三顾茅庐,我自立为王刘琦黄月英》,由网络作家“青菜芋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于是刘琦将徐庶带到自己偏院内最雅致的厢房前指给徐庶,并告其先在这暂住一段时间。而刘琦所指的厢房,屋里一应用物都是刘琦悄悄让翠儿换了最好的,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甚至比刘琦他自己用的还讲究几分。“元直兄,寒舍简陋,暂且屈就。”刘琦这话说得诚恳,眼神里没半点虚的。两次访诸葛亮未成,如今的刘琦是真的把徐庶当成了救命稻草。徐庶点了点头,口中连连说道:“自己是山野之人,随意便可!”等徐庶走进屋里扫了一眼房间,嘴上虽然说随意,但心中却对刘琦感官好了几分。只见这处厢房虽处于角落但也窗明透亮,书卷满架,摆在案几上的香炉里还袅袅飘着几缕清烟,显然是用了心的。徐庶脸上虽然心中对刘琦感官甚佳,但多年游历天下让徐庶早就练就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内心。于是徐庶点了点头...

《三国:抢先三顾茅庐,我自立为王刘琦黄月英》精彩片段

于是刘琦将徐庶带到自己偏院内最雅致的厢房前指给徐庶,并告其先在这暂住一段时间。

而刘琦所指的厢房,屋里一应用物都是刘琦悄悄让翠儿换了最好的,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甚至比刘琦他自己用的还讲究几分。

“元直兄,寒舍简陋,暂且屈就。”

刘琦这话说得诚恳,眼神里没半点虚的。

两次访诸葛亮未成,如今的刘琦是真的把徐庶当成了救命稻草。

徐庶点了点头,口中连连说道:“自己是山野之人,随意便可!”

等徐庶走进屋里扫了一眼房间,嘴上虽然说随意,但心中却对刘琦感官好了几分。

只见这处厢房虽处于角落但也窗明透亮,书卷满架,摆在案几上的香炉里还袅袅飘着几缕清烟,显然是用了心的。

徐庶脸上虽然心中对刘琦感官甚佳,但多年游历天下让徐庶早就练就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内心。

于是徐庶点了点头,向刘琦拱手道:“公子厚意,庶感激不尽。”

接下来的几天,刘琦几乎是天天来徐庶这,就差点发动刘备技能(把臂同游,抵足而眠)了刘琦日日跑来,也不全说正事,有时抱着一卷书,假模假式地请教几个问题,有时干脆拎壶粗茶,跟徐庶天南地北的闲扯。

而且刘琦也从不摆荆州长公子的架子,开口闭口就是“元直兄”斟茶倒水也亲力亲为,搞得张诚在一旁直瞪眼,觉得自家公子对这穷书生也太好了点吧!

徐庶起初还带着几分士人的疏离和观望,但架不住刘琦这股子近乎笨拙的热乎劲儿。

几天下来,徐庶发现这位长公子虽身处逆境,却并非庸碌之辈,言谈间时常有些看似离经叛道、细想却颇有道理的见解,尤其是对北方袁曹之争的判断,竟与自己不谋而合,甚至…有时言语间更为笃定?

这让徐庶一时间不知道是刘琦自己所想,还是为了迎合自己!

几日后,窗外日头正好,刘琦徐庶两人又对坐饮茶。

聊到尽兴之后,刘琦忽然叹口气,终于把话挑明了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苦闷:“不瞒元直兄,如今我这处境,真是如履薄冰,生怕一步不慎便跌入万丈深渊!”

“前有蔡氏联合蒯家欲意拥戴琮弟,对我步步紧逼,而父亲…唉!”

说到这,刘琦重重一叹。

在这个时代,以子论父传出去恐遭人非议,于是刘琦只能挑一些简单的说。

“父亲的心思我也难猜。

我虽空有长子之名,但却空有其名,父亲不喜,蔡蒯两家紧逼。

“我时常半夜惊醒,梦见父亲百年后,自己被蔡氏逼得如丧家之犬般逃出襄阳,最终客死异乡。”

刘琦这话七分真三分演,将一个迷茫却又不甘的公子形象勾勒出来。

徐庶捧着茶杯,默然片刻,道:“公子能看清困境,已属不易。”

“荆襄九郡,虽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蔡蒯两家凭借当年拥戴之功,在这南郡已树大根深,公子欲要动摇,非一日之功,还需长远谋划。”

徐庶虽然话没说透,但也点出了关键。

刘琦心中一喜,见徐庶如此便知道有门儿。

刘琦于是赶紧趁热打铁道:“元直兄所言极是!

故而我才日夜思盼,渴望能得真正贤才指点迷津,共图安荆之策!

若元直兄不弃…”刘琦说着站起身来,对着徐庶便是深深一揖,语气也有几分激动,“我刘琦愿以师礼待之,但有所命,无敢不从!

只求元直兄助我!”

刘琦这一揖,情真意切,姿态也放得很低。

徐庶看着躬身在前的刘琦,眼神复杂。

他能感受到刘琦的诚意,这几日的交谈也让徐庶觉得此人可辅,并非纯粹的纨绔子弟。

但他徐元直闯荡半生,早年任侠,后来折节读书,见识过人情冷暖,岂会因一番礼遇和几句豪言便轻易许下终身?

思虑片刻,徐庶起身扶起刘琦,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公子之心,庶已深知。

公子之志,庶亦感佩。

然则......”徐庶停顿了一下,刘琦的内心也一下被提了起来。

“然则,投效之事,关乎庶平生,请容庶…再思量些时日。”

听到这里刘琦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冷水浇头,满腔热望霎时凉了半截。

刘琦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将未竟之言咽了回去。

同时刘琦心中不免有几分自嘲是啊,招揽名臣武将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自己确实是穿越客,但也不能真当自己是话本里的真命天子,虎躯一震便贤才就来投?

双臂一展便美女投怀送抱?

徐庶这等人物,自然要慎重。

想到这,刘琦勉强挤出个笑容,带着点失落,却并无怨恨:“是刘琦唐突了。

元直兄乃当世大才,自然该慎重,不过无论元直兄做何决定,刘琦绝无怨言,这几日能得兄台教诲,已是幸事。”

徐庶将刘琦的反应看在眼里,见刘琦虽失望却能迅速克制,且言语间依旧保持尊重,心中那杆秤又不自觉地向刘琦倾斜了几分。

于是徐庶复又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公子不必如此。

庶虽未能即刻效命,然这几日承蒙公子厚待,岂能毫无表示?

公子若信得过,眼下困境,或可试言一二,庶或可试为公子剖析,姑妄言之,故妄听之。”

峰回路转!

刘琦闻言,眼睛猛地又亮了起来,那点失落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虽然不能立刻将徐庶招揽到手,但能当个高级顾问,对如今的刘琦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信得过!

自然信得过!”

刘琦忙不迭地应道,随即刘琦立刻将蔡瑁的监视、刘表的暧昧态度、自己谋求外放江夏的打算,以及暗中联络甘宁等事,捡那能说的,都粗略说了一遍,当然,穿越者的身份和先知是绝不会透露的。

徐庶听得仔细,手指无意识地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划拉着。

半晌,徐庶沉吟道:“蔡德珪防范甚严,公子确需暂敛锋芒,示敌以弱。

甚至…可故作沉湎之态,使其愈发轻视。”

“至于江夏…”徐庶顿了顿,“黄祖庸碌,却镇守要冲,江东孙氏对荆州早已垂涎三尺,迟早会发兵攻打江夏,届时黄祖必定会死于孙氏之手。”

“所以公子欲往,还需得等待时机!”

随后徐庶又略略提了几条如何暗中结交军中不得志的底层军官、如何利用刘表与蔡氏之间微妙的制衡,条理清晰,虽只是大致方向,却已让刘琦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元直兄一言,真令我茅塞顿开!”

刘琦由衷赞道,兴奋地搓着手。

自那日后,徐庶虽未明确投效,但也未曾开口离去,而是在刘琦的偏院里住了下来,身份超然,似客卿,又似幕僚。

刘琦待他依旧恭敬,凡事也多与之商议。

徐庶则时而指点一二,虽不多言,却总能切中要害。

两人常常在书房密谈至深夜,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二人的行为自然瞒不过蔡瑁的眼线,窗外,蔡瑁的眼线缩在角落里,打着哈欠,只当那刘琦是招了个清淡的书生回来解闷,愈发瞧不上眼,回报给蔡瑁的也尽是“刘琦依旧无所事事,终日与那寒士空谈”之类的话。

蔡瑁听了,果然嗤之以鼻,对左右笑道:“我道他招了个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穷酸!

刘琦这小子,也就这点眼界了!”

蔡瑁遂更加不以为意。

偏院之内,刘琦却如获至宝。

刘琦听着徐庶偶尔提及那位隐居隆中的好友诸葛亮“才学胜我十倍”,“有经天纬地之能”,心中那团三顾茅庐的火,烧得越发旺盛起来。

“元直兄,你说,我若再去隆中,该如何才能请动孔明先生?”

一日深夜,刘琦忍不住问道。

徐庶捋须微笑,眼中有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孔明非常人,唯以非常之诚,或可动之。”

刘琦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穿透重重阻碍,落在了那片寂静的松林之中。


建安五年的长江,注定是没法平静的。

因为江东六郡以尽被孙策收入囊中。

年纪轻轻取得如此大的成句,孙策的野望自然如气球般大了起来,只沉醉在取得江东六郡后飘然了半旬。

孙策便被更大的野心给从陶醉中给驱赶了出来,孙策此时的野望便是完成父亲孙坚的遗志,夺取荆州!

是日,孙策秘密集结大军来到了位于荆扬边界的柴桑。

长江!

孙策立于船楼之上,一身戎装映着江水的粼光,目光望向西面荆州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父亲孙坚战死岘山的悲怆往事,如同一个烙印般刻在他心头,那份未竟的遗志,日夜灼烧着孙策的血脉。

“公瑾,你看这万里长江,何等壮阔!”

孙策声如洪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越,“父亲当年饮恨于此,今日,我孙伯符必以此江为路,踏破荆襄,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只要我们拿下江夏,便可沿汉水北上,直取襄阳!

完成父亲遗志!”

站在孙策一旁的周瑜一袭月白儒袍,临风而立,姿容俊朗,但却比孙策多了几分沉静与缜密。

只见周瑜听完孙策之言后,微微摇头,羽扇轻指荆州舆图:“伯符,勇则勇矣,然克敌之道,非仅凭血勇便可的。”

“这襄阳城,刘景升经营多年,城高池深,且刘表经营多年,城内粮草充足,又兼有汉水之险,实乃易守难攻之坚城。

我军若倾力北上,蔡瑁、张允率荆州水师袭扰粮道,则我军进退失据,危如累卵。”

孙策眉头一皱:“那依公瑾之见?”

周瑜唇角勾起一丝淡笑,羽扇点在汉水与长江交汇之处,“吾之意,在此!”

“江陵?”

孙策望去,见周瑜点在荆州之中江陵城上。

“对,江陵!”

周瑜点头重复道。

“江陵!

此乃荆州腹心,南北锁钥,我们若是夺取江陵,则可将荆州一刀两断,南北隔绝,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荆南四郡......”周瑜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昔日搅动荆南四郡的张羡虽死,然其子张怿与地方豪强,岂是甘于久居刘表之下者?”

“刘表昔日平定荆南,手段酷烈,积怨已深。”

“届时只需我军切断襄阳与荆南联系,再稍加煽动,荆南必乱!”

“彼时,伯符可轻易逐个击破,先取易得之沃土,何苦以疲师硬撼襄阳坚城?”

孙策闻言,眼中精光暴涨,猛地一拍栏杆:“善!

公瑾之谋,深得我心!

那我们便先取江夏,再图江陵!”

但孙策兴奋之意一顿,紧接着说道:“然黄祖那老匹夫,虽性如豕鹿,蠢笨骄横,恐亦非全然无智,想夺取江夏恐非易事。”

闻言周瑜却成竹在胸:“败黄祖之策,可根据其性贪婪,骄矜自大,而定制。”

“伯符可先遣偏师屡次佯败,弃些辎重,令其小胜而骄,待其心防尽去,在以利诱之,其大军尽出,便可设伏一击而定!”

......江夏,沙羡水寨。

黄祖看着江东水军又一次“狼狈”退去,甚至遗落下几艘破损的辎重船,不由抚掌大笑,对左右道:“孙策小儿,黄口孺子,只知逞其父之勇!”

“我荆州水军雄踞长江,岂是彼等江东鼠辈可撼动?

传令下去,今夜犒赏三军!”

一时间众将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但此时却有一将越众而出,此人身形魁梧,面色桀骜,正是甘宁。

只见甘宁眉头紧锁,上前走到黄祖前朗声道:“太守!

末将观江东军败退之时,旗号不乱,船序井然,更兼其退而不远,始终与我军保持若即若离之势。”

“是以,宁猜测孙策并非真败,而乃诱敌之计!”

“还恳请太守慎思,万不可轻视!”

黄祖笑声戛然而止,不悦地瞥了甘宁一眼。

黄祖素来厌恶这水贼出身的甘宁,觉得他目无尊上,又常是口出狂言,此刻又来扫兴,更是让黄祖怒火中烧。

黄祖冷哼一声,语带讥讽:“甘兴霸,你莫非是被那孙策吓破了胆?”

“还是你已经与江东有什么勾连,故而在此扰乱军心,长他人志气?

本太守戎马半生,什么阵仗没见过?

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

甘宁面色一僵,心中憋闷,却仍想尽忠职守:“太守!

宁绝无二心!

正因深知长江水文险恶,前方水道复杂,芦苇丛生,实乃设伏绝地!

一旦中伏,顺流而下易,逆流回撤难!

请太守三思!”

“够了!”

黄祖勃然变色,“休得多言!

再敢惑乱军心,定斩不饶!”

之后接连数日,江东军屡次挑衅又屡次“败退”,甚至周瑜为了将戏演的真实一些,连孙策的舅舅都给抬了出来。

随着孙策的舅舅、江东宿将吴景的旗号都出现在“败军”之中。

且“败相”更为狼狈。

一次次“胜利”的捷报传来,黄祖脑中那根警惕的弦彻底松弛,而阵斩或者俘虏江东宿将吴景的功劳与贪婪充斥在黄祖心间。

“天赐良机!

孙策主力已溃,连吴景都狼狈而逃!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众将听令!

随我出寨,追击江东败军,直捣柴桑!”

黄祖意气风发,下令全军出击。

甘宁闻讯大惊,再次飞驰赶来,几乎是吼着劝阻:“太守!

穷寇莫追!

且观敌军随败退,但也皆是外围散乱,其核心依旧进退有据,若是追击必有埋伏!

此去凶多吉少!”

黄祖见甘宁竟敢当众再次顶撞,尤其那急切的神情在他看来更像是轻视自己的判断,顿觉颜面大损,暴怒道:“甘宁!

你一再抗命,乱我军心,莫非真欲投敌耶?

本太守念你微末之功,给你戴罪立功之机!

命你率本部八百锦帆为前锋,率先追击!

若再敢多言半句,立斩阵前!”

甘宁顿时被气得双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军令如山,甘宁也只得咬牙领了这近乎送死的军令,率麾下儿郎愤然先行。

果不其然,甘宁的前锋一路几乎未遇像样抵抗,反而“收复”了不少失地。

当甘宁的消息传回后,黄祖更是志得意满,认定江东军已无力再战,催促大军全速前进,务必生擒吴景。

直至一处名曰“芦苇荡”的狭窄水道,江流陡然湍急,两岸芦苇密如墙垒,高可没人。

甘宁心头却警铃大作,急令船只减速,派出快艇回报:“前方地势险恶至极,恐有重伏!

请太守速令大军停止前进,就地戒备!”

此时的黄祖杀得性起,眼看“溃不成军”的江东船队就在前方水道尽头,仿佛吴景唾手可得,岂肯听进这逆耳之言?

于是黄祖不仅不信,反而认为甘宁怯战畏缩,怒斥使者,严令全军:“加速通过水道!

畏缩不前者,斩!”

就在黄祖中军大队船只尽数涌入水道,因顺流疾下,船队拥挤,一时难以回转之际,两岸密不透风的芦苇荡中,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无数江东艨艟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芦苇丛,箭矢如同飞蝗骤雨般泼洒向荆州船队!

更有人投掷火油罐,火箭随之而下,瞬间引燃数艘荆州战舰!

周瑜卓立于一艘高大艨艟舰首,羽扇轻摇,指挥若定,眼含笑意的看着如困兽之斗的黄祖。

“中计矣!

快撤!

后队变前队,撤!”

黄祖被周瑜这一出伏击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力竭地大吼。

然而为时已晚!

江流湍急,庞大的船队挤在狭窄水道内,互相碰撞,进退维谷,且随着越来越多的船只被江东士卒点燃,顿时火光冲天,船只上的士卒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哭喊震天!

此时刘琦若在这里,定然惊呼江东果然人均纵火犯!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一艘轻捷快舟如利剑般逆流而上,直冲黄祖的旗舰!

孙策赤膊跃立船头,左手父亲古锭刀,右手自己武器厉火长枪,站在船头犹如天神下凡,偶尔的飞来的流矢也被身旁的亲卫,持盾挡住。

如今黄祖以及中了公瑾之策,插翅难飞,今日我孙伯符,定用父亲宝刀将其枭首,已报父亲在天之灵!

眼见快抵达黄祖旗舰,孙策收回心中思绪一声暴喝震动江面:“江东孙伯符在此!

黄祖老贼,纳命来!”

不待荆州兵卒集中放箭射杀,孙策已借快舟冲势,一个助跳跃上黄祖座舰!

孙策果然不愧江东小霸王之名。

冲入荆州军阵内就是刀光翻飞,寒光点点,直取那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黄祖!

“保护太守!

保护太守!”

黄祖亲兵牙将拼死来救。

可又怎么能挡住孙策这头报仇心切的猛虎?

孙策一路砍杀,如入无人之境,一眼锁定瘫在帅旗下的黄祖,大喝一声,手中古锭刀化作一道霹雳,疾劈而下!

“噗——咔嚓!”

刀锋过处,甲胄碎裂,血光迸溅!

黄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刀锋,喉咙里发出几声“咯咯”异响,头一歪,气绝身亡。

主将阵殒,旗舰大旗倒塌,加之被伏击火攻等一系列组合拳下来,荆州水军彻底崩溃,或跪地求降,或跳江逃命,或负隅顽抗被格杀,死伤枕籍,江水为之染赤。

消息很快传到前方。

甘宁得知黄祖已死,中军覆灭,退路被江东大军彻底封锁,心中五味杂陈,悲愤莫名。

甘宁本想就顺势投降孙策。

但心中傲气使然,觉得临阵投敌,非丈夫所为。

且怀中还揣着刘琦那封许以厚诺、言辞恳切的亲笔信…“哼!

孙伯符虽勇,却非我甘兴霸甘心俯首之主!”

甘宁此时已经来到了柴桑城边上,抬眼就能望着前方烟波浩渺、水域错综复杂的鄱阳湖。

于是甘宁干脆把心一横,“儿郎们,随我走!

天高水阔,岂无我等纵横之地!”

遂率麾下八百健儿,转舵扬帆,弃了长江主道,直入千里鄱阳,暂隐锋芒,以待天时。


蔡瑁得着眼线讯报时,正在自家后院品茗赏花。

那名眼线躬着身子,低声禀报了刘琦派陈武、李忠秘密前往江夏联络甘宁之事。

蔡瑁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

“刘琦这小子,果然是病急乱投医。”

蔡瑁抿了口茶,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一个连父亲信任都得不到的公子,居然去求一个水贼出身的武夫,还真是昏了头。”

蔡瑁说完放下茶杯,撇了撇嘴角,自顾自地低语:“他若是找荆州世家联姻、拉拢地方豪强,我倒要忌惮他三分。

可现在找一水贼甘宁?

真是在我的逼迫下,饥不择食了。”

想到这里,蔡瑁不禁摇头轻笑,对眼线挥手道:“继续盯着刘琦,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其余的不必多管。”

蔡瑁言语动作间,尽显对刘琦的轻视。

在他眼中,刘琦这位长公子已是网中之鱼,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待探子退下,蔡瑁轻蔑一笑:“尔等竖子,不足为惧!”

......江夏军营中,甘宁正对着沙盘发呆,心中却憋闷得很。

他本是巴郡豪族出身,只因不满刘璋统治,起兵反抗失败后,才远走荆州,暂时栖身于江夏太守黄祖麾下。

谁知这黄祖仗着江夏世家大族的出身,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即便他屡立战功,也从不封赏。

记得前几日江东小股水军来犯,甘宁率众击退敌人,保住了江夏门户。

当甘宁凯旋归来时,黄祖非但不嘉奖,反而在宴席上当众讥讽他:“一个水贼出身的人,能有什么大作为?

不过是侥幸罢了。”

黄祖这般折辱,让甘宁早已萌生去意。

甘宁私下已与心腹副将王硕商议多次,打算投奔江东孙策。

那位“江东小霸王”治军严明、识人善用,且已经将江东六郡收入囊中,崛起之势天下皆知,甘宁觉得只有在那般明主麾下,才能施展自己才能和抱负。

“将军又在为前日宴席之事烦忧?”

王硕走进营帐,见甘宁面色不豫,小心问道。

王硕所说的便是前日黄祖在宴席上,出言羞辱甘宁之事。

这个事若是让王硕来评价,那就是二人皆有过错,甘宁好大言,经常口出狂言,而黄祖自射杀孙坚出任江夏太守后,就骄横恣肆,常言荆州无我安有今日之宁?

所以黄祖看不起甘宁不单是甘宁是水贼,还有就是不喜甘宁性格。

我黄祖骄横,口气狂,那是我射杀了江东猛虎,你一个水贼,你有什么资格狂?

甘宁叹口气,拳头重重砸在沙盘边缘:“黄祖老儿欺人太甚!

昨日又克扣我军粮饷,说是荆州方面供给不足。

我看分明是他中饱私囊,却要我部将士挨饿!”

王硕低声道:“既然如此,不若早日决定去留。

江东那边,我已派人联络过,孙将军表示十分欢迎将军前往。”

甘宁却面露犹豫:“只是苏飞那边...我与他交情匪浅,就这么不告而别,实在....”话未说完,帐外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二人求见,自称从襄阳而来,带有刘琦公子的亲笔信。”

甘宁与王硕对视一眼,皆露疑惑。

刘琦的名号甘宁他们自然听过,但素无往来,不知为何突然派人前来。

“让他们进来。”

于是甘宁整了整衣甲,端坐主位让王硕带进来。

不多时,陈武、李忠二人随王硕进入营帐,行礼后呈上刘琦的亲笔信以及一份厚礼。

甘宁拆信阅罢,随即当场冷笑:“呵!

荆州谁人不知刘琦这个长公子是个虚有其表的?

一个被父亲厌弃,被蔡家拿捏,连自己的世子之位都快保不住,还来招揽我?”

说着甘宁就将信纸随手扔在案上,语气不屑:“回去告诉你们公子,我甘宁就算再不得志,也不会去投奔一个没根基‘空架子’的长公子。”

陈武、李忠面色顿时难堪。

二人正要争辩。

这时甘宁身旁的王硕暗中拉了拉甘宁的衣袖,摇头示意不要拒绝得如此决绝。

甘宁略一迟疑,便改口道:“不过,此事关乎我部众多将士前途,且容我与部下商议一番,再给你们答复。”

待陈武、李忠暂退帐外,甘宁不解地看向王硕:“为何拦我?

刘琦这般处境,去了岂非自寻死路?”

王硕压低声音:“将军,话不能说死。

刘琦虽眼下失势,但终究是刘表长子,荆州顺位继承第一人。

万一将来他能翻盘呢?

咱们投江东是为前程,投刘琦若能得‘从龙之功’,未必不是条路。”

见甘宁面露思索,王硕继续道:“再说,刘琦敢许出‘荆州水师都督’的承诺,可见也有几份魄力。

将军不如再考虑考虑?”

甘宁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叫他们进来再谈谈。”

陈武、李忠重返帐中,相谈不到半刻二人便察觉出甘宁态度有所软化。

于是陈武趁机道:“甘将军我家公子是真心求贤,将军若有顾虑或需求,尽可直言。

只要我家公子能办到,必不推辞。”

甘宁似乎是被陈武说动了几分,思考片刻后开口道:“想让我甘兴霸归附?

那至少得给个太守之位!”

甘宁站起身來,踱步道:“不瞒二位,黄祖赏罚不明,我在其麾下很是不痛快。

要是你们公子连一个郡守之位都许不了,我去了与现在有何区别?”

陈武、李忠闻言,心中不免暗道:你一个水贼出身,开口就要太守之位,好大的口气!

但二人对刘琦忠心耿耿,知道甘宁是公子亲自点名要招揽的人,于是面上不露丝毫不满,只恭敬道:“将军的条件,我等会如实禀报公子。”

......五日后,襄阳城中,刘琦正在书房踱步。

虽然尚未收到陈武、李忠的回信,但刘琦却不见焦躁,反而开始为“一顾茅庐”做准备。

“公子,这是您要的隆中附近地形图。”

李忠留下的副手张诚呈上一卷帛纸,“卧龙岗位于隆中山中,诸葛亮常在此耕读。

当地乡绅对他十分敬重,称其有‘卧龙’之才。”

刘琦展开地图,仔细查看隆中地形,问道:“可知诸葛亮平日喜好什么?”

张诚回道:“听闻他好读书,尤其兵法和治国方略。

有时与友人弹琴对弈,生活颇为简朴。”

刘琦点头,吩咐道:“去将我珍藏的那本《孙子兵法》刻本,以及上月得来的上等笔墨纸砚备好。

记住,要低调行事,若蔡家人问起,就说我在偏院闭门读书,自省过错。”

张诚犹豫道:“公子真要去隆中求见那诸葛亮?

此人虽有名声,但毕竟是一介布衣....”刘琦摆手打断:“当今乱世,人才最为难得。”

“你去准备吧,记住要隐秘。”

刘琦将张诚打发下去后,望向窗外,语气坚定,“若要对抗蔡家,日后继承荆州,那我必须有自己的班底。”

“刘备在不知晓诸葛亮才能的情况下都能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我刘琦知晓历史为何不能?”

此刻的刘琦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的彷徨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和清明。

招揽甘宁只是第一步,请诸葛亮出山才是关键。

而这一切行动,都必须瞒过蔡家的耳目。


州牧府内室,药味浓郁。

刘表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围在榻边一脸“忧色”的蔡夫人、刘琮、蔡瑁、蒯越等人,还有默默跪坐在稍远位置,低眉顺眼端着药碗的刘琦。

刘表刚缓过气,一想到荆南的烂摊子和虎视眈眈的孙策,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哀叹道:“江夏新败,荆南又乱,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蔡瑁立刻接口:“明公宽心!

给我精兵,我必…”蔡瑁话未说完,刘琦却突然动了。

刘琦放下药碗,猛地跪行到榻前,声音不大,却让人清晰地听出其中的坚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为父担忧的哽咽:“父亲!

孩儿不孝,未能为父分忧!”

众人听后只感觉想笑,你一个软弱无根基的公子,你竟然还说未能为父分忧?

彰显你孝心也要分时候吧!

果然随着刘琦说完,刘表面上顿时显露出几分不悦。

但刘琦视而不见,继续道:“如今强敌压境,家国危难,孩儿愿往江夏,收拢败军,安抚百姓,必竭尽全力,阻挡孙策西进,为父亲稳定江夏,择机夺回沙羡!”

刘琦这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琦身上。

蔡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地露出讥讽之色,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

去送死吗?

蔡夫人则是柳眉微蹙,狐疑地打量着刘琦,不明白这平日里懦弱的长公子,怎么今天就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

蒯越眼中闪过一抹惊异,重新审视着这位存在感极低的长公子。

伊籍、王粲等中立官员则是面露讶色,既震惊于刘琦的胆魄,又为其孝心微微动容。

刘琮更是惊呆了,他看着跪在那里的兄长,只觉得此刻的刘琦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

去江夏面对那个阵斩黄祖的“小霸王”孙策?

刘琮光是想想就腿软。

紧接着刘琮一丝羞愧掠过心头,愧疚自己不能像大哥般,明知是去送死,亦也要为父亲分忧,不过很快刘琮心中随即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窃喜!

大哥自己去找死,岂不是…岂不是正好?

刘表也愣住了,不悦之色一扫而光,浑浊的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一向唯唯诺诺、被蔡氏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长子,竟有如此胆量和担当?

难道自己以往真的看走了眼?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刘表心头,既有不敢置信,又有一丝老怀安慰,但更多的是不忍:“琦儿…你…你知道那孙策何等凶悍?

黄祖亦非其敌,你…你如何去的?

此非儿戏!”

刘琦抬起头,目光迎向父亲,斩钉截铁,声音提高了些许:“为父分忧,乃孩儿本分!

纵是刀山火海,孩儿亦无所惧!”

“而江夏新败,士卒百姓惶恐,非父亲骨肉至亲亲临,不足以安人心、振士气!”

“父亲!

荆南之事更为紧要,需得力重臣前往安抚,蒯别驾(蒯越此时官职)智略超群,正堪此任!

而江夏,请交给孩儿!

孩儿愿立军令状!”

刘琦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甚至主动为分析了分派了荆南的人选,刘琦如此言语更是惊呆了众人!

这哪还是那个怯懦的刘琦?

刘表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刘琦眼中那份前所未见的坚定和决绝,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单骑入荆州、独闯龙潭的自己。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心头,刘琦颤抖着伸出手,抓住刘琦的胳膊:“好…好!

好孩儿!

像…像为父!

有我荆州世子的担当!”

“世子”二字一出,蔡瑁、蔡夫人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或许是受到父亲话语的刺激,或许是那点残存的兄弟之情与虚荣心作祟,刘琮竟鬼使神差地也跟着跪了下来,脱口而出:“父…父亲!

孩儿…孩儿也愿随大哥同往江夏,为父分忧!”

这话如同又一记炸雷,把所有人都劈傻了!

刘琦心头猛地一紧,第一反应是:这小子看出了我的图谋?

要来捣乱?

还是蔡氏授意?

蔡瑁、蔡夫人和蒯越更是脸色大变,蔡夫人急得直接失态低呼:“琮儿!

你.....你胡说什么!”

蔡瑁更是恨不得把刘琮的嘴缝上!

他们巴不得刘琦赶紧滚蛋去送死,怎能让宝贝外甥(侄子)也跟着去冒险?

刘琦去江夏送死了,这荆州将来就是他刘琮的!

他去凑什么热闹?

在蔡家兄妹凶狠的眼光逼视下,刘琮立马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中后悔不已,看着姨娘和舅舅那凶狠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心里懊恼万分,暗骂自己冲动。

“主公不可!”

蒯越也是急忙上前,“二位公子孝心可嘉,然江夏凶险,岂可同时涉险?”

“江夏有大公子前往,足显主公决心与仁爱!

二公子年岁尚轻,当留在襄阳,于主公榻前尽孝,亦是重任!”

“正是此理!”

蔡瑁赶紧附和,“琮儿一片孝心,但军国大事非同儿戏!

有琦儿去就够了!”

刘表看着跪在面前的兩個儿子,一个毅然决然,一个“冲动热血”,顿感老怀大慰,刚才孙策阵斩黄祖,让他痛失大将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刘表本就偏爱刘琮,更不舍得让他去冒险,刚才只是一时激动,此刻被众人一劝,也犹豫起来。

刘琦见状,立刻顺势而上,表现出兄长的“关怀”:“父亲,江夏凶险,有孩儿一人足矣!

且琮弟留在父亲身边侍奉汤药,代孩儿尽孝,孩儿在外方能安心对敌!”

刘琦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既全了“兄友弟恭”的面子,又把刘琮牢牢按在了安全的襄阳。

刘表闻言,果然大为感动,不再犹豫,紧紧握住刘琦的手:“好!

好!

就依我儿!

琦儿,江夏…就托付给你了!”

刘表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下令:“传令!

即日起,授刘琦江夏太守之职,领辅义中郎将,总督江夏军事!”

“蔡瑁,即刻从襄阳军中调拨五千精兵予大公子!

另,传檄长沙、章陵二郡,令其兵马暂受大公子节制,共御江东!”

“诺!”

众人齐声应道,心思各异。

蔡瑁咬着牙领命,心里暗骂刘琦走了狗屎运,又庆幸刘表没同意刘琮去。

蔡夫人脸色阴沉,勉强维持着笑容。

刘琮虽然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刘琦重重叩首,压下心中的狂喜,声音沉静而有力:“孩儿,必不负父亲重托!”

终于....我终于,要跳出这襄阳的囚笼了!


建安五年春,荆州治所襄阳,荆州牧州府偏院刘琦的暖房里还飘着淡淡的沉水香。

屋内角落的烛火跳了两跳,把床榻上锦被绣着的流云纹映得忽明忽暗,榻上的刘琦猛地“呼”一声坐起来,额角的汗珠子“啪嗒”砸在衣襟上,脸色白得像纸。

刘琦——不,现在该叫被二十一世纪灵魂夺舍了的刘琦——胸口还在突突地跳,刚才梦里的景象还扎在脑子里没散。

梦里他就是个局外人,看着“自己”被蔡氏逼得步步退,在襄阳举步维艰,处处避让,尽管如此后来好不容易求到江夏太守的位子,却还是被处处掣肘,最后只能窝在府里喝闷酒,不到三十就郁郁而终。

那股子透骨的憋屈劲儿,醒了都还堵在刘琦嗓子眼,让他忍不住想咳。

“公子?”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轻唤,刘琦这才注意到身边还躺着人。

而刚才刘琦坐得太急,盖在两人身上的锦被随着刘琦的动作滑下去大半,露出身边侍女光洁的肩头和锁骨。

烛火刚好照在那片肌肤上,连细绒都看得清,刘琦脑子“嗡”一下就炸了,下意识喊出声:“哎!

你、你快把被子拉上!”

同时刘琦脑海中也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睡在自己身旁的侍女名叫翠儿,是原主贴身伺候的,昨晚也是跟着一起歇在暖房的。

而翠儿被刘琦这一嗓子吓了跳,抬头时眼里还蒙着层刚醒的水汽,看见刘琦红到耳根的脸,还有自己露在外面的身子,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把锦被拉回来裹紧,小声道:“公子您咋了?

是不是做噩梦了?

刚才您睡着的时候,还攥着我的手喊‘别逼我’呢。”

说着翠儿从锦被中伸出白嫩的小手给刘琦看,只见白嫩的手臂上确实是被人攥出几道红印子。

刘琦没接话,只是盯着翠儿白嫩的手臂发呆。

此时的刘琦那还有功夫看翠儿的手臂,正全神贯注(被动)的吸收起脑海中原主(刘琦)的生平记忆。

半响过后,刘琦拍了拍自己有些发胀的脑门,而躺在身侧的翠儿,见刘琦先是发呆,随后又是拍脑门,便误以为刘琦是不舒服了。

于是翠儿赶紧爬起来摸了摸刘琦的脸颊,柔声道:“怎么了公子?

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靠(o)凸!”

“细枝挂硕果......”而翠儿在听见刘琦的喃喃语后,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身无寸缕,瞬间脸颊通红,娇呼一声躲回锦被里面。

“呵呵......”对于翠儿的反应,刘琦并没有感到出奇,毕竟古人的三观不如现代开放,即便已经是待寝侍女了,但白日里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于是刘琦索性不去管翠儿,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滑嫩,下巴上刚冒点青茬,连触感都不一样。

“不是梦......”刘琦喃喃着,“老子真穿了?

穿成刘表那倒霉儿子刘琦了?”

锦被里翠儿没听清刘琦后面说的啥,只觉得今天的公子有点怪怪的。

往常公子就算做了噩梦,也只会闷着不说话,哪会像今天这样又喊又叫,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虽然自己确实是,但公子你说出来好羞人啊!!!

刘琦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熬夜看《三国演义》,看到刘琦那段的时候还吐槽了句“这货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结果喝了口小日子进口生可乐,没等刘琦咽下就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建安五年......刘琦心里默念着这个年份。

这年曹操和袁绍还在官渡死磕,孙策在江东刚站稳脚跟,马上就要被许贡的门客刺杀,孙权这时候才十八岁,在一堆父兄旧部中,站如喽啰。

而他现在是刘琦,刘表的长子,看着身份金贵,可襄阳城内谁不知道他刘琦虽有长公子名头,却是有名无实,空架子一个。

如今的荆州的实权派如蔡氏、蒯氏皆都支持刘琮。

蔡瑁是蔡氏的弟弟,蒯氏与蔡氏多有姻亲,是以整个襄阳城,除了他爹刘表,没几个人把他这个“大公子”放在眼里。

“憋屈啊......”想到这刘琦叹了口气,又想起梦里那副惨样,心里就发毛。

原主就是太老实,蔡氏说啥他就信啥,刘表稍微护着点蔡氏,他就觉得天塌了,最后自己把自己熬死了。

刘琦可不想走这条路——21世纪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权没势,好不容易穿成个诸侯之子,就算开局难,也不能再像原主那样窝囊死!

烛火又跳了跳,把刘琦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就如同刘琦那飘摇的未来。

刘琦定了定神,对翠儿说:“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翠儿点点头,起身的时候还不忘把锦被往刘琦那边拉了拉,小声道:“公子要是饿了,就喊外面的小厮,厨房温着粥呢。”

翠儿说完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还把门给虚掩上了。

刘琦靠在榻边,伸手摸了摸榻上的锦垫,触手冰凉。

刘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得想清楚以后该怎么走。

留在襄阳?

肯定不行,蔡氏迟早要对他下手,刘表现在态度不明,说不定哪天就被蔡氏说动了,把他打发走。

原主就是被赶到江夏的,那自己能不能主动点,提前去江夏?

想到这儿,刘琦眼睛一亮。

对呀,与其等着被人赶,不如自己主动去要!

江夏是荆州的门户,挨着江东,虽然现在有点乱,但只要拿到兵权,就能自己说了算。

而且现在已经是建安五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孙策马上就要死了。

而扬州现在大部分在孙策手里,孙策一死,孙权肯定要先稳住内部,没精力管外面。

自己要是能借着江夏太守的身份,趁这个机会把扬州的豫章、庐江那些地方拿下来,就能有自己的立身之本,到时候就算蔡氏在荆州再横,也奈何不了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琦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在21世纪看了那么多历史小说,别的没学会,“抓住时机”这点还是懂的。

孙策遇刺就是他现在最大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过,怎么才能让刘表同意封他为江夏太守呢?

想到着刘琦又皱起了眉头。

刘表虽然是他爹,但心里更偏向蔡氏生的刘琮,而且蔡瑁他们肯定会反对。

刘琦得想个办法,让刘表觉得封他去江夏是对的——比如,说江夏需要人镇守,防止江东来犯?

毕竟孙策那时候在江东势头正盛,刘表肯定也担心江东会打荆州的主意。

“有了!”

刘琦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自己拍疼了。

刘琦可以找机会跟刘表说,愿意去江夏替父亲分忧,镇守荆州的东大门,这样既显得他有孝心,又有担当,刘表说不定就会动心。

而且蔡氏那边,说不定也愿意他离开襄阳,眼不见心不烦,说不定还会暗中推一把?

想到这儿,刘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点。

刘琦睁开眼,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有点蒙蒙亮了,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暖房里的烛火快烧完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

刘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拂在脸上,让刘琦精神一振。

刘琦看着远处幕府的方向,心里默念:“刘琦啊刘琦,以前你窝囊死了,现在换我来,肯定不会再走你的老路。

建安五年,江夏,扬州......等着我!”

这时候,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公子,该洗漱了,大人(刘表)那边派人来说,让您辰时过去见他。”

刘琦心里一动。

刘表找他?

难道是有什么事?

不过不管是啥事,这都是个机会,到时候自己可以择机说一下江夏太守的事情。

刘琦深吸一口气,应了声:“知道了,让翠儿进来伺候。”

很快,翠儿就端着铜盆和皂角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小厮,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袍。

刘琦看着铜盆里自己的倒影,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多了点坚定。

“公子,今天穿这件青色的锦袍吧?

大人说过,公子穿青色好看。”

翠儿拿起衣袍,小声问道。

刘琦点点头,接过衣袍穿上。

锦袍很合身,就是有点束缚,不如刘琦以前穿的T恤舒服。

但刘琦知道,从穿上这件衣袍开始,他就是真正的刘琦了,要在这个汉末乱世里,为自己谋一条活路,一条不一样的路。

洗漱完,刘琦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幕府的青砖上,亮得晃眼。

刘琦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出去。

辰时见刘表,正好可以试试能不能提去江夏的事。

“走着!”

刘琦在心里说了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刘琦都得闯一闯——毕竟,刘琦再也不想像原主那样,憋屈地死在江夏了。


当刘琦捧着那卷沉甸甸的任命诏书回到偏院时,刘琦只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一进门,刘琦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快步来到徐庶房间,当着徐庶的面,将诏书往他案前一拍。

刘琦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元直!

成了!

我成了!

江夏太守!

五千兵马!

并且还可节制长沙、章陵二郡军务!”

徐庶猛地站起身,接过诏书飞快地扫了一眼,眼中神采奕奕,一向冷静的徐庶此时也忍不住用力一挥拳:“好!

太好了!

主公!

自此,你便是鱼入大海,鸟上青霄,再也不受这襄阳笼网之羁绊了!”

徐庶这一声“主公”,叫得无比自然,显然是真心认同了刘琦的地位。

狂喜过后,谋士的本能让徐庶迅速冷静下来。

徐庶拉着刘琦走到那张简陋的荆州地图前,神色变得凝重:“主公,脱困仅是第一步。”

“如今大敌当前,孙策挟新胜之威,其势正炽。”

“若不能将其击退,夺回江夏,主公眼下则一切皆是镜花水月,届时前无去路,后无归途,死无葬身之地矣!”

说着徐庶手指点向江东方向,开始详细剖析:“孙策本人勇冠三军,有‘小霸王’之称,此乃其军胆魄所在。”

“然其麾下,更需警惕者,乃其结义兄弟周瑜周公瑾!

此人雄烈,胆略兼人,精于水战,运筹帷幄,实乃江东柱石,此次大败黄祖,恐怕出自其手笔!”

”此外,孙策内政有张昭、张纮等‘二张’辅佐,稳固后方,供给粮草,方能令孙策无后顾之忧,肆意征伐。

此二人,皆乃王佐之才…”刘琦听着徐庶一本正经地介绍这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情报,看着他那认真严肃的样子,想到自己此刻本该“大惊失色”才对,不由得觉得有些滑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徐庶何等敏锐,立刻察觉,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主公!

此乃生死存亡之际,岂可笑闹?

孙策军绝非黄祖那般庸碌之辈,稍有轻敌,便是万劫不复!”

徐庶见刘琦嘴角笑意便以为刘琦是骤然得权,兴奋得有些忘形了。

刘琦心中一凛,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元直教训的是!

是琦失态了。”

革命还未成功,自己怎么能飘了呢!

刘琦心中暗骂自己一句,赶紧将那些“先知”的念头压下,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

“还请元直详解破敌之策。”

随后两人便对着江夏地图一一讨论,这一探讨,便让二人彻底沉浸进去。

二人对着地图,从沙羡失守的位置,到可能进军江陵的路线,再到沿途地形、水文、可用之兵、粮草补给…方方面面,逐一推演。

徐庶思维缜密,分析入木三分。

刘琦则凭借超越时代的模糊认知,时而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又不无道理的想法,常让徐庶眼前一亮。

二人这一谈,竟忘了时辰,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昏黑,侍女翠儿端着饭菜在门外怯生生地唤了好几声,两人才恍然惊觉,察觉到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看着彼此那副废寝忘食的模样,两人相视一愣,随即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瞬间一股惺惺相惜、志同道合的暖流在两人心中荡漾。

能遇一知己,纵论天下至忘饥废寝,夫复何求?

饭后,徐庶厢房内烛火重新亮起。

刘琦看着对面睿智沉静的徐庶,心中底气足了很多。

于是刘琦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开口:“元直,前路艰险,琦需仰仗君之才略。”

“今日我再问一次,先生可愿助我,共图大业?”

这一次,刘琦目光灼灼,充满了真诚与期待。

徐庶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肃然,对着刘琦缓缓躬身,行了一个正式的臣下之礼:“蒙主公不弃,屡次相邀,以国士相待。”

“庶虽才疏学浅,亦愿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辅佐主公,匡扶汉室!”

“好!

好!

得元直,如高祖得子房矣!”

得徐庶答应,刘琦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扶起徐庶,当即任命徐庶为军师中郎将,参赞军机,总领幕府谋划。

徐庶起身后,却沉吟片刻,又道:“主公,庶所长者,军争谋略,奇策诡道。”

“然治理地方,安抚百姓,筹措粮饷,稳固根基,此非庶之所长,欲抗孙策,并图长远,需得一内政大才。”

说着徐庶目光投向隆中方向,语气带着无比的推崇:“吾有一挚友,隐居隆中,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其人才略,胜我十倍!

有经天纬地之才,管仲、乐毅之比也!

尤其精通内政,善于治民,若得此人相助,则江夏可定,基业可兴!”

徐庶内心:吾虽亦有争胜之心,不愿屈居周瑜之下故未投江东。

然今既已认主,自当以主公大业为重。

主公初得根基,羽翼未丰,正需广纳贤才,方能稳固壮大。

孔明之才,远胜于我,有他打理内政,我在外谋划军事,方能相得益彰,助主公真正腾飞!

刘琦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还有一种奇妙的“大老婆主动帮忙纳妾”的错觉。

刘琦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反而故作迟疑:“孔明先生大才,我亦素有耳闻,曾两次拜访,皆缘悭一面。”

“只是…如今已得元直,若再…”徐庶却立刻打断他,诚恳道:“主公切勿作此想!

能得明主,乃臣子之幸!”

“而为主公引荐真正的大才,更是庶之分内之事!”

“且孔明非寻常俗士,非诚心不足以动之。”

“庶愿先行修书一封,以故友之名代为引荐,并告知主公如今处境与诚意。”

“吾知其常于何时耕读、何时访友,待时机成熟,主公当亲往,必能得见!”

刘琦还能说什么,自然从善如流:“如此,一切有劳元直安排了!”

数日后,徐庶找到刘琦告知三顾茅庐时机已至。

刘琦立刻以“招募贤才,共抗孙策,增援江夏”为名,堂堂正正地带着徐庶和侍卫,第三次奔赴隆中。

蔡瑁得知,虽冷哼一声,却也无法阻拦——这可是刘表亲自下的命令。

轻车熟路来到那处熟悉的茅庐外,此次,那总角小童并未阻拦,而是笑嘻嘻地一揖:“先生已在堂内等候贵客多时矣。”

闻言刘琦精神一振,与徐庶对视一眼,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缓步而入。

草堂之内,一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正静坐抚琴,琴音清越,仿佛能涤荡人心。

见刘琦等人进来,琴声渐歇,他缓缓起身,目光温润而深邃,落在刘琦身上,微微一揖:“南阳野人,疏懒性成,屡蒙公子枉驾,不胜愧赧。”

刘琦看着眼前这位青史留名、鞠躬尽瘁的蜀汉丞相,心情激荡,难以言表。

刘琦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还礼:“先生乃世外高人,刘琦凡夫俗子,屡次叨扰,只为一睹先生风采,请教安邦定国之策。”

“如今荆州危殆,江夏糜烂,百姓倒悬,琦虽不才,受命于危难之际,恳请先生出山相助,救斯民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

事态紧急刘琦也不再空谈抱负,而是直指当前江夏的危机和百姓困苦。

诸葛亮目光微动,看向一旁的徐庶。

徐庶含笑点头,开口道:“孔明,主公乃真心求贤,且胸怀大志,仁德爱民,绝非庸碌之辈,如今得此机遇,正可一展平生所学,你我还犹豫什么?”

诸葛亮沉吟片刻,观刘琦神色诚恳,气度沉凝,与听闻的“懦弱”形象大不相同,加之又有好友徐庶力荐,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于是诸葛亮轻摇羽扇,缓缓道:“亮久乐耕锄,懒于应世,恐不堪任用。”

刘琦再次躬身:“先生大才,岂可空老于林泉之下?

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开琦愚鲁而赐教!”

诸葛亮见其意甚诚,终于叹道:“将军既不相弃,亮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诸葛亮这话这便是答应了。

闻言刘琦大喜过望,立刻拜谢。

但随后,刘琦却心念一动,既然历史的修正力让自己真*三顾茅庐,那自己也得尊重一下。

于是刘琦便故作忧虑道:“然琦如今虽得江夏,却如盲人瞎马,不知前路在何方。”

“今有孙策强敌压境,荆州内部不稳,敢问先生,琦当何以自处?

何以安身立命?”

诸葛亮知这是问策,也是相试。

于是诸葛亮请刘琦、徐庶至地图前,沉思良久,羽扇轻摇,从容道:“自董卓造逆以来,天下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

曹操势不及袁绍,而竟能克绍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今曹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

“而江东六郡,已尽归孙氏所有,据大江之险,而民附之,贤能为之用,日后将军欲匡扶汉室,孙氏可先用为援而后图之。”

接着诸葛亮话锋一转,指向刘琦即将赴任的江夏:“将军既为刘荆州长子,据顺继之理,此乃大义名分。”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刘表不物尽其用,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

刘琦配合地露出“震惊”和“惶恐”之色:“先生何出此言?

此乃我父基业…”诸葛亮微微一笑,并未揭穿刘琦。

你刘琦要是真的如你所表现般的惶恐,你又怎么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向刘表讨要江夏太守之位呢?

诸葛亮继续说道:“今得江夏,实乃将军天赐之机,且容亮为将军细细道来。”

刘琦精神一振,“来了!

千古名对‘隆中对’”刘琦郑重的说道:“请先生详述之!”

诸葛亮羽扇轻点江夏:“亮为将军所谋乃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高筑墙:江夏新败,城防残破,民心惶惶。”

“将军首务之急,非与孙策争一时之短长,而是整修城防,巩固壁垒,精练水师,扼守汉水、长江咽喉。”

“使江夏成为钉入江东与中原之间的楔子,让孙策西进忌惮,曹操南下不畅。

此地,乃将军未来之根本,务必使之固若金汤。”

接着,诸葛亮的手指划过长江:“广积粮:江夏地处冲要,虽经战乱,然土地肥沃,水系发达。

当招抚流亡,劝课农桑,兴修水利。”

“同时,可利用长江水道,与荆州腹地、乃至江东(通过商贸)、益州进行贸易,积累钱粮军资,府库充盈,兵精粮足,方有日后进取之资本。”

然后,诸葛亮的目光变得深远:“缓称王:将军虽有长公子之名,然蔡氏在侧,荆州未定,此绝非亮出旗号、急于争霸之时。”

“当外示谦退,内修政理。

对刘荆州,需谨守人子之份,时常请示汇报,以安其心,以塞蔡氏之口。

对内外,则广施仁政,收拢江夏、长沙、章陵人心,暗中结交荆州忠义之士,徐图后效。”

“待根基稳固,时机成熟,”诸葛亮的手指快速地向东移动,“可遣一稳重之将帅,率精兵良将,顺江而下,步步为营,先取庐江、豫章等地。”

“此举非为与孙氏全面开战,而是剪其羽翼,扩我疆土,积小胜为大胜。

取得之地,需立即安抚百姓,建立稳固统治,使之成为屏护江夏、进军中原之前哨。”

接着诸葛亮的手指最后重重地点在中原:“最终北伐,不可孤军深入,急于求成。

待北方有变时,或将军实力足够雄厚之时,当以堂堂之师,正正之旗,多路并进。”

“一路出襄阳,北上宛、洛,吸引敌军主力。”

“一路出扬州,经淮泗,攻略徐、兖,切断中原联系。”

“同时!”

诸葛亮指向益州:“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

刘季玉(刘璋)虽暗弱,然同为汉室宗亲。

将军他日若得执掌荆州,可遣使结好,以宗室之名,共倡大义,邀其出兵秦川,以为北伐呼应。”

“如此,三路或两路出击,稳扎稳打,逐步压缩北方之敌空间。

每得一地,必牢固守之,安抚之,使其成为下一步进军之基。

而非悬军千里,寄希望于奇袭一战而定。”

“北伐乃持久之事,欲速则不达。

唯有根基稳固,循序渐进,方有望克竟全功,中兴汉室!

此亮所以为将军谋者也,愿将军深思。”

诸葛亮这一番基于刘琦改造后的“新隆中对”,彻底摒弃了历史上因为刘备根据不足,时间不足而定制出那种“天下有变则分兵奇袭”的冒险策略,转而改为很符合诸葛亮性格的内政建设、根基巩固、步步为营、多路稳步推进的战略。

而刘琦却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碗差点失手滑落。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个字如同九道惊雷,接连劈在刘琦的脑海深处,震得刘琦耳畔嗡嗡作响,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刘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羽扇纶巾、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诸葛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卧槽!”

“这…这剧本不对啊!

这分明是朱升献给朱八八的九字方针啊!”

“怎么提前一千多年从你诸葛亮嘴里蹦出来了?!”

“难道…难道你孔明先生也是穿越过来的老乡?”

“不对不对…这气质这谈吐,分明是原装正品的卧龙…可这战略思想…也太超前了吧?!

’刘琦现在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猛烈冲击,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这到底是汉末还是元末。

而眼前的诸葛亮在刘琦眼中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让刘琦心生无限敬畏的同时,又掺杂着一丝荒诞离奇的亲切感。

‘还是说…这就是顶级谋士的恐怖之处?

其战略眼光已经超越了时代,直指本质?

无论哪个时代,崛起于微末、积攒实力、最终北伐定鼎天下的核心逻辑,都是相通的?

’刘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和震撼。

等刘琦再次看向诸葛亮那深邃平静的眼眸,里面闪烁着的是洞察世事的智慧光芒,绝非戏谑或试探。

刘琦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巧合,更不是穿越,这是诸葛亮基于当前天下大势和刘琦自身处境,提出的最务实、最稳健、也最具远见的根本大计!

而一旁的徐庶听得眼中精光闪闪,忍不住击节赞叹:“妙!

妙啊!

孔明此论,根基扎实,谋划深远,步步为营,真乃王佐之定国方略!”

“如此,主公基业可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图进取!

庶远不及也!”

刘琦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那“诸葛亮莫非是朱升转世?”

的荒谬吐槽,脸上露出无比叹服和激动的神色。

刘琦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对着诸葛亮,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有些激动而略带颤抖:“先生之言,真乃金玉良言,字字珠玑!

如此九字方针,三路稳步北伐之策,非深谋远虑、洞悉天时地利人心者不能道出!”

“令琦茅塞顿开,如拨云雾而睹青天!

琦只恨得遇先生太晚!”

刘琦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的徐庶,然后回到诸葛亮身上,语气坚定:“今江夏未定,百废待兴,内政民生尤为重中之重,乃‘高筑墙、广积粮’之根基!”

“琦虽得父命暂领太守,然才疏学浅,恐负重任,今得遇先生,实乃天幸!”

“琦,愿以江夏太守之名,拜请孔明先生,总领江夏郡一切内政事务,署理民生、农桑、赋税、仓廪、教化!

府库财帛、官吏考绩,皆由先生统筹决断!”

“还望先生万勿推辞,助琦稳住根基,救此一方百姓,共图大业!”

徐庶在一旁听得,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刘琦此举,可谓恰到好处,既给予了诸葛亮极大的尊重和舞台,又明确了权力架构,徐庶负责军谋,诸葛亮负责内政,相得益彰。

诸葛亮闻言,羽扇轻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动容。

诸葛亮看得出,刘琦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真正理解并决心践行他所提出的战略,并且如此果断地授予他这般重任,这份知遇和信任,远超预期。

于是诸葛亮不再谦辞,整了整衣冠,面色肃然,对着刘琦躬身一揖,郑重应道:“亮,一介布衣,蒙主公不弃,委以如此重任,敢不竭尽驽钝,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愿助主公,抚慰江夏,积蓄钱粮,稳固根本!”

随着诸葛亮这一拜,至此,与刘琦君臣名分彻底定下。

刘琦望着诸葛亮躬身应下的身影,只觉心口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刘琦上前一步扶起诸葛亮,声音里满是振奋:“有先生相助,江夏定能稳固,这天下,我们亦能争上一争!”

而就在刘琦满心欢喜三顾茅庐招揽到诸葛亮时。

而此刻的襄阳城,蔡府正厅内烛火摇曳,浓重的阴影裹着低低的密语,与刘琦意气风发判若两重天。

厅堂内虽设宴席,却无丝竹管弦之乐,且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名青衣仆役低眉顺眼,屏息静气地穿梭其间,为席上的主人与宾客小心翼翼地斟满醇酒,随即又迅速退至阴影处,恨不得将自己隐没在廊柱之后。

蔡瑁身着玄色锦袍,指节重重叩击着案上的竹简,那竹简上正是刘表亲笔所书。

令其从荆州军卒中调拨五千精锐,随刘琦赴江夏就任。

“嘭!”

蔡瑁之弟蔡和终究耐不住这死寂,将手中酒觥狠狠顿在案上,美酒溅出也浑然不顾。

“大哥!

这刘琦真是好手段,竟能从明公那里讨到江夏太守之位,还要走五千精锐!”

“想他往日那副懦弱无能的模样,莫非都是装出来糊弄我等的不成?”

坐在蔡和对面的是刘表外甥张允,他虽未如蔡和般失态,但紧握酒杯的发白指节同样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张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德珪兄,此事确实出乎意料,长公子此番不仅得了名分,更握有实兵。”

“江夏虽危,亦是机会,若真让他在江夏站稳脚跟......凭借太守之权与数千精锐,再加之若侥幸击退孙策,其势恐非昔日偏院公子可比矣,我等不可不防。”

蔡瑁闻言,阴沉着脸扫向堂下的蔡和,语气中夹杂着不满:“主公亲笔令,调五千精锐随刘琦赴江夏——这是主公的意思,汝等要我抗乎?”

蔡和自然是不敢违抗刘表的命令,嗫嚅着道:“小弟并非敢抗主公之命,只是......只是让刘琦得了这五千精锐,日后再掌控江夏,怕是要与二公子争位啊!”

“我岂不知?”

蔡瑁猛地拍向案几,刘表手令被震得翻飞,“可明公眼下虽倚重我,却还没到全然放权的地步!”

“这荆州,仍是明公说了算,我若敢明着克扣精锐,传出去便是抗命,反倒给了刘琦攻讦咱们的由头!”

张允开口道:“德珪兄所言极是,明公之命不可违,但咱们可从‘细处’着手。”

“而刘琦此去江夏,首要应对的是江东孙策——明公让长公子带精锐,本是为了守江夏、拒孙策。”

张允顿了顿,指尖点立于厅内的江夏舆图上,继续道:“咱们便依令调拨五千精锐,甲胄军械一应俱全,绝不露半分破绽。”

“但粮草转运上,可做些文章:按军规,出征将士需带三月粮草,咱们只给足两月或一月,后续补给则按‘沿途核验’的名义拖延。”

“长公子若侥幸打赢了孙策,想乘胜追击,便会缺粮,若打输了,更是无粮固守。”

“如此一来,长公子则是胜也不能扩势,败则根基动摇,既不违明公命令,又能扼住长公子的命脉。”

蔡瑁眼中瞬间亮起,看向张允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子纲(张允的字)这计妙!

既顺了明公的意,又能暗削刘琦的力。”

蔡和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他身为水军督尉,本就兼管着一部分后方粮秣转运之事,对此道颇为熟悉,忍不住抚掌叫道:“妙啊!

让他有兵也难展拳脚!

此事交由我来办,必定做得滴水不漏,哈哈!”

然而,蔡瑁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只断粮,恐怕还不够稳妥。”

“那五千精锐终究是拨给了刘琦,时日一久,难保刘琦不会慢慢将兵权彻底攥在手里,必须在军中埋下我们的钉子,让刘琦即便有兵,也如臂使指,调遣不灵。”

蔡瑁深知,真正掌控一支军队,关键在于中低层军官。

军中的屯长、军侯直接掌管士卒的日常操练、驻扎调度乃至战时指挥,若能牢牢控制这些人,即便主将是刘琦,军队的实际动向依然掌握在他蔡瑁手中。

“德珪兄已有成算?”

张允适时问道,他深知这位盟友的缜密。

胸有腹稿的蔡瑁,语气笃定:“即刻从你我两家族中子侄、以及这些年忠心追随、提拔起来的将领中,遴选二十名可靠之人,让他们混入这五千精锐之中,担任关键的屯长、军侯之职。”

蔡瑁顿了顿,说出具体部署道,“五千人分作十营,每营至少安插两人,这些人明面上听令于刘琦,暗中则需互通声气,掌控部队动向。”

如此一来,就意味着,刘琦的任何调动命令,都需要通过这些“钉子”来执行。

而这些“钉子”则听命于蔡瑁,一旦蔡瑁有令,他们可以阳奉阴违,拖延执行,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让刘琦的命令根本无法下达到士兵层面。

这支看似归属于刘琦的军队,其神经中枢已被蔡瑁悄然接管。

蔡和听得茅塞顿开,先前的焦虑一扫而空,兴奋地接口:“如此一来,五千精锐看似给了刘琦,实则仍是咱们的人!

粮草又被掐着,他在江夏就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太守,翻不出大哥的手掌心!”

而张允在听完“粮草掐喉、将校控军”的两计,指节仍在案上摩挲,沉吟未决。

半晌后,张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般,再次侧身,对着蔡瑁:“德珪兄,前两计虽妙,却还不够保险。”

“江夏离襄阳天高路远,若那刘琦并非真如表面那般无能,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收买人心,将我们安插的将校或调离、或笼络,届时粮草虽紧,兵权若失,刘琦仍是心腹大患。”

蔡瑁抬眼,眉峰紧蹙:“子纲,你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仍有疏漏,不如‘三面合围’。”

“对下,咱们掐住粮草、控住兵权,断他根基。

“对上,就得用些软刀子!”

蔡瑁眼神一动:“你是说......正是美人计。”

张允颔首。

“当下唯有彻底摧毁其心志,方能一劳永逸。”

张允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刘琦在襄阳素有沉迷酒色之名,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何况他这等膏粱子弟?”

张允顿了顿,话锋一转,“听闻德珪兄府中有一对从西域诸国辗转买来的一卵双胎歌姬,不仅歌声如夜莺,舞姿更是婀娜,比中原女子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蔡和在旁听得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低声道:“子纲兄说的是那对叫‘凝香’‘凝露’的姐妹?”

“确是有几分异域风情,大哥当初为了培养她们,还专门请了乐师舞姬,连......连那些闺中秘事,都让府里的老妈子教得精通,虽是处子之身,却比寻常姬妾更懂承欢。”

蔡瑁脸色一沉,这对歌姬是他精心培养的,本是打算日后献给朝中三公那样的大人物,以便自己攀附更高的权势。

或者等自己彻底掌控荆州后,留着自己享用,哪里舍得送给刘琦?

蔡瑁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那是我精心养着的,用处不小,怎能轻易给刘琦?”

“德珪兄!”

张允语气急切,“刘琦若在江夏励精图治,即便一时受制,终是潜龙在渊,后患无穷!”

“但若他沉沦于温柔乡,日夜笙歌,心志磨尽,诸葛亮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难扶起一个自甘堕落的主公!

届时,刘琦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为我们暂管而已。”

蔡和则在旁连连称是。

蔡瑁沉默片刻,眼前闪过那对双胞胎歌姬的模样——浅棕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跳舞时裙摆飞扬如蝴蝶,唱歌时能让满堂宾客静声。

那都是蔡瑁的心头好,是蔡瑁未来的“敲门砖”或“枕边人”,可张允的话像一把锤子,敲醒了蔡瑁:比起蔡家的根基、刘琮的前程,一对歌姬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蔡瑁眼中最后一丝不舍被决绝取代。

蔡瑁猛地一拍案几:“好!

便以此三计,绝其外援,锢其手足,再毁其心志!”

接着蔡瑁随即下令:蔡和负责在粮草供应上拖延卡扣;张允负责安插亲信将校,掌控军中实权。

而蔡瑁自己,则忍痛割爱,命人将那双胞胎歌姬精心打扮,次日便作为“贺礼”送往刘琦处。

张允与蔡和齐声应下,脸上都露出了笑意——粮草、兵权、美色,三计齐出,刘琦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在江夏翻身。


刘琦一切准备就绪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襄阳城角一处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随后几骑快马快速的溜了出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刘琦裹了件半旧的青布袍,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看上去倒像个寻常的读书人。

“走走走,我们搞快点!”

刘琦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急促与紧张。

张诚跟在刘琦后头,眼睛不住四下里扫,生怕撞见熟人。

“公子,咱这谎能瞒多久?”

张诚压着嗓子问。

出门前刘琦叫个身形像自己的小厮扮成他的模样在院里读书,还特意叮嘱了翠儿自己谁也不见。

“能瞒一时是一时。”

刘琦一夹马腹,催着马往隆中方向去,“蔡瑁那老小子眼线多,但总不能把襄阳城围成铁桶,只要我们能在他发现前赶到隆中就行了。”

刘琦嘴上虽说如此,但其实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不过一想到诸葛亮的名字,又硬生生把那份慌压了下去——那可是诸葛孔明啊!

卧龙!

若能将丞相请出山,那我刘琦还怕什么蔡家?

刘琦一路上路越走越偏,襄阳城的喧嚣渐渐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隆中的山色。

如今已是春末,山道两旁的杂草丛生,马蹄踏上去沙沙响。

刘琦没心思赏景,只不住地催马,恨不得立时飞到那茅庐前。

等日头爬到头顶时,引路的张诚总算勒住了马,指着前头一片松林:“公子,那什么卧龙先生就住在那。”

刘琦抬头望去,只见松林深处隐隐露出个茅草顶,柴扉半掩,门前清溪流过,瞧着倒是清幽,就是......就是太过简朴了些。

刘琦愣了一瞬,然后才甩镫下马,整了整衣袍,将沿途而来的灰尘和落叶清理干净——虽说扮作寻常士子,可见这位大贤,礼数不能废。

“扣门时客气些。”

刘琦叮嘱张诚,“就说襄阳刘琦,特来拜见孔明先生。”

张诚应了声,上前轻叩柴扉。

不多时,里头出来个总角小童,揉着眼问:“谁呀?”

“小兄弟,”刘琦抢上一步,尽量把声音放柔和,“请问诸葛孔明先生可在家?

襄阳刘琦,特来拜访。”

那小童眨巴着眼打量他一番,摇摇头:“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访友去了,归期么......没准儿。”

刘琦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满腔热望霎时凉了半截。

刘琦强笑着问:“不知你家先生去了何处?

几时能回?”

“先生的行踪,哪是我一小童能问的。”

小童笑嘻嘻道,“兴许三五日,兴许个把月,都说不好。”

刘琦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琦来时已经准备了满腹说辞,想了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想到会扑个空。

难道历史真有修正力?

要自己效仿刘备?

就在刘琦心中暗自怀疑时。

张诚在一旁见刘琦呆立在那,还以为刘琦接受不了,便低声道:“公子,要不咱们先回去?

改日再来?”

刘琦却摇摇头。

来都来了,岂能就这么走了?

刘琦让张诚取出备好的礼物——那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和《孙子兵法》刻本。

随后递给小童:“这些微物,还请小兄弟转交先生,就说刘琦仰慕先生大才,改日必当再来拜谒。”

小童接过礼物,倒是规矩道了谢。

刘琦站在柴扉外,望着里头简朴的茅庐,心里五味杂陈。

刘琦一时间是不知道诸葛亮是故意不见还是真不在?

若是故意,莫非是瞧不上自己这个“空架子”公子?

若是真不在......那也太不巧了!

“公子,咱们该走了。”

张诚小声提醒,“再耽搁,天黑前就赶不回城了。”

刘琦叹口气,最后望了眼那茅庐,转身离去。

山风卷起尘土,打落在刘琦衣袍上,竟显出几分萧索。

......刘琦们这边刚离开隆中地界,襄阳城里蔡瑁就觉出点不对来了。

蔡瑁这会儿正在府里听曲儿,几个歌姬咿咿呀呀地唱,他眯着眼打着拍子,心思却不在曲子上。

底下一监视刘琦的眼线跪着回报,说刘琦这几日老实得很,天天窝在偏院读书,连门都不出。

“真没出过门?”

蔡瑁捻着胡子问。

“确实没见长公子出来,送饭的小厮说,公子连日都在用功,脸都熬白了。”

蔡瑁哼了一声。

刘琦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用功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蔡瑁摆摆手打发歌姬退下,叫来心腹吩咐:“去,查查这几日偏院采买的东西,然后再问问守城的,可有见过刘琦人出去。”

心腹领命而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将军,偏院这几日采买如常,只是......守城南门的卒子说,早晨确实是见到过一个相似长公子的人出城,往西去了,瞧着像游学的读书人,可骑的马却都是膘肥体壮的好马,不像普通书生。”

“往西?”

蔡瑁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眯了起来,“隆中可就在西边!”

想到这蔡瑁心里那根疑弦立刻被拨动了。

蔡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琦突然转性用功?

一大早就有相似的读书人骑着好马往西边去?

这两件事凑在一块儿,由不得他不起疑心。

蔡瑁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好个刘琦小儿,跟我玩暗度陈仓?

真当我蔡瑁是瞎的不成!”

蔡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厉色,“去!

给我加派人手,给我把偏院盯死了!”

“以后我要知道就算是一只苍蝇飞出来都得给我查清楚是公是母!”

“另外再立刻派机灵点的人,快马去隆中那边仔细打听打听,看最近有没有生人跑去拜访那个......那个叫什么水镜先生的司马徽,或者庞德公!

刘琦这小子,怕是想去攀这些清流名士的高枝儿了!”

蔡瑁嘴上虽然常说着“竖子不足为惧”,但此刻心里却莫名地绷紧了一根弦。

刘琦要是真豁出去脸面,不惜代价地搭上了司马徽或者庞德公那条线,借着这些名扬荆襄的大名士的名头和关系网,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些老家伙虽然没实权,但在士人中间说话极有分量,万一他们肯替刘琦说几句话,或者引荐些人才......蔡瑁搓着手指,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刘琦对襄阳城里的这番暗流涌动还浑然不知。

回程的路上刘琦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城门关闭前悄摸地溜回了偏院,一进门就跟散了架似的瘫倒在席上,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

翠儿赶紧端来热水,看刘琦脸色灰败,小心地问:“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事情不顺?”

“唉,甭提了。”

刘琦苦笑一声,连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连正主儿的影子都没见着,白跑一趟。”

翠儿试图安慰他:“那是他没福气!

公子您亲自去请,他还摆啥架子......”刘琦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刘琦心里跟明镜似的——诸葛亮那样的人物,哪需要摆什么架子,人家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值得他放下身段三请四请。

如今刘琦愁的是另一件事,有道是雁过留声,风过留痕,自己偷跑出去,很难瞒过有心人。

想到这刘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隐隐有种要坏事的感觉。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一早,张诚就慌里慌张地跑来回报,脸都白了:“公子,不好了!

外头盯梢的眼线一下子多了好多生面孔!

比之前多了一倍都不止!

连后门那个天天来送菜的仆役刚才都被他们拦下来盘问了好久!”

刘琦心里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蔡瑁果然起疑了!

而且动作这么快!

刘琦在屋里焦躁地踱了两圈,忽然站定,对翠儿吩咐道:“去,把前几日买的那几大捆竹简书卷都搬出来,乱七八糟摊在案上。

再给我熬碗浓得发苦的茶来,把我这眼圈熬得再红点,憔悴点!”

翠儿一愣,没明白:“公子您这是要......?”

“他不是疑心我装模作样、假用功吗?”

刘琦冷笑一声,“那我就做戏做全套,演给他看!

看他还信不信我!”

于是,当天晚上刘琦偏院里又是彻夜灯火通明,“苦读”了整整一宿。

刘琦倒是真逼着自己看了几卷书,只是心思早就不在书上,而是飞到了隆中那片松林里,绕着那扇半掩的柴扉打转。

刘琦反复想着那小童的话,揣测着诸葛亮究竟是位何等风采的人物,又该如何才能打动他......隔日午后,陈武二人总算从江夏回来了以及带上了甘宁的回信。

刘琦迫不及待地拆开那卷小小的帛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看。

看着看着,刘琦的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

甘宁这家伙,果然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狂傲不羁,信里话里话外还是咬着“太守之位”不松口,甚至还暗戳戳地质疑他刘琦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和魄力兑现这种承诺。

“好个甘兴霸!”

刘琦把帛书“啪”一声拍在案上,简直是气笑了,“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掂量掂量我的诚意和斤两啊!”

刘琦在屋里背着手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诸葛亮要请,甘宁也要揽!

这两个人,他刘琦都要定了!

蔡瑁起疑就让他疑去,总不能因为怕被蔡瑁猜忌就束手束脚,什么都不做,那不是又走回原主的老路了?

“备纸笔!”

刘琦忽然提高声音吩咐道,“我这就给甘宁回信。

他不是咬死了要太守之位么?

好!

我就许给他看!”

陈武在一旁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公子,这......这恐怕不妥吧?

太守之位非同小可,岂是能如此轻易许出去的?

这要是传出去,或是将来做不到,可是大麻烦啊!”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刘琦眼底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光芒,“他甘宁敢张开这个血盆大口,我刘琦就敢应下来!

至于将来能不能兑现......哼,那也得看他甘宁有没有那个真本事,帮我打出这个位置来!”

刘琦回信很快就被秘密送了出去。

但信使一走,刘琦心里的焦急感不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

诸葛亮那边还得想办法再去见,甘宁这边也得先稳住,而窗外,蔡瑁布下的眼线仿佛成了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网,勒得刘琦都快有些喘不过气来......刘琦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院角那棵叶子都快掉光了的老槐树,忽然觉得这看似安稳的偏院,其实就是一个华丽的笼子,刘琦必须得快些、再快些挣出去才行。

“下次再去隆中,得想个万全的法子,绝不能像这次这样冒险了。”

刘琦盯着窗外,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着那棵老树发誓,“蔡瑁既然已经起了疑心,就绝不会再轻易松口......”夜色渐深,偏院的书房里灯火再次亮了起来,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伏案疾书的剪影。

外头盯梢的探子缩在角落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里嘀咕这位大公子还真是转了性,天天熬夜苦读,莫非真想读出点名声不成?

而屋里的刘琦,正就着昏黄的灯光,再次铺开襄阳附近的地图,手指在隆中上面缓缓划过,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筹划着第二次拜访。

这一次,刘琦说什么也得见到那位卧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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