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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未尽许心窈钟知声

雨山前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六月的青市正值雨季,在热带气流的影响下,一场暴雨来得又快又急。许心窈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忽然想起钟知声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带伞。她只好穿了件棉麻布的格子连衣裙,冒着暴雨出门,开车去青市大学给他送伞。钟知声是青市大学的博导,有自己的课题组,研究一些许心窈看不懂的前沿科技。她是艺术生,连钟知声的研究领域属于物理还是化学都看不出来,全是复杂拗口的专业名词。钟知声也从来不和她说学校里的事。许心窈找到他的实验室,隔着实验室的玻璃窗,他看见钟知声带着一个女生正在做实验。许心窈知道这个女生叫林缪。她是钟知声新收的博士生,据说是这个领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钟知声对她的专业水平非常认可。玻璃窗内,两个人在观察屏幕上的数据,距离挨得很近,头碰着头。怎么看怎...

主角:许心窈钟知声   更新:2025-11-11 22: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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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心窈钟知声的其他类型小说《春潮未尽许心窈钟知声》,由网络作家“雨山前”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六月的青市正值雨季,在热带气流的影响下,一场暴雨来得又快又急。许心窈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忽然想起钟知声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带伞。她只好穿了件棉麻布的格子连衣裙,冒着暴雨出门,开车去青市大学给他送伞。钟知声是青市大学的博导,有自己的课题组,研究一些许心窈看不懂的前沿科技。她是艺术生,连钟知声的研究领域属于物理还是化学都看不出来,全是复杂拗口的专业名词。钟知声也从来不和她说学校里的事。许心窈找到他的实验室,隔着实验室的玻璃窗,他看见钟知声带着一个女生正在做实验。许心窈知道这个女生叫林缪。她是钟知声新收的博士生,据说是这个领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钟知声对她的专业水平非常认可。玻璃窗内,两个人在观察屏幕上的数据,距离挨得很近,头碰着头。怎么看怎...

《春潮未尽许心窈钟知声》精彩片段

六月的青市正值雨季,在热带气流的影响下,一场暴雨来得又快又急。

许心窈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忽然想起钟知声今天出门的时候没带伞。

她只好穿了件棉麻布的格子连衣裙,冒着暴雨出门,开车去青市大学给他送伞。

钟知声是青市大学的博导,有自己的课题组,研究一些许心窈看不懂的前沿科技。

她是艺术生,连钟知声的研究领域属于物理还是化学都看不出来,全是复杂拗口的专业名词。

钟知声也从来不和她说学校里的事。

许心窈找到他的实验室,隔着实验室的玻璃窗,他看见钟知声带着一个女生正在做实验。

许心窈知道这个女生叫林缪。

她是钟知声新收的博士生,据说是这个领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钟知声对她的专业水平非常认可。

玻璃窗内,两个人在观察屏幕上的数据,距离挨得很近,头碰着头。

怎么看怎么亲昵。

或许是数据出了问题,林缪皱起眉头。

钟知声调整了一下眼前的仪器,林缪很快眉头舒展,向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两人说了些什么,隔着玻璃,许心窈听不见。

但她看见钟知声抬起手,亲昵地揉了揉林缪的头顶,眼神温柔。

这个动作有两种解读。

一个是当长辈在面对可爱的小辈时,用这个动作来表达喜爱。

另一个是当男人面对有好感的女人时,用这个动作来表达宠溺。

喜爱。

宠溺。

林缪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玻璃窗里的钟知声大笑起来。

许心窈一直以为他是克己复礼的,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平静无波,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就连情动时,动作幅度都十分节制,只在两人共同快乐时,才能看见他眼底出现一丝波澜。

原来他也是会有这种激烈的情绪的啊。

只不过,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许心窈没有走进去打扰他们,她托一个学生帮忙把伞拿给钟知声,默默转身回家了。

......林缪是什么时候渗入他们之间的呢?

许心窈也不知道。

上周六晚上,钟知声睡着了,他放在枕旁的手机忽然亮起,弹出了林缪的微信消息。

林缪:老爸,我来大姨妈了,肚子好痛T T下面还附了一张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许心窈知道这些学生喜欢戏称钟知声为老板,他们会开玩笑说自己就是帮导师打工的牛马。

但是这个老爸又是什么意思呢......?

是肚子痛所以手抖打错了吗?

许心窈有些好奇,于是拿起了钟知声的手机。

熟练地输入密码,他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

许心窈从来不看钟知声的手机,哪怕他的手机对她毫无设防。

这是第一次,她有一种好像在偷东西一样的感觉,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把聊天记录一条条向上划。

不是打错,林缪日常对他的称呼就是这个。

“爸爸”。

这个词最早是出现在一年前的聊天记录里。

林缪:过了过了我的论文终于过了,呜呜呜呜钟老师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T T林缪: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你就是我最严厉的父亲!

林缪:导师爸爸,这是我的实验数据,请您过目。

林缪:导师爸爸,这是我生产的学术垃圾,请你批示。

林缪:导师爸爸,这是我今天出去旅游拍的照片,嘿嘿,这条裙子是不是很适合我!

好古怪......她很难不联想到这个词的另外一些意思。

他们的聊天界面里,都是林缪说得多,大段大段的小作文发过来,语气活泼可爱,还有很多毛绒绒小动物的表情包。

怪不得钟知声偶尔会给她发一些没见过的表情包,原来是从林缪这里存的。

钟知声的回复总是很简短。

嗯、好、知道了、继续努力。

偶尔有一两个语音条,说的也都是学术上的事情,充满了许心窈听不懂的名词。

许心窈快速地翻着聊天记录,翻到五月二十号这一天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住了。

这天是她的生日。

钟知声定了一家米其林餐厅给她过生日,吃到一半,他忽然说学校里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匆忙地走了。

许心窈没有问他是什么急事,反正说了她也听不懂,那些会议、课题、竞赛......他好像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服务生将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雪白滚圆的北海道牛奶布丁躺在盘子里,抖抖索索。

许心窈郁闷地用樱花形状的小银勺戳着盘子,将盘子里的北海道牛奶布丁戳得稀碎。

但是她还是好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丢下她,这可是她的生日,明明只剩最后一道甜点没有上,吃完甜点,这个生日就算过完了。

为什么十分钟时间都等不了呢?

她在钟知声和林缪的聊天界面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5月20日 19:38林缪:打雷了,我一个人在实验室好害怕......钟知声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但林缪知道那天他做了什么。

原来,他的急事就是林缪害怕打雷啊......因为这个,就可以让她期待已久的生日约会泡汤。

许心窈握着手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向下坠去。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从那个叫林缪的博士生出现吗?

不,他从来没变过,从一开始,他就没爱过她,这场婚姻也不过只是没有情感根基的空中楼阁。

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在一头热。

她忽然觉得好累。

许心窈的爱是炽热的,是纯粹的,是容不下一点沙子的。

更不能容下在爱里分心的时刻。

结婚五年,她第一次生出了离婚的念头。

当年和钟知声恋爱的时候,许家还没有破产,许心窈还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偶尔会耍点小脾气,总是喜欢把分手挂在嘴边,作为索取爱意的手段。

但结婚之后不久,许家破产了,许心窈的脾性也收敛了,变得乖巧柔顺。

可无论是当年恋爱的时候,还是结了婚以后,她都没有真正地想过要和钟知声分开。

只有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走了。


而那边的包厢里,骰子碰撞声不绝于耳。

钟知声漫不经心地将骰盅扣在桌上,掀开时,五个骰子的点数加起来刚过十,在几个人里是最低的点数。

​“钟老师输啦!”

李晴珊第一个拍手起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钟知声向后一靠:“真心话。”

黄宏飞一推眼镜:“这轮点数最大的是林缪师姐,那就由林缪师姐提问。”

林缪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她脸颊有点微红。

“嗯......我的问题是,您有没有对学校里的哪个女生动过心呀?

或者特殊感觉也行。”

白韩城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可又不好打断。

钟知声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有。”

李晴珊激动得吱哇乱叫。

她就知道她的CP不可能BE!!

林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是谁呀?

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钟知声没回答,只是举了举骰盅,示意这轮游戏已经结束了。

“那我们继续下一轮吧。”

林缪挤出一个笑,试图掩饰眼底的失落。

她刚才满心期待钟知声能给出哪怕一点点暗示,哪怕只是说 “是身边人”。

可他偏偏选择回避,这让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连带着看桌上的骰子都觉得刺眼。

林缪卯足力气想要让钟知声再输一次,可接下来的他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每次在几人里都是中上的点数,甚至还摇出了一次五个六,全场通杀。

江天崎连输七把,已经从暗恋对象到初夜时长被扒了个底朝天,大家都快问无可问了,其它人也有胜有负。

只有钟知声,除了最开始输了一次,后面都一直在赢。

输最多的江天崎咂舌:“不是吧,钟老师你怎么这么猛,你是不是平时经常来这种场合啊?”

“偶尔吧。”

“哎呀,你懂什么,这叫新手保护光环。”

李晴珊给他杯里倒满酒。

江天崎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地举着酒杯:“完了完了,我今天怕是要把这辈子的秘密都交代在这儿了,你们是不是都在针对我?”

“你那点事才没人感兴趣,都针对一下钟老师啊!

他不对劲,这也太反概率学了。”

黄宏飞一直在心里默默计算只输一把的概率,随着他们回合数的增加,概率越来越低。

“只是运气好而已。”

钟知声将骰盅放回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沉默的林缪。

自从他刚才没回答林缪的问题后,林缪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众人笑的时候跟着扯扯嘴角。

江天崎看出气氛有点微妙,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摸骰盅:“来来来,这轮我先摇,我就不信今天赢不了一次!”

他用力晃了晃骰盅,扣在桌上时手都在抖,掀开一看,点数加起来才10点,顿时叹了口气,又瘫回沙发上了:“算了,我还是认命吧。”

李晴珊摇了个18点。

林缪摇了31点。

黄宏飞摇了24点。

而钟知声或许是运气用完了,打开骰盅,一片红得刺眼。

四个1加上一个4,只有8点,比江天崎还少2点。

目前点数最大的是林缪。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缪眨了眨眼:“这样玩有点无聊了,我们现在开始加个规则吧,输的人只能选大冒险,不能选真心话。”

“好好好,我同意。”

江天崎第一个附和,再这样下去他的银行卡密码都要被问出来了。

其它几个人也都没意见。

钟知声不想扫他们的兴,虽然目前他点数最小,但也点头同意了。

林缪指了指钟知声的8点:“钟老师,如果你输了,就亲一口在场的异性怎么样?”

她志在必得地笑。

几个人喝得酒酣耳热,听到林缪这么说,不知是谁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还有我呢。”

白韩城出言打断。

再小也很难小过8点,林缪信心满满,这把钟知声肯定会输。

白韩城打开自己的骰盅,一群想要看热闹的脑袋瞬间围了上来。

“30、31、32......32点,刚好比林缪师姐大一点。”

黄宏飞宣布点数。

“白师兄你也有点东西啊,我是进了什么赌神师门吗。”

江天崎用手肘捅了捅白韩城。

林缪的笑容有点僵硬,她往回打着圆场:“那还是钟老师的点数最小,应该由钟老师来大冒险。”

“白师兄,我觉得我刚才提议的大冒险就很好,你觉得呢?”

林缪将手放在白韩城肩膀上,不容置疑地看着他。

白韩城动了一下身体,将肩膀从她手掌下挪了出来。

“不太合适吧,在场就两个女生。”

林缪暗暗咬碎一口银牙。

白韩城这个笨蛋,怎么就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呢!

“这样吧,钟老师既然输了,就去隔壁包厢要一个异性的联系方式怎么样?”

“让钟老师自己选一个吧。”

李晴珊作为CP粉头,绝不会错过每一个拱火的机会。

钟知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好,愿赌服输,我选第二个。”

真可惜,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钟老师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不过第二个也很有看点,毕竟钟老师平时看起来总是冷静斯文,不知道他搭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能有这个整蛊钟老师的机会,这些学生谁也不愿意错过,跟在他背后挤了出去。

几个人酒量都一般,喝得东倒西歪,走路也摇摇摆摆的,像一群小鸭子出游。

......许心窈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四个裸男围着她和沈知夏上蹦下跳孔雀开屏,表演某种她欣赏不来的艺术。

当四个人轮流在她面前做出贴身的动作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向沈知夏投去求救的目光。

一旁的沈知夏,显然还挺乐在其中。

时不时还把手放在那些裸男的胸肌上揩一把小油。

完全没有接收到她求救的信号。

台下的客人们对这种表演似乎十分受用,配合地跟着音乐节奏一起拍手。

而从包厢里走出来的钟知声一行人,也被这边的热闹气氛吸引了。

李晴珊:“他们的身材好顶啊,要是我能上台互动就好了,感觉摸一下能治好我的月经不调。”

林缪笑笑:“一般都是要当晚消费最高的客人才有上台的资格,晴珊你想上台互动吗?

下次我可以给你预约一个名额。”

李晴珊咂舌:“那一定很贵,还是算了,我老老实实回家喝中药吧。”

钟知声的目光没往那边看,他对于这种吸引眼球的猎奇表演没什么兴趣。

剩下几人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全场。

忽然江天崎揉了揉眼睛。

“钟老师,台上那个女生有点像下午给你送东西的,你认识她吗?”

钟知声这才把目光投向舞台。

那人被四个裸男团团围在中间,看不清脸。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明黄。

温暖、明亮,像向日葵盛放。


三座香槟塔挥霍一空后,沈知夏满面红光地去拉许心窈的手,牵着她走下去:“怎么样窈窈,这里是个好地方吧,我没骗你吧。”

许心窈笑了笑:“你现在像个采阳补阴的天山童姥,容光焕发。”

沈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那值回票价了,就当是做了次医美加心灵疗愈,不过窈窈,你怎么笑得这么难看,像苦瓜似的。”

沈知夏伸出两根手指去撑许心窈的嘴角。

“明明是个大美女,别天天苦大仇深的嘛,你不知道今天台下多少人都盯着你看,我们窈窈还是魅力不减啊。”

许心窈不知道今晚回家该怎么面对钟知声,今天他们都在对方面前做了出格的事。

她很想去沈知夏家借住一晚。

但想到王有芝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果就这样夜不归宿的话,又有点太过分了。

母亲走后,王有芝就像是她的第二个妈。

如果说离婚以后只能带走一件东西,她肯定是毫不犹豫地要把王有芝这个婆婆带走。

走过空调风口,许心窈打了个喷嚏。

被淋湿的连衣裙黏在身上,传来阵阵寒意。

“夏夏,我好像有点感冒了,我想回家。”

“走啊,开车送你。”

沈知夏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

“但是你喝酒了,酒驾不合适吧?”

“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六岁就摸车了,闭着眼睛都能开,被抓了大不了花钱买点分就是了。”

沈知夏满不在乎。

“不行,太危险了,还是叫个代驾吧。”

“好吧好吧,听你的。”

沈知夏举起双手投降。

沈知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还不忘嘟囔:“早知道少喝点了,还得等代驾,多耽误事儿。”

她一边抱怨,一边把手机凑到许心窈面前,“你看这附近代驾还挺多,最快十分钟就能到,咱们在这儿等会儿?”

许心窈点点头,她们已经不在空调风口下了,却还是觉得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红了,眼眶也泛着水汽。

沈知夏见状,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你这额头怎么有点烫?

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你在台上淋那么多香槟了,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那么做的。”

许心窈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刚感冒时的沙哑。

她又想起了在台上看到钟知声亲吻林缪的画面,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沈知夏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从包里翻出一小包纸巾递给她:“不管怎么说,你要是真感冒了,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等会儿回家赶紧泡个热水澡,再喝碗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对了,钟知声要是在家,让他给你煮姜汤,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就打电话骂他。”

他们都要离婚了,他肯定不会管我的。

许心窈心里这么说,却没在沈知夏面前表现出来。

不然,沈知夏很可能现在就一通电话砸过去,把钟知声骂得狗血淋头。

这位火爆小辣椒的脾气,她可清楚得很。

许心窈接过纸巾擤了一下鼻涕:“算了,他估计也不会煮,君子远庖厨,这五年我就没见他进过厨房。

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没必要再麻烦他。”

“离婚怎么了?

离婚前他也是你老公,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她知道沈知夏是心疼她,可她心里清楚,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为她做过这些小事。

以前她还会自我安慰,说他是因为工作忙,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不是他没时间,而是他心里根本没有她。

又是陪林缪去庆功宴,又是陪林缪来会所,他的时间流速仿佛是薛定谔的,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多一秒都是浪费,和林缪相处的时候,少一秒都是可惜。

没过多久,代驾就到了。

沈知夏扶着许心窈上了车,还特意跟代驾叮嘱:“师傅,麻烦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我朋友有点感冒,还有车别开太快,稳着点开,她头疼。”

代驾师傅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到家。”

车子缓缓驶离美心会所,许心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知夏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开到了别墅门口。

沈知夏轻轻推了推许心窈:“窈窈,醒醒,你家到了。”

许心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到熟悉的别墅大门,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被沈知夏扶着走下车。

刚走下车,就看到别墅的大门突然开了,钟知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不是晚上看到他穿的那一件。

他应该一早就回来了,还换了衣服。

看到靠在沈知夏身上的许心窈,钟知声的眼神凝固了一下,伸手想扶她,却被许心窈下意识地躲开了。

“感冒了?”

他神色不变地收回手。

许心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你管。”

说完,就绕过他,朝着屋里走去。

沈知夏在一旁瞪了钟知声一眼:“现在知道关心了?

早干什么去了?

窈窈要是真感冒了,都是你的错!”

钟知声什么都没说。

许心窈乘电梯上楼。

客房的灯是暗着的,王有芝已经睡下了。

老年人一般睡得都早,起得也早。

沈知夏把许心窈送到,又叽叽咕咕地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许心窈独自回房,钟知声没有跟上来。

打开卧室的灯,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碗。

碗里琥珀色的汤汁还腾腾地冒着热气,显然刚出锅没多久。

许心窈端起来嗅了一下,红糖的甜香混着生姜的辛辣,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是一碗红糖姜汤。

她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碗姜汤,眼神有些发怔。

钟知声......会煮姜汤?

这简直有点鬼故事了。

这五年婚姻里,她印象中的他,连厨房的门都很少踏进去。

大概是王有芝睡前煮好放在她房间里的吧。

明天要谢谢她。

许心窈想着,端起那碗姜汤小口小口地喝。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生姜的辛辣刺激着味蕾,红糖的甜味却在舌尖慢慢散开,驱散了不少寒意。

不知不觉间,一碗姜汤就见了底。

喝完姜汤,许心窈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额头的热度似乎也退了一些。

她把空碗拿到厨房去洗,路过书房时,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想偷看一眼,最后还是忍住了。

万一又看到他和林缪在打视频那多不好。


第二天,钟知声的母亲王有芝来了。

她自己开车过来的,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大包小包的礼物,一下车就搬家似的往家里搬。

“妈,你怎么每次来都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许心窈帮她拎袋子,也是满手大包小包。

这栋房子是五层的独栋别墅,有独立电梯,有入户花园。

许心窈体虚,光是从门口拎到电梯间都气喘吁吁。

王有芝为母则刚,将自己手里的袋子往脖子上一挂,就把许心窈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了。

“知声那小子呢?

也不知道出来帮忙。”

王有芝对自己这个没眼力见的儿子很是不满。

“知声和他的学生们在开视频会议,好像是在改论文吧。”

刚才路过书房的时候许心窈从门缝里瞥了一眼,看到钟知声在电脑上打视频。

虽然是会议房间,但对面只有林缪一个人。

这是在给林缪开小灶呢。

“哼,改论文什么时候不能改,非得挑这时候,这臭小子。”

说曹操,曹操到,许心窈和王有芝坐电梯上三楼,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钟知声站在外面。

钟知声看着全身上下挂满袋子的王有芝,又看一眼两手空空的许心窈,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王有芝闲不住,将东西放在地上开始拆,吃的放进冰箱,用的放进橱柜,带来的一盏燕窝马上就拿到厨房炖上了。

她一边干活一边碎碎念:“这么大的房子,也不知道请两个佣人,生活起居全靠心窈照顾,把我们心窈都累瘦了。”

许心窈上去拉王有芝的手臂。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知声的工作是涉密的,上次请了个保姆,把他的草稿纸随便就丢进垃圾桶,害得他受了好大一个处分,之后家里就再也不敢请外人了。”

王有芝一边用力擦着灶台一边咕哝:“也是,我看那保姆面相就是心术不正的,说不定是哪国的间谍,就应该把她扭送到国安局好好查一查。”

现在这栋房子里外上下都是许心窈亲力亲为在打点,每隔两天请钟点工上门做全方位深度清洁,清洁的时候她全程都得盯着,每次都要花掉近半天时间。

王有芝这个年纪的人就是闲不住,眼里全是活,一进门就开始到处擦擦洗洗。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苦过来的,那时候钟知声还没发达,全靠她一个寡妇把他供上大学,又送出国留学。

然后遇见了许心窈,许心窈接过了王有芝手里的接力棒,两个女人协力把钟知声供了出来。

王有芝对这个儿媳相当满意,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到现在还没给她添个大胖孙子。

许心窈又是劝,又是抢,才把王有芝手里的抹布给拿走了。

“不说那些了,您歇一歇吧,我叫了一桌斋月楼的海鲜,咱们一块尝尝去。”

“哎呀,我年纪大了,吃不得那个,痛风,你和知声多吃点。”

王有芝被推攘着坐到饭桌前,她无心海鲜,旁敲侧击地开始试探。

“心窈啊,你和知声结婚也有五年了,什么时候添个孩子呀?”

许心窈利落地将蟹壳大卸八块,将拆好的蟹肉放到王有芝碗里,岔开话题。

“妈,这是新鲜的童子蟹,您尝尝。”

“螃蟹性寒的,心窈你要少吃点,要是宫寒了,就更不容易怀孕了。”

话题又被拐回来了,得。

“还有知声你也是,要注意身体健康,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精子存活率都下降到百分四了,要是心窈怀不上,肯定有你的问题。”

王有芝拿筷子敲了敲钟知声的碗。

“知道了。”

许心窈垂下眼睫,无奈地苦笑。

她身体不好,很难受孕,不然她的肚子也不会一直没有动静。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钟知声离婚了,他可以再找一个身体素质好的妻子,完成王有芝的这个心愿。

想到这里,她安慰王有芝道:“说不定您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王有芝大喜过望,马上去把刚炖的燕窝给许心窈端上来了。

这时钟知声的手机来电响起。

许心窈瞥了一眼,是林缪的电话。

“怎么了?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有芝面露不满。

“学生那边出了点事,我过去处理一下。”

钟知声草草洗了个手,就坐电梯下楼了。

王有芝气得捶胸,许心窈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的,妈,最近毕业季,忙一点也很正常。”

钟知声半路退场,这顿大餐也就草草结束了。

王有芝主动揽过了餐后收拾的家务,许心窈也乐得清闲,在一旁帮忙递递东西,打打下手。

灶台上一个小紫砂锅咕嘟嘟地冒着热气,壶盖被鱼眼大的泡泡不断顶起,香气四溢。

“妈,这炖的是什么?

闻起来好香啊。”

王有芝神神秘秘地凑到许心窈耳畔:“这个呀,是甲鱼汤,我炖给知声的,保准他喝完龙精虎猛,让你满意。”

许心窈尴尬地笑,心道早知不问了,这张死嘴。

收拾完许心窈陪王有芝在客厅看肥皂剧,王有芝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窗外,又看一眼她炖在灶上的甲鱼汤。

许心窈知道,这是在等钟知声回来。

这个状态她太熟悉了,婚后的五年里,她都是这样度过的,每天枯坐在家中,等着一个或许等不回来的人。

天色渐暗,王有芝终于坐不住了,她走到厨房,把那锅甲鱼汤灌进保温壶。

“心窈啊,现在也到晚饭时间了,你把这壶汤给知声送去吧。”

许心窈连连摆手:“妈,知声不喜欢我去他的实验室,还是不了吧。”

“嗐,知声怎么会不喜欢你去他的实验室,他那是脸皮薄,害羞了,怕他的学生知道他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王有芝将保温壶塞进许心窈手里。

“去吧孩子,妈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她不容置疑地将许心窈推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许心窈有点想坦白。

但想到王有芝心脏不太好,还是作罢了。

慢慢告诉她吧,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钟知声不喜欢她去实验室,那也无所谓了。

现在的许心窈,根本不在乎钟知声不喜欢什么。

就当是帮王有芝一个忙。

她换了一身拿坡里黄的落肩连衣裙,提上保温桶出门了。

......许心窈来到实验室,钟知声却不在,林缪也不在,只有一个叫江天崎的男生在这里录数据。

她敲了敲门。

“你找哪位?”

江天崎看到她,眼前一亮。

在理工校区从来没见过这样明媚的大美人,林缪是大家公认的校花,但和眼前的人一比,也黯然失色了。

“你们钟教授在吗?

我来给他送点东西。”

“钟教授不在,他和林缪师姐出去办事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发条信息和他说一声。”

许心窈顺手把保温桶放在门边。

“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他母亲托我来给他送点吃的,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江天崎欣然同意:“放心吧,我肯定交到钟教授手上。”

“他有说去哪里了吗?”

许心窈顺嘴问了一句。

“没说,不过我看他和林缪师姐都穿着礼服,可能是去参加什么晚宴了吧,林缪师姐是钟教授的固定女伴,这种场合钟教授都会带上她的。”

许心窈感觉自己的心骤然一紧,像被一只大手攥了一下。

虽然她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但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

不过既然她决定要放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将保温桶留下,她转身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

闺蜜沈知夏疯狂给她弹信息。

沈知夏:宝!!!!

江湖救急!!!!!

沈知夏:SOSSSSSSS!!!!

沈知夏:啊啊啊啊啊俺不中嘞快来救救我!!!!

消息末尾附了个实时定位,地址在丽思卡尔顿。

许心窈担心沈知夏出事,立马掉头,打了个车前往地址上的酒店。

沈知夏就在酒店大堂等她,见她来了,匆匆忙忙地将她拉上楼。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我还担心你是被什么坏人缠上了。”

许心窈看见沈知夏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大事!

天大的事!

比天塌下来还大的事!”

沈知夏的表达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夸张。

沈知夏忽然站定,掰着许心窈的脸端详了片刻,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支酒红的唇蜜,在她嘴唇上细细涂抹了起来,又顺手沾了两点,在许心窈面颊上抹开。

许心窈的样貌生得极好,眉眼轮廓深邃,鼻唇却长得小巧,被沈知夏誉为“洗把脸就能上镜”,只是因为身体虚弱,脸色总是十分惨白。

沈知夏给她稍微涂了点唇蜜,整张脸就鲜亮了起来。

她拉着许心窈坐电梯上了26楼,这里是丽思卡尔顿最高级的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晚宴,一众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穿梭期间。

沈知夏伸手一指:“你看,我喊你来捉奸,算不算大事!”

许心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钟知声身穿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站在那里,而在他身旁,穿着宝蓝色抹胸晚礼服的林缪,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手,朝众人微笑挥手。


送伞回家,许心窈身上的裙子被大雨浇透了。

她美美泡了个澡,在雨点声的白噪音中安然睡去。

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缺乏运动的缘故,最近她总是觉得身体很沉重,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就很难醒过来了,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

她现在没有工作,是全职钟太太,钟知声也不经常回家,所以她往往能睡上一整个夜晚加大半个白天。

用长时间的睡眠来抵御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空荡冷寂。

她的睡眠质量很好,好到钟知声回来了她都没发觉。

钟知声看着睡在床上的许心窈,她的侧脸十分精致,鼻尖弧度小而翘,蓬松的深褐色卷发在枕头上散开,侧着身蜷成一小团,像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

今天她穿着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一根吊带已经垂到肘间了,露出大片大片白皙柔嫩的肌肤,包括胸前的那团浑圆。

但钟知声现在生不出半分绮念,他只觉得这件睡衣看起来太不得体了。

他看到许心窈给他送的伞了,但是雨太大,还是把他全身上下浇得湿透。

他拍了拍被子里的许心窈。

许心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完全在状况外。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就看到钟知声全身湿透站在她面前。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唔......你回来了?

现在几点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九点半。”

许心窈没有什么起床气,但是没睡够的话,整个人都很懵,很难进行一些深度思考。

钟知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你睡相不好,换件长袖再睡,空调也别打这么凉。”

许心窈抱着被子,将脑袋歪在一边:“好。”

钟知声将一个纸袋放在床头。

“给你带的宵夜,没胃口的话可以明天早上热一下当早餐。”

许心窈认得那个包装袋,是青大附近的一家中式糕点铺的。

她最喜欢那家的仙豆糕,芝士奶酪口味和抹茶红豆口味。

打开一看,果然是这两个味道。

许心窈攥着纸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因为......这家糕点铺是林缪推荐给钟知声的。

微信聊天记录里,林缪用惊喜的口吻告诉钟知声,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中式糕点铺,邀请他一起去尝一尝。

他们一起去了吗?

许心窈不知道。

钟知声第一次带糕点回来的时候,许心窈还觉得奇怪,毕竟钟知声从来都不喜欢吃甜食,也不会给她带这种小零嘴。

原来一切都早已有迹可循。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预兆,许心窈忽然开口。

“我们离婚吧。”

听到她说的话,钟知声皱眉:“别开这种玩笑。”

“我是认真的。”

许心窈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提,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钟知声淡淡地结束了话题,他总是这样,四两拨千斤地将许心窈的脾气压下去,不安抚,也不解释。

“我去洗澡了,你困了的话可以先睡,不用等我。”

钟知声替她拉了一下被角,闻到被套上散发出的雪松香气时,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个香水的味道不好闻,还是换回以前的吧。”

她今天没有喷香水,而是换了新的洗衣液,雪松香型,闻起来很踏实安心,她很喜欢。

钟知声进浴室洗澡去了,许心窈抿着唇不说话,她也没换四件套。

网上有个很热门的词语叫生理性喜欢,生理性喜欢的表现之一,就是喜欢对方身上的味道,想要靠近。

钟知声对她,大概是一种生理性厌恶吧。

换做是以前的许心窈,可能会因为钟知声的一句不喜欢,马上采取行动做改变。

他说不喜欢许心窈穿着大胆奔放,许心窈就天天衬衫套裙。

他说不喜欢许心窈花钱大手大脚,许心窈就将他的副卡原封不动退回。

他说不喜欢许心窈在外抛头露面,许心窈就果断辞职回家做钟太太。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哪有那么多的不喜欢,他不喜欢的,明明是她这个人!

因为不喜欢,所以能挑出她的诸般错处。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许心窈恍然惊觉,这五年里,她竟然为他改变了这么多。

钟知声洗完澡出来,卧室已经空空荡荡。

连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没了!

而此时的许心窈,在次卧的床上抱着被子和枕头打了两个滚儿。

雪松的气息将她包裹。

就喜欢这个味道!

钟知声不喜欢让他自己动手换被套去!


青大离美心会所比较近,看到林缪发在群里的定位,课题组几个学生马上打了车过来,但林缪和钟知声还没到,他们没有VIP进不去,就站在门口开始闲聊。

江天崎打趣:“老板今天居然肯来第二场,林缪师姐的面子可真大啊。”

课题组里另一个叫李晴珊的学生悄悄说:“我看老板经常和林缪师姐出双入对的,他们是不是......”李晴珊没有明说,比了个两个大拇指对着点点头的手势。

课题组里年纪最大、跟了钟知声最久的白韩城连忙拍了她一下:“别瞎说,钟教授早就结婚了。”

除了他之外,其它人都十分震惊。

平时最爱八卦的李晴珊第一个提出了怀疑:“真的假的啊?

可是从来没听老板提起过啊,朋友圈也没见他发过,你这消息渠道来源怕不是有问题?”

李晴珊是青大新闻社的前任社长,虽然已经退位了,但是和新闻社学弟学妹们的关系还是让她掌握学校里各种第一手八卦。

她坚持认为,如果钟知声已经结婚了,肯定多少会有点风声。

一个戴着酒瓶底眼镜、名字叫黄宏飞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老板年纪也不大,这在我们这行算是英年早婚啊,可惜了。”

或许是因为八卦女王的地位受到了挑战,李晴珊有点不高兴地撅起嘴:“可能是他的老婆比较拿不出手吧,所以才从来不提。”

“咋可能,我们老板很受欢迎的,今天下午还有个大美女来找他。”

江天崎作为下午唯一留在实验室的人,立刻为钟知声正名。

“有多美?”

白韩城好奇。

“超美,能当明星的那种,差点给我看呆了。”

江天崎想起许心窈的样子,用再多溢美词都不为过,可惜他是理科生,没有那么多赞美的修辞。

“这个难道就是师母?”

黄宏飞推了推眼镜,不经意间推理出了真相。

“再漂亮能漂亮得过林缪吗,她可是我们青大的校花。”

李晴珊忿忿地帮林缪说话。

她是很嗑钟知声和林缪这对CP的,现在突然告诉她,她嗑的CP要BE了,心里一时很难接受。

“你们在聊什么啊,不会在背后偷偷说我的坏话吧?”

林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笑吟吟地挽住李晴珊的手臂。

钟知声站在不远处,两人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刚才在庆功宴上的礼服就来了。

李晴珊眼前一亮,哇了一声。

谁说她的CPBE了?

这CP可太香了!

钟知声和林缪往那里一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什么结婚,肯定都是讹传。

不然她这个消息最灵通的前任新闻社社长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林缪将他们一行人带了进去,刚才将他们几个学生拦下的安保,此刻点头弯腰示意他们请进。

李晴珊星星眼:“缪缪,你可真厉害,听说这里是会员制,准入之前还要验资呢。”

林缪谦虚地笑笑:“这没什么啦,我爸爸和这里的老板认识,我已经让他给我们留好包厢了。”

2222号包厢,虽然不是这里最顶级的,但胜在视野不错,刚好面对舞台。

江天崎扒在那面单面玻璃上啧啧称奇:“这里的设计好高级啊。”

黄宏飞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咱们这算是沾了林缪师姐的光,也半只脚踏进上流社会了。”

李晴珊笑眯眯地给大家倒酒:“缪缪,你和钟老师这礼服搭配得也太默契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参加情侣派对的呢。”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只有白韩城神色严肃。

开这种玩笑不太好吧......毕竟钟教授已经有家室了。

虽然看起来他们几个都不相信。

钟知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别瞎起哄。”

林缪偷偷用余光观察钟知声的反应,听见他没有明确否认,心下暗自窃喜。

他们还没坐下多久,舞台上,萨克斯手的吹奏忽然停了。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今晚会抽取一份神秘大奖。

单面玻璃的那头,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主持人的声音:“今晚获得我们神秘大奖的是......8888号包厢的来宾,让我们恭喜这两位幸运的女士!”

黄宏飞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冷静分析:“这种奖一看就是内定的,否则主持人怎么会知道包厢里刚好是两位女客。”

“没关系啦,反正也不影响我们,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林缪看似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目光却一直落在钟知声身上。

钟知声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盯着单面玻璃后的舞台。

许心窈现在应该回家了吧,这个时间,她大概已经睡下了。

不过她睡到半夜经常会醒,醒来的时候要再吃一点东西才能继续睡。

如果结束得早,可以给她带一杯奶茶回去。

不过......今天在庆功宴上看她好像喝了一点酒,还是带酸奶吧。

她喜欢黄桃果粒的酸奶。

林缪拿着一个骰盅走过来:“在看什么?

和我们一起摇骰子吧,输的人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

她不由分说,将骰盅塞到钟知声手里,又合掌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另外几个学生也开始起哄。

“钟老师来玩呀。”

“是啊是啊,难得咱们聚一次。”

林缪按动遥控器,将单面玻璃调成了不透明的投影模式。

玻璃背后的舞台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点歌的界面。

李晴珊点了几首节奏强劲的Kpop流行歌,投影屏上,青春靓丽的女团成员又唱又跳,将气氛炒热起来。

钟知声收回目光,他拿起骰盅坐到沙发上。

“来吧。”

......许心窈被沈知夏推搡着走上了舞台领奖。

她有点难为情,毕竟是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

舞台上的大灯烘得她全身发烫。

主持人举着话筒:“这就是我们今晚的两位幸运儿!

大家给她们一点欢呼好吗!”

台下捧场地响起掌声,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托。

四个裸着上半身的肌肉猛男走上舞台,其中两个一左一右,将许心窈抬了起来。

许心窈被举到半空,突然失重让她心中一紧,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另外两个猛男疯狂地摇晃着一支巨大的香槟,香槟被摇晃之后产生了大量气泡,酒液将香槟塞子顶飞出去。

他们朝着台下疯狂泼洒。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而主持人开始了自己的话术。

“两位可爱的小姐,感谢你们今晚的到来!

今晚会让你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彻底着迷——!”

好丢人!

好丢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

就不该相信沈知夏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许心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枕头和床单也平平整整,钟知声昨晚大概是通宵了。

王有芝做好了早餐在桌上,钟知声的那份他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个还没来得及收的空盘子。

许心窈坐到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咬荷包蛋。

尝不出味道。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慌,稍一晃动就晕得厉害,连带着眼前的家具都开始模糊打转。

勉强咬掉了半只荷包蛋,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隐隐的恶心。

“妈,我头有点疼,实在吃不下了。”

王有芝听她这么说,连忙拿手背试她额头的温度。

烫。

拿出温度计一测,好嘛,38度。

“怎么发烧了,走走走,带你去医院打退烧针。”

“......退烧针打多了不好,都是抗生素。”

许心窈打起退堂鼓。

天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打针。

“昨晚的红糖姜汤再给我熬一碗吧,谢谢妈。”

王有芝困惑地眯起眼睛:“什么姜汤?

我昨晚没熬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诶?

居然不是她熬的。

整个家里除了她和王有芝,就只有钟知声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昨晚那碗姜汤是钟知声熬的。

许心窈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吓到了。

那个从来不靠近厨房的男人,会亲手给她熬红糖姜汤?

钟知声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没什么,可能是我昨晚头晕记错了,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回到房间,她发消息给沈知夏:夏夏,昨晚钟知声给我熬了红糖姜汤。

沈知夏发了个流汗的表情包:?

何意味,你别告诉我你被一碗姜汤就打动了。

许心窈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也不是......就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沈知夏的消息来得很快:男人做亏心事之后,不都爱用这种小恩小惠来弥补吗?

我跟你说哦,网上都说突如其来的爱意不是爱意,是歉意。

好吧,她说得对。

许心窈把手机倒扣在床上,闷闷不乐。

发烧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她蜷缩在床上,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连思考都成了一种负担。

许心窈挣扎着打字:夏夏,我今天烧还是没退,头好痛哦。

沈知夏过了十分钟才回,言简意赅:下楼。

许心窈到窗边一看,沈知夏那辆很骚包的亮粉色法拉利已经停在门口了。

许心窈惊讶地发消息:!!

你怎么突然来了。

沈知夏:我刚好要去看我外公,路过你家,快下来啦,让我外公给你开点中药。

沈知夏的外公是青市最有名的中医。

甚至于不止青市,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

很多病人千里迢迢赶来青市,就为了找他求医问药。

......喝中药总比打针好。

许心窈这么想着,慢吞吞地换了件薄卫衣,又套了条牛仔裤,准备出门。

王有芝探头,一脸担忧地问她:“窈窈啊,你发着烧这是要去哪里?”

“知夏要去她外公家,刚好带我去开点药。”

“是吗?

那太好了,我得好好谢谢知夏,下次有机会请她来家里吃饭呀。”

王有芝眼睛一亮,她知道沈知夏的外公是有名的中医圣手。

她连忙转身去厨房拿了个保温杯装满温水,塞到许心窈手里:“带上这个,发烧要多喝水。”

她又叮嘱道:“让知夏开车慢点开,要是烧得厉害可不能硬扛。”

“知道了,妈。”

这种碎碎念的叮嘱对她而言很是受用。

推开大门,沈知夏已经倚在车旁刷手机,一身黑色吊带搭配高腰皮裙,衬得她皮肤雪白。

与穿着卫衣牛仔裤的许心窈相比,简直像是跨越了春夏两个季节。

看到许心窈出来,她立刻收起手机迎上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烧着啊,脸都红透了。”

“有点晕。”

许心窈脚下一软,被沈知夏稳稳扶住,半推半扶地塞进了副驾驶座。

“你这发烧看着不严重,但拖久了也麻烦,喝两副中药就能好,比西药温和多了。”

“我外公最近身体不太好,很少亲自坐诊了,也就是我说你要过去,他才肯搭把手。”

沈知夏熟练地单手抄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医馆门口。

门口挂着一块深棕色的木质牌匾,上面用隶书刻着“仁心堂”三个大字,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好些年头了。

沈知夏扶着许心窈走进中医馆,里面的装修很简单,一桌一椅,左右两面墙都装着整面的药材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看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慈祥和蔼。

这就是沈知夏的外公,中医圣手沈文俨。

“外公,我来啦!”

沈知夏元气满满地挥手。

“外公好。”

许心窈也跟着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沈知夏随母姓,许心窈和沈知夏从小就玩在一起,沈文俨对许心窈也很熟悉。

“心窈有点发烧,外公你给她抓两副药呗。”

沈知夏熟门熟路地拉开药材柜上一个没贴标签的抽屉,摸出一支棒棒糖塞进嘴里。

这是沈文俨专门给她留出来的零食柜,二十年如一日。

沈文俨点点头,示意许心窈坐下,然后伸出手给她把脉。

他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过了片刻,又让许心窈张开嘴查看舌苔。

沈文俨摘下眼镜,按压着自己的鼻梁,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分钟他重新戴上老花镜,缓缓开口:“心窈啊,上次你来我就说过,你脾胃两虚,要好好调养,忌生冷辛辣,你回去肯定没听我的话,是不是又贪嘴喝冰饮料、吃冰淇淋了?”

许心窈不好意思地埋下头,默认了自己的罪状。

沈文俨叹了口气。

“不过,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怀孕了。”

许心窈两眼一黑。


许心窈不知道这是什么规格的宴会。

但是想来什么规格的宴会,也都没有“必须要携女伴出席”这种规定吧?

沈知夏很气愤,小拳拳锤她手臂。

“那是你老公没错吧?

他旁边那个是林氏集团的千金,今天是林氏集团举办的庆功宴,算是很私人的场合了,只请了一些商业上有来往的朋友。”

“我知道,她是钟知声的学生。”

许心窈倒是很淡定,摸着沈知夏的背给她顺毛。

“学生?

他们这个状态也太不师生了吧!”

沈知夏从桌上拿起两杯冒着泡泡的粉红香槟,递给许心窈一杯。

许心窈不置可否。

他们更不师生的一面,沈知夏还没见过呢。

要是沈知夏看见那些聊天记录,以她的暴脾气,能气得跳起来把钟知声撕成八块。

“既然是私人场合,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钟知声待久了,许心窈不动声色岔开话题的本事也是一流。

“哼哼,你忘了你闺闺家里是干什么的啦?

就是这么巧,我们沈家刚好投资了林氏集团的项目,所以呢,我是以甲方爸爸的身份被邀请来的。”

许心窈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粉红香槟。

沈知夏和许心窈轻轻碰了一下杯:“走啊,过去敬他们一杯,钟知声要是看到你在这里,肯定要吓死了。”

“不会的。”

她在他心里才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最多是不咸不淡地问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他穿正装很好看。

燕尾服这种款式,一个不小心就会穿成酒吧应侍生的气质。

但是他身高腿长,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款式最普通的黑色燕尾服穿在他身上,也好像秀场高定一样耀眼。

印象里,许心窈好像只见过他穿过两次正装。

第一次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第二次是在某个小国皇室举办的舞会上。

过去两次,都是许心窈站在他身边。

这是第三次。

可现在,站在他身旁的却是林缪。

许心窈看着他们并立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我去个洗手间。”

许心窈低声说,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许心窈打开水龙头的冷水疯狂冲刷掌心,刚才她感觉自己的掌心一直在冒冷汗。

抬起头,镜子里她脸颊上的唇蜜被热气晕开,显得有些狼狈。

她捧起水泼在脸上,将脸上的唇蜜洗掉。

手机在包里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王有芝在给她发微信,大段大段的语音条。

随手将其中一条转成文字。

“怎么样,汤送到了吗?

知声喝了没?

今晚你们俩都早点回家,我把卧室收拾好了,床给你们铺得板板正正的,妈还给你们准备了香薰和小酒,就等你们回来了。”

许心窈回消息的手指顿了顿,最终只回了一句“他在忙,我把汤放在实验室了。”

她收起手机准备离开洗手间,才走出门,就听见走廊拐角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钟知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回避。

“你今晚喝得有点太多了,早点回去吧。”

“钟老师,刚才那个小张总好讨厌,一直拉着我问东问西,要不是你在旁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缪带着撒娇的语调说道,能听出声音里已经有了醉意。

“以后离他远点。”

钟知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许心窈却莫名觉得,那语气里藏着一丝她从未得到过的耐心。

真不是她故意要偷听。

只是她觉得就这么迎面撞见更尴尬。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沈知夏大大咧咧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心窈,原来你在这里啊。”

许心窈大骇,连忙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沈知夏小声点。

但沈知夏完全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都担心你是不是在洗手间晕倒了。”

钟知声向她看过来,林缪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她。

“她好像不是今天的客人,钟老师认识?”

“认识。”

“你居然还认识这样的大美女,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诶,她是谁啊?”

问的是许心窈,但她一直都没用正眼看许心窈。

许心窈长得太漂亮了,林缪前所未有地产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许心窈抱着手看他,想听他会怎么介绍自己。

沈知夏站在她身旁,悄悄捏了一把她的腰,小声咬她的耳朵:“别怕,我给你撑腰。”

沈知夏骄傲地朝着林缪扬了扬下巴:“虽然她不是你的客人,但她是我的客人,我们沈家的面子,林小姐还是要给的吧。”

钟知声对这三个女人之间的风起云涌仿佛全然未觉。

他的目光落在许心窈身上,皱眉。

“你怎么在这里?”

她穿了一条他没见过的裙子,落肩的拿坡里黄连衣裙。

她的锁骨纤细,肩背挺得笔直。

这条裙子衬得她像一朵娇嫩明艳的向日葵。

自从婚后,他就很少看到她穿这样设计大胆、色彩明艳的裙子了。

今天......是为了见谁?

宴会上有她在意的人吗?

他的皱眉落在许心窈眼中,就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果然......他讨厌自己穿这样的裙子啊。

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就应该穿朴实无华的黑白灰,一点带饱和度的色调都不能有。

许心窈有点泄气,她没有正面回答钟知声的问题。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

他今天是陪林缪来的,林缪说自己被人缠上了,求他帮忙解围。

那许心窈的男伴又是谁呢?

“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被忽视的林缪扯了扯钟知声的袖子:“钟老师,你还没说这是谁呢。”

“这是你师母。”

钟知声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林缪的手尴尬地悬在原地。

“啊......师母好。”

她很快地调整好状态,转头朝许心窈甜甜一笑,“没想到这么巧啊,那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师母下次想来,让钟老师和我说一声,我多加一封邀请函呀,就不用名不正言不顺地偷偷溜进来了。”

“不喝了,谢谢。”

许心窈婉拒。

“对了,妈给你煲了汤,我放在实验室了,如果你不喝的话,记得倒掉再把保温壶拿回来,免得伤了妈的心。”

说完,她拉着沈知夏离开。


钟知声盯着许心窈的裙角看了很久。

在一片欢呼声中,台上的四个男人一支接一支地开着香槟,酒液倾洒,难免有一些淋到了许心窈的裙子上。

被淋到的部分,就变成深黄的一块。

这里是娱乐至死的天堂。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许心窈说的那句话。

我们离婚吧。

她为什么赌气?

甚至来这种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情?

钟知声皱眉。

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长久注视,许心窈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向他们在的位置看过来。

她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想要离开,却被那几个人欢呼着抱起。

钟知声忽然开口。

“我反悔了,大冒险,我要选第一个。”

他拉过林缪,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吻。

李晴珊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不愧是钟老师,真有魄力。”

“你说以后我们是不是得从师姐改口叫师母了啊?”

江天崎和黄宏飞两个人悄悄咬耳朵。

除了白韩城,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林缪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炸弹炸得找不着北了。

虽然她知道,钟知声只是亲吻了自己的手指,没有亲到她,但是这份特殊对待,就足够让她心里泛起涟漪。

这一幕当然也落在许心窈眼里。

她可是这出好戏最重要的观众。

为了能让她看清,钟知声故意停留了很久才分开。

分开的时候,林缪已经是满面潮红,害羞地埋进李晴珊怀里不说话了。

许心窈感觉全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了。

人群的喧嚷,舞曲的旋律,还有主持一口一个喊她公主殿下的声音,都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次淡去。

只剩下一阵嗡鸣。

都说眼见为实。

或许在这之前,她还能自我麻醉,钟知声和林缪之间只是林缪的单箭头。

毕竟在那些大段的聊天记录里,钟知声的回应一直都很官方,也很礼貌。

除了学术探讨以外,他几乎没有回复过其它内容。

也很少涉及私生活的部分。

但是现在呢?

她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终于被彻底浇灭。

她忽然想起两人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读书,许心窈在钟知声宿舍楼下等他,看到他走出来,脚步轻快地奔上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

钟知声抿着唇,表情严肃:“宿舍楼下人多,别这样。”

她只好悻悻地放开手。

后来从恋爱到结婚的这一路,他也坚决贯彻落实不公开、不主动、不否认三大原则。

从不在朋友或同事面前提及她,从不主动袒露自己的婚姻状况,但如果有人问起也从不否认。

两人一起去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席间有同学打趣他们什么时候办喜事,钟知声只是端着酒杯,淡淡一句 “还早”,就岔开了话题。

那天回家的路上,许心窈攥着衣角,小声问他:“你是不是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沉默了半响,才说:“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之间就好像是被那本薄薄的结婚证在推着走。

这让许心窈几乎没有感受到被爱的时刻。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劝说自己,钟知声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是个淡人,是个I人,是个土象星座,就是天生不知道怎么说爱,也不会爱人。

给他找了无数藉口,从生肖到星座,从塔罗到八字,从MBTI到普罗心理学。

最后洗脑得她自己都相信了,相信钟知声是爱她的。

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自己,比起那些轰轰烈烈却很快分手的情侣,他们这样细水长流才更长久。

可是......他在林缪面前,分明是另一副模样。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可以因为她害怕打雷就抛下一切去到她身边,也可以在众人的注目中亲吻她。

原来他也是可以在高朋满座中将爱意说到尽兴的。

只是......不是为她。

“窈窈,窈窈?”

沈知夏摇晃她的肩膀,将她从回忆的泥潭里拉扯出来。

她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被打断了,不然,那些不堪的、污浊的回忆就要没过她的口鼻,让她窒息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她没有发现舞台下的黑暗角落,那两个刚接吻结束的人。

“我没事......”许心窈想抹去脸上的泪水,可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哭。

没有哭,那她的眼睛为什么会又酸又涨?

许心窈莫名觉得,钟知声是在看这边的。

灯光这么暗,他认出自己了吗?

如果认出自己了,他还要在自己面前做出亲吻林缪这种事?

她昨天才提了离婚,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许心窈看着台下,忽然伸手环住离她最近的一个裸男的脖子,小声说道:“抱我起来。”

“乐意效劳,我的公主殿下。”

他很轻松地将许心窈抱起,还掂了两下。

“窈窈你终于开窍了!”

沈知夏兴奋不已,小手一挥又包下了两座香槟塔。

侍应生很快推着两座晶莹剔透的香槟塔走上来,剩下的三个裸男见状,立刻围了过来,拿起香槟瓶,对着许心窈和沈知夏疯狂泼洒。

许心窈从头到脚被浇了个湿透。

冰凉的香槟顺着许心窈的发丝滑落,浸透了她的连衣裙,明黄色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将她纤细的腰肢、姣好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许心窈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不是真的想和陌生人亲近,只是想让台下的钟知声看看,他能做到的事,她也能。

他不在乎她,自然有人会“在乎”她。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下,钟知声和林缪在的那个地方。

像是某种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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