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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母改嫁后,7岁奶团奶凶养家万平安常顺

晓春三月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梅娘吃惊地看着儿子:“你要见这个人?”“当然。”常顺一本正经道,“父亲不在了,我就是这个家顶门户的人,自然要谨慎对待这件事,你想想,我现在这么小,当然得跟着你嫁过去,要是嫁错了人,我们娘俩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梅娘一想,可不是这样?儿子虽然才七岁,但这孩子自小就与别的孩子不同,小大人一样,家里稍微复杂点的事,她都喜欢跟他说说,而儿子的决定基本都是对的。在梅娘心里,儿子远比自己聪明,既然儿子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改嫁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如果儿子看不中,也不一定非嫁这个人。“那行,我们明天就去外婆家,让大舅母帮我们约这个人见见面,到时候儿子跟那个人谈谈,娘就跟舅母坐一边等。”她自己跟人说几句话话就行了,被人看到了不好,嫁不嫁的成还不一定...

主角:万平安常顺   更新:2025-11-11 21: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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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万平安常顺的女频言情小说《随母改嫁后,7岁奶团奶凶养家万平安常顺》,由网络作家“晓春三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梅娘吃惊地看着儿子:“你要见这个人?”“当然。”常顺一本正经道,“父亲不在了,我就是这个家顶门户的人,自然要谨慎对待这件事,你想想,我现在这么小,当然得跟着你嫁过去,要是嫁错了人,我们娘俩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梅娘一想,可不是这样?儿子虽然才七岁,但这孩子自小就与别的孩子不同,小大人一样,家里稍微复杂点的事,她都喜欢跟他说说,而儿子的决定基本都是对的。在梅娘心里,儿子远比自己聪明,既然儿子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改嫁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如果儿子看不中,也不一定非嫁这个人。“那行,我们明天就去外婆家,让大舅母帮我们约这个人见见面,到时候儿子跟那个人谈谈,娘就跟舅母坐一边等。”她自己跟人说几句话话就行了,被人看到了不好,嫁不嫁的成还不一定...

《随母改嫁后,7岁奶团奶凶养家万平安常顺》精彩片段

梅娘吃惊地看着儿子:“你要见这个人?”

“当然。”

常顺一本正经道,“父亲不在了,我就是这个家顶门户的人,自然要谨慎对待这件事,你想想,我现在这么小,当然得跟着你嫁过去,要是嫁错了人,我们娘俩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梅娘一想,可不是这样?

儿子虽然才七岁,但这孩子自小就与别的孩子不同,小大人一样,家里稍微复杂点的事,她都喜欢跟他说说,而儿子的决定基本都是对的。

在梅娘心里,儿子远比自己聪明,既然儿子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改嫁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如果儿子看不中,也不一定非嫁这个人。

“那行,我们明天就去外婆家,让大舅母帮我们约这个人见见面,到时候儿子跟那个人谈谈,娘就跟舅母坐一边等。”

她自己跟人说几句话话就行了,被人看到了不好,嫁不嫁的成还不一定。

“娘,我去洗漱,你也歇早点。”

常顺径直走向灶房,他家的洗漱间就在后院茅厕边,去年起,他就一个人洗漱了。

一刻钟后,常顺就躺在温热的炕上,这个房间曾经是祖父祖母的,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里曾经两个老人在这里过世。

他却一点也不怕,家中真正的房间只有两个,还有一个小间,小房间不怎么通风,现在做了杂货房。

再就是堂屋和灶房 ,后院不算小,一个柴房,一个洗漱间一个茅房,还有一个鸡圈。

因为家里没男人,这几年屋顶的茅草都是大舅过来帮着搞,小舅之前在镇上杂货店当伙计,听说去年集全家之力,还欠了不少债务 自己租了门面开铺,平时很少有空走亲戚的。

他不跟娘睡一个房间,除了年纪渐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自己是个有秘密的人。

出生当天,眼睛还看不清楚时,他就能听懂别人说的话。

准确的说,他是带着记忆胎穿到这个世界上,前世活到了退休那年,一场意外重新成了一个婴儿,所有美好的计划都戛然而止。

所以,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一世的父亲并不像娘亲一样傻乎乎喜欢着对方,偶尔从父亲的言语中,甚至眼光中都看出一些不耐烦的意思。

记忆中父亲是俊秀的书生,哪怕娘亲长的很不错,但大字不识就是硬伤,这样的娘子可以做贤妻良母,却不能红袖添香。

这样的场景他不是看过一次,每次看到娘亲省吃俭用,好一点的都给了相公,却没得对方一点好,他心里就很是难过,甚至有一点点悲凉。

但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能说什么?

说话都不怎么通,何况如果不想被人当妖怪烧了,那就得苟着。

这些年,他尽量让自己活成一个孩子,但一个已到退休之年的人,怎么也做不出幼稚可爱的孩子举动。

所以一直到七岁,他几乎都是年少老成,活成了小大人。

这些年连着变故 ,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寡妇家里,外人也是来的少,六年里走了三个人,别人也怕沾了秽气。

他娘对儿子小大人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相公本就是这种高冷的书生范,儿子像父,不是很正常吗?

同意母亲改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村子里都默认父亲已经死了,百分百就是掉落了深渊,不然就凭他父亲是个孝子,万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妻儿不管,父母总不会不要。

唯有他心里存疑,正常的人不会不回家,但万一失忆了呢?

然后被人救了呢?

这个可能是有的,他前世在医院干了三十多年,什么病他不清楚?

当年没找到尸体,所有人都认为死了,难道就不可能伤了被人救走?

不得不说,这一世的父亲有一身好皮囊,走那年刚二十出头,俊美如玉,如果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娘亲又被媒人夸的天花乱坠,两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因为碰撞失忆,可能短时间就恢复了,也可能好长时间甚至一辈子都不能想起来。

所以说,娘亲说要改嫁,他提出看看那个人,如果人厚道不错,他就同意一大一小都过去。

但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嫁过去了,万一亲生父亲真的没死呢?

多年以后归来,那边说没有和离,后面婚姻就不作数,那时候怎么办?

难道娘亲贬妻为妾?

那就糟糕了。

或者要回儿子,跟亲爹倒没什么,但这些年他肯定已经再娶妻生子了,自己这个继子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不小心,小命不保都是可能的。

老话说,宁肯要讨饭的母亲,也不要当官的父亲。

为了孩子,女人可以拿命来拼,男人再婚后,很大一部分就成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那一种。

娘亲再嫁,他得把这些隐患消除了,不然随时都是定时炸弹,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他可不看好他那父亲。

真有那一天,前面儿子应该会要,可他不一定就会认。

在乡下找一个老老实实的厚道人做继父,远比一个面甜心苦的后娘要好。

即使后面再有弟弟妹妹,相处融洽就不说了,万一隔不来也好处理。

见面如果看着还成,他顺便就把这个事也提前说好了。

这个时候他不想苟着,什么事都当面说清楚,当面啰对面鼓,白纸黑字的。

有了亲孩子,真不能待他如从前,最多八年,满十五岁他就可以出来独自生活了。

提前说好的事,比跟在后娘跟前当窝囊继子强多了。

前者一切在自己的掌握中,后者他没有把握。

当然,亲爹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作为儿子,他当然不希望他真的死了,万一活着,那最好就失忆到底吧。

不然多少年不能回家,妻儿吃尽了苦,他那边妻儿环绕,这算什么?

他不是真正的孩子,有着六十岁人的智慧 ,往后日子他肯定想办法过好了,窝窝囊囊过一生,他是想也不会想的。

科举他也不想,至于他娘想的,读两年书去镇上当一个小账房,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前世他在医院主攻的是外科,但中医也学的不错,是真正的双料博士,三十多年的从业,他也一直做的很好,退休前就一直是某大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

这一世,倒是可以种种药,制制药,不受约束地当个富家翁,有钱有闲,不比当官强吗?


族长正在堂屋喝茶,吃过饭就准备下地去了。

一看两个人进来,有些惊讶:“大顺啊,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常顺早已经酝酿好情绪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大眼睛红红的看着族长。

常春来忙把何梅娘已经被债务逼的没办法生活了,决定改嫁的事说了一遍。

村长长叹一口气,大顺家欠了不少债,都是为了两个老人治病送葬,如今两三年过去了,可不都逼着要债了,这些债务中,他家也有一份。

“大顺,先起来,你娘准备怎么办?”

常春来忙拉起孩子。

常顺借着力就起来了,这一跪本就是卖惨的,惨也买了,没必要继续跪着。

“族长伯伯,欠债还有十六两五,我跟娘实在还不上了,前几日有人来提亲,我们”他有些哽咽,停了一会。

族长常春山跟常顺爹是一个辈分的人,忍不住叹气,当年那么俊秀的一个人,读书还好,怎么就途中没了呢?

这些债也是人家的血汗钱,总不能说不用还,大顺家现在只有一亩田一亩地,卖了差不多也能有十五两,可卖了田地,这娘俩吃什么呢?

改嫁也是一个法子,这样田地还可以卖了还债。

“你娘是怎么打算的?”

常顺道,“我娘没有别的法子,想让对方拿一笔聘金还债,宅子是我爹的,我们也舍不得卖,就想着转赠给堂叔家住,大家总是亲戚。

田地就赠给族里,出产就用来维修族里的祠堂了,相信我爹在天之灵也愿意这样。”

常春山大惊,田地、宅子加一起起码二十五两,这娘俩是不是傻了?

“大顺,你跟你娘走?

你是男孩,按理是不能跟着改嫁的,这让外人如何看我们常家?

你可以跟你堂叔家过,十年后也就能单过了。”

常顺抽抽咽咽地哭起来,小脸挂满了泪,“族长伯,我要跟我娘,我已经没了爹,不能没了娘。”

常春来道:“村长,孩子小,对方愿意要,咱们就放了他吧,我答应每年帮他照顾家里的祖坟山。”

这就是常顺答应给宅子的条件之一。

常春山也沉默了,常家村不富裕,可以说很困难,每年祠堂维修的几百文,都要他挨家去讨,如果有这一亩田一亩地的出产,这些维修费就不愁了。

“大顺,那人是谁,愿意拿这么多聘金?”

常顺抹抹泪:“族长伯,他是万家村的人,服兵役七年耽误了成亲,因为没有儿子,愿意让我去,这么多的聘金他也愿意去筹,但前提是让您以族里的名义帮我娘写份和离书,并表注好族里同意我改万家姓。”

常春山不解:“你爹走了五年多,你娘改嫁是理所当然的事,还要和离书干什么?”

常顺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就是要,他说下午过来看看,如果行,聘金下午就还债,田契地契下午也就交给族长手里。”

常春来看村长不语,估计是为了孩子去万村的事,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面子。

“村长,你就同意了吧,这娘儿俩也是没法子了,人家花这么多的聘金,不就是想个儿子,不然一个大姑娘出嫁,聘金也就十两八两。”

其实他心里也不明白,梅娘长的是好,可好看能当饭吃吗?

十六两五,起码可以娶两个妻了。

常春山想了又想,常顺家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了,春来跟他家最亲,也这样说话,罢了,反正也没人替死人说话了。

“大顺,好吧,我帮你娘写份和离书,你让万村那个人下午就过来还了所有债,地契田契也拿来,春来,你住了人家的宅子,他们家的墓地你得照应好,不然族里会收回来,大顺,我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多谢族长伯。”

两刻钟后,常顺跟常春来两人走出村长家院子。

和离书一式两份,一份在村长那,一份就在他的怀里。

有了这个,以后就算是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也没办法带走他们了。

不是他心狠,他只想好好活着,任何可能阻碍他过好日子的苗头,他都要尽可能掐了。

“大顺,我去干活了,下午那个人会来吧?”

“堂叔,说好午后就过来,还了债,下午我们就去舅家,临走前宅子就给你家住,我祖父他们的墓还望你好生帮着照看。”

常春来大喜,“说好的事,肯定会办好,特别是这样的事,大顺放心,我拿了你的好,事情肯定也办的体体面面的。”

他转身往家走,真是天上掉馅饼了,白得了一个宅子,小是小了点,可也不错了,做这样的一个宅子,少了十两是不行的。

午后就让婆娘看着,千万不能让人跑了。

何梅娘几个人都在家焦急地等着,一看大顺回家,大舅忙问,“事情可妥了?”

常顺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又把和离书递给娘,“娘,这个东西你千万放好,一定要听我的”。

梅娘红着眼接过东西,相公走了五六年了,还要和离书干什么?

她不是很懂,但儿子说的她就会听。

大舅母惊道:“看来宅子田地不送出去,大顺是真的走不了,还是要银子开路。”

何母白了她一眼:“就算是这样,以后这话还是不要在外面说,常村长他们也要面子,常家男孩进万家门,说出去他们面子搁不住。”

这边,万长生上午就想过来,早早地把银子换成碎银和铜板,一到午,就赶紧赶着驴车过来。

一听事情成了,脸都笑成了花。

何大舅道,“事情已经成了,大顺,我和你长生叔跟你一起去村长家,梅娘,你把欠债的条子给我们带着,你们仨赶紧收拾东西,事情一办好,我们立马回家去。”

大舅母道:“当家的,你们去吧,借据一定要当面撕碎了,家里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了,耽误不了。”

常顺三人跟着村长一家一家还了债,说了不少好话。

十六两五的债务一文不少还了,还债的人家,每家或多或少给了些肉,半斤八两的都有,根据欠款的多少来定,这些肉是万长生带来的。

债务还完,常顺把地契田契交给族长,房契给了堂叔,又跟着娘去了一趟坟山,最后一次拜祭祖父祖母还有父亲的衣冠冢。

以后姓了万姓,他就再也没有资格过来拜祭祖宗了。

他小脸绷着,神色哀伤,村里不少的妇人都落了泪,这个孩子太苦了。

当牛车、驴车出了村子,常顺再一次看了看身后,在这里他生活了七年,往后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万长生对他鼓励地一笑:“你说,我听着。”

“长生叔,前些年我祖父祖母治病,欠下了不少债务,这两年我娘还了一些,还剩下十六两五。

我家还有一亩田一亩地,这些正常价钱是十五两左右,还有一个宅子,宅子不大,估计也就值八到十两。

为还债,田地卖了别人可能不会说什么 ,但这样带我走可能就有些难了,我是个男孩,是三代单传,村里只有一个堂叔最亲,如果带不走,估计是要跟他家过几年。

如果是要跟他家过,也不能白了他家,你跟我娘估计也得拿些银子出来,族里这样决定,也不是稀罕我,是有些丢不开面子,还有就是没有台阶下。”

万长生有些懵,感觉自己对着的是一个长者,正对他悉心教导。

“这样一来,我娘怕是要不嫁了,毕竟再嫁没她儿子重要,她不会放心把我丢给别人,那家人本也跟我们家不怎么样。

长生叔,我想把田地送给族里,宅子送给堂叔家住,我舅母说,你愿意拿一笔聘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拿十六两五给我们还债,比你预期的多出来的那部分银,以后我会赚钱还你。

田地我会说送族里,每年的出产用来修祠堂,但我要跟娘走,宅子送给堂叔,他家也会帮着说话,还会帮着照顾祖坟,除了我能走,还得要族长开和离书,并同意我出族随嫁,这个族长是可以做的。”

万长生不解:“大顺,你爹已经过世五年多,快六年了,现在写和离书干什么?”

“长生叔,那年我爹出事,同时出事的几个人都找到了,只有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衙差说肯定是掉深崖,毕竟当时旁边就是很深的崖。

九成九应该是这回事,但万一的一分成真了呢?

几年后他回来,没有和离没有休,你们的婚事就不能作数,到时候我娘怎么办?

难道接回家去作妾?

二嫁过后不可能再当正妻。”

万长生更懵了,晕晕沉沉的问:“你亲爹已经出事六年,绝对不可能还活着,如果活着,肯定早已经归家了,哪里能丢下父母妻儿不管。”

“长生叔,我听常大夫说过,有一种病,那就是失忆症,如果人不小心撞了头,可能短时间失忆了,也可能好几年记不得自己以前的事,一辈子想不起来的都有,如果我爹是这种情况呢?”

其实常大夫没说这些话,这些只是前世的常识。

万长生心乱了:“大顺啊,这些你娘可知道?

”常顺摇摇头:“我没跟娘说,如果她知道这些,肯定不愿意改嫁,我不能因为这一分的可能性,而耽误我娘一生。”

万长生才吐一口气,“大顺说的对,这种可能性有,但很小,我给聘金还债,你负责要来和离书,还有你得一起过来,孩子不能没有爹娘。”

常顺点点头,稍微有些扭捏,“叔 ,这个事既然说好,咱们就放在一边,我能不能跟你提几个小要求?

你如果不愿意也可以直接拒绝我。”

万长生道:“你说。”

他还有点后怕,如果梅娘也想到了这个一分的可能性,怕是真的不想嫁他了,就是嫁了,没有和离书,日后也不安稳。

“叔,第一是我过来后,可以改跟你姓,但日后关于我的大事,包括以后的成亲对象,你得我同意了才行。”

万长生心里又翻滚起来,七岁的孩子说成亲的对象 ,怎么这么搞笑呢?

“第二,如果你们日后的孩子大了,他们的媳妇看不惯我,我希望你同意把我分出去,不能拿孝道压着我,该孝顺的我不会少,但不能忍受别人的欺负。

再有就是,如果我自己想办法挣的钱,你能不能让我留一点,我不想每花一文钱都要伸手跟父母讨要。”

“没了?”

“没了。”

万长生满眼都是笑意,孩子说的父母,是不是指的就是他跟梅娘,这个说法成功地愉悦了他。

“既然你说完了,我也要提几个要求。”

常顺皱起小眉头:“你说。”

“大顺,第一,你来我家后,就是我的长子,那怕以后再有儿女,你都是我长子,所以我想你跟过去彻底告别,姓名都要改,我不会起什么名字,万平安可好?

我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的。

第二,如果你长大后不想跟我们一起住,我会尊重你,可以分家,但我想从你第一日进我万家门,就全心全意当我万家的孩子,心里不要有过多的其他负担。

第三,你自己赚钱,五成归你,五成上交家里,以后的孩子一样,不然这个家各有各的心思,就不成家了,成亲后如果还在一起住,可以少交两成,分家则不必,每年给点孝顺银则可。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读书,读几年随我们的条件,也随你读书的好坏,一个人不能不识字,你这样聪明,最好是考个秀才,如此日后就不用劳役兵役了,我是去过边境的,即使没有大战,小打小闹死的人也不少,就这些,你看如何?”

常顺心里有些感动,这个人处处都是为了他好。

他点点头:“都听你的,我们明日回家,如果你决定了,过两日我就去族里。”

长生道:“我后日带媒婆去你家,聘金一起带去,十八两吧,多出来的银,就给你娘俩做衣服,田地和宅子就按你说的,只不过你娘面前有些话还是遮着点。”

常顺站起身:“那就这样,长生叔,我先回去了,不然我娘着急。”

万长生看着小小的人儿走向河边母亲那,这么小的孩子,分析事情如此的有条有理,连他都比不过,不愧是读书人的种。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有些羡慕,有些嫉妒,转而一想又释然了,这好孩子日后就是他家的了。

谁会想到七岁的孩子,第一次跟未来的继父见面就约法三章,不过万长生不得不说这孩子厉害。

约法三章成了,他能如意,不成,则婚事他不同意,他娘就嫁不成,之前他就听过何大嫂说,她小姑的事,她儿子能做大半的主。

如今看看,确实如此,如果成了他的儿子,他也愿意大事跟他商量商量,这么聪明的孩子可不多,估计也只有城里大家族,从小精心培养的孩子才会如此。


“二弟,可有事?”

万长生浅笑:“大哥,明日我成亲,也不打算大办,略备两桌席面,大哥大嫂有空就去坐坐吧。”

“二弟,难道人说的是真的?

你找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万秦氏走过来:“他二叔,我和你哥听村里人说了,那孩子都七岁了,这么大的孩子不容易养家的,如果”万长生打断她的话:“大嫂,这是我的事,你们如果有空就去坐坐,忙就算了。”

“二弟,你大嫂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大哥,话带到了,去不去随你们吧。”

万长生掉头就走,他还忙着呢,明日帮厨的人得去请,菜今早基本都买了。

秦氏只觉得一股火在胸腔直窜,“当家的,你看看你二弟怎么说话的?

我们可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与其养别人,还不如养咱们家的老三。”

万长庚头疼:“你说什么呢?

老二才二十六岁,自己想生几个都可以,为什么要养咱们老三,再说,咱们也才三个儿子。”

秦氏撇撇嘴:“村里可有人传言你家老二那个不行了,听说战场上伤了根基你闭嘴!”

秦氏红了眼:“好你个万长庚,这么凶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传的,别人五年就回来了,他为什么七年?

听说就是在养伤。

我这样挖空心思为谁?

还不是为这个家?

你家老二如果不能生,他以后的家产不应该是给你的儿子吗?

那么大的一宅子,我们的孩子才是他嫡嫡亲的亲侄子。”

万长庚长叹一口气:“山桃,以后这样的话别说了,最对不起二弟的人是我们,当年本就该是我去当兵,结果是他去了,种了他这么多年的田地,一点租子也没给,娘临走还让我们把一半宅子折价给他,你都不肯”秦氏目光闪了闪:“我们现在四个孩子,负担这么重,他是孩子们的亲叔,帮衬一二怎么啦?

等孩子们长大了,日子好过点,也会回报他叔的。”

万长庚拿了锄头就往外走,婆娘这个话连他都不相信。

二弟自小就比他聪明,比他长得好,如果不是爹突然生病,一定会继续读书,说不定都是秀才了。

他们就兄弟俩,为什么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平时很少碰面,碰上了也只是喊一声,比跟村里人都疏离。

婆娘顾家,顾儿子,就是对二弟太过,赚到手的便宜是一根针都不愿意拿出来,他要是说她,轻则哭哭啼啼,重则以死相逼。

他能怎么样?

......万长生本就准备办两桌席,结果一大早,村里三个一起,两个一道,来了许多人送礼。

万家村四十二户,三百多人,结果半上午就来了三十多户,听说其他几户都准备来。

这一下,万长生慌了神,他只准备了两桌的席面。

只好请平日玩的不错的几个人帮忙,买菜的买菜,去各家借桌凳的借桌凳 ,碗筷也一并借来。

老族长半上午就到了万长生家坐镇,这孩子可怜,父母都走的早,最好的年华都在军营里过了,差不多大的人,人家娃娃都能做事了,他才娶到一个寡妇,还带着儿子。

唉,寡妇就寡妇吧,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山脚下,总算是有说话的人了。

这个长庚也真不像话,这个时候都不过来帮忙。

老族长把儿子和村里人指挥的团团转,红纸得让妇人剪上喜字,都要接亲了,这个都没有准备。

半上午,万长生赶着驴车,和村里几个关系不错的人一起带着媒婆去接亲。

馿车刚出村子,长庚带着一家人过来了。

秦氏的眼睛还红红的,马长庚也略沉着脸,夫妻俩为贺礼的事闹了矛盾。

万长庚要秦氏拿二两银出来,这简直就是要秦氏的命。

二两银,可以买二百斤大米了,一家人一年都存不下五两银,凭什么要给?

村里人办喜事,一般贺礼在五十文左右,二三十文的都有,比较重要的亲戚才一两百文。

所以她准备出一百文。

万长庚怎么好意思?

占了二弟半个宅子钱,七年的租一文没给,说是替自己当兵也不为过,拿这点钱不如在乡亲们面前扇自己的脸。

最后好说歹说,婆娘才拿出二百文,再多怎么也不干了。

他能怎么办?

再不来席面就要办了。

何家这边, 常顺呆呆地看着远去的馿车,上面坐着他的亲娘,旁边是送亲的何家人。

三日后,他会跟着去万家,从此以后,他就是万平安了。

“大顺子,快到大外婆这里来。”

何徐氏端着碗肉圆子朝他招手,这孩子不声不响看着亲娘出嫁,让人心里很酸。

哪个孩子不想有自己的亲爹亲娘?

继父再好,也隔了一层啊。

一年半载后,等有了他自己亲生的骨肉,孰轻孰重,就会一目了然。

“大外婆。”

大外婆性格强势,身材且高且壮,心地却特别善良。

三外婆则话不多,总是笑吟吟的,厨艺特别好,今日就是她来掌勺,梅娘二嫁,村里人就不请了,老兄弟三家人一起吃顿饭,送送亲。

大外婆三个儿子,孙子孙女八个,三外婆一儿一女,女儿早早的嫁了,儿子成亲好几年才生孩子,如今只一个小孙子一个小孙女。

三家关系一直都好,不论什么事,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可惜家家条件都不好。

“大顺子,这肉丸子好吃,你多吃点,万村离咱们这里近,抬抬脚就到了,以后有空就常过来。”

常顺心一热:“知道了,大外婆。”

很快到了回门日,早饭后不久,万长生就赶着馿车带娘子回门。

小两口亲亲热热下了车,何母一看这架势,心就定了。

这女婿对女儿应该是很满意的,如此,大顺子去了也会好过许多。

何子山第二日就带着妻儿回镇上做生意,生意靠守,铺子不能老是关门。

何老头带着大儿子大孙子一早也去了田地里,因为喜事,已经耽误了两日,有些农活得忙起来了。

万长生一到岳家,寒暄几句,忙跟着二强子去了地头,中午还早,不能静等着吃饭。

这日午后,常顺跟着馿车去了新家。


大周三十一年。

永安府焦县常家村。

暮色中,梅娘看着后院里正赶鸡入圈的儿子,心里愁肠百结,她不知道如何跟儿子开口,但这件事已经不容她再拖了。

她今年二十五,儿子常顺已经七岁半了,六年前相公去府城院试,途中遭遇滑坡没了人,一同去的同窗没了好几个,别人都找着了,只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花光了家里的银子请人找,给出的结果是,肯定落到一边的深崖下,好几日了,尸骨肯定是没了的。

紧接着,本就体弱的公公病没了,婆婆伤心太过,缠绵病榻两年,外面借了一屁股债,人还是没留住。

这两年,债主们纷纷上门讨要,该卖的都已经卖了,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三日前,娘家大嫂来说,娘家不远的万家村里有个人来提亲,人很不错,服了七年兵役回来,父母都走了,兄嫂分了家,如今光身一个人,是个很好的结亲对象,特别是对方愿意接受孩子一起过门。

娘家大嫂劝她,这样合适的人可不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那个店,上无老人管,下无继子女养,这样的人家才不会为难孩子。

她动心了。

不是想嫁人,而是大嫂说,对方愿意给一笔聘金,如果卖了田地,还了债多出的银子还可以给儿子上私学。

她儿子那么聪明,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了,哪怕是用这些银读上两三年,将来也能去镇上当个小帐房,比地里刨食强,何况他亲爹本就是一个读书人。

不要孩子的人家,她也不会去,七岁的孩子留下能活吗?

就是给族亲照顾,人家得了田地,未必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所以娘俩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个儿子人小鬼大,自两三岁起就很有主见,根本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在村里到处玩耍,小小年纪就帮她抬水做家务,没事还会挖蚯蚓养鸡。

还别说,孩子养了十个鸡,每个月卖鸡蛋的钱基本可以维持娘俩日常的开支,但这些也不够啊,她不是有本事的女子,不敢一个人去集上做生意,也不知道做什么可以赚钱。

唯一不错的就是厨艺,可这有什么用,一个人没法子撑摊子,也没有本钱开铺子,绣活一般,一个月卖不了几个钱,外债欠了十六两五,这点钱够干什么?

娘家本就穷,这些年已经拖累他们不少,她实在不忍心再拖累他们,面对着要债的族人,她只能低着头,一遍一遍地小声道,会尽快还的。

可怎么还?

娘儿俩除了基本的生活费用,一年也存不下二两,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更是不剩下什么,这么多银子要还到何时?

等孩子长大,起码还要十年,这十年怎么过?

债如何还?

债主可等不及了。

家里只有几间房,一亩田一亩地,再就是一堆破破烂烂的衣服被子。

“大顺,你过来,娘有话跟你说。”

常顺看着娘亲目光有些躲闪,欲语还休,“娘,你可是有了为难的事?”

梅娘点点头,可话到嘴边却说出口,难道要她跟儿子说,娘想嫁人了,带着你一起改嫁。

这话她说不出口,村里的寡妇不是她一个,有儿子的基本不会改嫁,就守着儿子过日子,因为改嫁的人,一般都带不走孩子,真的带走了,一个拖油瓶也难有好日子过。

“没什么,快过来洗手吃饭。”

小妇人急匆匆去了后厨,家中再难,一日都是三餐,如今正是阳春三月,野菜都出来了,今日的晚餐就是野菜粥。

桌上就一碗咸菜,几块蒸腊肉,就着这些菜,常顺乖乖地喝着粥,娘亲的手艺很好,简简单单的饭食,进嘴里也不难吃。

梅娘看着一小口一小口进食的儿子,那种文皱皱的模样像极了他爹,他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哪怕吃着野菜,也跟吃着山珍海味一样。

曾经她爱极了他。

如今人已经没了六年,再多的不舍也被日子磨完了,自己想活下去,儿子想平平安安养大,债务想还清,她就只得嫁人。

不然她也是愿意守着儿子过一辈子的,等上十年,她就能当上婆婆,含怡弄孙,可惜不行。

等儿子放下碗,她咬咬牙说话了,“大顺,娘决定改嫁了。”

常顺只觉得脑子一懵,真的必须走上这一步了吗?

据他所知,改嫁很少能带儿子过去,就是带过去了,拖油瓶也不好当,何况族长也要脸,常家的男娃带去别姓养,他们会没面子的。

但他今年才七岁半,一个人根本不能生活,他爹这一支三代单传,祖父没了,父亲也没了,最近的亲戚就是一堂伯,已经隔了三代,看在田地的份上,收是会收的,养却未必。

乡下七八岁的孩子,已经能做不少事了,如果真那样,他以后就是个人人能欺负的小可怜,无依无靠的小豆丁。

梅娘看儿子惊讶地张着小嘴,明显带着恐惧。

“大顺,娘亲也想守着你过日子,可为你祖父祖母治病,银钱花光了,还卖了田地,如今只剩下一亩田一亩地,债务却有十六两半,去年起,就不停地有人来讨要了。

人家要债也是应该的,毕竟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咱们得了一点好东西就给这些人家送去,只为偿还一点人情,但如果再不还债,这些人情就根本维持不住了。

你外婆家对面村子有一个服兵役回来的人,跟兄嫂分了家,上无老人,他答应能带你过去,不然娘亲哪怕是死,也会跟你在一起的。

你大舅母说,那人愿意给一笔聘金,有了这些聘金,咱们再卖了田地宅子,还清了债务,还能多出一些银子,娘亲想用这些银送你去私学,就算将来不能科举,读上几年书,去镇上做个小帐房也极好。”

常顺心一松,如此也不是不可以。

曾经这个家有五口人,现在只剩下他们娘俩,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娘儿俩辛辛苦苦过日子,还得小心不让人说闲话。

“娘,你见过这个人吗?”

梅娘红着脸:“我都还没有跟你说好,怎么可能见人家?”

这个常顺是相信的,他娘就是典型的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确干不出背着他改嫁的事。

“娘,我可以同意随你改嫁,但得先见过这个人。”


外婆家住了一晚,事情既然谈成,母子俩也就打算回家了,因为万长生说好隔日就会带媒人去他家。

何母自然不放心女儿和孩子两个人,这是大事,娘家人得去。

何家人一商量,就何母带着大儿子两口子一道去常家村住上两日,事情一办好,立马带人回家,到时候万长生从娘家接人就可以,寡妇再嫁也是常有的事,何况已经守五六年了。

常顺想想也好,自己毕竟才七岁多,人小胳膊短的,万一有人欺负怎么办?

大舅大舅母在就不一样了,外婆又是五十岁的老人家,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当然,他估计拿了田地宅子,应该是无事了,这种事就得快,来个措手不及,不然时间久了说不定会生变。

明日媒人来家,下午就收拾东西,后日一早就去族长和堂叔家,顺利的话,一个时辰就够了,当日就能跟外婆他们回去。

这一生,他只想平平安安到老,搞点钱,做个自由自在的富家翁,可不想什么当官,当官不就是前世的公务员,时间都是死的,吃不饱饿不死,稍微贪点,说不定就会流放三千里。

不过长生叔这个人说的也有理,书得读,人不能当睁眼瞎 ,古代每年有劳役,隔些年还有兵役,成了秀才,这些就可以免了。

这个可以有。

他有一身的好医术,中医西医都会,大周的大夫还是吃香的,但如何把本事慢慢使出来,首先还得有良师。

凭万长生现在的情况,怕找良师有些难,这个还得他好好筹谋筹谋。

如今还是先办好手边的事,顺顺利利把自己这个拖油瓶跟着母亲改嫁出去。

昨天没有再万长生面前藏础,一是古代孩子早熟的多,他一个父亲早亡的孩子更加心思细点也没什么,该谈的还是婚前谈好了。

万长生就答应明天带写好的协议书过来,双方签字画押就成了,大舅再做个中。

何家有牛车 ,几个人半上午到了家。

关好院子,何母就吩咐几人收拾东西,宅子给人家,那家人已经走了大运了,宅子里的东西可不能送人,瓶瓶罐罐都得带着,反正有牛车,人步行就是了。

梅娘收拾自己的房间,泪水不由得盈满了眼眶,想不到自己的命这样苦,成亲两三年相公就没了,自己成了寡妇。

对相公她是真的喜欢,满心满眼都是他,不是实在过不下去,她是不愿意改嫁的。

何家人收拾了大半天,暂时不用的东西基本都收拾好了。

次日上午,万长生就带着媒婆来了,媒婆不过是走个过场,事情说了,不多时就出了村。

何大舅几个人就跟万长生商量起接下来的事。

何家人想着,既然应下了亲,就速战速决,明日事情办好,就把人接回何家,但何家人多屋小,房间根本不够住,挤上几日还成,时间久了根本住不开。

万长生本是精明人,听何大哥这么一说,立马明白了,自己提出想早一点接人的想法。

何大舅连忙借坡下驴,稍微想了想,跟母亲商量了下,就同意五日后,万长生直接去何家接人,孩子等回门再带走。

事情商量好,万长生立马出了村,梅娘是寡妇,哪怕屋里有人,待长了都不好。

常顺道:“外婆,大舅,舅母,傍晚我就先找堂叔说话,明日一大早,就让堂叔跟我一起去族长家。”

何大舅不忍心:“大顺,可要我陪你一起?”

常顺摇摇头:“我一个人去就好,人多有些事情反而不好说。”

......傍晚,常顺去了村里堂叔家,两刻钟后就回来了。

“如何?”

大舅母问。

常顺点点头,“答应明天陪我一起去族长家,我答应临走前把房子房契给他。”

他没说的是,那个堂婶竟然还想田地。

当时他就说,“其实这个宅子我完全可以不给你,寡妇再嫁天经地义,只不过不舍得卖了,心想着你家毕竟是堂叔,家里人多宅子小,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堂叔当场就打了堂婶一巴掌,连连道歉,又忙着说明儿一早就在村口等。

他这才沉着脸点点头。

世上的人啊,总是贪心的多,得了鸡想驴,得了驴想马,怎么不想想,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

何大舅晚上是跟常顺睡的,看着被褥下小小的孩子,他的鼻子有些酸,如果妹夫还在,这个孩子应该去读书了,哪里需要自己出头动心思?

有些事自己出面不一定就好 ,说不定族里还为难你,没有外人在,什么面子不面子还好一点。

自己的两个儿子,大强子已经十四岁,什么事都还长辈安排好就做,个性憨厚,好在听话能干,二强子十一岁,让他读书不干,勉强读了一年,认识几个字,如今也在家打杂,一有空就不见了人,玩性大的很,女儿九岁,倒还乖巧。

三个孩子跟这个外甥简直不能比,加一起都没有人家的脑子。

“大顺,万长生人不错,家里也简单,你们娘俩过去不会差,再说万家村跟何家村近,左右隔壁,有什么心里不痛快的,就来家里找我。

还有,我同意他早一点接你们娘俩去万家,并不是我家真的住不下,挤挤怎么不成?而是想你早点去早点读上书,读书一事万长生是答应了的。”

常顺点点头,乖乖应着。

大舅两口子为人都不错,只是没什么手艺,家里条件不好,两个表哥也没读什么书,将来他倒是可以拉他们一把。

小舅对他也好,为人精明一点,可惜只读过一年书,前些年在镇上别人家杂货铺当伙计,去年外公下了狠心,拿光了家里的存银,还在外面借了不少,自家在镇上盘下一个杂货铺。

如今小舅一家就住在那里,生意不温不火,但除了租金和其他费用,一年十几两银还是可以存下,听说外债已经还上了大半。

清晨,常顺洗漱好就出了院门,三月份农活开始忙,去迟了人家可能就出门做事了。

现在的族长也是村长,四十岁上下,老族长前两年走了,当儿子的就接了位,这在乡下是理所当然的事。

族长家住村东,青砖瓦房,很大的院子 ,他家好几个儿子,大儿子二十多岁了,还是个童生,如今还在县学读书,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堂叔已经等在村长家不远,一看到常顺,忙笑着迎上去,今天只要事情成了,下午房契就能到手,以后孩子大了,就不用再建房子了。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常顺跟堂叔打了招呼,两人朝族长家走去。


一刻钟后,万长生看到远远走来的一大一小,大的是大强子,小的那个走路说不出的好看,一只小手稍稍靠在背后,小身子挺直,走路不缓不急,就跟大户人家养出的小公子一样。

再往后不远,走来了两个妇人,拎着篮子,似乎是去河边洗衣服,他一眼就看出,其中那年轻又好看的就是梅娘,乡下很少有比她好看的女人。

看来她也是想见见他的。

长生站起身,微笑着看着走来的孩子,大强子已经停住脚了,小男孩抬头看看他,还是不徐不急的向他走来。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他现在就喜欢上了。

余光看着梅娘,果然小妇人往他这边的小河走来,紧跟在她儿子的后面。

万长生心里的喜悦冒着小泡泡,这一刻,他甚至想朝娘俩跑去。

但他知道不能,会吓到孩子和她。

“梅娘,那就是万长生,走,大嫂带你过去跟他说两句话,你也能当面看看合适不合适,要一辈子在一起过好多年,还是看看可合自己的眼缘。”

梅娘红了脸,但还是点点头,她的儿子就在前面不远,也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害怕。

自己跟大嫂过去一下也好。

常顺离万长生不到一丈远就停下了脚步。

万长生笑眯眯道:“你就是常顺吧?”

常顺点点头,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弯腰礼:“小子常顺见过万叔。”

正当他准备说话时,后面传来大舅母的声音:“长生啊,如果得空就跟我外甥在这边坐坐,大顺,我跟你娘就在河边洗衣服,等下一起回噢。”

常顺点点头,娘亲还是跟着过来了,不是说就远远看一眼吗?

万长生微笑道:“何大嫂,我刚好有空,今天气也不错,暖暖的,就跟大顺一边坐坐,大顺娘,你放心好了。”

梅娘红了脸:“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大嫂,我们过去洗衣服吧。”

何胡氏点点头,虽然中午边河边很少有人过来,但也说不好,事情没成之前,还是不能把话给别人说。

万长生的眼睛像粘在梅娘身上,她是越来越好看了,比十几岁那时更美了。

万长生心里想的常顺不清楚,如果知道他这么想,怕是要撇嘴了,他娘长的是不错,但这几年太苦了,心思又重,皮肤有些蜡黄,美貌减了好几分,再加上穿着也不行,目前也只能说耐看而已。

“长生叔,可能去那边坐坐?”

万长生一下子清醒过来,面前还是个能做主的,他跟梅娘成不成,怕还是这个孩子说了算。

“好,大顺,背坡坐吧。”

他上前走着,几步就到了,挑了块大石头,拿帕子擦了擦,“大顺,这里坐。”

他自己也就着另外一块石头坐下来,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孩子。

常顺几乎一眼就看中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前世活了六十岁,看人还是准的。

身高估计有一米八朝上,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高了,亲生父亲个子算不错,但估计也只有一米七五。

一张有些方正的脸,皮肤稍微有些黑,眼睛却生的不错,目光炯炯,熠熠生辉。

整个人说不上帅气,但配上他挺拔的身姿,就给人很安全的感觉。

这样的人符合他理想中的父亲形象。

孤儿寡母还是得有个靠,不然什么人都可以欺负你。

“长生叔,我叫常顺,今年七岁。”

万长生有些慌,孩子太一本正经了。

“大顺,我叫万长生,万家村人,今年二十六岁,十七岁服兵役,当了七年大头兵,不过一直给军医打杂,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我如今就一个人住,父母都过世了,只有一个大哥,但当兵前就分家了,我没什么手艺,在军营跟人学了点武,但不算好,只敢在浅山打点小猎物,采点药。

老实说,收入一般,但日子能过。”

万长生干脆自己介绍起来,孩子来就是了解他的,不必等孩子问,该说的他一点不想瞒。

“大顺,我知道你今天来就是想了解我的,那就先听我说说自己,不清楚的你再问我。

如果你们母子愿意跟我一起过,我必会真心待你母亲,也会待你如亲生的一样,这点你放心,我说话算数。

另外,我还可以给你读书,至于读到什么程度,我现在说不好,但会尽自己所能。”

常顺听他说了这么多,心里是满意的,这个人很上道,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他喜欢。

男人就得男人样,前世他是医生,但一直也是刚刚的男子汉,妻子就爱极了他的阳刚。

可惜这一世再也看不到心爱的妻子和儿子,这让他心里短暂地一痛。

听到他说采药,心里又暗中欢喜,他也可以采药,早一点实现经济自由,今天该要求的他都会说出来。

事情就得摆桌面上来谈,事先不说,事后嘀嘀咕咕,这不是他的性格。

“长生叔,今日我们见面,就是把事情摊开来谈,你主动说这些,我很满意。”

小男孩绷着小脸,一本正经道他很满意的话,万长生几乎都忍不住笑出声,艰难地控制着双手,生怕伸过去抱抱这个孩子。

老天爷,这孩子太可爱了,就光是想想日后这样的孩子会是他的儿子,这个亲事就值得很。

常顺道:“我爹在我不到两岁时就遭了意外,老实说,我几乎对他没印象了。”

他的小脸有些失落,眼睛有些哀伤,万长生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大顺乖,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乖,别难过了。”

常顺低下眼眸,难过?

不怎么难过,没印象?

不,印象深得很,略微嫌弃地看着娘亲的目光,他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不管他活不活着,娘亲改嫁他都支持了。

还有面前这个男人心肠好,又高大威猛,刚好合适他那温柔有些绵软的娘。

他这样说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告诉对方可以尽情的对他好,亲生的父亲已经没印象,你如果对我好,我就把你当亲爹。

“我跟娘孤儿寡母的,这些年不容易,时间有限,我就直说了,大家都是男人是吧?

这个你可赞同?”

万长生满眼都是笑意地看着对面的小男人,他只伸手做了一个手势,请他继续说。

他不敢说话,就怕自己笑起来,这么小的孩子一本正经说咱们男人,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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